文件发布时间:2010-05-27 07:51: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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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封闭的世界
本卷名称：第一卷


一卷全
013

这个世上使人厌烦的事太多了。

例如，明明是八月天气尽然很凉爽这样的。

不记得叫过那些家伙，他们却突然闯到家里来了这样的。

无论怎么说，那群人就是不离开这样的。

而且，总是让我听一些和我不相称的主张这样的。

或者，说些孩童时就认识的女孩是连续杀人犯这样的。

就算是这些小事情，也会增加厌烦感。

致命的。

*****************************

暑假又进入了它的轮回点，八月某日的午后。

没有任何问题。在能放下心来的咖啡店里，她也一如既往的微笑着盯着他，占据着他脸上乖巧迷人的眼睛。

偶尔将头上戴着的帽子拨正是她的习惯。

这之后，无论他邀她到哪，她都会顺从地跟着。

他知道这一点。因为平时总是这样。

014

从店里出来后的计划只有一个。应该去的地方已经决定了。

差不多该出发了——

就像是要特意打断说话一样，他的手机开始振动。

那便是错误的开幕。

从些许的错误那里，他预知世界的终结。

直到最后，什么都没感觉到。

****************************

等待电话三响之后，自动切换到留言模式。立刻挂断了。不等停顿第二通电话又打来了。这个也无视。但对方也太烦人了。好像要穷追不舍般，又开始了第三次的重播。

“对不起”

杵筑用手指缠着从短裤口袋上垂下的吊带，说。

“好像很紧急的事情，出去下可以吗？”

“嗯？”

美和少少斜了下头，柔和的眯着眼。

015

“请便，不要在意我。”

“抱歉”

再一次道歉后，杵筑抽出手机。画面上显示着一个他似乎见过的作为对方地址的名字。接听。

“喂”

些许延时后，

“哟，是我。能接电话真是帮大忙了。不想在那留言电话里录音啊。”

和杵筑交情很深的说话声。这个声音已经听了十年了。

“呀，建御”

这样答着，杵筑的脑海里浮现出声音主人的脸。

“好久不见啊。从上周放学开始吧。”

“一周都没过，算什么'好久不见啊'。算了，不提这个了。”

建御好像很累似的。这种程度的事很快就能知道的。

杵筑和他是同所高中同班级的同学关系。双方的家离的不远，而且从幼稚园开始就上一样的学校。要说相对地两个人是不坏的朋友关系也没什么好指摘的吧。

016

“有什么事啊？可能的话想尽快解决。我现在正忙着呢。”

“在外面吗？和谁一起……啊！”

建御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

“乌衣的妹妹吧。又来了”

令人厌恶的口吻。

“你这个控萝丽的家伙。居然那样的，总是执著于此。”

“美和与我只差三岁。”

杵筑看了下同桌的少女。她也默默地看着他。从有着舒缓曲线的嘴唇那里，偶然看得见白色的牙齿。

“上初一吧。明显是个萝丽了。”

“老提这个呀。再说就很不爽了呀。当然是我啦。话说，你费力的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那么，我就挂了哟。”

“等等！”

那一端传来慌张的声音。

“我对你和乌衣妹妹要干什么完全没兴趣。不管什么，放心的做吧。不，不是想说这些话。妈的，嘴巴又不利索了，总之就是这样。”

017

好像听到了很大的吸气声。

“先约定好啊”

“什么？”

“接下来不管我要说什么都不要挂电话”

“要是和刚才差不多的内容的话，我可是不会有考虑的余地的”

“不对，我真是在说些完全不对的东西呢。老实说，我并不想说这些。但，没有办法了。”

杵筑些许皱了下眉。

“不想说的东西却特意打电话来告诉我吗？”

“啊”

建御的声音充满了无可奈何的意味。

“就是这样。拜托了跟我说‘Yes’吧。我不挂电话你也不要挂。是实际的问题。真不明白为何变成这样了。可以的话我可不想向你解说这些。”

杵筑暂时陷入沉默。美和像很有趣似的看着这样的他，将下巴放在交叉的两手上，而且斜着脑袋。

018

“知道了”杵筑随口就答应了。“说定了。但是拜托说的简洁些。刚才说过了，我很忙的。想快点结束呢。”

“谢谢”

意外地，建御好像在真心表示感谢。和他来往这么久的杵筑是知道的。建御从以前开始就不擅长隐藏真心。那么不在意地从口里说出来，并不是在说谎话。

“那么我要开说了，好好听着。”

又一次深吸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的房间里有天使，恶魔，死神和幽灵。”

确实是听到了这些。但是，杵筑回问了一句。

“有什么东西？”

“有——天使，恶魔，死神，幽灵”

建御用语调区分了句子。

“我从外面回来，打开自己家的门时……烦人。正确的说那时只有天使和恶魔在。立刻幽灵和死神就飞了进来。好吧，连窗户都打破了呀！到底发生了什么呀！”

杵筑将电话从耳边拿来，仔细的看着手机液晶画面。几秒后放回耳边时，

“无论如何帮帮我呀”

建御在向他求助。

019

不像是在说谎。他原本就不是为了说个无根据的谎话特意打个电话过来的人。

杵筑这样想着。

他的这个亲近的朋友好像发疯了。以他们这样熟悉的关系，不管他或许更好。

或许是领悟到了他沉默的意思，建御先开口了，

“等等。这是真的。天使恶魔死神幽灵确实来了。无论怎么说，就是不走。这样下去麻烦了。

虽然不怎么明白但这样很糟糕还是明白的。希望你快点来呀。像这样能让脑袋坏掉的事情能够商量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我可不打算当你的主治医生啊。”

杵筑继续着，

“但，虽说如此，比起决定沉默来，我还没有磨灭掉自己的好奇心与探求心。”

“多谢了呀”

完全是含着泪的声音了。

“那，我可等着你来呀。”

020

“去也行，但……”

杵筑看了看美和的表情。她歪着小脑袋的笑容没有变化。

建御还在说着，就像是在说梦话般，

“为什么这些家伙在我的家里，真是不明白。”

叹了口气的杵筑说：

“问他们不久可以了？”

“问了也尽是说些不明所以的话，完全不明白。总之快来这里，拜托了！”

“为什么我必须要去呢？又一个不明白的”

“在我认识的人中只有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

“有什么东西？再说一遍好吗”

“天使，恶魔，死神和幽灵！”

建御的声音里充满了比厌恶更甚的绝望感。

“他们自己这样说的。至少幽灵是真的。能看得到身体是透明的。天使，恶魔和死神就不清楚了。或许都是假的也说不定。但是，天使有羽毛和天使环的，死神确实在天上飞着，而且还是裸体。”

“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你的话了。裸体飞在天上的可不一定是死神啊”

021

&quot;在追幽灵，好像。他是这么说的。&quot;

“原来如此”

杵筑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总算有点明白了。不去你那边，你就不挂电话了是吧。”

“啊，是的，就是那样打算的。”

杵筑把电话握在手里，朝向约会的对象。

“美和，抱歉”

“嗯，没关系哦”

美和用手指移了下帽子边缘。

“是朋友的危机吧？让你去，但一会要到我家来哟。”

美和的脸上奇迹般的浮现出与年龄不相称的艳丽的微笑。

“先回去等着你呢”

点头同意后，杵筑将传票拿到手里。

————等着你哦。

这样的话，今天不管发生什么都必须去美和那里。虽然建御是很好的朋友，话里没有谎言也是一种美德，但就这次还不知是好是坏。[此处翻译难点，どうだっていいことだった]

022

美和与建御的优先度有很大差距。就算建御处于死亡边缘，杵筑也会先答应美和的要求吧。

对他来说，比美和还要优先考虑的人是不存在的。

****************************

和美和告别的杵筑，漫不经心的走在正午的街道上，因为凉爽的夏天的缘故，知了的声音里都感觉不活力。拖了半小时不到的时间，终于到建御他家门前了。

建御的居住地在他生下来之前就建好了的公共住宅的六楼。乘坐老式电梯，走过污秽的走道时，杵筑只想着美和与她姐姐的事情。

一边还怀疑着建御突然来电话和乌衣姐妹到底有什么关系。

来到目的地的杵筑毫不犹豫的按下了室内电话铃。

或许等的太久了，门立刻就开了。

“杵筑”

面容憔悴的建御窥视着，

“感谢呀。这下终于可以明白了。不管结果如何，我的心能松下了，很高兴。快进来吧，然后好好的说。”

023

“要说什么？”

一边脱着鞋杵筑一边问。

“我想让你教我到底该说些什么。”

一边带友人走进内间，建御说，

“是我的脑袋有问题，还是这个现实有问题，我非常想知道这个。那么，杵筑，要是你没有和我看见同样的东西，我准备立刻拨119进医院。（李威注：日本的119有这个功能，叫救急车）要是我能确认你看得到同样的东西的话，是啊，我或许会对这个世界的状态抱有疑问了。你就放心地进来吧。”

建御现在很紧张，杵筑也看的出来。是从恶梦中醒来，还是恶魔在枕边继续，建御就在这种状态下，眼睛紧盯着，这是平常的他不会有的。

是说有天使，恶魔，死神和幽灵吧。

只能是他看错了。但从杵筑了解的方面来讲，建御是最不可能精神出问题的同班同学了。要说奇怪的人，他还认识几个其他的人，在那些他认识的人中，能说出这样愚蠢透顶的话的人几乎没有。

建御到底陷入了怎样的境地，能说出只有发狂的人才会说出的话。

024

最容易的解答就是“他真的发狂了。”远离一般原则，说出万人都无法理解的话的人，就让他那样发狂着不管便是了。立刻就能解决问题。他的原则就是只有发狂的人才能说出发狂的话。

杵筑的独白当然不会告诉建御。

“尾幹出去买东西了。”

走过狭窄的走道时建御解说到。

“这里只有我们。那才是问题……算了，总之看下吧。我想看了就会明白的。大概~”

建御站在了自己房间前，手伸向了门。

杵筑老实的看着。

而后门打开了，里面的全貌都看清楚了。

六张榻榻米大的一间学习房间。杵筑来过这里很多次了。不管怎么说也是很早认识的朋友了。看熟了的房间。学习桌子旁床，小型书柜旁衣柜都只有一个。液晶电视机和老式游戏机……

应该只有这些的房间里，有四个确认的异物。这四个异物有人的形状，作为先到的客人停留在房间里。

025

四个人影转向新来的客人，不同的视线都朝向这里。

其中一人发出爽朗笑声的同时，说话了。

“啊，你好。在这里你是遇到的第三个人类了。请多关照哦。嗯，你是杵筑吧？”

先开始说话的是闲散的躺在建御床上，悠闲的拨弄金色头发，拥有修长身材的人。光从看到的面容来判断的话，无法立刻区分是绝世美女还是拥有绝顶美貌及魅力声音的美青年。从穿着的衣服和体型，杵筑终于确定是女性。

“初次见面，我是天使。”

确实像天使。这位天使不知为何穿着浴衣（和服）。那是好像是要去夏夜祭典般的，淡色背景各种鲜花艳丽开放着的浴衣。胸前还小心的放着团扇。

扶着白色的墙壁，缓慢的起动着身体的天使用柔软的手指撸起垂下的长发，

“一直在想被那位建御喊来的会是怎样的人呢，呀呀，看起来非常勇敢的少年呢。请多关照哟。”

杵筑仔细审查着天使和有着名字的人影。灿烂的笑容有如阳光般，一点也不隐藏浴衣前部只有在二次元媒体（指动漫画）中才见过的膨大胸部。顺便说来，从好像故意打开着的浴衣中，露着不想隐藏的乳沟。

026

“天使？”

杵筑不由自主低语着。

“这位美人姐姐你说是天使？我可只看到她是个穿着浴衣的美女而已。”

天使表示同意。（？）

“诚心的感谢你赞美我的容姿。”

“为什么天使穿着日本传统民族服装出现在这种地方？”

建御用可怜的声音，

“我也那么想的呀，多亏你现在安心了。你也看得到这些家伙呀！”

杵筑再次环顾了下室内。看到了比天使更加怪异的人。

那个人坐在电视机近旁，嘎恰嘎恰握着游戏手柄。

外貌上和杵筑建御相同年纪，明明是夏天却全身穿着黑色。仔细看那衣服搭配的话，黑色下面是蛇皮花纹的黑夹克，有斑点的黑色编织帽，黑色7分膨短裤和黑袜子。当然，头发眼睛的颜色都是黑的，而且全部都像是被加工过的而有雾状感。

027

那个看起来像中性少年的黑衣人，根本没注意杵筑和建御，仅仅热衷于打倒Affirmed-S型的操作。

杵筑用言语表示了疑问。

“是谁？”

“那家伙是恶魔。”

回答的是建御。

“好像是那样，天使”

“嗯，就是这样的。他就是恶魔哟。是我说的，所以不会有错。”

天使对她的话负责任的挺了下胸，团扇拿在手里，开始自负了。

看了那后，杵筑才开始发现房间里的空调没有开。这时一阵不太热的微风不知从哪里飘了进来。想着风从哪里来的，转着头去看时，发现建御房间的窗户上开了个大洞。就像是被人撞的粉碎地散落着。

先察觉了杵筑的视线点吧。

“是死神的错”

建御像是一肚子的怒气全爆发了似的苛责着。

“突然从外面用身体撞进来”

028

“从六楼的窗户？”

“啊，所以说不能用常识的。在空中飞不知道敲门的方法，还是从玄关进来的天使和恶魔要好些。”

建御蓄满杀意的目光落在床上的一点。

那里有第三个闯入者，跳着般猛的坐下了。紧闭的嘴张开了，

“难得的登场画面。华丽的话更让人高兴，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论。”

只看到一个小女孩。何时都会睡着的眼神，说出了相当古老的话语，

“谢罪的话无论怎样都行。不过你也真是太烦了。没能理解我这服务精神，狭隘的苛责无法饶恕。那边的朋友阁下能理解吧？如何呢？不要犹豫的回答，我这突如其来的从窗外飞进，是否感到了喜悦？”

睡眼惺忪的眼睛看着杵筑。推断大概没满十岁。

“这是死神？从哪里看的出来？”

又一次泄漏出自己的疑问。这也是当然的。那个女孩穿着建御都能理解的宽松训练服。

连手指尖都完全盖住了，看来只穿着这件衣服而已，膝盖下裸露着苍白的两条腿。

029

“啊……”

建御好像遮着眼，

“一开始和全裸一样。但，那可是很麻烦的呀。暂且就把握的衣服给她穿。如果就那样子被尾幹看见了，我可只有从窗户跳出去一条路了。”

怎么看都是二十年代（一桁代）的少女突然扬了下眉毛。

“那可是不同的事。让你的母亲看到我也可以吗？你的母亲不是也不在这里吗？如果那样的话我就把这个松垮垮的衣服脱了。就那样做。”

用吐词不清的声音说着，少女真的要运动服脱了，炫耀般的站着。

“高兴的接收我的好意吧”

将小女孩带到自己房间并脱光她衣服的两个高中生————。我想现在也没有能表达杵筑和建御的感觉的句子了。

建御抱着头，杵筑则不断的瞄被死神介绍的裸身。

“不需客气。不用为我做什么。”

建御的房间里一片沉默，杵筑开始追问自己为何到这里来的原因。

030

只有死神说着话。

“难道还不够？好吧，尽管说。能够穿选项装备。只穿袜子可以吧？那么也接受摆POSE的请求。”

无语的神并不想回去。

“本来想说只有视觉信息是不够的。原来如此，了解了。气氛完全没有好转吗。了解。那么我就用这个肉体将销魂的烦恼吸出，榨干，挤扁给你们看看吧。首先要使用哪一个穴呢？”

看起来不满十岁的少女被带进房间，并作出奇怪举动的高中男生的组合，从旁观者的眼光看来，不管怎样都是无可争辩的丧失人格的犯罪者。

建御虚弱的嘟嚷着。

“穿上衣服。现在可没有那样的心情。”

死神没有不满，用严肃的口吻继续说着，

“很遗憾。真想扔走像你这样顽固的家伙。本来想像野兽般贪婪享受下这炫目的愉悦的，现在无法消解这个身体里积蓄的兽欲真是遗憾~”

“好了穿上衣服吧，听好，安静待着”

建御捡起训练服后，就那样套到死神的头上，一下子落到膝盖。衣襟挂住头立刻成了尖状铁塔，死神如敏捷的乌龟般迅速伸出头。慢慢的让手臂通过着袖口说，

031

“真难呀”

“就那样可不行啊”

天使摇着头苦笑着。

“死神，像你这样自己推到自己也有注意事项的啊。首先被看重的是羞耻。脱下第一件衣服的时候脸要红红的，如果不是表现得更加胆怯的脱衣服的话，效果也是要大打折扣的。一般清楚地说‘我根本不知道那些事’的人，一旦遇到这种情况，就变得很积极，这还可以理解”

“果然，太难了呀”

“嗯，是很难哟。毫无意义的裸露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到达那一步的过程是很重要的。如果不是偶然露出的话，就只是轻浮而已了。我并不会动心。”

天使说教般继续，

“还有你的台词也是有问题的。如果不是一开始拒绝然后慢慢的允许对方接触自己的心与身体，像这样演出的话，就算现在的男人们都很虚弱，也会觉得很乏味的吧。”

032

“那只是你这家伙的恶趣味吧”

这是杵筑第一次听到的恶魔的声音，值得纪念。恶魔的视线仍紧盯着电视，一边频繁的操作着游戏手柄，一边吐出评论。

“啊该说什么好？”

不是纪念也不是什么别的，杵筑就觉得很茫然。

“我也这样认为，”死神说。“因此，犹豫把心里累积的话说出来到底好不好？既然目的已经决定了，用迂回的表现还不如直接一下子就作了的好。要有效的利用时间。”

“现实中真的作了那些事十有八九是犯罪了哦”天使说。“让我说自己的看法的话，那只不过是色情而已。应该有更适合你的行为的吧。因此与性欲相关的是在其他地方发生的，与你的相貌一致的东西是”

“是什么，那个？”

对着一脸不可思议表情的死神，天使温柔的微笑着。

“要说出定义也会是很长的话题了。有一句可以说的是，这个概念存在于每个人的心中，但又个个不同这个事实。有人会将其作为最高物而崇拜侍奉，有人会将其作为不平的爱情表现而断罪。要得出结论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033

“非常想参考您的意见。”

“可以啊，不过真的很长”

“没关系”

“呐”

建御一脸疲惫的对杵筑说。

“天使和死神就说着这样庸俗的话，而且房间角落里幽灵一脸阴暗的抱膝在那儿。我变得如此奇怪你也该了解了吧？”

“嘛”

杵筑想着也不一定非要这样，但为了友人还是点头了。

他侧边躺在床上优雅的摇着团扇的称自己是天使的金发美女和端正坐在床边侧耳倾听天使的话语光着身子只穿着一件训练服，没自我介绍，不知何时就变成了死神的女孩，以及像恶魔般穿着黑衣寡言的少年操纵Barbados被电脑操纵的Dordray击破时发出着咬牙声。

我该做的到底是什么呢。

总之，将那个疑问作为借口来考虑，就从那提问吧。

“关于天使死神恶魔的事理解了。最后一个，幽灵在哪呢？”

034

建御一脸老态的望着友人。

“你……，明白不，就这样相信他们是天使什么的恶魔什么的。”

“象那样说的不是你嘛。所以一直打电话到妨碍我的约会。那3个人是被自己的职务名骗的人的话，虽然是体面的被骗，但总之比起真的恶魔出来，你不认为这样更好吗？”

“或许是吧，那群脑袋坏掉的家伙在我房间里必须说明。让他们就这样待着也没关系。是装着天使样疯掉的大姐姐也说不定。但是，只有幽灵没法说明。”

“所以说他在哪？”

“不就在那房间的角落里？”

幽灵就在建御指的地方。

“原来如此，相当没存在感呢。”

“因为是幽灵啊。”

那个幽灵看起来和杵筑他们同年代的。是一付普通的少年模样。确实看了后只能用幽灵来形容。不管怎么说身体是半透明的。那3名看起来也不怎么象天使恶魔死神什么的，他却非常不同。天使恶魔等还没确定真假。也只有天使自报家门说明身份。

035

但是看一眼幽灵就能明白。不管是生灵还是死灵，他也离幽灵不远。但他有脚，而且穿着一般的临时性衣服，就像古老的白色葬服不流行了一般。很像西洋式的鬼魂。

幽灵像半身要挤入墙里般蹲坐着。

“有点要相信的感觉了。既然幽灵存在那死神在也不足为奇了。那个死神也曾说过那个大姐姐是天使，天使也证明了那个同伴是恶魔。”

就变成现在这样子了。

“呀”

杵筑发出声音看着。慢慢的抬起脸。和建御说的一样，幽灵的脸相当灰暗。

有着现在就要去自杀的烦恼的表情。

“你为什么在这个地方？”

《不知道》

只听到似有似无的东西。幽灵用要哭的脸看着杵筑，再次缓慢的将脸伏在膝上。

“为什么成了幽灵？”

《不知道》

036

“为什么死了？原因呢？”

《不知道，完全》

成了幽灵的少年好像侧目偷窥这死神。杵筑从那双眼里看到胆怯，总算有点了解。顺便说句，那个死神正和天使谈的热火朝天的样子。

《注意到的时候已经成了这个样子，然后刚一走神，死神就出现了。》

“看了你那个样子死神还能注意到你啊”

《死神也那样说了，我想也是那样》

感觉还差话，他又木讷的接着说。

《虽然很想见自己的样子……行人多次从眼前经过，但没有一人注意到我……但他不一样，总有些害怕的感觉。》

“然后就逃跑了吧”

《嗯，是。不想就这样被带走。因为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非常不甘心啊》

“很同情你”

心里也没有的话也能说出是杵筑的特征之一。

《谢谢》

037

幽灵老实的接受了，突然注意到了似的

《你们也看得到我呢》

“好像是那样的。不可思议的”

看了下死神的背影后，

“但，为什么逃到建御的房间里呢。生前认识的人嘛？”

“我可不认识呀”

建御插嘴道。

“不好意思，我可不记得这样的家伙。没被怨恨的理由，也不记得做过要被人装鬼来吓的事。”

《对不起，并不是想给你添麻烦。》

幽灵的声音越来越细了，

《从这个房间里感觉到奇怪的力量。感到来到这里总会有办法的。只要没死神怎样都好。》

“虽然不怎么明白，但或许是已经感觉到了来到这个房间里的天使和恶魔了吧。不这样想就没法理解对话了。”

杵筑还没将眼睛离开不知名的幽灵，建御就耳语到，

“能将话整理一下吗。总感觉变的不可理解了。”

038

“也可以。再怎样也要整理。我也对收拾碎玻璃片和天使羽毛疲劳困倦了。没有什么比感谢你将事情来龙去脉说清楚更好的了。”

“想从开始按顺序说明呢。沿着时间顺序，先和谁相遇，然后发生了什么，现在就变成这样了。话说回来，天使羽毛是什么？”

“啊……，知道了。开始说明吧。但是，我说完后你也要说明。我到底要怎样做才好？”

那种事，杵筑想着。

怎样都可以。

*******************************

我从游泳池回来后，建御开始说话了。

“玄关的门是开着的。也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以为是老妈忘记了锁吧。”

但打开了自己房间的建御站着呆住了，但瞬间恢复大声喊道。

“你是谁呀，”

039

穿着浴衣和服坐在床上的女人悠然的对建御微笑着说，

“我是天使”

笨蛋吗，建御这样想着。哪个世界里有这样的天使。

但这个金发女人一点不动，同时继续扩大着笑容，

“不是你呼唤我的吗？那是谁呢，真不应该呀。啊，难道找的不是我，既然这样，被留在那里的，好好想想有什么要求。”

摆着艳丽的姿态，女人抬了下下颚。

终于将目光从她身上离开的建御，发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这样叫着。

“你是谁呀，”

穿着一身看上去很闷热的衣服的那个家伙毫不客气的摆弄着电视遥控器，终于很不耐烦的回了一句。

“恶魔。看了不明白吗”

不可能明白。对仔细思索这两句话的建御，恶魔不客气的直言道。

“喂，告诉我打开这个的方法。有说明书的话把它拿来。”

所指的是数年代前的电视游戏机。这是建御从二手店便宜买来的。

040

“出去”

建御用手指指着黑衣少年，手腕旋转半圈指向房门。

“现在就要劳烦110了。你想赖着也没用。我家里可没有放着小偷感兴趣的东西。就算有我也早就偷偷拿出去卖掉了。在尾干回来误将你们看成我的同伴前快点消失。”

恶魔少年对建御失去兴趣般，转向前方，开始确认从游戏机里伸出的电线到底延伸到哪里。

打算替换他吗，浴衣女用笛子般的声音说。

“要是那个的话，不得不先道歉了。已经和你的母亲见过面了。不管怎么说，让我们进到家里的就是令堂大人了。”

“怎么可能？”

“我们可没有做过闯入强盗做的事。我们可是好好的在玄关按了门铃的。出来的是在年龄段仍存有天真感的善良妇人，在我们还没说任何话时，就说着，哎呀请进请进等话语，让我们进入到了房间。应该是把我们当成了你的朋友了吧。”

“那个笨蛋！”

“可不能恶语辱骂作为你生母的那位呀。不道德到极点了呀。”

041

“尾干在哪里”

“买东西去了。刚好出去了的样子，让我们来守门，就这样子”

“怎么那么没脑筋。稍微想下就知道我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朋友!”

穿浴衣的天使偷偷笑着，

“你也只看了我们一下，没明白，所以打个平手。除此外，我——不，要找那边的恶魔先生的不是你吗？”

建御皱起了眉。

“记得喊的是恶魔吧。大概有天使就有恶魔？笨蛋吗。要想让我相信那些无聊的话，就应该打扮的更像些再来。你们是些什么人”

“不是说过了吗，我是天使，那位是恶魔。”

“别说谎了，蠢货。别那样没大脑的把话绕回来。就算是那样，天使恶魔什么的又怎么会到我这来”

“那就奇怪了呀”

仍旧保持着笑容，天使微微抬了下头，

“我们也不会没什么事还一个接一个的到地上来。一旦来了就是有人在呼唤。是这样吧，恶魔先生。”

042

“啊”

恶魔此刻正好将好不容易找到的匹配器的前端安装到插孔上。

“被呼唤才来的。坐标确实是指向延伸到这个房间的空间。就只是那样。有事的话就快点说。然后告诉我哪个是游戏用的频道”

“输入开关的第一个。”

建御慢慢的被情绪低落给支配了。

“再告诉你们点，我没事要找恶魔或天使。也不相信。我家代代都是随遇而安宗随遇而安派，消失吧”

“这可解决不了问题”

穿着浴衣的佳人亲切的说，

“那么，就让你相信一点吧”

刹那，浴衣身姿被耀目的光芒包围。就像是聚集了闪光弹一起发射般的光芒，好像要切断了我的视神经。而后建御是这样回忆的。

几秒的华丽演出后，建御的房间终于恢复了平静，建御也恢复了视力。

天使就在那里。

043

“怎么样，现在变的像天使了吧？”

白色飘动的长袍，露出的后背中延伸出来的身体数倍长的两个白色翅膀，以及头上的天使光环，背后明亮的不说也知道是后光。

由浴衣一瞬间做到换装的女人，不管怎么看建御都只能想到一般的天使。

“不是腊制品也不是贴上去的哦，看”

这样说着的天使伸展着翅膀。真的呼呼动着的翅膀像坏掉的风扇卷起风，连带着大的羽毛。

“知道了！”

迫不及待的建御喊道。

“知道了！你就是他妈天使！快点停掉它，屋里都是羽毛了。可恶，都难呼吸了！”

“理解了就好”

天使停止了拍翅，建御将被视为垃圾的羽毛和眼泪一起舍弃的时候，天使又回复到了原先的浴衣装扮。好像更加招人喜欢了。

建御带着阴沉的心情望着满床都被覆盖着的天使掉落的羽毛。谁来打扫这些呢？

044

天使用手指捏住自己的一片仍在飞舞的羽毛，“噗”地一口气吹飞，装出一付好像完成了大事的表情靠到床上去。

“所以说，天使有羽毛还是没羽毛这种事是没什么关系的。请想想吧。地球上的脊椎动物都是以两手两脚合起来两对，四肢为基础生长的，从背后生出翅膀的话不就有三对，六肢了吗？那么天使到底是以什么为基础生出来的呢？这可真值得怀疑啊！”

“是虫子吧！”建御喷出这句话。

“原本，就没必要特意用地球生命的优胜劣汰进化论来考虑。这些不过是些原理而已。没必要用些理论来说明原因。”

同时，恶魔那边已经结束了电视机与游戏机的连接，成功的显示着制造商的商标。

“到底该说些什么呢？”建御自言自语着之后，一心冥思苦想着。

这些家伙是天使和恶魔。这样或许还好。但我却找不到这些喊他们都不会有用的组合在我的房间里睡觉，启动DreamCast玩的理由。既然没有理由，我就该说些诸如“快回去”之类达话语，这些刚才已说过了，但他们还没回去。看他们也没有回去的打算。为什么妈妈要把这样的两个人招待进家呢？到底是谁引起这些的呢？去教会能帮我消除这些吧？

045

仔细思索的时候越想越气。在多余的无条理中大脑都拒绝现实的认知，这是自己变坏的征兆。这种场合的话完全处理掉他们就胜利了。好，处理吧。

建御深深吸了一口气的时候，

“哇哇哇！”

奇怪的声音飞进了开始沸腾的大脑中。接着从窗户又飞进了新的奇怪物体。

“呃！？”

这也是建御毫无办法的发展吧。那个东西直接穿过关着的窗户玻璃进来了。半透明的，幽灵少年。

《救,救命》

幽灵拼命的向着建御接近。不用说建御根本不想被幽灵抓到。就算是被碰到一下也不想。

“唔，哇，滚开，听到没有！别过来，蠢货！”

《不！》

046

幽灵叫喊着建御也叫喊着。

“别靠近！别碰我！怎么搞的你这家伙！滚回去！”

