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7-04-02 23:5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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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灰与幻想的格林姆迦尔
本卷名称：第十卷 level.10 传达不到的恋歌

转载信息
转自 灰与幻想的格林姆迦尔吧
http://tieba.baidu.com/p/4754725183?see_lz=1
标题：传达不到的恋歌
图源：sama10 
翻译：沙漠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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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零章 世界
吞吐着白色的寒气准备松叶茶。因为常备着用干净的流水洗净过的嫩叶和经过风干后烘焙的茶叶，因此泡起茶来很简单。首先给设在帐篷前的灶炉生火。把装入清水的水壶放上去加热。然后坐到自制的折叠椅子上等待水壶沸腾。待烧开后把水壶挪到木质的锅垫之上。最后把包裹着茶叶的布巾放入其中。虽然持有一个由居住在黑金连山的矮人族制作的精致机械表，但是不会把那种珍贵的东西用在这种地方。一边仰望着初升的朝霞，一边数秒静待。想要饮用特别浓茶的时候数到300，一般会数到180。就是说大约3分钟。
往喜爱的马克杯里注入茶水。烘焙过的松叶茶近乎无色。深吸热气。松叶的清爽香气顿时钻入鼻腔。一用满是胡须的嘴巴吹散着热气啜饮一口，顿时醇厚的茶香便在口腔中扩散，滋润喉咙，舒缓肠胃。
「美味」
我一边喃喃自语，享受着茶后的余韵。啊啊，好想再饮一口。想要在饮一口的欲望无法抑制。在忍到极限之时拿起马克杯再饮一口。这样会让第二口的茶美味非凡。
每天早晨醒来后最先做的就是这件事。虽然并不是在风雪堆积的地方露营，但是下雨也一样只能望雨长叹。这是只能在晴天能够享受的奢侈。话虽如此，这种奢侈在一年之中却能享受半年以上。
每每都会觉得。
此生还不错。
悠哉的享受完茶水后，今天该做些什么呢。天空虽多云，但空气干燥，在三小时之类应该不会下雨吧。就寒冬将至的这个时期来说，现在的温度也不算太低。要不就去狩猎吧。去溪流垂钓也不错。毕竟食物储备充足，就算睡上一天也不成问题。
率性而为，随自己的喜欢去做喜欢的事情。到头来这才符合自己的个性吧。
为了过上这种随性的生活，我放弃了义勇兵的身份。因为种种原因改为猎人，可能也是冥冥之中为了现在而准备的吧。早就盼望着过上这种生活。靠自己实现了愿望，已在无其他贪念。现在连回想起伙伴的脸孔的次数也不多了。他们现在在哪里过着怎样的生活呢。是否平安呢。说实话，并不是完全不在意。只要伙伴们还活着再会的可能性也并非为零。要问我想不想见到伙伴的话，我会回答不想。一切皆因胆怯。
为手握自由，必须独自一人才行。
唯一担心的就是能否忍受住孤独。
即使到了现在也会有无法忍受孤独的夜晚，不过熬过去的方法也渐渐掌握了。撕心裂肺般的寂寞感也不会太长久。在渐渐、渐渐习惯，达到寂寞的顶点后，反而会慢慢平息下去。和空腹和睡眠那种到达极限会死亡有本质上的区别。终究只不过是寂寞。如若寂寞哭出来就好。毕竟眼泪能够净化所有的感情。
一切遵从自己的本能和大自然，不去想其他俗事就好。这种生活拥有着任何事物都无法取代的珍贵价值。
我决定叠好椅子，总之到处走走。虽然像风早荒野的大草原、涅绯的沙漠、纳尔其亚高原那种视野宽阔，景色优美独特的地方也不错，不过每座山都有其独特魅力。即使不是像天龙山脉和格亚伦山系、琳斯托穆山系、黑金连山那种大型山脉也没关系。随处可见的小山也蕴藏着其自身的魅力。无论走多远都会有新的发现，很难让人感到厌倦。感到厌倦之时再朝其他山踏上旅途就好。世界无限延伸。即便终我一生也无法踏遍所有地方吧。
我准备好着装后离开露营地点，朝草丛里的羊肠小道前进。绝对没有放松警惕。在闻到强烈的野兽气味之后，立刻环顾了四周。有声音。是草木摩擦的动静。动静来源于左前方。
无论是选择逃跑还是迎击都已太迟。
对方是什么呢。对于这点我已了然于心。从这个味道来看可能是熊。
在被击中之前用双手护住了脑袋。熊一般会攻击面部。这是基于过往的经验得出的结论。果然不出所料，那家伙张开大口咬住了抱着脑袋的左手，与此同时被压倒在地。
左手已废。我立刻放弃挽回左手的想法，把即将被咬断的左手插进了那家伙的嘴巴。嘴巴里突然被插入手臂的熊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一边呻吟着打算把双臂向下挥落。是个不小的熊。块头挺大。身高大约有3米左右。如果被熊的熊掌击中的话，皮肉和胫骨会轻易粉碎断裂吧。正因为深知这点，我拼命抓着熊的身体没有放手。把脸埋藏于恶臭的兽毛之中，一边给它喂左手，一边用右手死死勒住熊的颈部。熊的双爪分别捅进了我的左肩和右腹。继续任它这样下去会死掉。位于死亡边缘的我把右手食指和中指插入了熊的左眼。熊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吼叫声。它的双臂开始疯狂乱动。我的身体被它的爪子弄得满身伤痕。开始感觉不到痛觉了。反击。快反击。我也发出了不输于熊的狂吼。狂吼着把不知受损几何的左手插进了熊的喉咙深处。右手攻击熊的脸部。