什么都行，准备扔时视线飞转看到的情景是，天使像不关她事般的看着幽灵，恶魔像盯着看开幕式般的。

果然还是处理掉的好。只有那样了。

三个人合起来收拾掉。将学习桌“咚”的扔过去压死他们吧，这些家伙！就这样决定了的建御将手放在桌子边缘的时候，

伴随着粉碎玻璃的声音第四个，也就是最后的侵入者在杂音中出现了。

“本人参上”

头先冲进窗玻璃，在地板上回旋3周后立刻站起来的是——怀疑眼睛是否有问题——几乎全裸的幼女。仔细看，头上缠着布片。一点也不想道歉，也毫不关心自己的全裸。那个幼女盯着建御“吾乃死神。不关汝事，那边的幽灵是我的，不许妨碍”

言语中枢突发异常的建御没能回答。

自称死神的少女突然扫了眼左右，

“这个，怎么回事。为何同业不同地的爪牙有两个在这”

047

然后用像刚睡醒般的眼睛看着建御。

“汝在呼唤吴吗。什么目的。这是多余的事。这不是要我写业务报告书这样麻烦的事吗”

就算说这些，建御想着，我也不知道。

“哎呀哎呀，死神”天使探出身来，“在这种地方碰面，可真是天文学般小的概率呢。本来死神在地上还活动着，可没怎么听说呀”

“嗯”

死神挺了下比工作台还平的胸，

“天使，正如汝听说的，几千年前死神的工作就被自动化了。结束生命的人类魂魄自动被搬运处理掉。因此说起我们的工作，就只有定期查看计量器是否保持在适当值上而已。一般没有故障，保安契约也万全的缔结着。工作被分配着，也没有失职的情况。实在是安乐且安全的工作内容”

“真好呀”

天使以真心羡慕的声音说着。

“也想让天界导入那样的机器呀。我们这还是主要依靠人海战术的手工业呢”

048

“虽说如此”死神视线转向幽灵，“也太无为了。不管怎么说也只是悠闲的看看传送装置是否在运行。因为太过无为，偶尔也需要下刺激。因此不久前同行们想出了一个法子。给自动灵魂收集装置添加新的程序，也就是一定间隔后使其发生误操作的程序。”

“就是因为那吗，那边的幽灵先生因那有意的误操作而从死神机器之网的小洞中漏掉了。”

“正是如此。偶然的这周是我当班。不是这样的话我也不可能在这样的人界出现了吧。你们很幸运。”

像刚入睡三十分钟就被吵醒的眼神，看不出喜悦的样子，死神就这样继续着，

“偶尔来地上也不坏。虽然经常来会很讨厌，但像这样心情畅快的程度来这里也可以说这里是有趣的地方了。但没想到甚至天使和死神也在这里。”

最没想到的可是我呀！建御想这样叫喊。没叫出来是因为甩开缠在脚边的幽灵都很忙，还有死神那过头的打扮使声带都麻痹了。不管怎么说都太奇怪了。穿着浴衣的天使反倒看起来一万倍的正常。不过现在也不是认为那样很正常的时候，这也有点奇怪。

049

“就是那样”死神说。“我确保了这个亡者后，必须要带他去进行加工处理。请问天使，死神，汝等要妨碍吾执行公务吗”

“本来就是想不去管的吗。管辖也不同”

《不要！》

或许是感到建御不会起任何作用，幽灵少年这次快速向天使身边移动。

《救命呀，求你了，我不想去其他地方呀！我真的死了吗？没法相信呀！》

百分之百死了。建御这样想着，但声带还没有复原。

“用强权去强迫不愿者，伦理上是不容许的呀。至少等到他自己请求时，这个怎么样呢？”

“天使啊，我们确实很有时间，就算如此也不打算等上永劫的时间。那可是很没意思的事啊”

“我很明白。但我也是占着天使末席的呀，要我踢开这向我哀哭求助的小羊羔，心中也会有稍许痛楚的呀”

完全没有一点痛楚的笑脸。

“而且无为的话我们也是一样的。仔细想这个幽灵先生也不是很好玩吗。怎么样，死神，暂且和我们在这个世上游玩下如何？如果你想，也可以在报告书上联名签名按印啊”

050

死神一向无精打采的眼睛朝向了天使，又改向了幽灵，瞥了眼恶魔，最后将直直的眼神横向建御后，

“也好。但我可不能久留。毕竟在工作中”

“嗯，非常了解。说实话我也是在工作中，他也是”

这个“他”好像是指正在连击着手柄上的A键的恶魔。如果有强行进入他人房间玩游戏这样的工作的话，真想让他就职。

建御一边重振了下麻痹的大脑，一边比声音优先的控制了下两只脚。蹒跚的走近衣柜，拿出适当的衣服。

斜眼看着幽灵蜷曲着身体蹲在那里，完全将自己的意思摆在脸上，正互相望着的那两人，建御向他们走去。

“喂，叫死神的家伙”

“什么事”

建御递出手上的训练服，尽量严肃的说，

“穿上衣服”

051

然后拿起电话，开始带着祈祷打向杵筑的手机……

********************************************

“……就是那样的情况”

说完话建御很累般的坐下。和幽灵关系良好并列的体育用座位。

“你来的这段时间只有扫除做完了。除此之外一切都没完。什么都不清楚。啊，只有这个幽灵家伙的名字知道了”

事代和纪，好像是他的名字。

“事代君呀”

暂且让舌头熟悉这个名字，

“没听说过呀。年龄呢？”

《今年16岁了》

“那和我一样大”

《……是吗？》

“哪个高中的？”

《想不起来……只有支离破碎的记忆。为什么呢……？》

052

一副受打击的样子的事代，垂着头，自言自语般说着。忘怀于生前的记忆中了吗,透明的肩膀不停的抖动着。没感受到他的痛楚都无法忍受了。杵筑没法知道他生前的事情，就算这样也足以推断出事代生前是诚实的人。至少也是比自己更像一个人的少年吧。可是，事代死掉变成幽灵，自己却仍过着毫无意义的生活活着……

“差点忘了”

杵筑看着手表。

“我刚才还在约会中呢。美和说晚上去也可以的，尽可能早点去的好。回去算了吧”

“将这些家伙解决了再走吧”

建御提出了不太可能的要求，沮丧的眼睛望向杵筑的脚。就算是抱住他的脚也不让他走。建御露出这样有迫力的眼神。

“真拿你没法”

耸了耸肩杵筑望向床的边上。

天使和死神还在继续说着什么。

“所以，在实际做之前先做好准备才好。对于疯狂的对手做的多么过分也不是罪”

053

死神说着那样的话。

“总之就是那样。将什么作为信息除去后，立刻又对那个什么产生了情爱，这也是可以的。如果只是些满足个人欲望的东西的话就会赶紧收拾掉。不是这样吗？”

“呐”

建御两手按着头说，

“不管的话这些家伙会一直这样子的。该怎么办才好啊？”

“问我也没法呀”

杵筑坐在事代的前面，开始思索。

无任何意义穿着浴衣懒散的侧躺着的天使，不管幽灵与天使胡乱说着话的幼女死神，恶魔也只是个游戏新手紧盯着电视画面，幽灵完全抑郁着，周围的空气都弄得阴沉沉的，接近的话连建御也会变暗无法思考的。

如果谁都不想做点什么的话，杵筑漫无目的的想着。

就由我来做吗。

“事代君”

突然喊的时候，半透明的身体震动了一下。

054

“你期望着什么呢。怎样做你才会安心离去呢？”

《为什么我死掉了，我想知道》

抬起头的事代一脸认真样，

《只要知道那些就可以了。虽然还有很多没做的事情……还想继续活着，已经变成这样了也没办法，放弃了》

“说的果断，很佩服你”

杵筑只是打着圆场，这次对建御说。

“这样就看得到解决其中一件事的希望了。事代完成心愿离开人界后死神也会跟随消失的吧”

“是这样就好”

建御向那松垮跨的训练服身影投去怀疑的目光。杵筑冷静的观察到他的样子后，

“问题是天使和恶魔吧。嗯，厌倦了话多半会到别处去吧。和死神不同，他们没什么要做的事。也还有些没明白的地方。是被谁召唤出来到这的先不说，为何天使和恶魔同时到这里了呢？”

“不知道”

“以后再询问吧。说不定是很重要的事情呢”

055

“以后是什么时候哇，现在就问吧”

“他们好像在争论中，打扰可能使状况弄僵很麻烦的。这段期间我们考虑下我们该做的事吧”

杵筑一直用手指按着嘴唇，

“首先想问下事代君。你记得的最后的记忆是什么呢。能想到的范围尽可能的告诉我们可以吗，你知道什么程度？”

《夜》

存在感非常弱的少年继续低着头回答道。

《对……就是夜晚。我走着夜路。天空中明亮的星星一闪一闪的……那是火星还是木星呢，我当时这样想着》

事代断断续续的说着话。

《想起来了。是从学校回来的。大概是十点钟吧……经常走的路。家附近的……没什么人走的……》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暑假……啊，应该进入八月了。有假期已经过了一个月这样的记忆。但，想不起细小的事……》

“那么，你变成现在这样，也就是，你注意到自己变成幽灵样的时候，你在哪里？”

056

《啊……对了，那个想起来了。我在那条路上。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站在路边了。然后想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想走时却走不了。仔细一看自己的身体变得透明了》

事代的口气中带上了热度。

《对了。想着要回家了，拼命的动着身体，但没法变得熟练，看到了好几次日升日落。就这样……那个人……死神来了……》

杵筑和建御静静的侧耳听着。

《她说来带路的。我不愿意。因为我还不想死啊。还没和任何人说再见。想逃身体也动不了……那时，感受到了远方的强大力量，觉得向那个地方跑总会有办法的。心里默念着向那个地方去。之后，就飞向了空中》

建御低声自语着。

“那个，不会是天使那个家伙发出光了吧……”

“或许是那样吧”杵筑也同意着。“应该是出于本能察觉的吧”

本能和无意识是两个便利的词语。不管怎样只要那样说听着都会很像那样子。

057

两个词都是不自觉的，是基于与本人的意志无关来讨论的。看到行动无法理解的人时，无论使用这两个词的哪个，都能无问题的解决。就算没解决用这个词也是说的通的。

“那晚路上发生了什么呢”

杵筑深思般的说着。

“记忆在那里中断，也就是说你还没来得及听到看到什么意识就被中断了”

事代和建御一起看向杵筑。

“我想死因很快就会明白的。在网上查一下可能很简单就出来了。如果这是事件的话在报纸上登载的可能很大。建御，有没有看到报纸上报道最近这里附近高中生因事故，过失或故意死亡的事？”

“不巧我基本没看报纸”建御说。“但附近发生事故肯定会成为话题的。应该会有些传言的。可我没听到啊”

“那就算了。事代君，知道自己家的住所吗？”

无法忍受强烈的头痛般，事代抱着头。

《……想不起来。为什么呢。明明还记得家人的容貌……为何》

杵筑注视着事代的脸。并不是想看出是否在说谎，只是想确认下幽灵也会流眼泪。

058

“很可惜啊。能去那的话立刻就能知道你的情况的”

或许不知道也是件好事。就像知道了谁都不想知道的事实是件没意义的事。就这样装作没见到天使恶魔死神幽灵离去不是也可以吗。无知的幸福。那是怎样的幸福，又有多少人知道呢。

幽灵那胆怯般的目光追着像沉思般无言的杵筑。果然还是不安吧。调查的是自己的死亡，那就更不安了。

建御不停的用拳头叩着额头。

“那边的幽灵，不，事代。为什么回过神的时候不去找家或熟人什么的？除了茫然的站在路边你还有其他事可做吧”

《没法思考呀。没法做任何事。直到那个死神到来前，我都不知道自己变成什么样了。你已经死了所以要带你走，死神说完这些，我才知道自己已经变成幽灵的模样了》

“那么现在就飞起来，从空中找自己的家不就好了吗。你不是记得家人的容貌吗”

《那个……》

059

事代震动了下青色的身体无语了。

“这也没什么，建御”

杵筑帮着幽灵插嘴道。

“比起自己的眼睛看到的还是从他人那里听到的更真实，也有这样的情况。幸亏我们是在暑假里，时间还有的是。明天去找下他的家看下他家情况吧”

“不能再早点进行吗。向警察打电话询问是否有事件发生，这个建议如何？”

“我可不想这么办。到底该怎样询问呢？有没有被害者叫事代和纪的事件，这样问吗？警察可能对你为何想知道那样的事很有兴趣呢。你怎样回答？”

“那个的话，成为幽灵的本人在这里……”

说话声渐小，建御仰看着天。

“没听到死亡的原因就没法升天，现在正……果然，不行吗”

“我是警察的话不可能相信的。事代君向没任何关系的高中生，突然说出那样的话了”

“啊，这样啊，你是对的”

060

他又突然加了句。

“你老是对的。我就没对过。”

杵筑对装作没听见的事代说，

“希望你安心。等会就联系，这方面的情报还是比较容易入手的。让我去查查下吧”

《谢，谢谢……》

露出小鹿般的目光，事代低下了头。

“嘛，虽然没法立刻着手调查，我想也不会花多久的”

《嗯，我等着。和刚才比起来，有些希望了》

“喂，等下”

建御挥着手说，

“你或许还好我可怎么办？还有，这些家伙就要一直在这打扰吗？”

“事代君升天的话死神也会走的吧。天使和恶魔那方，嗯，我也有些不明白”

“你快点明白吧”

“我也想快呀”

061

建御正想继续追问无责任感的杵筑要开口的时候，

“让你们久等了”

死神站立在那3人前，现在像要打哈欠的脸，说着。她的背后，天使优雅的摇着团扇。

“暂时的结论出来了，还是告诉你们为好”

两个人和一个幽灵惊奇的目光盯着两个非常识体。

“什么？”杵筑说。

“萌与工口的区别”

死神非常有自信的说，

“不侵犯某个对象而自己手淫，射精后对那个对象的爱也不会变淡，这就是萌。其他情况就是工口”

建御像做了恶梦的眼神朝向死神。

“……说什么鬼话呢，你”

杵筑无言的耸了下肩。他没兴趣了解这种极端论点。

“我暂时还想从其他角度来提出自己的意见呢”

天使插嘴道。

“前者最多也只停留在自然发生的东西。在任意的意识形态下很容易向自我欺瞒发展”

062

“那些都只是你的个人意见罢了”

死神毫不退却。

“足够自由的实体并没持续在道路上前进。更不可能是那些突然从窗户飞进来的。那么思索的最后，对于快要到手的行动也没什么矛盾吧。要消除欲望，现实性不是必须的，可能还是一种妨碍”

“性欲和可分解的思索行为与射出白色液体的行为有关系，这个也太奇怪了”

对于非难口气的天使，自信的死神懒散的回答着。

“在妄想中怎样变态的行为都能允许。就算是拿比死罪还过分的犯罪行为来考虑也只是些妄想而已。这个区别可够大啊”

“有行动的思索行为对我来说全部可作为条目进行分类。不伴随行动的妄想都是无用的。你不这样认为吗？”

“不这样认为。无法理解你必须分类的必然性。你做错了”

“天然的素材里有女士女仆没有的韵味。人只要活着就会经常摄取营养素，但只要有了营养就可以了的。味觉就是因此而存在的”

063

“那么又怎样呢”

死神缓慢的眨着眼睛，

“天使啊，我越来越不明白你要说些什么了”

杵筑点了下头。天使说的话分成了两半。死神说的和做的也分成了两半。附带，话的内容也不紧密。没法称得上是对话。

天使无聊的摆弄着头上的簪，

“不管怎样陷入饱和状态的市场上个别的价值显著下降。被环境过分特殊化的进化果然很容易因环境的变化毁灭。你准备无视古生代前期的教训吗”

“将市场经济和进化论的淘汰相提并论的你又怎样呢”死神反驳着。

“对于那个威尔士爆发从地质学的侧面可以作为反证吧。不管怎样我对那么古老的事不关心呀”

“请稍微关下心。忘记了温故而知新的人超过一定量时，历史必定会重演”

“那种理论我可不知道。第一，和我无关的事。人类干的事本来就毫无意义。想活着就活着想死就死。我们死神关心的是死后处理的事”

064

“对于那点深有同感”

这时天使带着爽朗的笑容对幽灵说话了。

“就是这样，你是因什么原因成为幽灵的，对于我们没有任何意义。还是快点消失的好，死了还执著于现世毫无意义啊”

我也认为是那样。杵筑没出声这样想着。死了后还想着发生了什么是多余的。死不是安然的救助吗。不对的话，那么人又是为何继续生活着呢。一切都重新开始，期待着那一天的人们。

“你这家伙，稍微体谅下人家的心情！”

代替变得沮丧的事代爆发的是建御。

“什么天使呀！《柏林天使之诗》（译者注：中译为《柏林苍穹下》）看30遍去学下什么是天使！”

“那种无聊的电影，就算要看，两回就是限度了。要是《LOADEDWEAPON》（译者注：中译《重装武器》）看50遍那还差不多”

“你这家伙……向wenders道歉”（译者注：wimwenders是《柏林苍穹下》的导演兼脚本）

“该向他谢罪的应该是重制版的工作人员吧”

065

“别说鬼话了！”

“我可是认真说的”

“真的”杵筑冷静的说“被呼唤才来的吧。能同时召唤天使和恶魔的魔术师在这附近吗？”

“只是结果上同时出现的”

天使咚咚的敲着死神的头，

“和这边亲爱的死神不同，我们可不是自发的降临。通常是有事的哟。响应人类发出的求见才来的。但不管是恶魔还是死神，哪一方出现在人界，哪一方的正邪就会崩溃，为了不损坏平衡，所以是成对出现的。所以，不管是呼唤出哪一方，不久另一方也会到来，真的是很划算的买卖呢”

天使的微笑里毫无阴暗。

“这次，召唤者的对象好像恶魔呢。我是附带赠品。就像是定购买的榨汁机，没要别的，最后附带着送来的计量杯，可以把我想象成那样吧”

一点也不感到羞耻堂堂正正说着话的天使，死神突然从她手上逃掉了。

066

“真是糟糕的系统啊。那样不就没意义了吗。以前应该不是这样的。天使恶魔各自依各自的情况将人类当成玩具，我还有学习过这样的历史的记忆”

“历史教科书应该每次都重写。而且这个系统被确定还是最近的事。死神不知道也不是奇怪的事。每次都明文宣布也是花时间的。先做个大概的样本，随着不断完善的同时，慢慢变得习惯化，这是我们和恶魔那边的目标”

“真是无聊的目标呢”

“哎，拿你没办法”

建御好像对天使变得安静毫不在意。

“天使和恶魔关系变好那该怎么办。两边没有在打仗吗”

“也记得有那样的历史。现在或许也在局部打着仗吧。毕竟不管那个时代都有头脑很快发热的家伙。不过对于现在的我们，却在发生火灾处的无关系的两岸”

建御努力闭紧张开的口，这时，

“喂，人类，有些事问你”

恶魔出声了。建御和杵筑同时扭过头。正吃惊于恶魔那边第一次有动作，全黑但端正的脸这样问道。

067

“告诉我怎样出必杀技，总是打不倒中级BOSS”

*************************************

在母亲还没回来前就待在这吧，对于建御的恳求，杵筑摇了摇头，站了起来。

“我现在不去美和那可不行。明天继续可以吧？事代君的身份不查也不行啊，在这里待久了也没进展”

“又是乌衣的妹妹呀”

建御鼓着脸，

“每天都那样粘着，现在还有什么事吗？”

“有哇”

杵筑盯着建御的眼睛。

“因为夜很长啊”

不用想，变得尴尬的建御对着杵筑微笑，

“你的母亲每次到我这来到时候不都是带着自己做的甜食当礼物吗？在10年前我可是非常喜欢吃的。但持续吃10年可是相当难受的。这可是有让人不再喜欢吃甜食的效果呀”

068

“这话我可说在前头”

建御皱着眉头，手臂交叉着。

“拜拜了，建御。明天上午再联系。还有，希望今晚发生什么事也不要打电话给我，那么我走了”

持续沐浴在饱含着恨意的目光中，杵筑快速的撤退了。

天使和恶魔，死神和幽灵一齐将视线投向建御，无言的仍盘踞在房间里，好像也不想发表其他任何意见。

稍后，

“令人愉快的朋友”

天使只述说着印象感言。

“相当没生气的男生”

死神也说着感谢。

“啊，就是令人愉快又没生气的家伙。但他变成这样也就这几年间”

建御在感想的后面做着总结，对着积极的专注于游戏的恶魔，消极的陷入郁闷的幽灵，闭上了嘴。

立刻建御也成了无言的朋友，开始烦恼到底该怎样将这些准备待在这的家伙们介绍给他的母亲。

069

恶魔那家伙光看的话就可以是我的同级生。幽灵的事代君，让他钻到床底下等地方就可以了吧。衣柜里也行。天使和死神再怎么也很难说明。浴衣的金发美女和连内裤都没穿的幼女该怎么说明才能让人接受呢。就算说我的交友录确实有这样的朋友，别说父母，不管谁都会觉得奇怪的。刚才强迫也该让杵筑担负其中一人的。

呼，叹息着的建御有点后悔自己不知道幽灵以外的固有名词。

“呐，该怎么称呼你们才好？天使恶魔死神这些只是职务吧。那种东西地上可没有啊”

“名字的话不管是什么都可以吧”

“不”

拉了下垂下的袖口，死神意外的说。

“名字很重要的。并不仅仅是个记号。是直接表明身份的简单解说文”

不经意又傲慢的口吻。

“比方有个叫恶田邪蛾丸的人在。觉得如何？谁会相信他是个善人”

“可没叫那种名字的人”

070

“现实中存不存在不是问题。反倒是有才麻烦所以才没有，我想说的是恶田邪蛾丸这个名字所代表的象征意义”

“那是什么？”

“一眼就能看出属性吧，恶田邪蛾丸依二元论来说是恶者属性，如果说他有什么特殊能力的话，肯定会是撒出奇怪的蛾鳞粉之类东西的毒性攻击吧”

“在说什么呢？”

“所以从名字能得到强烈的印象，因此名字才很重要。爱情剧的主人公名字不可能是恶田邪蛾丸，就算是也会是个搞笑的坏蛋，是这样的角色也不会有好结果”

“那怎样的名字才是好的”

“从世界上流传的古典中找是最方便的了。谁都至少听过一次的名字，顺耳有发音的最好。母语里少见的外国词在倭人耳里听来会刺耳，就是这样”

天使插嘴道。

“比起重新造新的东西，循环利用已有的东西是最简单的呀。至少在抽象的世界里。而且还很有效果。不详细说明也能理解属性，不管是对接受方还是传递方都是受欢迎的事。”

071

天使脸上浮现浅浅的微笑，

“比方说听到了撒旦，谁都会有恶魔的印象，听到宙斯会感到朦胧又壮丽的印象。已经不需要更好的说明了。但，过度修饰的话也会产生反效果的”

死神像要睡着般，

“无论对谁都不错的是，使用像那样的神话名称是不需使用费的。那些世界里根深蒂固的名字会被半永久性的持续使用。如果神的世界里有著作权协会存在的话，一定要将我成为天使。我有从人界获得巨大的著作权费的自信”

“作为仪式的死吗？”死神说。

“不，作为娱乐”

“不错的兴趣”

“就是”天使深深的同意道，“那样的”

072

“要是事态变成那样，我们死神的悠闲干着的工作要增加了吧。理解了。对我而言也想省去麻烦的事。还是放弃设立著作权协会的事吧”

“贤明的判断。我们的神也会很愉快的不去过多探究你的决定而同意吧”

“值得感谢”

“真的从心里那么想吗？”

“不。和你说着不放在心上的事一样，我也只是这样做而已。因为，这种议论在心底怎样样都是可以的”

“同感，从心底哟”

建御已经非常想从这个房间飞奔出去，但他决定拿出全力参加他们的谈话。这个任务本来是非常想交给杵筑的。

“你们说的神，不止一位吗”

“当然啦。你以为只有人类知道的神才是神吗。在天界从最上等到最下等的有神的名字的存在密密麻麻。稍微邀请一下就会以数百万为单位的降临。尽是些有着多余空闲的家伙”

死神以讽刺的口吻弯着柳叶眉说，

“再说了人界也不是多么快乐的场所。漫不经心的以邀请为名来的神也就那个样了。神的总数比全人类的人口总数还要多。天使，你曾经有数过吗？”

073

“没有。上司有一位就足够了。”

刚才说的名字话题到哪去了？

怎样才能和这两位进行正经的交流呢，建御考虑着。

“对了。这里有一个，认真的，撒旦和密歇尔如何。比起复杂难以发音的名字，简洁容易理解的更好”

“死神，你刚才说名字很重要的，结果就这个名字吗”

“这种场合，对于你们重要的是能代表天使和恶魔的象征的名称吧。能够帮助理解各自属性的话什么名字都可以”

“既然什么都可以那自己取吧。最坏的情况我也不想让你这个一句话死神来当取名字的教父。不是吗？恶魔”

“怎样，都好”恶魔说。貌似好不容易击破了布拉德斯（译者注：某款游戏《电脑战机VIRTUALーON》中的中级BOSS，音译。原文ブラッドス）。现在太空舞台上和APHARMDB（译者注：一种人形机器人）交战。

“名字表明了身体与属性。可以说是人类开发出来便利且高级的工具。连我都能只看报纸上的电视预告栏里就知道2小时悬疑剧的犯人”

“那个没关系吧”

建御想给不知将转向何方的谈话打上终止符试着改变话题。

“那边的天使，你真的是女的吗？”

074

感觉从谈话的内容来看好像是男性的思考方式。

“啊呀，关于天使的性别在圣职者中也有各种各样的说法呢。在这种极东之地说出解答不知是好是坏，我很犹豫。虽然我没有死神那样的杀必死（服务）精神，但我想比起长满肌肉又邋遢的大叔我这样更让人喜欢吧”

天使“啪啪”的摇着团扇。

“不管是男是女都可以吧。我中意适合这身衣服的姿态而显示成这样的。那也只是偶尔显示成女性形态。不管是男是女，性别本来就没有任何意义。我是热爱男女平等的天使”

“那身打扮有什么意义”

“没意义”天使声明，“偶然降临时看到女学生穿着这样的衣服，没仔细思考就采用了这样的打扮”

说得像是突然想起的杰出方案。

“难得一回，就称呼我为“浴衣爱露”吧（译者注：原文ユカタエル，这里采用意译与音译结合的译法。ユカタ是浴衣的意思；エル后文有解释，词尾，无意义）。总之无论什么单词后加上爱露就会成为简单的天使名。我很喜欢，浴衣爱露，很响亮的名字不是吗”

“要喊那种傻名字会要舌头才是真的”

075

“名字吗”

死神好像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无与伦比的好时机。我就用考虑我的名字来消磨时间吧”

说完死神闭口，天使也跟着闭口，恶魔操作的BAL-BADOS在跳跃后的僵直被APHARMDB看准，吃了一记连击，机体被打得爆裂四散，响起精彩的BGM。

*************************************

杵筑向上看着天空走路。

金星在西边天空中浮现。露西法会是哪边的明星呢，这是刚才恶魔的联想。黄昏的天空闪着紫色的光辉，不久太阳就会沉下。

建御会如预想不安的来回走动吧。是否注意到天使和恶魔在那的理由吗。以他的性格，会一点一点的接受所有的事吧。是建御的话，就算世界崩坏的感觉也能很好的进行对应吧。

“和我不同”

事代运气真好。他跑到了一个能正确将幽灵当作幽灵来认识的人的身边。

076

杵筑将意识从天空拉回地上。这附近的路他闭上眼睛也会走。目的地就在眼前了。

乌衣家的宅邸就在杵筑家附近耸立着。

**************************************

开口的应该是天使或死神。

“刚才的那位好像被一位非常痴情的少女追求着呢”这是天使在说。

“乌衣美和。是乌衣姐妹中的妹妹”建御说。

“唔，从那名字里能感到奇妙的言灵。何方神圣”

死神像要睡着般的点着头，

“姐姐叫什么名字”

“神名”（译者注：原文カミナ。本想音译成卡美娜的，网上搜了下，发现翼神传说的男主角是这个姓，有汉字。于是……）

建御好像不太愿意的说着，

“应该是和我们进了同一所高中，但没看到她来过。说起来中学毕业式上是最后见的一次面。据说这半年一直待在家里一步都没出来过。老实说，放心了”

077

引起兴趣了吧，天使停住了要团扇的手。

“何方神圣，你忌讳的那位少女”

“就是乌衣家的长女。那边的幽灵，你也该听过吧”

《嗯》

事代那笼罩在阴暗中声音，

《很有名。不过都不是些好的传言》

真是记着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呀，建御这样想着，

“这里住ハードル的人听到乌衣家都会停止谈话的才是正常的。不知道的家伙都是伪装的高手。曾听杵筑将过一次，乌衣的家往前追溯历史的话飞鸟时代呀（译者注：飞鸟时代是日本的都城在奈良的飞鸟地区的时代，公元6世纪后半到7世纪）白凰时代呀（译者注：日本文化史，特别是美术史的区分时代之一。在飞鸟时代与太平时代中间。指公元7世纪后半到8世纪初）都好像能找到。虽然不知真假，但听着不像谣传的地方也有很复杂的缘由”

“乌衣，神忌无，巳轮吗”（译者注：好吧，我承认我错了~这里才是谷川流想给两姐妹起的名字。但，让我偷下懒，将错误进行到底吧）

死神喃喃自语的说着，头稍微倾斜着。看了眼蜷在房间角落里的事代，又转向建御，再望向杵筑走出去的门。

“原来如此”

什么原来如此，建御这样想着，但还是决定暂且不去关注死神的话。反正她也不会正面回答的。

078

“总之有着花都花不完的钱的一家。不知道是从哪里得来的钱。也不知道那些钱用到哪里去了。神名和美和也和我们上着同样的公立学校，也没看到他们大手大脚的花钱。总之一家完全都是谜”

“也就是在这个国家的黑暗中展现灵活手腕而繁荣的一族吗”

“不知是否有手腕，但繁荣是可以肯定的。表面上普通，但让人难以相信的一家”

“是装置吧”

天使说着像谜一般的话语。

“让话圆滑进行的构成要素之一。将本来一定会遇到的繁杂的障碍一跃而过的捷径，因此被配置的舞台装置吧”

“什么呀那”

对着皱着眉的建御，天使的微笑中混杂着貌似后悔的表情，

“请忘掉吧。刚才我失言了”

接着以懒散的姿态用手撸起蓬松的头发，

“也就是传奇式的家系。肯定在后面的黑暗中也干着很多事吧”

对于这个想象，他也完全同意。

079

“所以说我不想靠近他们。祭品一个就足够了吧”

“祭品，是指刚才的那位少年吗”

“嗯。杵筑也许还没有发现吧。他好像是乌衣姐妹的表兄妹或二代表兄妹，但就算那样我也能感受到破灭感”

建御瞥了眼看起来完全不像恶魔的黑衣少年，

“乌衣神名，是比他更像恶魔的少女”

*************************************************

经历长年的增建和改修，已变成复杂奇怪的建筑物的正是乌衣家的本宅。说是西日折中听起来有几分像真的，但也是不顾先代当家的想法，以自己的兴趣优先来改造的。变得更加恶化的另一个原因是以兴趣优先改造的土地存在于宅邸的周围，周边地域的土地权大部分都被乌衣家独占了。杵筑虽然完全不知道乌衣家发展至此的历史，但绝没有偶然泄漏出去的内容，对那些有八卦兴趣对这里的家人询问的人，不是常识性的体谅而是以不关心的心态告诉些无负责任的话。

080

因此一些无责任的谣言漫天飞的话，其中一个原因或许就是杵筑的口了，但这也是因为他已经知道神名，美和并不关心这些。那姐妹中的妹妹生下来时他就是玩伴了，他也是姐姐从小时候开始记事时的玩伴了。如果是那姐妹的事的话，很少有不知道的方面，原本希望尽可能不去知道而能解决的事也不少。但我也没去怨恨杵筑住在我家和乌衣家附近这样命运的恶作剧。

杵筑家和乌衣家有姻亲关系但完全没有血缘关系，原本也是在离得很远的地方生活着的。搬家到这里也是他3岁的时候，那时他才和那姐妹相遇。杵筑家搬家的理由就只是让他和她们认识。和3岁的姐姐及还未出生的妹妹。

就算他的父亲死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那个时候他也没想，现在也没。

他在乌衣家巨大的门柱前站住了。

就像是在等着般，通用门无声的开始打开。

****************************************

“我在幼儿园的时候和杵筑和乌衣姐在同一个地方上学”

081

建御继续解说着。

“这么说来我也不是和乌衣姐的关系特别好，从小学直到中学好几次都在同一个班里。啊，和杵筑在小学一年级里一起后就是朋友了。经常玩呢。那时候的他可有更好交往的性格呢”

天使和死神都是仔细听的姿态。

“那段时间他卷入了各种各样的事件。卷入的是神名吧。我也不知是何时，等到注意时他已经变成那样的家伙了”

建御在这里瞄了眼吵闹的电视画面，难堪的看到被冰柱般的激光击飞的BAL-BADOS，

“全部都是那个女的的错。但杵筑也是的。真不明白为什么要做到那样才行呢。我原以为他肯定迷上乌衣姐了，出去约会的却是妹妹，完全不明白”

死神现在也以那看上去要睡着的眼神问。

“为什么你必须要生气呢”

“我说你啊，想想杵筑和乌衣妹能否持续，一般都会生气吧”

“想着他人的行为而生气，没任何作用”天使说着。“而且年轻情侣脑袋里想着的，只是人为的避免生殖的生殖行为。继续是当然的，那样做也是明显的”

082

死神也有同感似的。

“没道理的生气。关心不是自己女人的贞操而生气吗，你”

“啊，生气呀”

建御说着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

“乌衣妹是不得了的美少女。试着想象下她被谁给推到吧，好了，我又不是在嫉妒。但就算如此，生气还是生气”

“那样的话，就用我的肉体来填满那个欲望吧”

死神立刻开始脱那运动服，给生气的建御火上浇油。

“不需要。别脱。停住,笨蛋！我对小孩子可不会来感觉！”

“那是真的吗。我可听说对我这样的样子需求很多。难道你是个特殊的性欲反常者”

“你从哪听来的。别听那种道听途说。我可是很正经的”

“我不符合你的兴趣的话”

死神指着浴衣装的天使。

“将她介绍给你如何。和我不同真的有着很爽的丰满的肉体。一定也有着非常熟练的计巧吧”

083

“我坚定的拒绝”

建御考虑着她的意见的时候天使优雅的拒绝了。但是仍侧躺着，显眼的交换了下双腿，弄乱了下裙。

“对我有着疯狂欲望而对我黏糊糊的青少年，让他发泄性欲，我可没这种兴趣。让我说下题外话吧。想挑战我的话，还请再练下后提出申请吧。和初学者玩也有很多麻烦，我这可一点也不会快乐的”

而且————，天使又加了句。

“我要是在浴衣下用草绳绑上龟壳，你一定很难办吧”

“真是作的什么事呀”

“那么，你该如何”

建御一时咬着手指，终于说出了想说的话。

“……这个，不是人的家伙”

别说些自以为是的话，天使只说了这些，耸了下肩，死神那要睡着的眼睛更细了，说。

“话说回来，让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吧”

084

********************************

杵筑穿进来的同时门关上了。眼前变得开阔的景色是，宅地远处建成的影绘般的建筑物和延伸到那的镶嵌式石板，还有一位少女。

“是不是太晚了”

随风飘动的是乌黑的头发和制服的裙子。是和杵筑建御统一所高中的制服。明明没去上过一次学，她在自己家里却穿着这件衣服。这个理由杵筑也不知道。

发觉太阳突然落下去了，杵筑看着天空。紫色的天盖一直都灰暗着。和她说的一样，有点太悠闲了。

杵筑接受着她直视的视线，

“特意出来迎接我还真是少见啊。有什么事？”

“嗯，不”

继续说着矛盾的话语，

“找我有事的不是你吗？因为是那样的，所以要是在你去美和房间之前没见到你，我是这样想的”

085

为了看到杵筑的脸，她向上看着。

“话说建御君还健康吧？”

“感觉健康的不得了呢。就是觉得他心情不太好，那一定是没法见到你寂寞了吧”

“真荣幸”

长夜灯照着的影法师少女在石板上仿佛像热气般摇动着。

“但这是谎话。他并不想见到我。不对吗？”

这么说着神名伸开两手，白色的脸上绽放着徒花般的笑容。（译者注：并没有徒花，只是觉得这样翻更好点。徒花是指只开花不结果的花）

“怎么了？今天遇到好事了？你，看起来很高兴”

那是不可能的。杵筑想这么说。

***********************************

“在她旁边的话总会感到无名的寒气”

建御说着。

“原以为只有我这么感觉，可知道她的人都这么说。没事的只有杵筑。或许是这个原因吧。她和杵筑一直都在一起”

086

听着话的只剩下死神了。恶魔从登场开始不说话也不听他人说话，天使就那样躺着闭上了眼。或许已经睡着了。

“小学时的，对了大约初中时那寒气变成了冷气。光看的话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普通的大小姐。稳重，一直笑着。不，笑脸是她普通的模样。没见到她生气哭泣。但是呀，很寒冷呀。不是大夏天的要穿大衣那种寒冷，是只有她站在旁边才能感到的寒冷，就像吞下一块冰后从肚子里来的那种寒冷”

沉浸在回忆中建御闭上了眼睛。

“有一天，事件发生了。绝对不会忘记了吧。明明想忘记的，可恶，现在也会在梦里出现……”

死神追问停住了话的建御。

“发生什么了。讲给我听可以吧”

“……我们3人在同一个班上，那是小三早春的事了”

建御以秒为单位张着他那变重的口。对方是人类的话就算再怎么好的朋友也不会说这些话的。可是，这里只有非人类和原来是人类的家伙————

“不知哪里的蠢货们将神名诱拐了”

“哼嗯”

087

“回来时是一周后了。是自己走回来的”

“那样甚好”

“一点都不‘甚好’。那时我正和杵筑在附近转悠。虽然这确实是小孩子的做法，但我们是在找不见了的她。真心的”

“找到了吗”

“找到了”

有人露出了像叹息般的呼吸声。

“……发现她慢慢走在路上也没怎么吃惊。因为是经过查找才发现她的，当时这样想着。那时是夜晚。要是太早回去的话就没法实现我们的搜索的目的了”

“那哪里是‘不甚好’了。不是安全回来了吗”

“你没看到当时她的模样你才说那话的吧。她简直就像……”

这次真的是叹息声。不妙。想起来了。呕吐的感觉涌上来了。

建御慎重的呼吸着，咽下了那难受的逆流。

“那之后约一个月乌衣的母亲和杵筑的父亲就死了。一天里参加两次葬礼那还是第一次”

“哼嗯”

088

————但，就算说到这里，不想说的话，果然还是有。

“完了。以后的就问杵筑吧”

******************************************

“事代和纪这个名字有没有在哪听过？”

“事，代，和，纪？”

一边走着一边踢着玄关持续的石板的神名回过头来。在她后面跟着的杵筑摇了下头避开神名舞动的头发，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

“没有听过”

杵筑见证了她十余年的成长过程，在她的脸上，有着只有他才能理解的真实的颜色。神名真的不知道。

“写成什么字”

杵筑告诉她时，

“那个人怎么了”

“大概死了”

“你为什么知道？”

089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希望你尽可能调查他的事。在哪住，为什么死了，死在什么时候”

“可以”

神名浅浅的微笑着，再次开始向前走。

“你来拜托人做事，上次是什么时候？想起来都是我在拜托你做事。嗯，什么事都会听，只要是你希望的，无论是什么”

“想知道的只是事代君发生什么了”

“真谦虚呀”

“为什么我想知道那些事，你不问吗？”

“嗯，反正你以后也会告诉我的吧？你就是那种人。只在必要的时候说必要的话。以后的什么时候，我可很明白”

神名站住了。本宅的门就在正前面。手还没碰到时门就开始打开。在哪里有人看着吧。

“嘛”

迷人的微笑确实是对着杵筑的。

“她等的不耐烦，或许在房间里发脾气吧。请早点去吧”

090

就是为这事他才来的。事代的事是附带的。虽然对变成幽灵的少年很抱歉，但杵筑没想过说抱歉的话。

踏入宅内的杵筑背后的门关上了。神名没有跟来。

变得安静的屋内感受不到人的气息。但这个家应该有很多人不分昼夜的存在着，工作着。拥有乌衣这个姓的只有神名，美和与她们的父亲，但他知道伺候她们的佣人有很大数量。只是没见到过他们的身影。

虽然隐藏身形消除气息，但他们是确实存在的。

突然打开点缀在道路旁的房间的话，那里一定会有人说“欢迎光临，杵筑大人”，他这样想着，但他没有试过。有必要的话，他们自己会自动出现吧。

杵筑在无人的道路上前进，登上无人的台阶，直向美和的寝室。他应该打开的门只有那一扇。

***********************************

必须要思考了。于是，建御思考了。

091

“你在思考些什么呢”

对着问话的死神，建御投出天真的眼神。

“你们啦，真的不打算从这里出去吗”

事代像害羞般缩着身体，在体育座那里将薄薄的身体挤向墙壁。没有了阴沉着脸的幽灵那样的阴气。虽然也没看到开朗快乐的神情，但也不是完全透明的家伙呀，建御这样想着。想想事代的事，本身不那么明显或许是他的性格。

“我不走”

死神说话了。

“想想我能去哪呢。不了解我降到遥远的人界来的心情，你想说让我去蚊虫猖獗的河边桥下去露宿吗。你真是畜牲不如的家伙”

“擅自飞进来又是什么说法。看看窗户。窗门都坏了，怎样才能防止蚊虫进来。快付玻璃钱。应该带着钱来的吧”

“不可能带着来吧。没看到吗。我可是手无寸铁，赤身裸体来的。什么都没藏着。这么说你想调查下那个穴”

死神又开始准备脱训练服。

“说了不要脱！你再那样做的话就把你捆包进纸箱扔到去南美的船上去，你这家伙！稍微等等”

092

建御在衣柜里翻找着，拿出有伸缩性的内裤。

“把这个穿上”

“我这样就可以了”

“别胡闹了。你准备一直不穿内裤吗。这种样子在我的房间里被看到的那天，我的人生会被强制停止的吧”

“没什么好担心的。我出现在这里也是一种缘分吧。你的魂魄我会好好接送的”

“只要亲善就可以了。我将来的梦想是活到月底作一次一日游。小学六年级的毕业作文里是这么写的。快穿上”

“这件衣类一点都不适合我”

死神盯着递过来的内裤，小声嘟嚷着不满。

“不可理解。为什么不喜欢我这个样子。你欠缺着作为人，不，作为男性的资质吧。你不想让我身心都沐浴着你的‘汁’么。真的没有疑问”

听得高兴哈哈笑出声了。现在这里能笑出声来的只有一个人。死神是自我的冷淡幼女，恶魔根本不像恶魔，甚至是个没存在意义沉默无个性男。因此笑出声的肯定是天使。

093

“你说了吧，死神”

戏弄的声音。像故意展现浴衣中的胸部般前倾着的金发美女天使说，

“如同那边的恶魔说的，要做的话什么都会做。那边的人类说了对你‘挺’不起来。也就是你的容貌以及行为对他的下面部分不起作用。如果要我给个提案的话，就是让他闭上眼睛后立刻用你的手什么的给他的生殖器一点刺激。那样做后不多久，你就能沐浴在你所期望的新鲜的‘雄汁’中了”

死神自然的低下了头。

“对忠告害羞。那样的话，那样做只是即兴吧”

“完全不是即兴”

建御严肃的用力说道。

“穿上”

之后面向天使，

“你也，这，怎么说呢，不打算显示你正经的装扮吗。不是有翅膀的‘版本’，你也该有像那边的恶魔那样日常的服装吧”

094

“没有”

天使平静回答着，向上梳了下蓬松的金发。

“对没有更日常性装扮的人要求那样的事是没用的”

她又加了句，像是为了安慰郁闷沉默着的建御。

“讨厌天使的模样。我是有喜爱日本的天使”

********************************

这扇门是需要敲门进去的。仪式一样的。随手打开门房间的主人也不会说什么吧。但对于杵筑这份自由更能感受到重压。这可不是被比自己位置高的人命令那样快乐的事。因为能将责任转嫁给发命令的人。享受快乐处于低位，这样考虑也不错。现在最安乐生活着的身份在现代被称为奴隶。杵筑也是那其中之一。

“唔呼？”

从稍微开着的门缝隙中，美和柔和的微笑着。

“你来了呀”

“如果没来怎样？”

095

“发脾气”

美和打开门迎杵筑进来。挽着他的手。

“但是，你不会不来吧”

“也是啊”

没什么意义的对话。为了确信对方高兴的情绪，这也只是仪式。

被带入寝室的杵筑，踩在柔软的绒毯上。

美和就在眼前。脸上浮起发狂般的喜悦笑容。和3年前的神名一样的脸。3年后的美和也会和现在的神名有同样的容貌吧。她们的基因基本就是相同的。这是超越不可能概率的奇迹。她们俩就是奇迹的体现者。杵筑这样想着。

“快点”

美和上扬着脸，要求般嘴张开着半分。盯着漂亮排列着的前齿，杵筑将少女的身体拉近。

两片嘴唇重合了。重合的那一刻一直睁着眼的美和满脸安然的闭上了眼睛，杵筑随后也闭上了眼睛。几分钟后，终于离开脸庞的美和喘息着说。

“帮我脱衣服”

听从她的话，杵筑开始解开系住美和衣服的纽扣。慢慢的解开一个，接着将手指放在另一上时，她漏出甜美的喘息。

096

所有的衣服都滑落在绒毯上，美和如回到出生时的样子而安心的微笑着，杵筑抱起她走向床边。

杵筑的衣服由交欢的另一方用手脱下来了。

*****************************

“不知道过去发生的事的话就毫无意义”

建御这样主张。

这样下去大事不妙。死神极不情愿的穿着内裤遮掩着下半身，托她的福一些琐碎且基本的问题解决了，但剩下的问题如巨大的瀑布仍不停的从建御的头上落下。

将没有肉体的幽灵按进能藏人的地方就可以了，但天使，恶魔和死神想瞒过家人的眼睛是不可能的。不出去而且现在还直接沉默抗议着，这3位在建御的房间里展现自己的存在，必须对总会回来的父母找个理由，而这个说明毫无疑问成了建御的工作。

浴衣模样的天使，大概。

只玩游戏的恶魔，假定。

097

随便脱衣服的死神，自称。

“这个样子，该怎样说明才好啊”

或许能回答这个问题的杵筑却不在这里。

*************************************

行为的正高潮时，杵筑注意到了从下面看过来的美和的眼神而停止了动作。配合着杵筑的动作摇动的脸也停止了。

因杵筑的射[哔]通红的带着薄薄汗滴的脸上，一直闭着的大眼睛现在笔直的盯着杵筑的眼。嘴唇如悲伤的微笑着，有疑问般的歪着。

“怎么了？”

美和轻轻的回答着杵筑的话。

“刚才感觉就像你不在这里一般”

从床上伸出的白晰的手，挽着杵筑的手臂。

“你在想什么呢？”

现在美和的身体有点冷。

“什么都没想啊”

098

简单的回答被美和轻易识破了。

“说谎。你一直都想着些不同的事”

可能是那样。她那样说的话那就是对的吧。

“对不起”

杵筑也握着美和的手。

“至少我们俩在一起的时间，请只想着我的事情”

对不起，刚要发出的话语，意外的被缠在脖子上的手拉近，在重叠的嘴唇间隐去了。漫长的吻之后，

“唔嗯”

呼吸急促的美和微笑着。

“骗你的。请想着你喜欢的事情吧”向上望着他，“我来动吧？”

“不，不用了”

杵筑的唇触着美和的鼻头，再次抱起她的双脚。

“我做一晚上也行的，和你的话”

“我只想和你做”

“我也是”

099

“我很高兴”

美和再次闭上眼睛，将头埋入了自己散乱的头发中。

空虚的对话结束了。杵筑再次动起来，直到双方满意。

****************************************

“好了，总结一下吧”

建御很有耐心开始述说。

“那边的天使，你就是来我学校的交换留学生了。被尾干询问的话就这样说”

“只是说的话也没问题”

天使用指尖回旋着团扇。

“是从哪个国家来的呢。不说和那个国家语言谐音化的日语的话就没有真实性了。初期设定要让人相信是很重要的”

“哪个国家好呢？”

思索这个真麻烦。天使好像也是这种想法，

“由你来设定吧。无论哪里都行。我没有高兴扮演虚构的设定的想象力也没有那种无益的兴趣。”

100

离母亲回来也没多少时间了。

“稍微协助下吧。这可是我的家呀”

天使优雅的微笑着。

“比起我，应该先想死神的存在理由吧。再这样下去不就会因拐带未成年的嫌疑变成被家人向110举报的下场吧，我这很现实的想象力这样细语着。”

而作为原因的死神，正在以笨拙的手法将腰带系在腰上。因建御长年穿着的缘故内裤的橡胶带拉长了，完全对应不上死神那奢华的细如棒的腰围。所以每次动的时候内裤都会滑落，死神正在解决如何让它留在它该在的地方。可死神这样做后系着的地方完全不合身，当建御被问到为什么非要特意穿着那个的时候，瞬间该怎样回答的自信都没有了。

干脆离家出走算了。建御厌烦的这样想着。当父母没看到儿子却看到四个奇怪的人在房间里会怎么想啊。或许会在吃惊过后和这些家伙组建成欢快的家庭，瞬间忘掉他曾经在这里的事吧。享受着父母的爱过的日子早已沉到记忆的深处了，现在也完全厌倦了父母的爱，淡淡的过着毫无起伏平坦的日子，现在发生一个戏剧性的事件或许也不坏。建御这么想，但————。

101

看了事代蹲着的房间角落后就不那么想了。

如果我在他的立场的话，或许我也会变得极度消沉。

每天都见着面抑郁的时候也有，但想着没法再见面了突然就觉得很寂寞。家人就是那种样子的吧。

“喂，死神，过来下”

死神一只手按着开始下垂的内裤，怀疑的眼神看着建御。

“什么事。你想说你终于想通了吗。啊，对了，这就是天使说过的，若隐若现，在性方面喜欢朦胧的家伙吧”

“你也是个不依不饶的家伙呢。好好动下脑子”

慢慢走近从幼儿般的手上夺走腰带，再次系到腰上。无视腰带的使用法像带子般打着结。

“紧了”

要睡着般的声音抗议着，建御无视更加用力的打着结。

“很痛苦啊，算了，拿开你的手吧”

“好哟”

102

因为将腰带当带子使现在的装扮更奇怪了，比一般的全裸更引人注目了。再次这样想着，我确实是认真想这样做的，但却和想的完全不一样。

死神不关心自己的打扮伸直了身体，像没有回头地点的马拉松运动员般呆呆的站着，突然转向侧边。

“天使，请让出床边的空间。我的身体想睡觉”

“请”

弯曲着身体大体格的浴衣向床边挤去。原本就只是一个单人床。空出的只有很小的孩子蜷缩身体才能横躺下的空间。死神毫不在意爬上床缩着手足横躺下。不错的缩小身体的技术。突っ伏す

天使带着笑声装着说，

“要我唱摇篮曲吗？”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不需要”

闭上眼的死神就像死了般不再动弹。

“……呃，我要睡哪里啊？”

恶魔操作的BALKELOS（译者：原文バルケロス）被TAGLAS（译者：原文タングラス）扩散性激光粉碎的效果音将建御茫然的自语盖过了。

103

*******************************************

月光洒落在两人的身上。

杵筑从床上起来抱着单膝，向上看着这颗行星永恒的伴侣，穿过玻璃照着室内的唯一光源。

旁边传来睡着的美和安详的呼吸声。侧着脸伏下小他3岁的少女被疲倦包围安心的睡着。杵筑的目光落在了她雪白的肌体。柔软的头发从头盖到肩胛骨。

全身都很疲劳。应着她的需求一直动着，到底持续了多久他也不确定。

杵筑伸出手静静的抚开她背上的头发。

纤细的背裸露着，浮现在月光中。杵筑早就看满足了。和美和交往是哪年的事，一时还想不起来。

但是，无论看多少次她的背上都刻着他能感到不协调的东西。

无数丑陋的伤痕。

那些伤横着，竖着又或是斜着像刻印般描绘在她的背上。

104

看到的人会想起几何学上的样式吧。其中大部分都治愈了，虽然成了淡桃红色的皮肉，但有一部分仍是可怕的黑红色模样。裂开的皮肤没完全再生，明白的显示了过去的伤痕没有治愈就被放置的情形。值得庆幸的是没有淤血块。看似最新的伤，也没有变成青黑的淤块也没出血。

旧伤里混着的新裂伤似乎也全好了。但杵筑也知道她要承受多么大的苦痛让这么大量的伤痕在背上出现。刚治愈好美和的背上又出现新的裂痕。不绝于耳持续打掷的声音和被打时传来的美和的绝叫，痛苦歪曲着的美丽表情，他就这样看着石床上落下的透明眼泪和从伤口流出的鲜血。

在无法忍受的剧痛中美和几度失去意识，更大的剧痛又让她醒来，又持续着痛苦的尖叫。不管叫声多大，在场的人谁都没去救她。在那的只有神名和杵筑两人。已经重复很多次的场景了。

没有尽头的痛苦。杵筑只是看着而已————

在美和身体上烙印下的凌乱伤痕，杵筑感同身受。美和决不会穿让背露出来的衣服。她只会在杵筑和她的姐姐面前才会露出全部身体。

造成美和决不会消失伤痕的，是她的姐姐。神名将拷问妹妹作为一项兴趣。

105

谁都没能找出那种行为的意义。杵筑不明白。美和也肯定不明白。只有一人，神名才理解自己行为的意义。

看着缓慢上下动着的少女的背，杵筑想起了曾听美和说过的枕边故事。

小时候的神名经常和妹妹玩。应该说是单方面的游戏吧。

有一天，姐姐带了一个布偶到妹妹身边。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和当时3岁的美和差不多大的那个，在她眼里看着的是只熊。而实际上那确实是步偶熊。

听说不明姐姐真意的美和就那样老实回答了。

“熊”

“不对”

神名指出她的错误，抱着熊布偶走近她说。

“这是，人的罪孽”

“人，的，罪，孽？”

106

“对”

神名脸贴着熊的头闭上眼睛，而后说，

“给你”

从那以后，人的罪孽就镇坐在美和的枕边，夜晚守卫着她的睡脸。

又有一天，姐姐带了一个布偶到妹妹身边。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兔子”

“不对”

神名捉着布偶兔的两耳摇摆着，

“这是，神的惩罚”

“神，的，惩，罚？”

“对”

神名爱惜的抚着兔子的头，

“给你”

从那以后，神的惩罚就镇坐在美和的屋角，担当着监视她一举一动的任务。

107

她的姐姐最后带来的是，放在掌上那么大小的木雕人偶。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美和闭着嘴。不知道那是什么。是人的样子，但全身墨黑的磨的很亮。脸平平的眼鼻等都没有，只是刻成了头上戴着王冠的样子。像跳着舞一般的姿势但却没能从那个人偶感受到一点的快乐印象。

神名不等妹妹回答，

“这是，你的绝望”

“我，的，绝，望？”

“对”

之后神名拉着美和的手带到庭子里，木人偶上浇上油点上火烧着了。

“你不需要的东西”

火焰中舞动的人偶，熊熊燃烧着飘起有香味的烟。美和说现在也能很清晰的想起那香味。

美和没能看到人偶被烧光。因为被烟包围暂时失去意识了。神名吃力的背着美和到房间，在她睡着时带着熊和兔子离开了。

108

后来，美和没看见过人的罪孽和神的惩罚。但不管它们在哪里，现在也仍在注视着谁。

我这样想着，她这样说。

****************************************

建御的母亲回家了。不久父亲也要回家了。

他们——特别是父亲——看到天使恶魔和死神不用说会大吃一惊的。而且让建御头痛的东西也让人大喜。

“这个笨蛋儿子交了这么多朋友啊！”不如说母亲在感动。“多么可爱的朋友啊！一定要在我家住下！”

“哦！”父亲看到天使的浴衣装扮，一瞬间就陷落了。“请一定要在我家住下。哎呀，要是这个笨蛋儿子的房间可以的话不用客气。那么这个笨蛋……要住哪里呢？以色列吗，现在就把他打包用船送过去也可以！你们随时都可以住在这里！”

“真是很荣幸”

109

天使一边艺术性的大开晚饭用的啤酒瓶盖，一边深深的行了一礼，让父亲看到那快掉落的胸部，又露出美艳得要令建御绝倒的一颦一笑，更加让父亲臣服。建御增加了对这么简单的动作就被醉倒的父亲的杀意。

“奇怪了”

死神正经的端坐在椅子上，一幅起床后的脸盯着桌上的饭菜。“这就是人界的营养素吗。多么难看的东西啊”

少年恶魔沉默的用着筷子一幅并不是特别好吃的表情吃着并列着的很多的菜，完全不说些多余的话，可以说是令人相当满意的表演。

幽灵事代在建御关了灯的房间的衣柜里，一个人孤单的抱着膝吧。

不管怎么说，现在的状况还在他的预想范围内。父母的反应非常单纯，感受不到任何苦恼。可是，确实有令人头痛的事。快点到明天吧，他急切的期待着，面无表情的看着浴衣天使说喜欢母亲做的不好吃的饭菜。

这种状态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啊。像这样就好吗？

110

在场的没一个人去注意建御那阴沉的脸。

***************************************

美和安静的睡着，静待自己体力回复的杵筑小心的从床上下来，敏捷的穿着衣服，保持着安静走出了房间。

在掩人耳目的照明下，直线逃出长长通路的杵筑，很快在附近看到了熟悉的身影靠在墙上的身姿。穿着那件从没在阳光下看见她穿过的校服的美和的姐姐。作为他的近亲从小时候就当成家人一般生活的女孩。

“怎么了？”

神名摆正了刚才交错站着的双脚。

“美和呢”

杵筑抖擞了下精神回答道。

“和平常一样”

“比和我做还棒吧？”

“我明明没和你做过”

再模糊的话语也能立刻明白一般的，神名的双眸很清透的显现在杵筑的面前。比这个世上任何人都清澈的瞳孔。

111

是最初吸引杵筑，后来如他所言的目光。谁都害怕这双眼睛。对她看到的东西感到恐惧。那恐惧变成寒气袭击着身旁的人。他人从她身上感到的不明所以的寒气也只能从自身中涌出。了解这点的包括杵筑在内的人决不会很多吧。

杵筑向神名靠近一步。她动都不动的继续看着他。一幅在思考接下来要说什么的表情。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迷惑的，她在这样的夜里一直都是那样的表情。

每次都说着相同的话。

“美和的孩子什么时候生？”

“现在还不行”

杵筑的回答也和往常一样。

每夜的交欢是体液的交换。除此外没其他意义。没和还不能为谁生孩子。她的姐姐明明知道的。但神名却很平静的说着。

“我想快点见到侄女或外甥的脸蛋啊”

喉咙里发出铃倒掉了一般的声音，

“想让美和生的可爱的孩子喊我伯母。我想叫你义弟”

112

“自己生，被叫妈妈不也很好吗？”

杵筑的话语穿过神名的身体，撞倒墙上散开了。没有听进杵筑的话，无目的的穿着高中校服的少女开口了。

“我能孕育的只有绝望。要生出你和我的孩子是美和的使命啊”

听过好几次的话了。除此之外别无感想。

“是啊”

杵筑轻轻的同意，走近到神名的正面。没有什么事的话就这样离开乌衣家，就能到达自己家。杵筑今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要不是她叫住了他，要不是她想邀请他到某地，他要做的事情就只有回家睡觉准备着明天的任务了。

“等等”

在背后挽着的手伸向了杵筑这边。伸出的是大号的信封。

“里面装着你需要的东西”

必须要接受吧。为了自己，也为了那幽灵。

杵筑沉默的看着的时候，信封离开了神名的手。发出干脆的声音落下。那是作为物质的物体的界限。它不可能向它的前方落下。

113

“事代和纪，我不问你为什么知道那个名字”

仅仅是神名的微笑就述说着一切。

“你，一定使朋友悲伤吧”

“是指建御吧”

“嗯，对。他是位非常不错的人。代替着你悲伤吧。也有代替着我悲伤的事吧”

因为是神名说的，所以那一定完全正确。杵筑是了解的。理解了建御在电话中告诉的话语的意义时，他就理解了大部分。不是直感，也不是推理，而是真相本身。

杵筑拾起了信封。

“我拿走了”

少女的目光一瞬间缓和了下来。

“我记得自己被生下来时候的事”

神名开始说话。

“从母亲胎内出来的瞬间，我被绝望包裹着。感受到世界里充满的恶意而哭起来了。注意到再怎么哭泣喊叫也没用是过了一会的事。再怎么哭也没人会在意。反而会高兴孩子很健康。”

114

弄着像被濡湿的黑色的发尖。

“我出生在了错误的一边。这个世界太令人窒息。为什么这么疯狂的世界能够存在呢。如果世界是由神创造的话，那个神的心里有病”

神名意外的停止话语。看着杵筑的脸并没有在寻求答复。因为知道什么也不说也可以。

所以他也无言的离开了那个地方。

************************************

浴室不知怎的很吵。混着淋浴的水声能听出来的是天使愉快的声音和死神质问般声音的二重奏。

教教你入浴的礼仪吧，说着这些带着死神离开脱衣地的天使肯定又教了些多余的东西吧。

“啊，可恶”

建御抱起床垫说着。从母亲房间的床柜里拉出的又重又大的物体拿到自己的房间去，是给他下达的任务。不可让客人作体力劳动，在母亲这样主张下，干活的只有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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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己的房间很荣幸的成为众人鱼肉之地。母亲将自己的被子移到父亲的房间，宣布将空出的房间作为天使和死神的寝室，将预备的被子搬到他自己的房间作为恶魔的寝室。这样还算好，可这时天使绕了几圈话后拒绝了。说着想睡在建御的床上的天使，尽可能委婉的提出自己的主张中止换房间，从各个角度偷看浴衣，已被天使的肌肤完全笼络的父亲沉醉着赞同，母亲略有意味的笑脸来回于赞成派中，斥责着大喊“别傻了！”的儿子，房间的陷落已成定局。自然的恶魔就要和他送到母亲的房间，但恶魔的表情毫无变化，也没点头同意。恶魔现在也不想做任何事，一直在训练模式下做着切断BAL-BADOS脚ERL的练习。

将抱着的被子扔在恶魔背后时，建御被某预感包围了。

莫非这家伙在将游戏通关之前，会一直持续坐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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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的家没花一分钟。在姐妹们的住宅旁边孤立的立着的一栋2层房子就是他的住处。

为了逃离外面繁重的工作般，急速的进了家里。门没锁。家中的灯光亮亮的等着杵筑的归来。虽然现在是冷夏，但就算是盛夏，屋内也感到比外面里凉快。是安静的回来的原因吧。

走上去二楼自己房间的楼梯上时，杵筑用那像浸入酒糟般的疲倦中的头想着。我的母亲在这个家的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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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只有一个本地特色的超市。现在要闭店甩卖的店铺联合起来，可以让来访的人们尽情享受乡村的氛围。出现平日食品卖场以外的楼层店员数比顾客还多的萧条情景，是因为这个地区的学生都放暑假了，就像水滴在烧红的石头上不见了。眼尖的学生们一开始就不在中途停留，只握着仅有的电车钱去了几站远的他们认为排列着更像商品的土地。

杵筑选择的会合点就是那超市的一楼大厅。

弯腰坐在有些年代的塑料长椅上，向上看了眼大厅中央的必须要有一般的柱上时钟。快到中午了。

杵筑旁边坐着的少女说着十分钟前说过的一样的话。

“建御，还没来吗”

美和闲散的低语般说着，对看着时钟的杵筑露出快乐的微笑。杵筑缓慢的点着头，用手指摸着美和落在自己肩膀上的头发。

“迟到30分钟，对严明的建御来说真少见。但，我想也发生了很多事吧。特别是对于昨天的他”

“是吗”

120

少女用毫无抑扬的声音回应着。

“对不起。让你陪着等”

“不”

少女缓缓蠕动优美的嘴唇，摇着头。

“很快乐”

美和发出小小的优雅笑声，充满魅力般的眼睛看着杵筑。

又等了十分钟，又进行了上面的对话后，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抱歉”

建御直率的道着歉，用手擦着脸上垂下的汗滴，

“这个笨蛋就是不听我说的话呀”

建御的一只手明显的紧握着一只小手。注意到杵筑和美和的视线时立刻啪的一下松开了，

“这个，不把她捉着的话就会到处闲逛，不知不觉就不见了的。两次把她弄丢了搜的可辛苦了。这就是迟到的原因。要抱怨就对她抱怨吧”

吐出一大口气后，

“嘛，我也不是愿意和这家伙牵着手一起走”

121

知道这位幼女是死神的话，一般的人别说是握手，连走在一起都会拒绝吧。

“真是不错的说法呀”

从比坐着的美和还低的地方传来的声音。

死神的衣服和昨天杵筑看到的没多大变化。从肩上直套下来的T恤衫一定是建御的，本来只是半长的短裤一直垂到了脚踝，胡乱穿的鞋子看起来有脚的两倍大。

死神半睁着眼交互看着杵筑和美和，忍受着痛苦般的声音说着，

“很难走路”

“嘛……”

杵筑的旁边传来颤抖般的声音。

“好可爱”

发出迷人的声音，美和蹲在了建御的同伴前。

“这个孩子是住在建御家的吗？你叫什么名字？”

“出云”

死神回答着，用睡着般的声音反问着。

“你就是乌衣美和”（译者注：这里又出现汉字名字了，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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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的”

美和用手指摸着死神的头发，

“请多关照，小出云”

“唔，请多多关照，美和”

死神很感兴趣的凝视着美和，不经意和杵筑的眼神相碰。那黑色的眼睛里浮起了奇妙的理解的色彩。杵筑耸了下肩，死神又回到那毫不关心的表情，任凭美和不停的来回摸着。

杵筑向美和的说明已经结束。当然没说她的真正身份是死神，而是合情理的说是来建御家玩的亲戚的孩子。

建御和杵筑间进行的简单的招呼就在上午结束了。杵筑联络他说有了事代的资料，为了这个才在这里和建御会合的。今天和美和也有约会，结果却成了双重约会，但美和也确实没在意。她并不关心杵筑会带谁来。

在那个电话中，建御关于死神的衣服提议。他家里没有和小孩子的衣服，把想脱衣服的死神就这样放着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配上些正式的衣服的话会稍微老实些吧，建御用恳求般的口吻说着，请求带小孩子来赴杵筑和美和的约会。

123

那样也行，这样想着的杵筑同意了，就和美和一起等着这两个人。

“嘛，就是那样”

建御从钱包中抽出纸币，

“帮这家伙选身合适的衣服吧。尽量便宜的就可以了。虽说是老妈给的钱，但这零钱最终也会成为我的钱的”

努力不去看美和那边，建御咚咚的说着。

“唔？”

建御一幅深信看见了的美和的眼睛就会变成石头的样子，

“摆脱”

“好，明白了”

美和则有趣似的不停看着建御，可爱的露出笑容，拉着死神的手。

“小出云，喜欢怎样的洋服？”

“不穿最好”死神说着自己的意见，“我是那样学的”

“真的很奇怪呢”美和有些吃惊的说着。

“确实很像。我不会想到什么，但这家伙”死神指着建御，“我露着裸体的话，会不高兴。很难理解。有正常性欲的人做的事，我也明明渴求着做这种事，但却有种被侮辱的心情”

124

“嘛”

美和以责备的笑脸偷瞧着建御的脸，但建御无意识的被她那侧着的脸吸引，慌张的去看杵筑的脸。

“和她做就可以了的”

光凭语调无法判断美和是否在说笑。

“别胡说了”

建御用虚弱的声音说着。

“不要把我和你们相提并论。我可……”

连反驳的力气也失去了么，建御放弃般摇着头。

“算了，怎样都行。总之衣服拜托了。啊，还有鞋子。希望尽可能的打扮的普通些……，算了，交给你了”

“不要在意时间”

杵筑追加了些信息。

“我想那个孩子换身衣服一定会有效果的，尽情让她多试穿些衣服。我们就在这等着”

129

结果好像在建御的预测范围内。嗯的用鼻子哼了下，

“就那样变成幽灵了吗”

“不管怎样，被杀之后更加异常。居然能变成幽灵”

“……有点不怎么想听了”

“我也不怎么想说呢。特别是对被杀的本人。”

杵筑目不转睛的盯着信封小声的说着。

“事代君的尸体手脚都被切断后，像积木般叠在一起。最上边放着脑袋，简直就是利用人体做成的艺术品”

杵筑手中的信封里就有这个特殊的照片。昨晚，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有充分的时间来查看。

一边用眼角的余光确认着面无表情的建御，杵筑一边告诉了他看到的尸体情况。

“事代君的脸上没有眼睛和眼睑。什么都没有的空洞眺望着天空”

**********************

长久的沉默之后，建御一边努力抑制着胸中的燥热，

“……哪，杵筑。我有段时间，曾是素食主义者”

130

“我知道”

“到现在都不能看到血。没有弄得完全熟的肉都不能吃。”

“是那样啊”

“所以呀”

建御一边继续诅咒着老天，

“别让我看到那信封里放了什么呀”

“试下也不行吗。尸体检查书和记录应该没问题的”

“不要小看了我的妄想能力。我只要看到大概的东西就能联想到的”

“便宜就是好”（译者注：这啥意思？）

“顺便问下那个检查书什么的是副本么”

“看起来是原本。也可能是伪造的很精巧的东西，就算这样我也没分辨的能力”

“她的话很擅于这个……”

嘴唇无端的很干燥。为什么杵筑还能保持平静？从何时开始的？他变得这样的。父亲葬礼的时候这家伙虽然发着呆，但还能理解。不管怎样都是小孩子时候的事。死是什么还不明白也不奇怪。我也是那样的。虽然现在也是完全会被人叫成小孩的年纪，但比那个时候总应该成长了的。

131

不知道是否知道建御的内心想法，杵筑像谈着流言般说着，

“事代君的这个事件并没有大幅度报道呢。只有在报纸的角落里登载的程度。当然尸体被人碎尸也没讲。高中生被道路杀人魔杀掉死了，太黑暗了。刚好十天前的晚报里出现过。但只是地方版而已”

“报道管制”

杵筑向皱着眉头的建御点着头，

“有点猎奇性质呀。不希望家属大吵大闹吧。我也能理解那种心情”

建御想起了出来时看到的事代的身影。现在仍在已经变成天使和恶魔的居住地的自己房间里的那个黑暗的衣柜里抱着膝阴郁着的幽灵。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死掉，失去家人，只能哭丧着很失意的那半透明的脸。

要是知道自己被杀了还被碎尸，那家伙会浮现怎样的表情呢。

建御摇着头挥去阴暗的想象。

“知道他为什么被杀了吗？”

“是指犯人的动机？还是指直接的死因？”

杵筑的目光落向了信封。

“根据警察的调查，好像找不到事代君被杀的理由。”

132

“品行端正，非常认真的少年。据认识他的人讲至少他不是一个会遭人怨恨的人。他的双亲好像也是这样的人，一般的通常会认为是遇到了无差别杀人而成了被害”

“令人难过的话呀”

“死因是被锐利的刀器刺死”

杵筑淡淡的说着，

“从背后一击刺中心脏。大概是当场死亡，是这么写的。被分尸是死后吧。不幸中的幸运”

记得很清楚呀，建御这样想着，

“杀人现场在哪。他变成那样了是在哪里发现的”

“那个可以说很不可思议”

杵筑像在读着记录般摸着信封。

“离他的住所不远的路边。住宅地的正中间呢，而且死亡推定时间是晚上九点左右。到了夜晚确实没什么行人，但却是绝不是完全无人的时间和地点呀”

只是冷静述说事实的口吻。建御能理解。这家伙并不认为这完全不可思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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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人在刺死事代君后没有立刻逃离而是留在原地切割尸体然后堆了起来。做完这些后悠然从现场离去。在那中间谁都没有看到。他被发现时是夜晚十点半左右啊。偶然遛到那的狗和它的主人发现的”

“真是灾难呀”

这是对那位发现者和那条狗的同情。

“但，等下。怎么知道发现现场就是犯罪现场的。也可能是在别的地方先杀了，再慢慢的分……尸……后，再搬到那个地方的呀”

“附近就是一片血海，看到这个状况就确定了是现场”

光听到这些胸中就不舒服。建御尽量忍受着肉体和精神双重的难受，斜盯着杵筑的侧脸。

“犯人是谁”

“天晓得”

杵筑毫不变色，只是回看着建御。

“我不可能知道。你有没有什么推测？”

建御不回答，再次抬头看着天花板。为了咒天。然后低语。

“不知怎么办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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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怎么办才好”

“尽力去办就好”

杵筑如同微笑般歪着嘴唇。但绝不会是微笑。建御已经有好几年没看到友人笑了。

“事代君说过只要知道自己的死因就能接受。我们只能相信这个了。告诉他死法后不就能升天了吗。他同意之后死神也应该走的”

“你真这么想？”

建御完全不相信。最后杵筑也说，

“确实有点难。不知理由被杀，而且犯人还不明——要是知道了这些更加要执著于现世吧。至少也要知道犯人，确信已被制裁才行呀。你也会这样的吧？”

“啊”

建御的话会这样。事代也会如此吧。但是杵筑会怎样？这家伙和我们不一样。看起来没有执著于任何事。他也不是现在才这样的。很久以前，他就老是一幅不知自己为了喜好什么而生活着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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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留意杵筑就在乌衣姐妹身边了，给人一种完全不是由杵筑本人的意志决定的印象。虽说如此也没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建御搭话也很普通的回答。共同的朋友有好几人。走的最近的男性朋友确实是自己。没特别留意就成这样了。突然掠过神名的面容。可恶，我可不想变成这样的呀……

“建御”

这声让我回过神来。杵筑那冷静而无情的眼神望向这边。

从何时开始的？这家伙开始用这种眼神开始看我的。

“我想现在就到事代君的家里去看下”友人这样说着。“他要是知道了自己死后家人的状况，或许能稍微转换下心情吧。虽然没啥原因，但我想看看杀人事件的现场”

“知道了”

建御振作了下精神回答着。

“我也去。已经坐上同一条船了，会努力到最后的”

连天使恶魔和死神都出现了，虽然不知道是开往哪里的船，但不可能是去比我的预想更糟糕的地方了吧。在建御脑中展现的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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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是我把你卷进来的”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的预想是多么的单纯。事态正在转向到超越“最坏”的状况。已经不可能回避的潮流，正在将多人卷进沉没于黑暗的未来。他应该已经知道了那条河的名字。

*********************************

建御在思考什么，也不能说杵筑能正确理解。但，这个友人的思考很容易猜测。能够预测一般人的想法就足够了。建御的心中有一部分真相，那是和杵筑一致的。

但是建御不是自己认为的普通人。和绝不能说杵筑是普通的一样，他是已经脱离正常线路的人。所以两人才能合得来。杵筑离乌衣姐妹二人太近了。这个已经算是远离杵筑的充分理由了，但建御却总是在他身边维持着诱人关系。忌讳神名的行为，被美和吸引也能理解。因为建御太执著于过去的记忆了。他将小时候神名的记忆看成了美和现在的姿态。在建御什么都还不明白的孩提时代，在他眼里还不明白神名和其他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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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明白那些的人，包括杵筑在内也不多。

因为到神名的母亲和杵筑的父亲同时死去时，杵筑也不明白。

如同为了阻断那个思考，建御说话了。

“抱歉我有个不得不过去看下的地方”

虽然是用无关紧要的声音说着，但对杵筑来说建御是回到了原来的口吻。

建御说的话表现出一幅想转移话题的态度，

“在乌衣妹妹给那家伙选衣服的期间，我要去别的地方。我还是知道女人们选择式样是很花时间的。我就想消磨这段空闲时间。抱歉，如果回来晚了，你就一个人应付她们吧”

“你要去哪呀”

“恶魔那个家伙呀，叫唤着打不倒最终BOSS是手柄的缘故。说要我去买专用的双人手柄，看来是准备全机种不死通关。要是没玩出隐藏机种就不准备会地狱的样子，那可就麻烦了。正在烦恼到底是买还是不买，现在正好是个好机会，打算去几家中古店淘下。想逛两家店左右吧”

138

“相当古老的物品呀！还有人卖吗”

“相当久之前曾看到有店放着。那时候没去在意，但价格很便宜。期待还没有人买走那个。要是没了那就没了我也不会特别介意。让恶魔去玩个连笨蛋都能通关的儿童向游戏就可以了”

“明白”

杵筑举起双手作了个赞同的姿势。

“两小时内我会在这里等着。两小时后的话就用手机联络吧。午饭我还没吃，再选个地点回合吧。美和是那种购物不花太多时间的类型，幼女死神也对衣服没啥兴趣呀。那样的话我想她们的时间会过多”

发出一声貌似放下心来的呼吸后，建御站了起来。全身飘动着一股一刻也不想留在这里的空气，

“抱歉，一会儿再见”

脚步很紊乱的穿过大厅。看着在开着的自动门对面消失的友人的背影后，杵筑像建御作了很多次的那样仰望着上方。吐出的话语不是诅咒。他向天空说出的话语并没有持续。

那里没有神。或许曾经存在的那个也在很久之前进入了棺俑在那无人知晓的底层深处腐烂着。

139

**************************

“对，神不存在”

天使细语着。在建御房间的床上，对着团扇演着独角戏。

“存在的只有如同颠翻世界的神一般的恶意和默然”

缓慢的摇着团扇。代替破碎的窗户玻璃贴着的厚纸防止着湿气的侵入。旧式空调拼命的运转着，从扇出口吹出着冷风。

“你是哪一边的？恶魔”

天使对蹲坐在电视机前，不停按着手柄的黑衣少年搭话了。恶魔没回头看穿着浴衣的天使，回答着。

“这不是我决定的”

“难道你和我不同不是被召唤出来的吗？你打算要在这玩到什么时候。快点赶到你的召唤主身边才行”

“你赶到就行了”

毫不领情的恶魔回答着。

“我不打算自己主动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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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没被期待着却主动行动的是人类特有的行为呢。做了多余的事情，他们会知道么”

恶魔好像没有回答的意思。天使也似乎明白的闭上了嘴，双肘撑在床上。懒散的摇着团扇给自己送风。

《…………》

事代在屋角不安的扬起脸，但最终表达自己意思的话语一句也没说，再次伏下脸。符合幽灵身份的行为。

**************************

整两个小时后，建御返回了商场的大厅。这是充分发挥了他那严格自律性的结果。为了准确达成恶魔的愿望尽力了吧，从提着一个装着大箱子的袋子可以管窥他那坚定的责任感。

“呀”杵筑打着招呼。对着笔直站立的友人说，

“正好呀。她们刚才也才回来”

展现在眼前的是并排站立的两位少女。

“嗯？”

141

美和微笑着。建御茫然的呆呆站在原地，总算从乌衣妹妹那魅惑的瞳孔移开视线，转向了在她旁边站立的个子非常低的人偶般的身影。

“建御哟”

死神以睡梦中的眼神说话了。

“这样满足了吧。我很难理解。不知好还是不好，不安的几乎要倒掉。被这家伙”指着美和，“不经意的骗了穿上了这令人羞耻的衣服。比你给的衣服更加令人难堪”

死神的头几乎是垂直的倾斜着，向上看着将手放在她肩上的美和。

“这家伙和你的友人说着几乎让人捧杀的感想。我无法理解。因此想问你这最小市民的外人。我这打扮是能说是人界普通的衣服吗。再重复一遍我稍微在这坐一会就很辛苦”

无法想象的非常适合。虽然看不到死神特别的高兴，但作为调节者的美和如何初次介绍自己引以为豪的妹妹般，用温柔的微笑看着眼前的死神。杵筑微妙的歪着那薄薄的嘴唇一角。

“怎么样。想听你毫无忌惮的意见”

死神在原地缓慢的转了一圈。

肩头蓬松，条状花纹的上衣和裙子，再配上白色围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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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烁的裙边如开放的花延伸着，过膝长袜的最上沿也能看到。貌似美和连死神的内衣都考虑到了。领带也穿上有点太过了。

还有裙边有些上翻又适可而止，

“你……”

建御如同看到神社的真神的眼睛注视着死神的脸。

“化妆了吧？”

因这薄薄描绘的眼线貌似要睡着的眼神也稍微缓和了。但这巧妙的化妆对这欲睡的声音起不了半点作用，

“我只是完全照着这家伙喜欢的去办的”

死神向上看了下美和，视线又回到了建御。对他的反应皱着眉头，

“看样子还不够吗。到底该怎样做才能让你满足呢”

死板的发型也变得富含变化。复杂盘结在一起的头发四处打着飘带。很中意衣襟的丝带么，死神频频翻弄着，下颚突然向上说

“在凝视些什么呀。嗯，稍微对我有了些情欲么”

“怎么可能，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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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死神似乎明白般，

“我好像渐渐理解了。那个天使说的就是这个了。也就是说你的兴奋点并不是全裸，而是在穿衣状态下会兴奋。也不能说是很怪异的兴趣。我对穿着衣服进行没兴趣”

“我说，不是这样的！”

“天使？”

美和听着奇怪低下了头问。在死神的谈话内容中留在她而耳朵里的好像就只有那个单词。

“他家里偶然又外国人在那停留”杵筑说明着。“非常漂亮的金发美人呢。这孩子就将她称作天使”

美和一边触摸着死神的头发，一边向建御投出羡慕的眼神。

“要是也能将那位一起带来就好了。非常想拜见下”

建御转过脸。

“还是不要吧。没法说正常的日本语……或许是没法正常的说。话能理解……，嘛，那个怎样都好。那么，现在要做什么”

最后的话是对杵筑说的。建御是想尽早和美和分开。

144

和从她姐姐那感到的冷气不同，从美和感到的是引诱素般的温暖，这个夺取着他的小心谨慎。希望不要望着这边。拥有不同魔性的姐妹就是神名和美和。一人让任何人都远离，一人会吸引任何人。建御不禁要那样想。

“去吃午饭吧”

杵筑非常简单的说着。同等的应付良种不同魔性的友人的话语对建御太沉重了。这就是和姐妹俩作为家人一起长大而习惯了么。

“我没什么食欲呀……”

诅咒着自己的记忆又想起了两小时前被告知的事代君的事，建御看着死神的举动。死神貌似没特别注意自己头上戴着闪着光的发带而动着。经常出言不逊的幼女沉默不语站立着时，一眼看起来就像是个文静的非常害怕见外人的大家小姐。和美和配对站立着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真正的姐妹。

“在这里光站着也没什么意义”

配合这稳重的说着正确话语的杵筑，美和一手握着死神的手，另一边挽着恋人的胳膊。只给了建御一个脸上的微笑。

“走吧”

只有遵从美和的话语了。一天还没有结束。

145

正要走出去的建御在耳边听到了杵筑细细的声音。

“喂建御，你真的对那个死神孩子什么感觉都没有吗？我可有种欲求不满的感觉”

斜视看了眼被美和拉着咚咚走着的死神，建御将早已有的不爽加进声音里强调说着。

“我的对实物出手的妄想力还没有不足”

********************

“幽灵”

突然天使说话了。

“给你一个预言吧”

《呃……？》

事代半透明的身体晃动了下。

“没什么，和默示录里有的一样，这是天使的一种职责”

对天使那毫不介意的语气，事代脸上浮出疑惑的表情。默示录的天使们不仅预言了灾难，也有带来七个大灾难时预先警告的前例。

146

他对天使的变幻莫测感到不安也是当然。古代的唯一神经常有两面性，兼有天使与恶魔的两面。

但是天使一直都没停止她那天使般的微笑，

“你几乎变得不死了”

事代睁开了眼。

《不死是……》

“所以呀是复活”

自己持续着给宽松的浴衣胸口里送着风，

“而且得到了永远转生的能力。变成了拥有不变灵魂的人，直到时间停止都能永远享受地上的生活了吧”

虽然让人非常难以置信，

《真……的吗？》

事代只有这根救命稻草了。

“以我的天使之名发誓”

微妙的赌注。天使之间起的名字不就只是一个区分而已么。

事代不知道是否该相信这个，如同看到父王的幽灵的哈姆雷特一般烦恼着，猛地吵杂的画面静止了。PAUSE在画面上表示。黑衣前方伸出的手指碰着START按钮。回过头的白皙说话了。

147

“透露太多了”毫无抑扬的声音。“死神会有怨言的”

天使头也不回。

“没有镰刀的死神不足为惧”

“死神的镰刀只是个装饰”

“我知道。这是比喻的修饰语。就像你不惧怕我一样，我也不惧怕死神。仅此而已”

两个非人类的声音同时停住了。恶魔解除了PAUSE，天使对着幽灵，

“趁着此时，给你个忠告吧”

《这也是天使的职责？》

“忠告是要闭着嘴好好听的”

简单的封住了这个提问，天使用团扇的前端擦着嘴唇。

“如果你不想再变的更加不幸的话，”

朱红的嘴唇缓慢浮现出不吉的笑容。

“就快点被死神带走，升天吧。这对你最好了”

事代落下了肩膀。

《没有比现在更不幸的事了。我不想死……》

148

“这不是很好吗”

天使伸着大的懒腰，一付要向蚂蚁窝里倒入热水的孩子般的脸，

“我们想死时却死不了。因为我们的职责里没有死。偶尔会嫉妒拥有死的自由和权利的人类呢”

对着语塞的事代，天使再次说着。

“希望你不要忘了我的预言和忠告。可以么，我可是很清楚地告诉你了的呀”

天使最后的话语事代无法理解。她这样说过。

“不过是个装置而已。再继续说的话就超越了作为装置的我们的职责了”

到最后，事代还不知道意义就结束了他的生死。

天使的预言完成了，忠告却以白费告终。

***********************

那个时候，第三个非人类和三个人类正在商场地下的餐厅风格的套餐店。这里还不能说正在衰退中，提供的饭菜不重质量而首推分量，勉强算是成功逃脱了批评的矛头。

149

这对建御非常庆幸。便宜而能满足的吃饱，只要味道不是难以下咽那般的质量就能溜进胃里。刚才的食欲不振在门口看到装饰用的食物模仿品时就不知道被吹到何处了，现在他的肠胃被贫穷支配着。

建御的旁边是杵筑，对面坐着的美和如小猫般小口吃着。不放过一切吃的一样，建御的成长期还没结束，他还解决着友人和友人的恋人的盘子。不需要他来解决的只有在美和旁边逆握着叉子的小身材人前面的盘子。

死神将盘子里的食物一个一个的用手指拈起，

“这是什么”

就这样机械的问着。

微笑着看着这个童女的样子的美和很认真的回答着，“炸丸子”“土豆”“辣椒”等等。依次听到回答后死神将食物放入嘴里咀嚼下咽后，

“和你家的食物比起来这个味道不有趣”

貌似很有趣的述说着像这样的感想，听着的建御说，

“我老妈有点味觉迟钝。太甜太辣都是极端。那些可不叫有趣呀。是难吃而已”

150

回答后就喝下了冰水。杵筑一副看着闹剧的表情坐在那里。对他而言娱乐用的吃饭和为补充营养的吃饭几乎没差别，就算有现在也似乎是后者。

此时很高兴的只有美和，其他三位都使着筷子或叉子，让时间流逝。

让建御安心的是，美和没有因为在和杵筑约会时有第三者而感到不快。反倒看起来有些喜悦。或许是因为每天都和杵筑一起，这样有些变化认为也不错吧。但是只有建御一个人闯进他们两人中就不行了吧。虽然表面上会毫不变化的安然的微笑着，但内心里应该会卷起无法想象的厌恶感吧……

虽然不像杵筑那样连细节都把握无遗，但这种程度的观察力建御还是有的。只要美和感到自己和杵筑间有阻隔就会很极端。不管是建御还是其他什么人，她不会容忍隔绝他们两人的存在。

到了晚上那点会更明白，杵筑曾透露过。大概是一年前左右吧，在两人的约会时偶然碰上的建御和杵筑只站着说了会话，那天晚上美和就是不依不挠。详细的不知道。也不想去知道。

建御静静的看着美和的样子。如奇迹般美丽，这么说是他主观对乌衣美和的印象。在自己房间里出现的天使没有这样的容貌太好了。要真这样了不知道变得怎样的或许是他吧。

151

现在的美和从心底很高兴。望向死神的眼里闪耀着刚得到作为礼物的新人偶一般的光芒。她将建御看成了送来人偶的配送员吧。这样认为或许更好吧。

因为她关心的对象也会激起她姐姐的兴趣。

特别不想被那个女人注意，建御强烈的这样期望。

但有时人的愿望无法实现。建御的职责是一切都结束了，也无法结束的那种东西。他还不知道。什么都。自己应该做的事也是。

***************************

出了商场，杵筑三人和美和分别了。

“抱歉，美和。我们现在必须去友人的七日祭”

实际上事代君死的更早些，就算事代家要举行七日祭也早已结束了。

152

美和像吊唁般弯了下眉头，

“是朋友吗”

“嗯，虽然我不怎么认识，和建御很熟。和出云也见过面呢，她来建御家这也是其中一个理由”

建御佩服的想着，真厉害，能如此简单说这些胡编乱造的话。或许这就是事实也说不定。

“请多说些安慰话”

就算美和想跟来从她的行为里也无法预测出什么。脸上扬起纯度高如淡水般的微笑，

“但，之后顺道到我家来呀”

“会的。或许会到夜晚才能，但一定会去的”

“我等着”

美和猛地弯下腰。将脸靠近死神眼睛的高度。

“小出云，下次再见了”

死神缓慢的眨了一次眼，盯着少女眼睛的深处，

“不，没有第二次见面了吧”

作为告别的招呼这也太过分了，建御心里嘀咕着。虽说不是人但还真敢说。

153

她学下杵筑会说些适当的谎言就好了。

“我不会长住。往闹剧里凑合作为恶趣味也行，但也只能是一时的。我还没有忘掉本来的职责，不去关心勤务评定”

“是那样吗”

美和看起来并不吃惊，也并不像是对死神的话语有疑问的样子，

“可惜，真想给你选些更合适的衣服”

死神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洋服，向上看了下建御的脸后望向美和。

“虽说是闹剧，但也有些高兴。托你的福我相信这家伙”指着建御，“对我的欲望增加了。感谢”

偶然垂下的头发，美和很爱惜的抚摸着。

“但是，要是改变想法了再见吧。一定”

“是的吧”

虽然死神像在考虑什么事般，但最后还是明确的回答了。

“能有那么长寿就可以。下次我再来的或许是百年之后吧。因为偶然之神是女神色诱行不通。要是回来了就算行贿也会去见你的”

“谢谢”

站起来的美和眼神很柔和的向死神挥着手。然后向杵筑递去诱惑的眼神，最后对建御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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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小心呀。建御，姐姐现在也很关注你”

为什么。建御忍不住地出现了战栗的想法。好像离开开启冷房的建筑晚了，此时刚好流出汗一样。想起现在还是夏天。原来到了冷夏。真想回到原来热的夏天。

直到美和不想离去的身影完全消失，建御的那身冷汗都没有蒸发。

死神和杵筑说话的声音也很小。

“你没天都和她会面吗”

“什么？”

“就是如同粘膜般的接触”

“是啊。每天都”

“那样很舒服吗”

“也有那种感觉”

“除这之外还有什么”

“有很多。还有其他理由”

“为了生殖么”

155

“算是”

“依我看来，那家伙应该还不能受精。如果这样你一切的辛苦都是白费力气吧”

“我也这么认为哟。但还有很多原因。人类就算是怎样白费力气的事情，都能够造些理由做下去的生物。”

“是那样吧”

有点想吐。对死神也对杵筑。听了那些话的建御无法忍受。希望他们也能考虑下他的感想。

“哎，走吧！”

不这样大声喊出来的话，会觉得很沮丧的吧。

“快点收拾掉那些让人从心底感到不爽的东西吧。杵筑，快点带路吧，到幽灵的家！”

****************

建御的威势也仅此而已。

伴随着懊恼让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正等待着他。也就是，在到达之前的这段路程里，想法变得很奇怪了，建御开始阻止加速度产生阴暗想法，在到达的时候已经被自己的想法捆的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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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参拜变成幽灵后才认识的朋友的灵牌，要以怎样的表情来面对呢？”

握着一个人步行就会走到不知何处的死神的手，建御对这样自己的形象很不满。“这是和我几年没见的妹妹”建御几次让自己这样想着，但昨天才刚出现的有着怪异性格的家伙，对这个原本不存在的近亲不可能有亲人感，因此怕被人怀疑成是因无耻的目的来拉着不认识的幼女的可疑高中男生，现在正要将年幼的不知哪家的小姐带到阴暗潮湿的地方的现行犯，疑心街上的行人全部会成为目击者，建御因这份担忧只走着而已却很快就累了。

附带死神的手又温暖又柔软。完全就像是人类少女，建御只在体育祭跳团体舞时才握过这样的手。

“……快要不行了，可恶”

事代的事情也在脑海里出现。他是猎奇杀人事件的被害者，自己的孩子受到了那样的杀害，作父母的心情，在建御目前为止的人生学习历史中完全无法预想。要是能预想到应该说反倒会失礼吧。因为只能是预想错误或是个人臆测吧。

不知道是否知道建御内心的想法，杵筑只是悠然的向前方走着。脑袋里完全记着到事代家的路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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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点也没看到要迷路的样子，在应该拐弯的交叉口拐弯，在应该直走的地方毫无疑惑的继续前行。

已经走了近三十分。

开始向周围四处张望的死神也不再看到一个标志或地藏就指着询问“那时什么”了，失去兴趣般要睡着的脚步一步一步地走着。就这样步伐已经迈得很小了，建御偶尔不拉她一把的话步调也会变慢。

杵筑配合着建御和死神的步调突然停止了。

正走在毫不出奇的道路中时。左边是一片覆盖着满是绿色稻子的田圃。右手是只立着一块不动产商招牌的空地。

“怎么了？”

建御问道时，杵筑回过头回答着。

“这里就是现场。事代君被杀掉的地方。就在那电线杆的角落。据说大约是在那附近发现尸体的”

虽然不怎么想看，但建御的视线无意识的就朝向了那里。幸运的是那里没留下任何痕迹。没有白色粉笔线也没有血迹。或许是被警察或是附近的具居民很干净的洗掉了。只有沥青在那静静的接受这阳光的照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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杵筑缓慢的将周围巡视了番，建御也这样做着。

原来如此，虽然电线杆上面有个微弱的街灯，太阳完全落下去后是个相当昏暗能用来犯案的道路。在这里要很小心的注意色狼和抢劫者。但，还是不明白在这里分尸的猎奇杀人犯是如何避开注意的。在这种地方公然干着那么花时间的事，犯人该怎样小心才不被注意到呢？

对着苦着脸皱着眉头的建御，

“走吧”

发出声后杵筑开始前行。

“事代君的家，很快就到了”

事代家是两代人用的商品房，看起来似乎是新建起来不久的。

按下玄关前的门铃后，从话筒里传来因机器略带嘶哑的声音，问着因何事来拜访的。

“我叫杵筑”建御听着友人那若无其事的声音。“虽然最近刚和事代君见过面，但到今天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杵筑不停顿的说着。

“我想至少也要到灵牌前参拜下。友人也一起来了。现在方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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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门出来的人，是一位像事代母亲的女性。因精神打击而憔悴的表情，一脸模糊而悲伤的微笑，表露着本人的感情。

“是和纪的朋友们……？”

这位妇人没了魂魄般小声说着，向门前站立的3位投去灰暗的眼神。那眼神在死神处突然缓和了。

“请，请到里面来”

既然到了这里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建御做好觉悟踏过了事代家的门槛。这不是很好的分辨着场合吗，死神也老实的跟了进来。但脱鞋子还是在那费着劲。在门框旁站着的事代的母亲（大概是）用茫然的表情看着，一言不发，总感觉她的魂被忘记扔哪了。

建御大口吸了下这不熟悉的家的空气，帮死神脱下鞋子后，比现在的事代更像幽灵的走着的她，引着3位走向二楼的和室。

壁龛上设着恢宏的灵坛，表达着家人对去世的人拥有着多么强烈的感情。在照片中被照亮的好像笑着的半身像，确实是在建御的房间缩着身体的幽灵。只要看着这像是高中入学时拍摄的照片，就会有这个人还活着，并会继续活下去的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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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会想到仅十六岁他就完结了一生吧。

在和室的四方桌子边，建御3人并排坐着。有多少年没有在榻榻米上坐着了？

我去端茶过来，这样说着就准备离开座位的妇人，对着她

“能不能先去上柱香”

杵筑用不变的语调说着，得到了妇人的许可立刻站了起来。滑动一般的动作移动到灵坛前，将香点上火立着拿住和着手垂下了头。对建御来说是端正自己的坐姿多次的很长一段时间，但钟表上只有一分钟吧。抬起脸的杵筑向呆站在那里的妇人也行了一礼，以熟练的动作又回到了座位，用肘支着。

“快，该你了。之后是出云”

建御真想快点动下快要麻痹的腿，没去和夫人碰面就站到了灵坛前。也没去看照片中事代的微笑。笨拙的立着香，合掌十秒。突然感到旁边的气息睁开了眼。死神一幅想赞扬的表情，但仍是要睡觉的样子向上看着建御。

难得的是死神保持着无言。为了让她保持不动，建御帮她握着点燃的香。死神用摇摇晃晃的手，将冒着烟的绿棒子树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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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就是看着模仿将两手合在一起。

“……”

听到一种颤动的声音。建御担心的抬头看，妇人用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看着死神的侧脸。眼眶渐渐开始湿润，眼泪很快就要流到脸庞上。发出了呜咽的声音，她立刻转过了身。和室里只留下走下楼梯的脚步声。

对于建御，宛如地狱般的时间开始了。

“和事代君是在校外学习班里认识的”

杵筑说着。

“暑假后开始的补习班。我和他——就是建御，我们偶然上课的班上正好有事代。虽然以前我们没有见过面，但很快就熟识了”

“是吗”

被称为事代母亲的女性浅浅的微笑着点着头。被带着3人份的日本茶和茶点的她问及时，杵筑很利索的回答着。

全部都是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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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御焦急的要命。事代君上的是什么课，要是突然问道这个都不知道怎么回答。欺骗这么善良的事代母亲也很心痛。但也不准备说出事情的真相，随着杵筑说的话增多，建御心中的不安也逐渐加剧。

“谈起老式电影很合得来。共同喜欢这没人喜欢没人去看的电影，还约好了去看再次发行的电影……”

杵筑也没特别的遗憾的说着。但是事代母亲用手帕擦着眼角，一一的点着头。

“那边的女孩是建御的妹妹”

确实，不能说是死神。当然，她正要将你变成幽灵的儿子带到另一个世界去，也不能说。

“因为建御的双亲外出了，也不能让她一个人留在家里……。虽说很失礼，但还是带到这里来了。对不起”

“不”

夫人脸上浮起浅浅的微笑，

“没关系，这么可爱的人能来，和纪也会高兴的”

建御的胸口剧烈的疼痛着。

死神只是一直沉默着呆呆的坐着而已。这个已经向事代母亲解释过，说因为来到一个陌生的家里很紧张。因此事代母亲不断的劝她吃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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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无言的看着建御，伸出手抓着他等待着他的同意。这个动作更加刺激着事代的泪腺。

建御被罪恶感和无形的压力快要挤崩溃了。非常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以平静的脸说着和并不熟悉的故人的回忆的杵筑真是有问题。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不可呢？

事代穆青终于将相册拿出来了。慢慢的翻着相册，从儿子出生时的状况开始说起。杵筑很绝妙的一一回应着，妇人的话语无穷尽的持续着。

无法忍受这个地方，建御游戏头晕目眩了。大概适度的被美化了，事代的人生貌似没有任何问题，十分优良。是些不想知道的信息。那个家伙无论因什么理由都不该被杀。

母亲的话语中事代人生终结的时候来到了。她一边流着泪一边述说着儿子突然变成冰冷的尸体带来的悲伤，建御已经迷迷糊糊的基本上就没听进她的话。明白的只有作为母亲的她的无比深切的悲伤，对儿子下达死的判决可憎的犯人与无情的上天的愤怒，她应该从警察那里听过犯人的身份还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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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杵筑业没法探听到事代被杀害时的情况。最后或许是已经判断出已经没有遗漏的信息了吧，

“那么，我们也该就此告辞了”

时机把握的十分好，

“希望犯人被早日逮捕。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郑重地低下头后站起来的杵筑后面，建御和死神都跟随着。

送他们离开知道玄关的事代母亲说着，

“请下次再来。今天实在是非常感谢”

深深的鞠了个躬，脸上浮起稍稍带有一丝生气的微笑。

心痛。

***********************************

三个影子拉得长长的。已经到了傍晚。

“你还真行，那种假话也说得出来”

在离开事代家的归路上，建御一边向着自己家急着走，一边刻薄着。向前走着的杵筑在逆光中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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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真相更好吗？事代君还在这个世界徘徊，听到了这个他的母亲会想见他的吧，但我们谁都不想看到这种场面吧”

建御握紧了拉着死神的手。

“我也是。到了那个时候就一定会被这个家伙带走吧。还是不要做那种延长战术的好”

“还有，并不是所有都是胡编乱造的。他的兴趣是老式电影可是事实”

“你怎么知道的”

“从神名那拿来的资料里有他的个人资料。所以刚才从他母亲那里听来的话大部分都知道”

“原来如此。刚才还在想怎么说话方式这么理直气壮的”

“但是，真得感谢她什么话都没说呢。开始自我介绍时就在思索到底该怎么办了”

杵筑瞥了一眼死神，

“稍微顾虑了下死者遗属的感情吗？”

“不”

死神这样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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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太想睡了。今天尽是些无聊的活动。现在也是困的要命”

死神突然转过脸向上看着建御。

“你背我吧。已经厌倦走路了”

噘着人偶般可爱的嘴唇，但吐出的话语却总是让人不爽。建御愤然的回话，

“烦人。用脚走。不然想被我扔在这里么？”

“我无所谓。那我就随便找个人代替你把我带走吧。或许，会被带到某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去。这样我就能满足自己的肉欲以及他人的肉欲”

建御细着声唠叨着。是对死神的贞操观念的诅咒吧。自己对这么小的家伙没任何想法了。但，世界很广阔，夜晚快要来临了。

“背着她也没什么不好吗”

杵筑同意了死神的提议。

“还是将她放到能看到的地方的好。就这样扔下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又要带走事代君，回去后让她和天使在一起吧”

“知道了。把这个拿着”

一边表现着不情愿的样子，建御一边将放有中古专用手柄的中古游戏店的手提袋交给友人。然后蹲了下去。

167

“坐上来”

“向你道谢”

死神爬上建御的背，细细的手腕围着他的脖子。死神的前发碰触着他的耳朵。不用说非常舒服的感觉。

“真轻呀，你”

开始走的建御不自觉地发出这样的感想，但没人回答。

只有安然睡去的呼吸声在耳边响起。

“嗯？”

建御只有和杵筑说话了。很幸运的事。

“今后该如何打算？”

“首先是向事代报告吧”

杵筑很有兴趣的向熟睡的死神飘了一眼，

“因为他想知道自己的死因，所以要先告诉他吧。问题是，就算知道了他是否想升天呢”

“你认为会吗？”

“如果是你会怎样？要是知道了自己被杀还被分尸了，但不知道犯人是谁，动机也不明，你会就这样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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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吧。直到让犯人被诅咒而死成为幽灵为止会一直徘徊吧”

“同感。普通人都会那么想”

你会怎样呢。

建御将几乎要说出口的话给停住了。如果你被谁不明所以给杀掉了，而后变成幽灵后，你会怎样看这样的自己？

友人再次只顾着向前走。和去事代家时没有任何区别。与变成幽灵的可怜少年的母亲相会，听了呜咽着述说的他的往事后，什么变化都没有。

这家伙无论遇上什么事都会无动于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去年么？前年么？还是更早的时候……。在连续的记忆当中，建御脑海中杵筑的形象越来越年轻。但是，自从和他相识后这位友人到底有怎样的变化却很难想出来。缓慢的以秒为单位区分他的变化，这是非常困难的。

而且不知道或许更好，任何人都会遇到这种情况的。

169

*****************************

离开事代家已经持续走了约一个小时，建御终于到了他的房间。

对建御这是他住惯了的家，对杵筑这只是好友的房间，对死神他们这是暂时居住之地。

建御有气无力的脱着鞋子。

疲劳累人的一天。明明已经这么累了，可回到本应该是自己休息地方的自己房间等待的却仍是疲劳。这帮家伙休息充分，有时来回走着是否还想向熟睡的死神学习呢。

“哎呀哎呀”

天使看着建御背着的死神，很高兴的微笑着。

“她这不是也非常明白吗。对，这样是很必要的。仅仅是天然的想法，还是理解后计划的事呢，如果是后者那真是相当聪明呀”

天使的位置毫无变化仍在床上。她翻动身体时，简单的单人床就会像古罗马贵族在豪华的躺椅上翻动一般陷下去。

“稍微给我让点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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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御将死神从背上放到床边让她睡着。沉沉睡着的死神的侧脸此时看去非常天真无邪。

突然想到室内很安静，原来电视没开，当然就没有高昂的游戏背景音乐，那无法离开游戏机手柄的恶魔到哪去了呢，仔细一看，才发现恶魔在床对面墙边背对着横躺着。

“找恶魔吗？他的话，说过重完了N次也赢不了最终BOSS，一度还恶语相加，然后突然就去睡了”

天使解说着，还转着眼睛。

“话说变化还真大呀”

看着幼小的睡脸微笑着。

“我想就这样和死神单独待两个小时”

“你想干嘛”

“当然是不适合未成年人的事了。死神要与我缠绵还太小了，但这样的需求在市场上也确实需要”

“那种事，别把人当商品”

“不管什么时代性产业在经济衰退时都很强盛。这可是万国共通，超越时间作为常识赚钱最方便的方法。也就是globalstandard（全球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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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出神的低头盯着死神的睡姿。

“但是啊，真可爱”

“你就喜欢这样的吗？”

“不是想将其当宠物的感情，而是情欲上的。我无法抑制的想戏弄死神”

“有什么区别。不，等等”建御仔细想着，“比如，看到很可爱的婴儿，纯粹的认为‘真可爱’这种感情是哪种呢”

“那很简单”天使很清楚地回答，“那就是‘纯粹的认为‘真可爱’的感情’。特意要用其他语言来表达反倒觉得不适合。请下去，真想这么说”

“你对谁说？”

“对所有想用语言定义那些难以说明的概念的存在”

“这个不是指你吗！”

“本来就没人理解本质却想一个人用抽象的语言表现出来的典型。完全不明白那个样子也未尝不可。不引起误解有些许的差别也是可以被理解的。没必要拘泥于解说”

“你不是就很拘泥这个吗！”

天使浅浅的笑着，开始用团扇在天使的睡脸旁扇着。

172

气氛变坏时无意义的却又意味深长般微笑着的家伙，没法和这种人议论下去了。建御回避的问道，

“我老妈到哪去了？”

“买东西。那个怎样了？我还以为你现在不很在意母亲呢”

“少说废话”

突然想起了含着泪的事代母亲的事，真是死也不想说。

《怎么样……？》

事代不安的声音在耳朵边响起。半透明的少年站在角落里，仿佛与墙壁合为一体了。

建御一时有些犹豫了，

“杵筑，你来说吧”

于是将这个精神重担交给了友人。杵筑将肩上的包放到地板上，

“好吧”

很轻松的捡起了建御不愿承担的负担。让人不易察觉的轻轻的将身体转向了幽灵所在的角落。一般都会是开着玩笑责难，但现在得分下场合。建御不是那种能将令胸口难受的事实冷静说出来的强者。

173

要是可以连他们说话的内容也不想听。

建御拿起翻倒在游戏机旁的电视遥控，没顾虑他人就打开了电源。

电视上正在放高中棒球赛。最终回比赛一直到了晚上。

就在这个时候睡着的黑衣翻了个身就站了起来。细长的眼睛盯着建御，

“买来了吗”

建御不作声的竖起拇指指向和杵筑的包包放在一起的袋子。

迟钝站立着的死神似看非看的望着被弄得嘶嘶作响的袋子。这时，

“啊，就是这个”

天使的声音。金发白颜面对这电视，一副大笑的脸孔。沿着她的视线，看到的不是白球和击中它的球棒的画面，而是啦啦队欢呼加油的情景。

“这就是真正的‘纯粹的认为‘真可爱’的感情’的姿势。作为临时啦啦队长奋勇高呼的女高中生们，她们摇晃着甩动绒毛团的身姿，只有她们才能露出纯真的微笑。不管怎么说，这些少女们并不是原先就想到自己会这么疯狂的舞动着。这个事实能够说明很大一个问题。不管是自发的还是业余的，这些都是无偿的”

174

“啊，这样啊”建御根本不听天使的妄言。

画面立刻切换走了。被太阳晒得很黑的投手投出一记过肩球（overhandthrow），晃过了击球手，裁判宣判击球手三振出局。

“这个电视台到底在想些什么。应该多放啦啦队区，不，啦啦队女孩们才对，多可惜啊。你也这么想吧？”

“嘛，虽说也不是没这么想过……”

之后建御没有继续说了。因为不准备回她的话了。要是死神起来了会用些废话来反唇相讥的吧，幸好她还睡着。现在的问题是那幼小可爱的睡脸。

回过神时恶魔就在近旁阴郁的站着。无表情的说着，

“已经可以了吧”

恶魔很小心的抱着从盒子里拿出来的双人手柄。

“我要打倒最终BOSS。快点换频道”

嘛，算了。建御想着。

今天太累了。第一，没带死神一起出去走就好了。第二，没和美和见面就好了。第三是拜访事代家。背着死神倒不是什么很累的事，不算进去也行。但是一天有三件让人疲劳的事已经足够了。

175

他祈祷着不要出现第四件事。

幽灵默默地听着杵筑的话。就是现在。

昨天碰到的3个非人类各自做着自己的事。必须得向他们说明了。这里是建御的房间。但是好像大家都把这个事实给忘了。恶魔立刻将中古手柄接上启动的游戏机，天使放荡的对着死神的睡脸笑着。死神睡着。那里本来是我的床的，这样说也没用吧。她们承认了母亲也不会点头的。不管怎样做他也只能和恶魔一起到其他房间去睡。虽然完全不像恶魔也没法感受到那无名的恐惧，但如果不是一直都在抱怨着或许会有那种感觉的吧，这要是说算恐怖的话也确实恐怖。

建御叹了口气。或许是听到了这个信号，死神马上睁开了眼睛。

“睡过头了”

摇晃着抬起脑袋，注视着正在身旁的天使，

“怎么样，天使。我的这个打扮。这家伙”当然指的是建御。“比起裸体对这个样子更有反应。尽管如此，背着我的这段期间屁股一下都没摸”

“真是可惜呀”

176

天使惋惜的摇着头。

“确实呀。估计着日落时分到那边的公园里，坐在滑梯上和那边的幽灵一样寂寞的抱着膝盖会怎么样呢。一定会有很多理性被冲动压制的家伙靠近，在我前面将你带到某个阴暗潮湿的地方去。然后一定会让你的肉欲尽情释放的。先被我推到吧，向你推荐”

“那种事，别推荐了”建御说。

就算不那样死神也会这样做的。

天使爽朗的说着，

“不是很好吗。因为那样谁都不会变的不幸。死神也没有人权吧，就算犯罪者要接受刑事惩罚最多也只是个公物损坏罪。在无罪释放前也会确定是亲告罪（译者注：亲告罪是指，能提起公诉的犯罪，而提起公诉必须是相当程度的犯罪，譬如强奸罪），但也是以死神的同伴会特意拿着起诉状来为前提的”

“我可很在意的！”

“你的那种感想不是法律而是道德上的问题”

“虽然只要不触犯法律做什么都行”

“当然是那样了。但是，因为人性本善的说法并不通用，所以才有了人为的法律。最终，人类就是那种不被什么约束住自己就无法克制自己的生物。这个谁都是一目了然的吧”

177

“我可很明白！”

“说的话真奇怪呀。你会在意存在于地球上的每个角落里的困于贫穷与虐待而死的一个个年轻少女们吗？我的眼睛可明确的告诉你没有”

“不要切换话题。要是从全球范围来讲，就不要对我，而应该去更加伟大的人物那里去说。至少死神——这家伙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

“哎呀，这么快就对死神有感情了吗。我要是也这样可以吗。不过我对容貌姿态设定太不关心了。所以呀，全裸幼女果然很厉害啊”

“谢谢了”

建御黑着脸回着礼。

“真要感谢你的深谋远虑。要是以更普通的样貌来到的话我现在就不是感谢而是感激了”

“已经很适应现在的状况了呀。昨天的你可是一直在喊让我们回去，出去之类的话呢。成长的挺快的呀”

178

“滚出去”

“不用说我当然拒绝。因为我很中意现在这个地方”

天使用团扇掩着嘴优雅的笑着。

“而且只要恶魔还没消失，我回去也是不被允许的。不是说过吗？不能让正邪的平衡崩溃”

“就算你是正，也不能让你这狗屁天使随心所欲”

“依伪Dionysius的位阶分类来说，我相当于座天使”（译者注：《使徒行传TheActsoftheApostles》中有Dionysius这个人物，但公元500年左右也有一个自称Dionysius的著作家出现，他研究了各类圣书，给天使分出了九等级。后来这个著作家被称为伪Dionysius，不过他的天使九等级分法也得到了基督教的支持。天使九等级从高到低分别为炽天使，智天使，座天使，主天使，力天使，能天使，权天使，大天使，天使）

“是吗，那真是很好啊”

“我可一点都不知道这是件好事啊。想到这个我也觉得可以被换成狗屁。也没什么不行的，狗屁天使也行”

建御吐出沉重的一口气。从怪兽口里吐出的火焰或怪光线可能就是叹息吧。想抒发自己不吐不快的感想时，他们向不能充分交流的人类吐出了具现化的破坏气息。如果我是怪兽，现在正是要吐气的时候。但对于这个本不是非人类的他也只能吐出略带湿气的空气而已。

就在这段期间，杵筑和事代的谈话也结束了。幽灵回到原来的位置抱着膝，杵筑一脸无所谓的转向了建御。

179

建御此时才真正叹了口气。

*************

和预想一样，事代拒绝升天。

《那样不可能的》

他悲伤的哭诉着。

《说是被道路魔给袭击而死了，我也没法接受。为什么那人杀我——却没有把别人给杀掉呢？》

建御烦躁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不知道”

突然建御想稍微训斥下他。

“那样又如何，如果你知道了犯人的动机，就能接受安心升天吗。知道被记恨的原因，在不知情的时候像这样被杀了你就能接受了吗？”

说着这话时建御就后悔了。看着事代那本来就很苍白的身体更白了，建御诅咒着自己一时的激动。

180

“……抱歉”

真奇怪。天使呀恶魔呀随意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我似乎无法忍受这种异常空间，建御这样分析着。其中幽灵是最特别的存在。其他三名被人类看到了一般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幽灵怎么看都是幽灵。而且那还不是自己希望的。设身处地想想也是能理解的。还没有变成恶灵，从这点也可以说事代是个本性不坏的幽灵。

杵筑来到身边说。

“事代君，建御很同情你的。比这里其他人更有同感。所以才发怒了。他嘴臭是天生的，你不要介意”

《嗯……》

在杵筑的调解下，幽灵安静的回答着。

《我才要道歉。我仅仅是留在这里就添麻烦了。本来应该立刻离开的……。却没有其他能去的地方……》

无力的微笑和他母亲像极了。

《没法回家。要是看到了这个样子……母亲要吓晕的。事情一定会变得很糟糕的》

“想起来了吗？生前的记忆”

181

《只有一点。听了你的话，记忆好像渐渐联系起来了。比如双亲的名字，朋友们……但，果然还是很模糊》

两个人类和一个本来是的人类专心谈着话时，三个非人类完全就不考虑下这个气氛。

恶魔如同得到心仪玩具的幼儿般，再次沉迷于游戏中。现在确认着双人手柄的状况向第一关的TEMJIN不停发着激光。胡乱摇着手柄的声音很刺耳。

天使和死神亲密的并坐在床上，继续闲聊着。

“那身衣服是谁的嗜好啊？很适合你外貌的年龄，但我觉得有点过于华丽。不能说是一般的衣服，而像是要去参加钢琴发布会的服饰”

“叫做乌衣美和的人的嗜好”死神说。“我什么都没说，结果她就擅自买了这样的衣服给我。在狭窄的试衣室使劲的耍弄我。不过她让我更觉得高兴”

一幅刚睡醒的眼神，死神看着建御。

“我要怎样做这家伙才会对我又情欲呢。我都已经穿成这个样子了，真难理解为什么他不来和我尽情享受”

又是那种话吗，建御抑制着心里泛起的厌恶感，

182

“不管你有多么可爱的打扮，就那点东西是没法骗得了我的。一般我”建御盯着死神，“对这种身体毫无起伏的女人没兴趣”

同样的眼神转向天使。

“你就太过了”

“你的话里有矛盾啊。一边说着外貌不是问题，一边却被是否对我们的身体特征有兴趣所左右”

“我不喜欢你们这些家伙。很简单的理由吧”

“但是，除了相貌你说还有什么是必须的”

天使心平气和的回应着。

“自然界的生物为了吸引异性的目光特意打扮得格外显眼，你是怎样看待这个的？因为那样更容易留下子孙。人类也是一样。相貌好的人类更容易得到伴侣。再进一步，要是制定出美男美女以外不准生小孩的法律会怎样呢。我想一百多年后地上就只剩美男美女徘徊了吧”

“说的什么话，和刚才的内容没关系吧”

建御此时既觉得恼火又觉得厌恶。

“建御”

183

杵筑的表情比幽灵的还要透明。

“就算没有爱情也是能抱女孩子的。你只想和喜欢的女孩子做，这种心情我理解，但也有不需要爱的场合。也有爱完全是多余的场合。如果对方需要————，又或者你需要————。那也是可以成立的”

“没有！”

建御终于叫出来了。

“那种我才不承认！为什么必须去做，又为什么要被做！？完全不明白！”

“是啊”

杵筑以淡淡的表情点着头。

“你总是很理性。或许该说感情与理性的平衡感很对。那样才普通”

但是天使似乎要完全反对。

“真是无聊的人生啊”

天使翻转的团扇说。

“去掉那理性之类的东西，依照自己的欲望生活的话我想无聊的人生也会很滋润吧”天使嗤嗤笑着，“譬如，你认为为什么这里有恶魔这样的家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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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问我这个”

“去问一下本人的话如何呢？”

恶魔好像也听到了谈话的内容。正好趁着与ERL分离的时机刚击破了本体的黑衣仍然向着前面小声说着。

“是为了要去听人的愿望”

建御的嘴成了个八字，

“是什么愿望呀”

“无论什么都行”

“要是我的愿望也行那我就说了”

天使似乎有兴趣抬起了身体。

“你的愿望是什么？反正都是些如受女人欢迎每天让老二都无法干燥之类的动物般的愿望吧”

建御已经学到了。要是每次都被这家伙的色段子吓倒就没完没了了。但是，刚才的话也太冲动了。

“什么，这个”

打断这荒乱的声音的，是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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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认为是他太累了”

杵筑似乎看透了建御的内心，

“虽然试了才知道，但每天都这样也总会厌烦的吧”

“说什么……你……”

建御的声音弱了下去，但天使不依不饶开始反击。

“每个人都不同。也有没厌烦的人。因为你想的时候就能和美少女H，所以才能说出那种无关痛痒的感谢。请想想自己还有童贞的时候。你也应该有欲火焚身的时期吧”

杵筑似乎在认真思考着。建御却对这个很恼火。

“我可不记得啊”

这个回答也让人恼火。天使露出苦笑，

“只要努力就能办到的愿望的话也不必召唤恶魔吧。首先，如果只是这么点程度的愿望也召唤不了恶魔或天使了”

“那”建御说，“你到底是为了要去听谁的愿望而来的呢。而且还来到我的房间”

“那可不知道呀。请去问那个真想召唤恶魔动歪脑筋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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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御沉默了，死神接过话茬说道。

“举个例子。在汽车的广告里有显著的效果，以前流行的西方乐曲不是被高频率的使用着吗。进一步，那个曲子可能就是广告创意者在青年时代听过的。也就是说居于要位的人们将自己的怀古兴趣加到了工作中。要是那样的话对于与他同时代的观众来说汽车本身就不重要了。只会去买那个作曲家的唱片了。不就是这样的吗？”

听完后花了几秒去考虑死神的话，终于建御有回应了。

“……抱歉，你说的哪里是‘这样’了，完全不明白，而且我认为那也不是什么例子呀”

“是那样啊。或许吧。我只是述说了自己想到的东西而已”

真想打她一顿。她要不是幼女，而是拿着巨大镰刀穿着披风的骷髅的话现在已经握紧拳头冲上去了。

建御苦思着话语时，天使突然说道。

“现在谈话告一段落了，我有暂时保管的东西给你”

天使拿出来的东西是个夹着纸条的薄纸包。

“因为你的母亲刚好出去了，我就暂时收下了。送货人的脸色好像有点奇怪”

187

“是那样啊”

看着那个样子建御准备说几句辛辣的话的，但看到纸条上的发出人名字时头瞬间被冰冻成白色。俊雅的文字写在上面，那个名字是，

乌衣神名

“为什么！？”

无意识的将纸包扔出去，

“那家伙不可能给我寄东西的！”

到现在还从来没有过这种事的。神名和建御之间，一直都有杵筑这个缓冲剂在，因此没有直接的联系。建御能和乌衣姐妹见面认识也是因为杵筑和她们很亲近的关系。建御只将她们看成是友人的相关者而已。

和三年前的姐姐有着相同面容的妹妹美和，那还好说。她是杵筑的恋人。但是和她的姐姐却没有能联系起来的相关点。

“为什么，那家伙……”

叫神名的这个言灵唤起来他不愿想起的景象。现实中看到，梦中也会登场，简直就是不允许他忘记的强烈景象。

血。内脏的臭味。而且还经常伴随着死与痛苦的感觉。还要过多少年才能忘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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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建御要搬的远远的，才能让乌衣这个名字成为遥远记忆的一页，也不知道要多远的距离和多少时间才行……。对苦于现实的建御来说，这是无法想象的事实。他还太年轻了。

杵筑拾起落在地板上的纸包。为了确认重量般摇了摇，

“可以打开吧？我想大概是给我的吧”

不待建御的许可，杵筑就打开了纸包。露出来的是一个大号信封。曾经见过这个。杵筑的书包里放着同样的信封。

杵筑转了下手腕看着信封的正面。

“果然是这样的。写着我的名字”

这次杵筑没有询问许可，打开了信封口。从倒着放置的信封口里散落出几张纸片。

此刻谁也没有动，只有杵筑自然的拿着神名送来的东西。

十几张新闻剪报和一张B5大小的纸。在他阅览时，大家等待着他的说明。

“杵筑”

建御一边调整着气息，一边说，

“那是什么。我看了也没关系吧”

189

“我想看一下没问题的”杵筑以专注的眼神看着纸片。“这是神名给的提示。一定是昨天晚上还没到的情报。特意告诉我，亲切得都不像神名的作风啊”

杵筑快速的阅览着几张纸，

“事件的续报，不，不对。是比事代君事件更早的事件的报道”

杵筑开始对着幽灵说，

“看来，遭遇到和你同样情况的还不止你一人。至少还有其他十一人和你一样被杀了。神名要告诉我们这些吧”

对着茫然的事代，杵筑似乎在向他报喜，

“你并不孤单，你还有和你相同命运的伙伴”

幽灵的脸绝望的扭曲着。

他知道犯人了。

*******************************

新闻剪报有力的证明了。

190

被害者没有任何相同点。年龄从十四岁到五十七岁，男女比率是七比三，有学生，无业人员，公司职员，工程师，总经理等多种职业类别，从大约一半的剪报中登载的脸部照片也看不出共通点，住所也很分散。非要说共通点，就是几乎全部都在市内住着，全部都是在市内被杀的。

“缺少关键的一环呢”

这是天使的感想。无聊的吹飞拿在手里的剪报纸条，“但是为什么能知道这是同一个犯人干的呢？这些报道里不是只写了被害者们在夜路上被杀吗。嘛，因为这么短的时间里很难想象会有这么多道路杀人魔出现，所以推测是一个犯人频繁的犯案。毕竟报道上根本就没提到其他被害者以及尸体的状况”

建御没有心情回答。幽灵陷入愕然中。恶魔正玩着游戏。死神在那睡着。杵筑回答了。

“很简单。缺失的一环一开始就没有。对犯人而言被害者是谁无关紧要。仅仅是无差别连续杀人而已”

“为什么知道是这个呢？”

“神名送来了这个。光凭这个就足够了。她的调查结果就是这个的话，那就一定是对的”

从幽灵的手上飞舞着落下不是报纸的其他纸。只有那个是白色的，B5的复制用纸。

191

上面描绘着人体图之类的东西。不是手画的，似乎是用绘图软件画成的左右对称细线人形。看起来像是没有眼鼻的模型设计图，但不是用来组装的。不精细的人形上画着点线。从手腕到肘，肩，头……。也没法仔细数。沿着点线切下去的话，不组装起来也不知道原来是什么模样吧。除掉头部的话。

看到自己的身体被切断的地方，事代变得更加透明了。青白色的脸愈发白了和后面的墙壁一样了。

《这是……我……》

说完这个，伏下的脸不再动弹。

“哎，这种东西不要扔到我的房间里！”

建御急忙收集着散落的纸片，抢过杵筑手上的信封扔了进去。而后又还给了杵筑。杵筑看着拿着的东西，

“喂，过来一下”

拉着友人的手腕出了房间。走出玄关，一直到团地的路上。白色的荧光灯照着无人冷寂的街道。没有其他人影。

仔细的关上门，建御深呼吸了一下后说道，

“犯人是那家伙，乌衣姐姐”

192

“大概吧”

杵筑无表情的同意着，

“什么时候知道的？”

“听到你说事代尸体的样子的时候。会做那种事的除了那家伙没有其他人了”

建御斜瞄着杵筑。

“你怎么觉得。我都明白了你不会不明白吧。反正你以前就知道了吧”

“是啊”

杵筑随便回答着，

“犯人毫无疑问是神名。不是她反倒更吃惊。她已经察觉到了事代君吧。不，或许早就察觉了”

建御用杵筑问他的问题反问道，

“什么时候，你什么时候知道是他干的”

“一开始”

杵筑的回答似乎早有准备，简单明了。

“神名很久以前就是杀人犯了”

193

两个人像志同道合者谈论感兴趣的话题一般。杵筑的口吻里也看不出什么感情的波动。没有任何感想。淡淡的声音在寂静的大路上响着。

“七年前，我父亲死了。是神名杀的。神名的母亲也死了。也是神名杀的。七年前我就知道了。你也知道吧？”

“淡淡的有这种感觉”

建御吐了一口气。

“那个，果然是那样的呀……”

“亏你一直都没问我呢”

“因为不想知道你的回答。而且，嘛，还有那件事……”

“是指诱拐事件吗？”

“啊”

建御低下了阴沉不愉快的脸。

完全的沉默。两个人不说话就那样压抑的站着。脑海都回想起了相同的事情吧。幼时如梦似幻的夜晚。说如梦似幻还不如说是充满血腥味恶梦般的一天。那时一日感觉很短。因为当时太阳落下去几个小时后一天才算结束。在那个快要结束的夜晚，两个人看到了一个人彷徨的神名。

“可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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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御不经意的发出了声音。

“但是她还真的连续杀了十多人啊。那家伙到底在想些什么。到底要干吗，啊？”

“居然连我也不知道。但，”

杵筑说到这停住了口，建御催促着。

“快说呀。但，后面什么”

“比想的要少”杵筑回答。“我以为被害者会更多的”

“十……二人也少了吗”

“总觉得是少了。这半年，神名没有离开家门。有半年的时间不管怎样的准备神名都能做到了。刚才的剪报里最早的日期是一个月前。从潜伏状态出动后的一个月有十三个人，有点少了呀。虽然没有根据，但是那样感觉的”

“一个月十三人还少吗？发疯了吧，那样的。……嗯，算上事代不是十二个人吗？”

“是那样吗？都现在了总觉得一个人的误差也算不上什么了”

195

突然很想反驳他。一个人的生命算作一个地球的话，十二和十三就有行星是否会增加一个那样大的区别。但是，建御的精神状态已经到达极限了。十二个死者和十三个死者。数千人和数万人又有何区别？完全就像是其他遥远世界里发生的事了。

仿佛再次被沉默之伞覆盖着时，突然，响起了金属声，吓得建御跳了起来。

“你们两个人，偷偷的在说什么呢？”

天使从门后露出脸，丰满的身体好像要冲到大路上。

“我一个人和死神说话太无聊了。一个听众都没有啊。恶魔和幽灵都自顾不暇的模样”

背后的手将门关上后，

“请让我也加入吧。我可不是那种沉闷的性格，会让有趣的话题溜走哦”

“一点都不有趣的”

建御突然侧转脸。

“完全没有祥和你说的话。你去睡觉不就行了”

“死神可不会让我睡的。现在也不是我安稳睡觉的时候。反正你的母亲回来后，我也必须保持华丽的状态去帮忙做自己不擅长的料理”

196

说到这里突然停住，天使微笑着，

“因此能让我参加你们的谈话消磨一下时间就好了”

在建御正在考虑该说些什么时，

“我在此告辞了”杵筑说着。“美和还在等着。因为约会中途被打断了。那才是让人伤脑筋的事。再不去的话或许会出大麻烦”

杵筑稳健的继续着，

“而且今天能做的事也没了。事代君应该已经明白了”

那也确实，建御想着。如果是被神名杀的话，现在也无能为力了。那家伙不是法律能制裁得了的。虽说杀了很多人，但就算被曝光了，也能安然的生活下去。这就是乌衣神名的本事。

但是————，建御仍然思考着。因无差别杀人事件变成幽灵的被害者，能够那些什么去慰劳下他们呢。同情下事代和自己房间里没被拿走的东西不也很好吗。

“交给你了”

197

杵筑平静的说着，立刻向电梯走去。（译者注：这里有电梯吗？有吗？）

“我要赶紧了。明天有能做的事会尽力的。但是今天已经结束了”

“请求你等下”

意外的，天使叫住了他。

“我和你同行可以吗？没什么，中途就回来。稍微有些话想跟你说。嘛，就当是傍晚出去乘凉。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我没什么”

杵筑探寻的目光不是望向天使而是建御。

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来看我。

天使注意到了吗，还是装作没注意，

“这就是我的责任了。不问的话你不会说。不说的事是谁都无法知道的。请一定让我听听”

天使的眼睛里放射出兴趣的光芒，

“我想听的就是，你们和乌衣神名的关系”

198

********************

落日后的月夜下，杵筑和天使并肩走着。

冷夏的风吹着，真是名副其实的乘凉。和穿着浴衣缓慢步行的天使一起散布，对杵筑来说也有种新鲜的感觉。

“建御为什么那么忌讳那个少女”天使直入主题。“先从诱拐那件事开始说起吧”

九岁的冬天，神名被诱拐了。

十天行踪不明之后，她自己回来了。全身染满血。

穿着变成红黑色破烂的衣服，神名那站着的姿态被鲜明的记忆着。

“我回来了”

这样说着神名脸上浮起冰冷的微笑。

她将诱拐集团的十三个犯人全部虐杀后回来了。

“人类，真是脆弱呀”

被诱拐期间，他们会怎样对待自己，他们对自己做的所有行为，杵筑都从她本人口中得知。

199

“被带到了阴暗潮湿的房间。毛坯水泥。而后被下了药，不分昼夜的被虐待。头脑里一片空白，一团糟呢”

神名微微笑着，将那种情形说了几个小时。

“非常痛的呀”

之后很详细的讲述了怎样将他们杀掉，再解体，

“我和他们，到底谁更痛呢？”

神名微笑着说着这些，杵筑无以言对。不，是没说。

因为知道这些都是谎话。

相当简单的，这件事就被埋葬到黑暗之中。

“哎呀哎呀。精神上受不了也没办法呀。她的心里隐藏着无以言表的伤痛吧”

天使脸上浮起淡淡的笑容。

“她变得古怪是那之后的事吗？”

“不”

杵筑摇着头。

200

“神名从一开始就很古怪呀。事件前后完全没有任何变化。我三岁认识她时，神名就是神名了”

天使的微笑加深了。为什么三岁的杵筑就能了解同样是三岁小孩的本质呢，这不是很有趣吗。

“诱拐事件并不是神名所说的那样。是不是被诱拐都很奇怪。我想应该是她自己聚集了很多人，花了很多时间慢慢杀掉的。实际上，她身上一点伤都没有。将神名从头到脚染红的全部都是他人的血。”

虽然建御没有这样认为。和杵筑一起搜索神名的友人一开始很高兴，接着震惊，最后感到害怕了。因为少女端正的脸上染着红斑，无以言表美丽的笑着。就算大量的血液和笑容有共通点，这也不在一般的常识范围内吧。建御就是那种常识性的少年。现在也没有变。

天使的声音很妨碍思考。

“那个事件没有成为她的精神伤吗？”

“她只是需要一个精神伤的原因而已”

杵筑一边走着回答着。

“不管犯下怎样异常的杀人行为，但因为有幼年期的精神伤所以也没办法————。为了要让人那么想，她才演出了被诱拐的一幕。这是神名为自己将来犯罪有个动机而计划的。”

201

“能预见未来的不错计划呢”

“确实，建御完全被骗了呢”

天使说话的口气缓了下来，以钦佩的口吻说着，

“对被害者做了什么都会被原谅吧。至少知道了那个事实后也不会对她说什么了。确实是在电视剧中能被人容易接受的‘心理阴影’呢。很可以说是很正确的未来预测呢。确实是做了人类无法想到的恶魔般的事情呢”

“真的恶魔不做吗？”

“恶魔是更加功利的存在。至少依据他们的主张是这样的。依我看来，他们的行动队人类来说只算是自愿活动，对生存目的不同的家伙来说与主张不符合是经常有的”

天使摇着团扇驱赶着周围的蛾虫，

“请说下一个话题吧。一日里两次葬礼那一段”

“我的父亲和神名的母亲死去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将幼年期的精神伤作为理由，有点太早了吧”

“那也是由神名造成的吗”

202

“嗯，但对外宣称只是不伦的结果”

据说是一片血海。

姐妹母亲的房间里，那两人已经死了。一人是邻居家的主人杵筑的父亲。一人是房间的主人神名姐妹的母亲。

为什么杵筑的父亲在那里还不清楚。只记录了门卫说“是被叫来的”。总之他的父亲赶到她们母亲的房间后，胸部被贯穿而死。在那旁边她们的母亲切手腕死了。两具尸体体内检测出了大量的安眠药。

这是个密室。窗户，门都被从里面锁住，也没有第三者进出的记录。当时的状况被认为是她们的母亲将杵筑的父亲刺杀，然后自杀了。

“不对吗”天使歪着头。

“不对”杵筑没有摇头。“那个房间里不止他们两人在。神名和美和也在”

九岁和六岁的姐妹也在杀人现场。

203

一直听不到房间里响应的家人生气的破门而入时，年幼的姐妹在那里浑身沾满血迹。妹妹美和在房间角落里失神的站着，姐姐却做着奇怪的举动。

她用从两具尸体上流出的血液在毛毯上画画。据说在完成画后，神名满足的微笑着。

而后听她们描述了事情的经过。美和说什么都不记得，神名告诉了询问者听起来合理的状况。母亲杀了杵筑的父亲，而后自杀了。

“大家都接受了。虽然只是表面上。毕竟这是密室，房间里只有两个幼小的少女和死去的两人。没有第三者出入的痕迹。目击者也这样说了”

“但是，事实不是这样的”

“如果神名说了谎，一切就明白了”

“为什么她要撒谎呢？”

“因为她是犯人呀”

一阵风吹动着杵筑的前发。

“我听本人说的”

204

叫杵筑的父亲来的是神名。只是假装说是母亲叫的。她的母亲看到突然拜访的杵筑父亲吃了一惊，当神名告诉事实时只是微笑了下就接待了这位不速之客。美和什么都不知道，只是和姐姐在那房间里玩。招待客人的红茶里，好像事先被神名放入了睡眠剂和迟缓剂。不一会儿两个大人就倒下了。神名拿出了藏在沙发底下的柳刃刀。

“将敷面睡着的你父亲转过来可真累啊”

葬礼后，神名对杵筑这样说。

“让美和帮忙也花了很多时间啊”

让妹妹帮忙的可不止这。神名将刀尖放到他父亲胸前，让美和握住刀柄固定。然后自己拿起房间里的大理石花瓶，倒空了里面的东西后回来。虽然这不是适合一个九岁少女拿起来的重量，但这却是她需要的重量。

终于成功将花瓶举上头顶的神名果断的将其落下。目标就是美和支撑着的刀末端。杵筑父亲的命因此而失去了。

扔掉没用的花瓶后神名开始了下一步行动。第三次依靠妹妹的帮助，将刀从尸体上拔了出来。简直就像喷泉，神名述说着当时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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喷出来的红色液体将姐妹的身体完全打湿。那时美和如同人偶般毫无表情。早就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

已经不需要妹妹的帮助了。神名反复几次尝试握着那把因血液而滑腻的刀的方式，这次切了母亲的手腕。于是刀也没用了。后面只剩下用二人的血在地上画画————。

“请稍微留点让人推理的地方吗”

略微苦笑的天使提出要求了。

“在说出真相之前，要多矜持一下的。一般先把真相说了有意思吗。密室杀人一般相关的东西都很少的”

“不知道呀”

“顺便，那幅画”

天使愉快的说着。

“你看到了吗？会是怎样的画呢”

“没直接看到。不过见过当模板的图”

杵筑回想起当时。

神名拿着的好像是古老的羊皮纸一般的东西。上面画着很奇怪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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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神名对这样问到的杵筑微笑着回答“不知道。不过很漂亮吧”，接着在他面前点上了火。火焰中消失的轮廓，他已经记不住了。但还残留着印象。

“简直就像是为了召唤出恶魔的魔法阵，我是这样记得的”

“可能，就是那个了”

那个羊皮纸是从哪来的，神名也说不知道。“邮箱中的。我想一定是给我的”

天使再次提问。

“她为了召唤恶魔杀了两个人吗？”

“这个可没听说”

依稀只记得这句话。

“为了和你成为兄妹”

神名在告白的最后说的话不可能忘记。

“我的父亲和你母亲结婚的话，我和你就是家人了。我是那样想的。但事实并不是这样的。大人的事情很复杂呢”

207

神名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考虑不周啊”

并不是后悔的话。那只是感想。

“之后，你呢”

天使停住不走了。乌衣家近在眼前了。

“尽管如此，你仍和他们继续交往着吗。不恨她们吗”

“我谁都不恨”

杵筑也停住了脚步。偏门缓慢的打开了。

“都已经结束了”

“不”

天使的声音强得不自然。

“还没结束。真正的结束很快就要来了”

杵筑没有回答，向偏门走去。天使的气息远离了。她回到了建御的房间。应该还有时间和她们一起走过这个门。

208

************************

中庭里有人等着杵筑。

“怎样？”乌衣家的长女问到。“给你的资料，起到作用了吧？”

“非常有用”

杵筑对着眼前这位少女，

“警察什么都没做吧？”

“嗯，是的”

这是当然的。

“虽然知道犯人，但他们什么也没做”

“嗯，当然”

少女的头发飘动着。没有风。

“杀了事代君和其他人的，就是你吧？”

“你怎么知道的？”

微笑如同盛开的鲜花。一点没有惊讶的神情。两个人都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你问怎么知道的？”

209

杵筑说的这句话，仅仅是惯用句。仅次于打招呼的话。

“因为要那样做的，只有你了”

********************************

“这么晚了呀”

对着回来的天使，建御的话略带醋意。手中拿着游戏机的手柄这张和恶魔对战。但因为目的是为了让恶魔熟悉自己的机体，所以建御只被允许左右躲避着射击。当然，毫无乐趣。

“从杵筑那听到了什么？”

“大概是全部吧”

天使看了看和出去前姿势没任何变化的幽灵，以及习惯了床摆开姿势舒服睡着的死神，

“或许，这是他认为的全部情报吧。但是，确实听到了令人愉快的事呢。接下来或许会变得稍微有趣呢”

到底怎么回事，在建御发问前玄关那里有些杂音。是母亲回来了。

210

********************************

今天美和的身体仍有些冷。这种冷感夺走了他的兴奋。到高潮花了些时间也是这个原因。和美和的这种行为只是从他那夺走热量。

究竟这样子已经持续了多少小时，他已经没有了感觉。这不是为了快乐。只是他认为不这样做的话就没有终结，因此他才让自己兴奋起来。

如同逃跑般将身体拉开时，美和露出呜咽般的声音。

咕噜的躺倒旁边，义务性的抚摸着美和的头发。心里却是希望早一刻离开这个地方。无法实现的幻想。

乌衣家的次女持续发出重重的喘息声，开始缓慢睁开眼睛。手滑向仰面裸着全身在旁边的杵筑的胸部，下巴搁到了他的肩头。气息吐到了胸上。

“怎么了？”

又是一阵凌乱的呼吸，似乎含有看透了杵筑内心的刺激口吻。

“还好吗”

杵筑的视线从美和的瞳孔飘向天花板。

211

“和平时一样”

“是吗。因为到最后花了很多时间，总感觉你最后很累了。毕竟我快乐了很久”

“太好了”

“我也是，非常”

美和弯起了手指。但是，她感觉到的那种累也只是一时。

“还能做吗？”

杵筑仍继续看着天花板，考虑了数秒，

“大概还行”

“真的？”

杵筑沉默着，美和充满魅惑的微笑着，移动着头。杵筑抚摸着她的头发，继续看着天花板。

爱着美和的到底是谁呢。他只是遵从神名对他说的那句“好好爱她”而已。所以才这样的。美和应该也是这样的吧。

她只是按照指定的宿命，想要和杵筑产生新的生命。这个总会实现的吧。她最后的结局只是杵筑和她的遗传结晶。怀上他的孩子，然后生下来。这是正常结合的结局。对于带有目的的行为总会有相应的预期结局。

212

————但是————。

神名孕育着绝望的种子。在任何人都没碰触时，在杵筑一根指头都没碰到前，她的体内已经寄宿了意识。

想起美和曾说过的话。

美和小时候的样子记得很清楚。神名的玩伴只有美和与杵筑，因为和杵筑在一起时美和也在，所以美和知道他所不知道的姐姐的行为。

某天，神名不停打破家里的镜子。能够碰到的镜子用东西敲碎，碰不到的镜子扔东西打碎。从房间的试衣镜到小如玩具的手镜，免受破坏风暴影响的镜子乌衣家一个也没有。

当时三岁的美和不明白姐姐突然的行为，只是在后面跟着。

神名把家里所有的镜子都破坏后，开始将这种破坏冲动转移到能充当镜子的物品上。能够称得上是玻璃的全部成了粉末，银质餐具一个不留扔到火里烧掉。庭院里的池塘被扔进了大量的绘画颜料，因此里面的锦鲤大部分死了。

213

当美和问为什么要这样做时，

“因为映出了一个反的世界”

姐姐看着地上破散的玻璃碎片回答道。

“镜子让我们看到反的东西。镜子中的我和现实的我是相反的一对。我不允许有那个反的我存在”

为什么不允许呢，美和询问。

“我感受到的绝望，镜子中的我却没感受到”

神名说着。

“镜子映着的是相反的东西的话，镜中的我应该和我有着相反的心。我越绝望，镜中的我就越幸福。那种自我，我无法认可”

我生在了错误的一边，神名似乎想说服对方。如果这边和相反的另一边有一个正确的世界的话，那么我就能正常的生活下去。想必镜子对面的就是那个正确的世界吧。如果镜子里映着的我愁眉苦脸，对面的我就会一脸快乐吧。所以我才打破镜子。

美和没法理解。美和抬起一只手，镜中的美和会在同样的位置抬起手。动右手的话，以镜中的美和方向看动的也是右手。她笑的话那个美和也笑。哪里是相反的。

214

妹妹在思索时提的问题，神名仔细听着，

“是啊”

冷冷的微笑，

“你不明白呀”

用力的抱着妹妹说，

“现在还不明白。但是，到时一定让你明白”

镜子在第二天全部恢复了。但神名并没有再次将镜子和银器打破。就像已经不再关心相反的世界会变得怎样，回复到了正常的生活。

后来，就没看到神名有厌恶镜中自己的迹象。但她仍说，姐姐心中的绝望并没有消失，至今仍在折磨她。

她的姐姐要是生了孩子，那个孩子一定会给全人类带来灾难。

215

************************************

等待着美和睡着后，杵筑从床上溜了下来。

离开房间后，背后用手关着门，头转向了走道。预想到的情景。

“唉”

靠在走道旁，穿着和白天不一样的制服，如同风景画的一部分在那里等待着。

“你”

她站到杵筑前面，交错的伸出两手。温暖的手指碰着他的头。十厘米不远处就是她那雪白的脸。吸血鬼也不会有这么白的脸。

“考虑过自己很不幸吗？”

杵筑没有想到任何事，于是搅动着记忆的池沼。但没有浮起任何东西。

“不，没有啊”

“现在，很幸福？”

“不知道啊”

216

“是啊。还不够幸福吧”

但，她继续着话语。

“你会幸福的。我保证”

神名离开杵筑，伸出手作出邀请的动作，

“到这来。到我们的秘密基地。很久没来了吧”

道路的里面有电梯。是神名个人的。除她以外，任何人都禁止使用。就算不禁止也没人去乘坐吧。这里只通向地下深处，那里有大家都知道的神名的秘密基地。

杵筑在三岁开始有来往时应该没有的。六岁左右起记忆里就出现了电梯和地下室。从最初的记忆到最新的记忆里，和那里有关的尽是些令人不快的回忆。

这里是什么？————这样问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实验室哟。我造的。————听到这个应该是十年前了吧。

说这里是实验室但看起来更像拷问室。昏暗的石室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带有铁锁的链子和沾满血污的手术台。

217

杵筑想起了美和背上的很多裂开的伤痕。没等治愈又生出的裂痕，从几年前就有的，到最近治愈的，无数条重叠着，不可胜数。

以前不明白神名为何要那样做，现在也不知道。只是简单的认为是闲得无聊。但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的景象是，姐姐将妹妹用锁链吊起，默默挥着鞭子的身影。

神名的表情一直毫无变化，而且还一脸无聊模样，鞭打着哭泣叫喊裸着身体的妹妹。

美和忍受着无比的痛苦昏过去后，第二天却会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般带着笑脸，与施刑者的姐姐和旁观者的他来往。姐姐是姐姐妹妹也是妹妹。无法逆转。但不管怎样，在他眼里看来这确实是一对奇怪的姐妹。

曾有一次问过，“为什么虐待妹妹”。

“有你无法理解的重要信息隐藏在这个行为里”

一边回答着，神名仍继续无聊的打着妹妹。每一下都会响起敲打肉体的沉钝声音及美和的悲鸣。

“美和是没关系的。这种程度的，对她还不是很大的痛苦。更加激烈的痛苦，她也能忍耐，而不会咬舌自尽”

在这个石室残存的记忆也仅此而已了。

218

杵筑的视线离开沾着黑红色血纹的石床，追向神名。

这里只有酒精灯那种微弱光线的照明器具。

“你认为这个世上最不幸的人是谁”

神名坐到一把老朽的木椅上。这是她中意的圆椅（duckingchair）。坐在这里，她听着妹妹的绝叫，如同在听FM播放的音乐节目。

杵筑正在思索问题的意思时，她不等回答自己回答了。

“那是继续感受到绝对的绝望的人。地上只有一个，且只有她知道绝望的意思”

“怎样才能确定是哪一个人呢？”

“如果是你，会怎样去找出他？”

“举办选拔赛吧”

杵筑很快回答了。

“参加的是所有活着的人类。听取每个人的话，更加不幸的就能胜利。将这个继续下去，最后会留下一个人。将世上最不幸的人这个荣誉给她或他”

“那是相对的不幸而已”

219

神名也很快回答了。

“不管怎样不幸的人，总会有其他不幸的人觉得比自己要好。在沙漠中枯死的人和在湖里溺死的人，哪个更不幸呢。拥有爱情却被自己养大的子女杀掉的父母和缺乏爱情被父母杀掉的子女，不幸的程度要怎样判断呢？就算置于相同的立场，也会因人的主观意识使得幸与不幸的程度很模糊。空肚子的人和吃的很饱的人，对一片面包都会有不同感想吧”

校服裙子发出摩擦的声音。神名站了起来。

“相对的不幸不是不幸。幸福也是一样。主观决定的幸福不能称为幸福。更无法称为衡量绝对的绝望的指针”

乌衣姐妹中的姐姐面对着书架。从杂乱放置的书籍中，取出一本书后回来了。

“看这个”

神名手上的是，有点脏的四六版（1091mmX788mm）书籍。被催促的杵筑将书拿到手中，比想象的要轻。砂的翻起来。书页的每一页都很厚。总页数并不多。

表纸和内纸明显都是木制纸。缝起书的东西和构成书的是同样的皮革。羊皮吗，好像是用兽皮之类的作出的。总觉得曾见过这种材质。突然在某页停住不再继续翻动。

220

上面的文字很奇怪。

“嗯？”

首先无法读。在杵筑的了解范围内不是任何国家的文字。而且这是不是文字也值得怀疑。极小的四角且有漩涡状的花纹紧紧印在页面上。是用浓绿色的墨水写上去的。一页大概有千字吧。

“这个，是什么？”

什么时候问过相同的话。

“138种文字，15个母音。12种关系代名词，已经知道的名刺词尾变化有38种。大概一半都是重复的字，也不是很大的文字量”

“什么语？”

“不是什么语。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而是独立的语言。解读花了半年时间。翻译完全文是一个月之前的事”

杵筑看着神名。

“这半年，你不出家门就是在做这个吗”

“嗯。虽然很笨拙，但却是很有趣的事”

“这种东西，从哪得来的？”

221

“在家里的邮箱里发现的。不知道是谁放的”

悠然的微笑着，神名从杵筑手上拿回了奇怪的书。

“对写的东西很感兴趣”

“写的什么呀？”

“召唤恶魔的方法”

皮革在神名手中看起来很滑。

“原来如此”杵筑说道。

原来是那样啊。又来了。

“嗯”

神名歪着小脑袋，轻启朱唇。

“该带我去了”

她知道了。但也要问她呀，她是这么希望的。

“什么？”

“恶魔”

神名以赞扬标准回答的口吻说着，

“你应该已经遇到了”

222

看着杵筑的眼瞳里闪着清澄的光芒。看透一切的目光。令人无法隐藏。被询问的一方也没有隐藏的打算。

“明天可以吗？”

杵筑回答着。

“今天已经很晚了。建御会很不爽的”

虽然状况已经够糟糕的了，但他仍考虑着友人的性格。

“嗯”

神名很宽容的回答，

“没关系。一直等到了今天，再多等一天也没关系”

这样说着，她绽开了华丽的笑容。

“已经无须介意时间了”

****************

深夜。两个声音私语着。

“你这人真坏”

“我不是人”

“那更坏”

223

“多管闲事。我可不想被个本质就坏的家伙说”

“为什么不告诉呢？”

“告诉什么”

“当然是'是否觉察到了'。觉察到了的话那就不是问题了。这可是能指引没有觉察到的人的命运啊。虽然大多数人都是那样的。我的心情可是想立刻告诉全人类的”

“那就那样做吧”

“不行。我还没有具有那么大的自我牺牲精神。自己会死的话就算杀一亿人也要活下去啊”

“有理。我也会那样吧”

224

第三日

225

到时间了。

眺望着公园的立柱时钟，杵筑从坐下的草坪上站了起来。

和美和的约会今天也中断了，但比昨天前天稍微长一点。因为一直到日落都是他俩的时间。

“连续3天啊”

美和摆正头上的帽子，平静的说着。

“比我还重要的事有那么多？”

“今天是最后的了，大概”

杵筑说着，鼻头触着美和的额头。

“夜里一定会去的。或许会有点晚，但一定会去的。今天全部结束。明天就会和往常一样了”

“我相信你”

“我等你。嗯？是否要出去迎接你。今天是特别的日子吧？对我，对你”

而且，

“也对我那可爱的姐姐”

226

*******************************

和传令相符的就是口头的消息传递了。

杵筑背对着落日，以闲散的步履向友人的家走去。虽然没有特别的感想，但也应该有与了解真相的行为相符的感慨吧。

杵筑尝试着那样去做，但无果而终到达了目的地。

“过来来欢迎你了”

杵筑向打开门的友人说着。

“欢迎什么？”

建御惊异的说着，招呼杵筑入内。没有其他家人的影子。母亲今天也去买东西了。从他的房间里传来耳熟的声音。

昨天也见过的脸，昨天的样子，等待着杵筑。

浴衣天使躺在床上悠闲的挥着手打招呼。恶魔面对着电视，死神好好的穿着昨天刚换的衣服歪坐着，幽灵在墙角弯着背。

“怎么了？坐呀”

227

对站在房间门口的杵筑，建御用毫无热情的口气招呼着。

“那么，有什么新发现吗。怎么样，这个事件，能解决吗？”

占据建御头脑的是三份麻烦和一份同情吧。声音和脸上表现出无法忍受。要赶走死神必须先斩断事代对尘世的依恋，但怎样才能让幽灵无牵挂还不明，天使和恶魔也无缘无故待在这里————他一定是这样想的。

让这结束吧。

在他要说话前，恶魔放下了手柄。BALKELOS在七巧板似的场景上左右来回。敌人的能量槽一点都不剩了。但恶魔已经站了起来。玩家机体被激光直接击中。变成了“继续？”画面。

“喂”建御吃惊的仰望着他。“好不容易就可以通关了的，你怎么放弃了？”

“有人来接我了”

嘴巴基本上没动，恶魔就这样冷冷的回答着。

“这里已经没用了”

228

“唉，你……”迷惑的建御问，“就这样出现‘继续？’画面……你不是没去过其他地方吗。还让我特意去买手柄。没用了是什么意思啊？”

恶魔以冰冷的视线俯视着建御，毫无感情的空虚的瞳孔。

“我要到呼唤我的人那去。因此而来的”

“什么，杵筑，难道是你……”

建御的目光飞向杵筑，脸上的表情释然了。

“是这样啊……。可恶，果然是的。她，是那家伙吧？召唤这个的就是那个笨蛋女吧！”

不是明白了吗？建御，你不也是早就知道了吗？

杵筑沉默着，对着恶魔点了下头。黑衣少年看也不看显示着“GameOver”的电视画面，向玄关走去。和杵筑擦肩耳过时，

“带路吧”

杵筑再次对这样要求的恶魔点头，视线又回到房间里。

天使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吧。待在这里也可以，不过也顺路。我也想见见你那古怪的朋友。死神，你怎么办？”

“不用说呀。我也去”

从坐姿摇摇晃晃站起来的死神，说，

“那边的幽灵，你也是。我命令你同行”

229

《呃……？》

幽灵无神的抬起阴沉着的脸。

《为什么……》

“好了，快点照办。在我强制让你执行我的命令之前。你要想现在就告别尘世那就拒绝吧”

《等等……》

半透明的身体慌张的浮了起来。

《但，这个样子出去的话……》

“不要在意。你的样子别人看不见。幽灵就是那样的”

“诶，等等”建御出声了。“我看得到啊。杵筑也是。这是什么原因？”

“这还用说”死神解释着，“我让你们看见的。不然的话你们只会认为我是个小小的美少女而已”

“什么？”

“好了么？”杵筑说道。“我必须带恶魔走。所以我要走了，你们要是话没说完就待在这里吧”

230

“开玩笑吧”

建御发怒的猛的从床上站起。

“我对她还有话要说。事代，也得跟你说。就当是被鬼怪附身或是诅咒。我……”

看着建御停下话语的样子，杵筑这样想着。

你能拿神名怎么办？没法打他吧。你无法下手的，就算那个女孩是杀人犯。知道是没用的你也会建议她自首吧。真的是没用的。你还不如让她去自杀。怎么办呢，建御。

“那，走吧，大家一起”

刚进来不久的杵筑最终没进房间，转身走向玄关。

恶魔在走道上等着。

******************************

染着灰色的天空宣告夜晚的来临。

231

正如死神所说，偶然走在一条路上的其他行人并没有看见幽灵。他们只是对穿着浴衣的金发美女、一身乏味装扮的恶魔少年、穿着华丽衣服的幼女死神、两个高中生这样的组合抱以奇怪的表情，而后立刻毫不关心的走过去了。都没去看铁青着脸不幸的幽灵。

在前面走着的杵筑向上看着天空行走着。月亮出来了。月亮没有俯视他，而是他俯视月亮。

天使和死神牵着手跟在杵筑和恶魔后面。说着话的只有她们俩。全部是关于死神穿的衣服的话题。死神说要是这样不如穿件睡衣就好了，天使回答说还太早了吧。其他四名男士都无言着。

杵筑没有对他说的话。恶魔也空虚的保持沉默。建御好像在考虑什么事。事代不安的摇晃走着。

六人的脚步终于停下了。乌衣家大门就在前面。

自动打开的通用门。

“欢迎”

这次在乌衣家中庭沐浴着月光的是妹妹。欢迎词表明她等着杵筑他们。

“又见面了呀，小出云”

美和以为奇迹似的上扬着漂亮的嘴唇，头发摇动着。

232

仅此而已建御和事代就如同石头般凝固了。

说着不会再见面了而告别的死神没有觉得自己说错话的意识。只是欲睡般的点着头，

“不管怎样都好。我的感觉经常出错。不用太在意”

“请往这边走”

稳重微笑着，美和招呼着全员。当然是对天使和恶魔，她似乎没注意到最末尾跟着的幽灵。她还看不到他吧。似乎预先早有准备，她踏上通往宅邸的石路。

对杵筑而言是熟悉得如同自己家的房子。建御有几年没来了。天使恶魔幽灵死神是初次到访。而且，大概除了杵筑意外的人都将会是最后的到访吧。

********************

与往常一样宅内很安静。应该有人在的却看不到任何人。杵筑想起来了。他在这个家里看到过姐妹以外的人吗。

为什么想不起来。缠绕于遥远的记忆里，不清晰的片段如同水泡般浮了出来。还是婴儿的美和，超然的在他身前投下影子的神名。她邀请的手将他引向了阴暗潮湿的未知空间。

233

美和在电梯前停下脚步。

“请乘坐，姐姐等着呢”

一行人鱼贯而入。但美和却没有动。

“我就不去了。因为我对姐姐没用”

手伸向升降按钮，美和向杵筑微笑着。

“过一会到我的房间来下。一定呀，我等着”

门关上了。

天使恶魔幽灵死神以及两位少年向着神名等待着的地底，那矩形的黑暗中落下。

*****************************

从停下的电梯内首先走出的是恶魔。踏入有些阴暗潮湿的室内，笔直的走去。前方有一位少女。舒缓的弯着腰坐在圆椅里，对着他们暖暖的微笑着，穿着从未去上过学的高中校服。

234

最后从电梯里出来的建御谨慎的将脚落下时，恶魔已经在少女的身旁了，这样说着。

“好久不见”

对这冰冷的声音，神名点着头。

“嗯，7年不见了呀”

“你的妹妹好像不记得我”

“是装作不记得你吧，她很聪明的”

“已经准备好了吗”

“是的。那时候让你无功而返，真是抱歉啊。终于准备齐全了”

听着二人的交谈建御瞪直了眼。

“你……，知道这个恶魔在……不，以前就见过面了吗！”

神名那对熟人略带感情的眼睛转向建御。

“7年前也召唤过一次。只是试了下就出来了，有些吃惊。虽然很高兴，但什么准备都没有”

“将十几人分尸就是为了将这家伙召唤出来吗……？”

“对。我不会无缘无故杀人”

杵筑问道。

235

“杀了多少人？”

“31人”

回答时神名将眼神投向来访人群的后面。睁大了眼的建御旁边，事代稀薄的影子忽明忽暗的摇动着。

“那边的事代和纪是最后的第31人。一日一人，杀掉后摆成祭坛”

“被报道的只有12人呀？”

“是啊。剩下的19人中，16人当成失踪者处理。还有3人连这个也没有，因为没人来报告”

“19人的尸体在哪里？”

“作为祭坛的作用结束后，用硝酸溶解后扔到海里了。被送到尸体处理所的12人也是一样。给家属的是其他尸体。没分别。反正也无法判断。”

“为什么”

“因为这本书里写着”

神名毫不犹豫，给出解答。她的手里正翻开着兽皮制书籍。

“那是召唤出恶魔的条件。比7年前更复杂了。那时只需2人的血和简单的图案就可以了”

236

用血描绘的图案。像几何学的图形，有着精致而对称的美丽。

“31个人一日一位牺牲者。将身体切成46块堆起来。最后用挖去眼睛的头来完成。祭坛的最上面放上头，眼窝指向任意方向。31对视线都交叉的地方，恶魔会在那里出现。”

熟练的说着，神名将那本书举起，

“是这样写着的”

唔呵？发出了和妹妹一样的笑声。

“有稍许的失败。焦点偏了呀。因此不是这个房间，建御君，而是在你的房间出现了”

建御毫无反应。似乎他的大脑已停止思考了。

“将30人堂堂的在大街上杀掉，没有人看见吗”

虽然这样问，但杵筑也早知道了答案。

就算有目击者，他的命运也已经定下了。

“抓住杀掉，用硝酸溶掉扔到大海里了”

因家人，恋人或朋友不见了而四处查找的人也一样。

“抓住杀掉，用硝酸溶掉扔到大海里了”

237

抱有疑问，无法闭住自己嘴的人也一样。

“抓住杀掉，用硝酸溶掉扔到大海里了”

到底有多少人失去了生命啊，因神名的目的。

“中途就放弃计算了。一定要说的话，我回想试试也是可以的”

就算将全人类都杀掉，神名也会完成她的目的吧。这个乌衣家有那样的能力和业绩。为此而存在的装置就潜伏在人类史的阴影中。这个血与黑暗的系统，就是为了侍奉这位少女而预先设置的舞台装置。

天使掩着嘴咯咯的笑出声了。

“双重含义啊。祭坛和裁断”（注：日语中这两词同音）

“有趣的反复啊。好笑啊”

少女仓促向摇动着肩膀的天使投去目光，

“如果只有这些我会觉得很无趣的。打开地图在尸体放置地作上记号的话就能明白。将所有点用线连起来就能称为左右对称的几何图形。这个可没有写。我想一定是忘了写吧”

微笑中略带嘲讽的模样。

“很陈腐吧？作为召唤恶魔的条件”

“嘛，形式完全无关紧要啊”天使也反过来嘲笑着。“不管是召唤还是唤醒，都没规定要有这样的形式。简单的说，只要有强烈的愿望就能成功。就算现在要在地上召唤出天使或恶魔一点都不难。平均隔十分钟左右就能出现。因为我们也是相当空闲的啊。世界的各地都能降临。但将我们定义成那样的存在的也是人类啊”

238

天使的笑容渐渐略显恶意，

“本来吗，召唤成功的人们，各自都认为这是只有自己才能做到的吧”

恶魔仍清晰的保持着无感情的性格，

“这是常听到的话了。只要付出符合降临的热情与劳动恶魔就能来倾听愿望。原本就没有规定的形式。愿望，去实现它就可以了”

这是至今为止杵筑听到恶魔说的最长的话了。

神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天使的视线停留在了她胸前的书上。

“真是富有智慧的魔法书呢。烧了能吃吗？”

“是啊”

恶魔少见的同意着。

“可以认定为真物”

“有真物么”

239

“没有。如果有的话会是那样的吧”

“不错呀”

“但是，已经不需要了”

神名将那本书扔到地板上，倾倒着不知什么时候拿到手上的小瓶。无色的液体流出，落到封面和石板上。扔下点着火的打火机，蓝色的火焰照耀着少女的脸。

散发出了一阵燃烧动物的臭味。

或许是这臭味让他回过神了吧。

建御从听到31人的瞬间都硬化陷入忘我境地。

“为什么！”

倾全力喊叫着。

“为什么会需要恶魔！？为什么会为了他杀掉几十人！？”

建御指着无依无靠摇晃着的事代，

“看看他！就因为那变成了这种模样！是被你杀掉的啊！看到被自己杀掉的人变成幽灵，你还能这么安心？”

“对不起呀”

240

神名仍然保持微笑，直视着事代苍白的脸。

“不管什么人都可以。杀了你我真感到抱歉。连名字也不知道。只是偶尔看到你在那走而已”

白檀木似的脸略微歪了歪。

“这样满足了吗？”

事代无法说话。

“和你说过的呀”神名的脸正对着建御。“死者的代言人”

“哦……你这个笨女人！”

绝叫的建御抖动着肩膀。

“快回答！虽然不想知道恶魔是怎么回事，但为什么将他————还有其他的人杀掉！别说你想杀他们，不然我现在就最想杀你了！”

“为了让大地遍布绝望”神名说着。

“我们活在错误的世界里”

神名讲述着，

241

“人类不应该生活在这边”

燃烧的羊皮纸裂开了。

“我们不在应该在的地方。出生在这面是不可抗力。我们必须回去。但是却不能回去。那么，我们就要以自己的力量改变”

看着她陶醉的微笑，建御有点晕眩。

“建御君”

和这个女人相遇是什么时候的事。那是他还未知世事时候的话了。当时还以为是等身大的人偶。现在，她还是和那时一样的笑容。

“被唯一且绝对的绝望支配，我们将首先被救助”

毫无根据的救助。

对建御而言只有恐怖。不明白神名在思考些什么。也不明白她正在做的事的意义。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女人的存在。

对象，目的，方法。都不知道。

可是，在这里的所有人，除了自己和事代看起来都知道。大地遍布绝望吗？到底是什么呀。到底在说些什么呀

神名对建御灿烂的微笑着。

242

“你无法理解这也难怪”

似乎不准备从开头说明的声音。

“我帮你补充说明下吧？”

没人要求却主动站出来的是天使。

“这位大小姐所拥有的绝望过于深刻，而且要获得他人的共鸣必须是过分异端的人才行，我就做些让你能理解的比喻吧”

满脸微笑。但是和神名的笑脸类别是不同的。因为种族不同。

“请回想下倒立的蛹”

天使如同教师般摇着指头。

“从水面伸出八只脚。各个脚都与同一个身体相连。但是如果不看海水中的样子，水面上的八只看起来就像是八个不同生物的脚扭动着吧”

“不像啊！”

“那是因为你知道蛹的存在。那么，就假定没见过蛹，也没有接触过任何类似生物的信息。八个触手各自任意的扭动着。那，用手指靠近试试。结果，看起来是不同生物的触手却拥有相同的意识将手指抓住。重复这样做但看不到海水中。水面上的人只能认为，八个生物用未知的手段交流，共同抓住手指。看不到的地方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243

“那，那有怎么样呢”

“所以，那就是这个世界的人类。水面上的一只只脚，那就是你们看到的自己，还有其他人类。人类全部都在看不见的地方连接着。绝不是单一的个体。如同海上各个岛屿在海底和大地连接在一起，你们也是同样的”

似乎为了给与理解的时间，天使闭上了嘴，又不等待建御理解再度开口了。

“你或许认为你自己的身体只形成了你这个个体，但这是错的。那只是冰山一角。海面上出现的冰山和全体比起来只是那么一点点而已。人类也如此。地上活动的人类，实际上是从一个基盘生出来的触手样的，伸进这个世界的荆棘罢了”

建御想张嘴却失败了，毫无意义的喘息着。这种东西，能相信吗。

“这个大小姐，”天使转向神名伸出手，“考虑着这么可怜的人类和世界该如何发展吧。建御，你或许会说这样就可以了。但是，不管怎样，对她而言这个世界只是苦痛而已”

244

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天使就开始解答了。

“因为她是只有一只脚的蛹。她的脚没有和其他任何人相连。作为人出生却没有和人类或其他生命体有共通部分。真正的孤独，这个词正是为她所准备的”

要实现绝对的愿望，相应的绝望是需要的。

“对”神名说着。“我只是我。所以我发现了。我出生在了错误的一边，人类一直都错误的生活着”

盯着书上减弱的火焰，

“那是非常愚蠢的事”

认为质问是自己的任务吧，杵筑以平稳的口吻询问道。

“怎样才能做到那些？怎样才能制造出让所有人都认为的绝望呢？”

“得到这个人的力量”

姐妹俩都有的那纯白的手指向了恶魔。

“我设计的是绝望的系统。准备建立一个对所有现象起作用的恶魔法则。所有的价值观消失，世界将会被唯一的绝望所支配。一切的安逸都被消灭。死也是其中之一”

245

神名的嘴边浮现出令人想臣服的美丽笑容。

“倒立的蛹。滑稽的想像。什么时候都想把人当成傻瓜，天使。但，也罢。用那个例子来说，我正在向水面下身体的本质转化。转变成本体的话，连接的脚的颜色也会变化。我就是为了那点去杀人，召唤出被称为恶魔的存在”

如同久经岁月增添几分成熟的弦乐器的音色说着话。

“我是任何事都会做吧。只要能作出绝望的系统和魔王机器。一切都是为了它”

“‘为它’见鬼吧！”

建御的努力或许值得敬畏。

“妄想吧！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杀人！？太奇怪了！你没考虑死掉的人和活下去的人吗！”

“人没有那样的价值”

一直沉默听着的死神说。

“人命的价值，只相当于和那个人同样重量的垃圾而已”

“你……，不是人啊！”

死神点着头。

246

“确实，我是死神。不是人类。我不可能去关心谁杀了多少人。就算有点关心的东西，那也是人死了工作量会增加而已。要是可以，全人类都变成不死身的话就会很轻松了，不过那样自己就没工作了”

“我也这样认为。只有人类活着才有戏弄的意义啊。就算鞭打死者他也不会跑走”

轻轻笑着的天使此时看起来却像恶魔。

“你们……全部下地狱吧！”

“好主意。地狱或许比地上更让人快乐吧。告诉去的方法我立刻提出出差申请书。怎么样，恶魔”

“我拒绝。你不是知道吗。没有什么地狱”

恶魔回答，天使继续说着。

“而且也没有天堂。有的只是”突然做出手向上的姿势，“立足于这脆弱想法的现实”

在场的人各自沉默着，幽灵也不言语，只有扮演着司仪角色的天使快乐的摇晃着浴衣。

“告诉他们死后的人类会变得如何，怎么样？”

247

接受她的要求的死神，老实的说，

“好吧”

仍然直立着，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

“人类的灵魂自动被搬运到我们这后，分类加工，贴上商品标记。然后我们将其输送到其他交易世界。在一个国家作为人们的食料，在另一个国家作为肥料被抛撒，又在另一个国家作为工业制品的零件，又在一个国家作为习惯性的奢侈品被消耗。也听说有作为一次性的奴隶来使用的国家。不管怎样就算扔在那不管人类也会简单的繁殖。再没有比这更容易到手的材料了”

幼女的目光转向建御。

“因此我们构建起了富饶的经济基盘。应该向你们道谢吧，人类呀”

谢？道谢？

别开玩笑了。

“可恶！可恶！可恶！”

建御叫喊，跺着脚。

“你们，把人命当成什么了！？你说不知道我们人类死了多少吗！？”

248

“正是那样”

死神点着头。很认真的表情。

“在狭窄的世界来往时互相错误的以为有存在的价值的生命体。这就是人。这就是述说的明确的事实呀。对于我们而言人类生存着没有价值。活垃圾反倒还有回收利用的价值。”

想去扇人耳光的建御被杵筑制止了。

“我看还是算了”

友人的声音很平静，

“对说了也没用的人，不管说什么都是白费口舌”

“那家伙说的都是真的吗！？”

“天知道。只是，我也并不想将自己无法处理的事情放到一边无视。但他们比我们见的世面大。只是这样而已”

“你不觉得心痛吗”建御不可抑制的说。

“洗手时你们也毫无罪恶感的杀掉了无害的菌类”

死神似乎刚想起来，

“你们就是菌类的话，仅仅因洗手毫无道理就被杀掉的同伴的痛苦与绝望也能体会到吧。同样的，对于我们人类和菌类没有区别。因此我们只认为两者的死相同。和你们毫无感想杀掉菌类一样，我们也对人类的死毫无感想”

249

幼女一动不动，

“我们眼中的生命就是那样的”

杵筑想着。那个我们知道。人类对同类的死，有时很敏感，有时很迟钝。因为相互了解。生命没有重量和尊严。所以能简单的夺去，也能毫不关心。但也会守护。因为不会承认自己的生命很轻。

死神的嘴唇歪着，很不吉利。

“你说不承认？所以否认自己认识范围外的事物吗？你们的对错只是因感觉而来的吗。拥有那种愚蠢感觉的地球上也只有人类”

“这小鬼……”

建御的力量很大。阻止他的杵筑的胳膊也感到了相当的负荷。

“那么再说一次。你们的生命毫不重要。虽然活着也不妨碍，但死了也没啥。没有生存的意义和死亡的意义。那就是我所知道的人类”

死神严肃的看着建御。

“对我很恼火吗，建御。那么试试凌辱我换下心情如何。要是能消掉你的怒气，我会很顺从的任你折磨的”

250

对死神的多嘴天使苦笑着。为她解释着，

“死神是极端论调派的。虽然那么说，但即使是我们对于胡乱杀害无辜的生命这种兴趣也会认为是恶趣味呢。但，就算如此也是无所谓的”

这个可不像是安慰的话。

“那，这样说如何呢。人类本来就是为了被杀而被神创造出的玩具。你们和被圈养的食用家畜一样，是被神养殖的。美丽的花是为了观赏被摘取的。怎么样？可以理解吗？什么都不解释我们也无所谓。但能让你们消气我们也很满足”

天使的手伸进了浴衣的袖子中。

“以我们的立场来看人类的生命确实无价值。因为以万为单位将人类捻死人也会无限制的从后面涌出来。仅仅只是些能相互替换的蛋白质肉块而已。嘛，当然不会捉来吃。你们也不会去吃蟑螂毛虫之类的吧”

死神不经意的看着取出团扇开始摇的天使。

251

“你说了很过分的话呀。我说的反倒显得更好”

极其认真但又睡眼惺忪的目光，

“不管是夺取百万人命的人，拯救百万人命的人，还是谁都不怜惜的人，谁都抛弃的人，死后都会去同一个地方。平等的系统吧。我们并不会去区别。我们不会去做给生命标记价值这种无意义的事”

杵筑看到建御已经到极限了。

“……怎样才行。有意义的事又是什么！”

“人类做的事全部都是无意义的。我们认为什么有意义，你不会知道的，也不该知道”

幼女拉着脖子边的衣襟让空气进去，

“如同你们没有向细菌传达意志的语言般，我们也没有向你们传达的语言。我这样说的话并没有完全表达我的意志。我们只能使用你们的耳朵能理解的语言。因为你们的语言和大脑太不完善基本上不能用”

“所以”

天使接着话，优雅的将脸转向神名。

252

“这位小姐想改变那些人类的命运吧。那已确定下来死后也会被愚弄的命运呀。她的计划成功的话，死神们就无法得到人类的灵魂了。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非常幸福的事呢。因为可以停留在人类创造的世界里”

团扇掩着嘴，天使嗤嗤的笑着。

“但是，那里也就成了地狱呀”

“不是没有天堂和地狱的吗”杵筑问道。

“所以，那位小姐想在地上作出地狱的原型”

“作成天堂吧！”建御叫喊着。

“让每个人变得同样幸福很简单。因为只要将人类的现实识别能力变得疯狂就可以了。但那只不过是主观的幸福集合体而已。大小姐想要的是绝对的价值观。幸福没有上限。但她计算出来了，不幸有最低限。那就是绝对的绝望。陷入单一客观的不幸，人类就真正的合而为一了，她是这样考虑的”

“正确”死神说。“但，怎么办到？”

“所以呀，那就是地狱的作用了。请想想所有人类同等的失去希望，无助翻滚的样子。那里一线光明都没有。作为唯一路途的死却如同安逸一般遥不可及。因为死也不被允许。就算死了也只能是从同一地点再来一次而已。这样就达成了不死。那个世界里人类总体看起来就是一个装置了。永远徘徊在绝望世界的深渊里”

253

神名默默的看着快要燃尽的火焰。如同没有从眼前的对话里感到任何意义一般。看起来也没像在听天使的话语。

“具体点，或许看起来好像没有发生任何变化。有俯视大地的人在的话，或许他会感觉人类和以前毫无变化的生活着。但人类的内部已经被完全不同的东西给替换了。时而微笑，时而哭泣，时而悲伤，但人类的精神上只有绝对的绝望了”

毫无停顿说着的天使，猛地紧紧盯住神名。

“如同背负人类原罪而死的人一样，她的身体也接受着人类所有的绝望。发狂的世界里人类没有发狂可以说就是因为这个了吧。建御，你应该感谢她，而不是去咒骂她哟”

“狗屁！”建御叫唤着。“到底有没有神！？这个时候该出现将这一团给收拾了吧！”

254

“不管发生什么事神基本上是都不管的。嘛，至少按照惯例大部分都是这样的。偶尔也会有反常的神会介入，但那样的神都有无法晋升的人事问题——不，应该称作是神事了。糟糕的话会有左迁之虞吧。因此会管人类事的都是些原本不打算晋升的下属，或者要退休时没有左迁可能性的老骨头了。不管那种都是不会起作用的。无论哪个时代都是小心谨慎夹着尾巴的活得长久些”

天使继续着，

“再说句，我说的神和死神说的神，与你们人类想的神，实际上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对我及对死神而言，‘神’这个词是以不同的意义来使用着的。这是因为你们的语言里没有能表现我们说的神这种存在的词语。最接近的只有‘神’这个词了”

天使再次嗤嗤笑着，

“而且你们现在追求的神，好像就是deusexmachina了（注：拉丁语意为机械之神。现为演出技法之一。在故事结尾陷入混乱时，外在势力突然闯入，强制结束故事。也表示打破局面解围的人或事件）。那种神只存在于古典文学中。系统的读过从希腊抒情诗到现代文学的话，那种程度的知识连小孩子也知道”

“在历史的淘汰中消失的东西，只能在古代地层中发现，成为研究者消磨时间的东西”

“虽然不是什么糟糕的东西，但，死神，你附和时将自由经济和自然淘汰并在一起了么？我记得别人说过那是错的呀。”

255

“说过。那毫无疑问是错的。所以这个世界是错的。没有矛盾吧”

“先不管善恶，我还是能理解的。你好像不是天然的吧”

“那个足够了。已经讨论出结果的问题以后会被人再次讨论吧。时代在重复，喜悦进步的停滞也是人类的特性。那样也是不错的”

“虽然已经确立了制作已出产了的物品的高度方法论，但已有的设计图无法作出高度的独创”

“均质化是绝灭的第一阶段。刹那的快乐主义也会加强这一点。人类的未来没有比这更一致的现象了”

死神转着头看向建御，

“不要依赖不在的神。我们也很明确”

“你们……”建御的声音嘶哑着，“来干什么的……”

天使回答了他的话。

“我和这个死神在我们的同伴中也是很特别的。不管怎么说都是变化者。其他天使死神是不会高兴的和人类谈话的。戏耍你们玩，这个，说不定是想消磨时光。也就是说，我们只是单纯的想轻松下。到目前为止”

256

建御握紧了拳头。

明白的只有一点。

天使恶魔死神都不怀好意。没他们更好。消失吧。都给我消失吧。

这帮家伙只会给人类带来灾难。明明不是人类却想要人类的感情，一定是哪根筋坏了。一切都是幻想。

“总算明白了。你们都是同类！都畜生不如！”

“真伤脑筋。希望你能区别一下”

死神开始唱反调。

“天使和恶魔玩弄着人类的生存。我们死神却是玩弄着人类的死亡。完全不一样吧？”

“而且，”天使又加了句，“玩弄那两方的是人类。我们只能算是装置，驱动我们的却是人类”

“要是被这些家伙驱使，还不如全灭的好！”

“说得太过了”天使说。“请先听听别人的意见再说。而且就算人类灭绝了，也只会让其他的生物进化再次拥有那样的灵魂的。或者干脆从开天辟地重新来过好了。等7天便会产生的（注：圣经中上帝创造世界花了七天时间）。有错吗？”

257

“相符合的”死神说，“生命嚯意识很容易产生。无论多少次都能从新来过。遥远的古代，我们死神曾捕获了有奇妙而复杂举动的幽灵，这是古代史上学到的。我记得是比现在的更加有趣”

死神很不服的说着。

“我觉得，我存在于现在这个时代，很遗憾”

“疯狂的是你们吧！啊，太奇怪了！听到了这种话，不管是否是人类，为什么都能这么一脸平静的样子！”

其实，除建御以外的全员没有改变自己的态度罢了。

终于死神开口了。

“不需要被你来说教吧。确实，我们很奇怪也很疯狂。那是毋庸置疑的”

对着上下抖动着肩膀不停喘息着的建御，死神放言。

“但，你也是一样的。为什么没法明白呢，我没有头绪。这个世界那个世界没有区别，所有的人性都是从疯狂中产生的。拥有人性意识的存在都均等的，平等的，毫无区别的疯狂着。冷静的只有毫无意识的无机物。这是早就注意到了的”

“这注意得到吗！那个！”

258

“真是严重的问题啊。你不是看见幽灵，知道天使，承认恶魔，也感觉到了死神吗。你已经知道那样的存在就在这里。那才是，毫无疑问的，你发狂了。你要主张自己很正常也没关系。但，只要你知道已经晚了就可以。你看见了我们这种非人的存在，和我们认识了，并且还对过话。要想否定我们的存在，你也只能否认你的过去以及过去相关的知识了。想说我们是疯狂的产物就说吧。但那样也会否定你自己的正常”

死神淡淡的接着话。

“也就是说，你已经发狂了。想得到救助你也只能接受这份疯狂。你的正常与我们的初次相遇时就失去了，而且也没理由恢复”

“骗人！”

“说我在撒谎？也罢。那你用语言来证明你是正常的吧。就在此证明天使恶魔死神幽灵都不存在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直到你的性命终结，直到你的反论化为尘埃，我会一直听下去的吧。如同永劫一样长的时间。是吧，天使，恶魔”

“会是那样的吗”

天使轻轻的否定着。

259

这张图的编号错了

260

“我只能臆测这是浪费时间。我们天使没有任何被人类语言启蒙这样的历史事实。人类传播着自认为是的理由，有着自己能理解就自大的精神。我很同情他们，死神。虽说已经自动化了，人类这种生物死后反倒会说出一堆麻烦的话。就如同那边已变成幽灵的事代”

建御无以应答。变成幽灵的事代也是。

杵筑仍保持冷静，因为他不知道冷静以外的精神状态。杵筑是这么认为的。

死神和天使只是说了客观的事实而已。错的是建御这样的人，以及和事代这样原本是人类的人。

虽说杵筑也是一介人类，但他已经明白了。人类是完全错误的存在。没注意到这点的人类呼应着普通的人类，注意到了的终究会被当成异端。

他属于后者。在这个意义上他已经不能呼应人类了。让他成这样的，毫无疑问是神名。她从一开始就是异端。他也一样，是神名的同类。

所以他没有任何感想。人类大多数不自觉的变得疯狂。没有那样的被当作异常。于是世界疯狂了。

和世界的疯狂毫无关系保持正常的，是神名以及和自己这样的人吧。

“终于发觉了呀”

261

杵筑无声的吐着气。

神名的异常行动，杀人，尸体装饰。对妹妹不可理喻的拷问。杀掉杵筑的父亲，然后杀掉自己的母亲。

只能认为一切都是沾上了疯狂，染上血的异常行动。

但如果不是那样的又会怎样呢。

疯狂的是整个世界，同胞都发疯了的法则成立的话，会怎样？

神名不正想让世界恢复正常吗。连续杀人，恶魔召唤，这一切都是遵循正确的世界正确的法则而做的会怎样呢。

坏掉的是神名还是世界。

“我怎么也不能认为神名是错的”

那么，

“错的就是这”

天堂地狱，那个世界这个世界都同样疯狂着。天使恶魔死神人类也是。

只有神名看见了正确的世界。深深的绝望。拥有能正确看见原本应有世界的眼睛，拥有想恢复到原本正常的世界的一直，仅仅只有一人。

神名一直忍耐到了现在。此时行动的时刻到来了。她将手伸向装置，世界落入深深绝望之渊。

262

那才是真正的世界。

神名才是这个世界唯一正确的私生子。这样做才是对的。

“终于明白了”

这个世界无论谁变的怎样都没有受伤的人。只是失去了几只触手而已。这里是错误的世界。

杵筑第一次从心底微笑着。

“所有的一切。今天会变成纪念日吧。要在日历上画上红圈标记，这可是世界重生之日啊。我们的未来从现在开始了。对吧，神名”

少女用目光回答着。对杵筑这已足够表达她的意思了。神名笑着。

只有建御对杵筑的话摇着头。

“你也是吗，杵筑……”

先于其他人类，沉浸在深深的绝望中。

“可恶……！”

突然，他感到了被雷鸣震动般眩目的恐怖。

“……什么……？”

263

等等。再等下。

哪里出错了。

“对了……”

建御的身体开始战栗。

为什么我会真的认为他们是天使恶魔死神的？

因为他们那样自称吗。我了解他们什么？他们没有做任何事。一般天使恶魔会做些什么。明明就没人知道的，却又是谁都会不自觉知道的存在……

可恶，是这样啊。

“你们都是假的”

冰冷的愤怒化作声音迸发。

“天使恶魔死神都是……，都是怪物”

“终于注意到了吗”

快要睡着的声音是死神发出的。

“那你又是什么！”

“命名和下定义就交给你吧。想必也有认同你的想法的存在。比如我，天使和恶魔。但你也该知道不认同你的存在更多。这点不要忘了。世界不仅仅是你们的”

264

“请再现实一点的否定我们吧。当成假的我们也没关系啊，但是怎样的假的呢。如果只是变了名字，内容却没变化，那还不是一样的吗”

这样子怎么样，天使稳健的提议着。

“其实我们全部都是人类，为了逗你才作出这副演技。完全按照剧本呢。以前出现的我的天使装扮是由预先穿好衣服的双胞胎替换的，如何？恶魔也没做过什么像恶魔的事情。死神看起来像在空中飞也是利用了绳索的特技而已。幽灵是投影的3D影像而已。他能说话也是我或者恶魔的腹语”

没有一个人相信。就连建御，也不会去相信天使的戏言。根本不算救命稻草。

“现在也该结束了吧。我已经厌倦了”

死神似乎已经瞌睡的不行了。

对她而言好像不管结局怎样都行。现在她的兴趣不是神名，不是建御，也不是她的衣服。

“幽灵”

幼小纤细的声音飞向事代。幽灵的身体吃惊的震动着。

265

“已经够了吧。我的自由行动差不多也该到时间了。我必须带你到我的工作场所去。老实的跟我到工厂去，成为我们的商品吧”

事代用尽全力叫喊着。

《不！》

“你是我的东西。不允许你的自由意志”

《这种人生，不！》

建御知道了幽灵的声音也是有大小之分的。

《以这种原因被杀，我不想就这样结束！我还想活久点。还想做很多快乐的事。就算不快乐也行，只要活着就好！我还不想死！》

“你已经死了。你还能说什么”

《我想再重来一次。如果可行我想转生！》

“你是说你想入轮回”

自从出现，死神第一次表现出意外的表情。

“那就意味着永劫啊”

事代的脸丑陋的歪曲着。没有人指责上辈子做的恶。他当然是如此希望的。不是依据个人意志而死亡的人全部都有权利和资格说相同的话。

266

死神的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

“既然那么说了，让你重生也可以”

事代的表情冻结了，而后缓缓的解冻着。

《真的吗……？》

死神首肯着，

“虽然很麻烦，但也很有趣。我对那方面也很熟悉啊。事后再报告就足够了。因为只要让担当者舔下我的乳头就行”

《那么……》幽灵的声音止不住的震动着。《我能得到重生吗？还能作为人类活下去……？》

“对”

睡眼惺忪的幼女很沉着的点着头，

“你能再次作为人类出生”

《……谢谢……》

“不需要。感到很痛苦吧”

死神仍笔直的站立着。但是在做着什么吧。

《啊……》

幽灵的形态开始崩溃。身体越发变得透明。事代呆呆的身形慢慢的消失着。一直阴暗着的脸，最后一刻却很安逸。

267

《人生……要重新来……。真的……谢谢》

“说过不过谢了”

死神黑黑的眼睛看着事代消失的姿态。

“永别了，你叫事代吧。你真是个无聊的幽灵”

事代完全的消失了。至少建御看不见了。

“喂……”

对着一直盯着事代站立的地方的死神，

“真的让他转生了吧”

“当然”

死神稍微挺了下胸，用明亮的声音回答。

“将那个叫事代的转生到16年1个月又17天前。化成和他出生时一样的婴儿”

瞬间，无法思考了。同一时，同一婴儿……？

“这是他想重来的希望。我只是如此照办了”

“怎么回事……。啊？到底怎么回事？”

“他再次作为自己出生”死神说着。“而后经过16年多一点的时间，会被那里的女人给杀掉。现在不就是这样吗。叫事代的家伙会永远持续被这样杀掉吧”

268

建御无法言语。

那不就只是播放机倒带而已吗。还是同样的结果。或者会有步入不同人生的情况吗……

“没有”

死神半闭的眼睛更细了。

“因此我才踌躇。永久的重复相同的生死，连我也会恐惧吧。因为这是对最高级别的罪犯才被许可的极刑”

“转生成其他的人就不行吗！”

“不停使用的灵魂会劣化的。不过不能成为商品，我们是不需要那种东西的。转生系统很久没运作了。你要知道这是特例。我的乳头因此才起作用的”

哽噎般的感情该如何去表达，建御还不知道。事代消失了。生前曾是正直的人类，成了幽灵却成了死神的饵料。这里的人类除了自己只有两个。其中一人虽说是人身，却比死神恶魔更接近魔物。

建御只有依靠友人了。

269

“喂，杵筑！你也说话呀！这样子你甘心吗？”

“没用的。他听不进任何话的。不，他听到了，但对他而言，无论怎样都没关系。对，你的话毫无分量。他正确理解到了人毫无存在价值。因此没必要听那些毫无价值人类的话。他的灵魂已成空壳了。空到连死神的机器也会忽视他吧。空无一物。空荡荡的心。这是因为”

天使的两手在低处摊开着。

“他也是装置。和我恶魔幽灵死神一样。顺带一提，装置以下的存在没有描写的意义。因此也没有登场。因为那对很多人来说只是浪费时间而已”

清楚论述着的声音。

“建御，现在还没完成装置的任务的只有你了呀。事代成为幽灵，追着他的死神出现，这些都不是偶然”

正因为有幽灵在才将他们引来。

“她连死神的机器都能控制。事代幽灵化不是意外的程序问题，而是因为作为契机需要他”

为了让幽灵的存在成立才有了死神的机器，因此有了死神。

270

“那样的角色是必须的。幽灵和死神正因此才登场的。恶魔的存在的意义，已经没有说明的必要了吧”

那，你，天使为什么会在这里。

“接下来，请考虑下，没有我的情况。如果只有无所作为的恶魔和无秩序行动的死神登场的话，你认为会变成什么样？我想会是从始至终都很尴尬吧。那就是我的存在意义了”

我又怎么样，如果说任何人都有存在意义，我又有什么意义。

“自己的意义还是请自己决定吧”

天使似乎耸着肩。

“那种程度的责任该自己承担”

建御抱着头，跪到地上。

“你不该给我打电话”

杵筑淡淡的说着。

“如果那样的话或许你我就不会汇合。或许也不会在这样的房间结束。天使恶魔死神或许会以他们的方式结束。建御，你应该赋予他们和现在不同的存在意义的。你不经意的抓住那个机会，他们就会自己寻找到自己的存在意义的”

271

是你用电话叫了我。

建御捂着耳朵，但却没法完全隔离声音。

“没法不叫你了。我们已经，在这里了”

而且，哪儿也去不了。这个世界是封闭的。

已经什么都不想听了。不要让我更发狂了。就算一直发着狂，我也只要那样就好了。为什么变成这样。谁希望变成这样。九岁染上血的神名。是因为看到了那个吗。因为那时看到了疯狂却一直否认吗。让杵筑一个人背负吗。这就是报应吗。

“已经够了吧”

神名发出迷人的声音。

“你们要荒废时间那是你们的自由。但，我也有有意义的使用时间的自由。你们打算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我召唤的只有恶魔。希望其他各位能早点回去”

恶魔的黑色身姿如同侍从待在少女身旁。在建御的房间沉迷于游戏的黑衣少年，现在冰冷的毫无表情的跟随着她。

美丽的同级生瞥了一眼建御。对她而言他并不特殊。建御是知道的。神名特别对待的只有她的妹妹和杵筑而已。

272

“我，要回去了”

如同猛然才想起来般，死神说着，她开始脱起了衣服。围裙式连衣裙脱掉，衬衫脱掉，内衣鞋子袜子都脱掉，变成了原来的姿态。

“这些放这了。刚得到的就丢掉，有点愧疚。建御，对你的母亲转达我的谢意。谢她出了买衣服的钱”

一边解着头上饰着的飘带，死神一边对神名说。

“也要谢你的妹妹。感谢她帮我选衣服，辛苦了”

“你才是，来人间辛苦了”

神名端正的点着头。

“你很完美的扮演了这个角色。本来不出来也是可以的”

“该我出场，没办法”

将飘带放到地板上，死神抬头看着建御。

“永别了，建御。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吧”

建御没有回答，一直抱着头。

全裸的死神一脸表情期待着他的回答，无果，终于走了起来。啪啪的想起脚板拍地的声音，死神走向电梯，伸直腰按下升降按钮。无声的走进打开的门里。门无声的关闭了，内侧，死神的裸体嗵的跳了起来。她是想按向上开动的按钮吧。

273

失败三次后终于成功了，电梯启动了。如同从天上垂下的纽带牵引着，快速的上升着，死神从这个地下室以及世界里退场了。

************************************************************

这段时间是非常的静谧。

“建御，走吧。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

杵筑这么说着，建御缓缓的抬起头，他的脸如同被人暴打过一般。

“没法阻止她吗……”

杵筑的目光转向神名。盯着无表情的恶魔的青梅竹马，确认她只对恶魔感兴趣。

“你认为能阻止吗？怎样阻止？杀掉神名吗？但那样也不会结束吧。神名成了幽灵后会怎样？不能也变成如事代君那样吧。一定会变成恶灵的。如果你被她的怨灵附身会怎样？操纵你的身体代替自己的话？你就不得不去做神名该做的事了。用自己的手，将大地变成地狱。那样也行吗？”

274

咕，建御呻吟着，低下了头。

从杵筑的对面，一只纤细的手伸了过来。从浴衣中伸出的是天使的手腕。

“回去吧，建御。我可没有眷恋你房间的床哟。死神已经走了，恶魔也似乎准备留在这里。终于到我们俩的时间了。前几日可能说过话，拒绝了你的欲望，现在我的这个身体都是你的了。从同情发展到恋爱也不是什么很少见的事呀”

“……吵死了”

建御从牙缝里，低声露出了这句话。

“我对聒噪的家伙……没性趣”

“死神消失了，我知道你很受打击。不管怎么说，她都刺激起了你的情欲呢。干了之后再后悔，你现在是这么想的吧？”

建御此时已经没言语了。

杵筑用肩扶着友人，天使也这么做。电梯再次回到了落下来了。离开的时候是死神将电梯放下来的吧。外表看起来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子。如果是妹妹的话，建御一定会很珍视吧。他陷落了也是当然的。

走进电梯前，杵筑的目光再次落向室内。烧剩下的书上飘起袅袅青烟。鼻里传来一阵异臭。这是成为元凶的魔术书应有的下场。职责已尽，大抵都会这样吧。化为烟尘。

275

那并不局限于无机物。人类，非人类，只要神名认为其不必要，就是这种命运，除了等待这个时刻的到来别无他法。

杵筑很确信的想着。我的职责，此时就结束了。

**************************************************

那一晚，有人敲着杵筑房间的窗户。

睡眠中的杵筑很快醒了，探起半身转向发声处。

咚，窗户响了。

温暖的室温里浑身濡着汗。杵筑走下床，静静的拉开窗帘。

玻璃对面看到了隔壁的影子。而后，她的脸也立刻出现了。

打开窗户时，阵阵热气和着声音同时传来。

“晚上好”

神名在黑夜中微笑着。

杵筑想起自己的房间在二楼，视线转向下方。神名站在梯子上。不知从哪拿出，也不知什么立在这里的，伸缩式铝制梯子从杵筑家庭院里伸向他的房间。

276

“去旅行了”

“是吗”

说着这话，杵筑盯着就在附近的青梅竹马的脸。

去旅行。

他明白目的。她为了散播绝望而行。不留一个人类，使大地成为地狱，站立其上，品味地狱的滋味，她就是为了这而生存的吧。

可是————。

从神名的行为里杵筑却没感到任何悲壮。

为何呢。神名说过绝对的绝望。因此那就是对的。这个世界能变成比恶魔作的地狱更加恶魔化。

凉爽的夜风无声飘过冷夏的夜。杵筑继续盯着少女的脸。神名默默的倾着头。提的问题能否正确解答，神名就如同静心等待的家庭教师般盯着杵筑。

杵筑找寻着期待的答案。很快就发现了。她想听到什么呢，她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

277

“你一直在将我弄坏吧。不仅是美和，还有我”

没有记忆。但，似乎没错。在那个地下室，杵筑是神名的实验品。就算没记忆事实也是无法改变的。

“对啊”

“为什么？”

“那时我会将世界破坏。绝对，确实，彻底的。破坏成为地狱。我只希望你们在那样地狱化的世界里能幸福。虽然普通的人类只会绝望，但你和美和在那个地狱里会觉得幸福吧。在被破坏的世界里能发现幸福的只有已经被破坏的人类”

“你要怎样将我弄坏？”

“看着美和被破坏”

令人恐惧而又柔和的微笑。

“那间底下房间里我胡乱的破坏着美和。你一直看着。每日，每晚。将美和弄坏花了很多年。间接性的破坏你花了更多时间。你已经发觉了吗？每次抱着美和，你也应该在被破坏。一点点的”

“什么时候会结束呢？什么时候确信我已被破坏？”

278

“一个多月前”

神名在脸前转着手指，指着下面。

“在这里，在你的眼前，我将你的母亲杀掉的时候”

杵筑顺着神名的手指看去。

“之后切开你母亲的尸体，作为31祭坛的第一个，将头装饰上去时，看到你不动声色的在这里，此时我确信了”

呋。神名露出了细细的笑声，

“在将尸体作成祭坛时，你一直默默看着吧。脸色毫无变化。就如同，与你毫不相干。因此我知道了。你已经被破坏了”

杵筑看着神名的脸。美丽的脸庞染着粉雪的微笑。

“我想你已经不要紧了。不管我将世界变成怎样的地狱，你和美和都会幸福的。绝对的绝望中，只有你和美和”

“为什么将建御卷入？”

这种程度的工作神名是不会出错的。她故意弄错了恶魔的出现位置。一开始就打算不在自家地下室，而是建御的房间。

“建御君————”

神名将手指放到唇边，如同咬着一般。

279

“代替你和我，为了你和我，考虑着你和我的人呀”

“是啊”

杵筑的脑海里描绘出了可怜友人的脸。现在正在干什么呢。天使还在他家吧。

“还有回来的打算吗？”

问这句话的同时，他就知道了答案。

如果还会回来的话，就不会来告别了。特意前来就表明这是最后一次了。不会再见到她了……

神名脸上浮起笑容。

这就足够了。比任何言语都雄辩的回答。

而后没有说任何话，目送着神名爬下梯子，此时杵筑才注意到院子门口有个黑影站立着。恶魔仰望着这里。

回到地上的神名站到恶魔的旁边，没有回头就开始前行。恶魔当然跟随着。

恶魔般的女孩得到了期待的恶魔，为了达成目的向某地前行。

280

如果她的愿望达成，这个世界会被她说的绝望所支配吧。神名一定会成功的。杵筑知道。乌衣神名就是这样的女人。因为他知道，神名是背负着地狱生存的。

和她一同生活过的父亲也不知道。他的双亲生前也不知道。谁都不知道。但他却知道。

“永别了，神名”

杵筑对着消失在黑暗中的双影低语。

之后关闭窗户和窗帘后，回到床上睡去了。和往常一样，安详且平稳的睡去。他已经很多年没做过梦了。梦是什么都已经忘了。梦也并不是麻烦的东西。只是对他不必要罢了。

如果是恶梦的话，没有梦更好。

281

第四、五天

282

普通的每日毫无变化的持续着。

但，夏天又变热了。

283

第六天

284

友人前来拜访是早上的事。

“哟”

建御仍板着脸。玄关旁放着一个巨大的包，似乎是为了雪山登顶般。

“神名不知道去哪了吧”

“听谁说的？”

“这家伙”

建御背后，丰满的浴衣身姿婀娜的站立着。

“你还在呀”

“嗯，还在”

天使典雅的弯腰打着招呼，

“恶魔和那位少女的气息越来越远，现在已不知去向。应该去了很远的地方吧。至少不在我的感知范围内”

“我要去寻找她”

似乎是深思熟虑的计划。建御的声音里毫无杂志。

“虽然扔下你不管有些不放心，但我和你不同。考虑两天后头脑很清晰了。考虑得太多全身都发热。几乎要卧病不起了”

285

“我有好好照顾他哟”

浴衣美女艳丽的微笑着。

“他的母亲大人，完全将我作为他的未婚妻来看待了。虽然我很识趣配合着，但我也得反省是否因这个导致他的热反而上升了”

“……老实说，我完全就没信她和那个家伙的胡话。那时是顺着氛围被轻易欺骗了，但仔细一想就能明白。神名生病了。是脑袋出了很重的病。因此才错误的呼唤了恶魔。一边说着如何杀人，一边还能那样笑的家伙不应该用法律而应该用道德来约束才对”

建御阴沉着脸。

“神名要是想和恶魔做什么事，我就带这家伙去阻止”

建御扛起满载物品的旅行包。

“她要将世界怎样或许是她的自由。但给全人类添麻烦，我还不知道有那种自由。杵筑，你不阻止的话就由我来”

杵筑从友人的表情里看出了出处不明的乐观，

“似乎是很长的旅行呢”

“啊。暑假结束前是不会回来的吧。要是延长了你就跟我的父母说声吧。就用你那得意的口才”

286

“替我向神名问好。要是遇到的话”

“因为不见到她你是不准备回来的吧”

建御露出一瞬强烈的笑容后，又急速的变得很认真。

“你走下舞台后还努力干着吧。我可不想那样。你想安心走下舞台那就由我来干。我们就在这交换下职责吧”

“好主意呀。我同意”

这是心里的话。但建御或许也知道，那就意味着要成为她的装置。

“你认为能阻止神名吗？”

“我也想那么说呢”天使快乐的说着，“这个决定如同玄武岩一般刚硬，想推翻已经如此刚硬的决定不太可能吧。如果以天使的立场来看的话，或许有点勉强吧”

“我也是那样想的呀”

建御仍然很认真。

“但，或许又不是。虽然赛马券不中的概率高”

“但总会有人中的吧。所以赌博不管在哪个世界哪个时代都有。这是万国共通超越时空作为赚钱最快的方法，已经成为世界性的常识了”

287

“也就是世界标准吧”

“一般的道理那样说都是没问题的。顺带一提，未成年人购买赛马券是被禁止的”

对天使和建御的一唱一和感到想笑。可尽管想笑，杵筑也在一瞬间很羡慕他们。建御并没有留意到隐藏在天使微笑背后的恶意。天使那厚厚的面具要想打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比玄武岩还坚硬。

“杵筑，我是这样想的”建御一本正经的，“神名……她要是注意的话应该能完全将尸体处理掉。但是，有十多人被报道了，哪怕是很小的报道。她是不是想要人来阻止她……”

真像友人的那一贯乐观的想法。

“你们还是快点行动吧？”杵筑催促着。“天使消失的时候就是恶魔消失的时候吧？恶魔不见了，也就表明，神名已经构筑起绝望系统，并且发动了。虽然没法预见什么时候发动，但对方可是准备了7年的呀”

“是啊”

建御反射性的看了下手表，然后看向天使。

288

“万不得已的时候就需要你的活跃了。听着，你着可恶的天使，将我赶出房间的债是时候还了”

“万不得已的时候”

天使捏起垂落胸前的金发，

“虽说恶魔过于古怪，但，嘛，没关系的吧。只要他还在，我就不会回去。话说回来，我还有很多东西想教给死神呢。譬如能刻入那可爱肉体里的快乐。这个太遗憾了”

杵筑似乎想从天使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你不是什么都没做吗？阻止恶魔应该是天使的职责吧”

万不得已的时候，天使也只会浅浅笑看着苦恼的建御吧。她们不会做任何事。只会玩弄人的生存罢了。

“并不一定会去做”

天使的表情没有变化。

“如果只是借住一宿的恩情，我确实不会做什么吧。但已经借住6天5夜了，多多少少的感谢还是需要的，我是这么想的。虽然古怪这点不会变”

“再见了，杵筑”

289

友人举起一只手告别着。

“偶尔会联系的。替我向乌衣妹妹问好。永别了”

转过身的建御坚定的踏出了步伐。天使优雅的跟随着。杵筑目送了两个背影一会儿，

“建御，你是不是喜欢过神名？”

友人没有停住脚步，

“你才是那样的吧”

建御只说了这些，就远去在炎热的日照下。

这谎说的真差。应该用现在时来问的。要是这样的话他或许就会点头的。又或者是无言的默认了吧。要回避被人提到的要害，那是最轻松的方法了吧。杵筑并没有选择其中一种手段。友人从视线里消失，杵筑似乎对他低语着。

“美和不是第二个神名。没有人能够代替她”

对于一只脚的章鱼来说，是没有第二个的。（注：以前翻成了蛹，嘛，是错的）

290

(空白)

291

第七日

292

今天，杵筑也和美和一起散着步。

姐姐不见了妹妹仍毫无变化。与平常一样和杵筑待在一起，白天在大街上约会，夜晚在她的房间继续着幽会。

杵筑对建御的旅行没有评价一句，美和与他一样对姐姐的旅行也没发表意见。那天晚上，来拜访她家的是谁，叫出云的幼女怎样了，这一切美和似乎都不感兴趣。

所以，开始谈起这个的是杵筑。

“那本奇怪的书是你写的吧”

“是的”

美和的步调没有减缓，手抓着帽子的边缘回答着。

“考虑出一种新的语言是件有趣的事情”

冷冷的声音翻转着来到杵筑的耳朵。

“唔？你怎么知道的？”

和姐姐问着同样的话。杵筑的回答也是一样的。

“因为会那样做的，只有你了”

少女嗤嗤的笑着。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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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杵筑道，“教会神名那种怪模样也是你呀。将自己的母亲和我的父亲杀掉也是你教的”

“是的。作为魔术书使用的羊皮纸也是那时候得到的。一直以来，起着很重要的作用呢。”

“费了不少工夫吧”

“也不是那样。因为没必要考虑特别的关键点。以能被解开为前提的暗号很容易做出来。如果是我的姐姐几个月就足够了吧”

“你创造了召唤恶魔的方法，神名知道这个吗？”

“那是我做的。姐姐只是预测了那点而已”

“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的问题真多呀”

美和若无其事的用手指挽着杵筑的手腕。

“你不在意吗？姐姐到哪去了。在那个地方，她考虑着，只考虑着让我们俩幸福的方法。你明白了吧？”

正如她所说。杵筑看到了他们的未来。他听到了华丽的未来预测，如同从天界带来的福音般。那个毫无疑问正在到来。他的旁边一直有美和在，无论何时柔和的微笑都只向他倾注。

294

杵筑毫无言语了。此时，在这里能够表达的语言在他的身体和精神里都不存在。他有的只是对这个世界的沉默。

手指轻轻离开杵筑，美和如同舞蹈般前行。两手直直伸向两旁，回旋转着身体。如同第一次离巢飞翔的雏燕，享受着这份自由在夏季的天空下舞蹈。

突然停止身体的少女，笑容四溢的脸庞稍微少顷看着杵筑说，

“喂，接下来戏弄谁的人生？”

后记

以某方面来说我喜欢单纯思考万事万物，并且想将那种感觉写下来，但仅这次不管那方面都没有那份单纯。更接近奇怪的行云吧。而且还是乌云。就如同在左转弯的椭圆跑道的最后一个拐弯处突然错误的右转弯，毁灭性的不吉呀。好像已经绝望了。单纯万岁。

下面是和那完全不相关的几年前的回忆了。曾经住在只看得见田地和山风光明媚的某地时，我的行走工具要说也只有自行车了。某个雨后的夏夜，如往常一样骑着自行车跑了40公里到达了目的地，嘿咻嘿咻刚从自行车上下来时，注意到一个不认识的乘客坐在我的车上甚感惊愕。一个小小的雨蛙静静的贴在车后座上。

我不认为在等待信号灯的短暂时间里能爬上来，那么应该是我骑车前就已经在上面了吧。不过跑了40公里还亏它能贴在那里没掉下去。

惊叹的同时我捏起雨蛙君，在不远的某个田埂附近的草丛里将其放生，而后这么想着。从出生仅仅几十分钟的场所离开被移动到遥远的异地，对于必须在那里生活的雨蛙君来说，这到底是福是祸呢。

希望它能尽可能单纯的生存下去。

已经到最后了，对与这本书面世所有相关人员，特别是画插图的G梦如（注：此人名依其个人站点名翻译而来）以及担当编辑的峰，致以最大限度的感谢，以及对读了此书的所有人致以无限大的感谢，就算你说不需要我也要致谢，这次就失礼了，那么，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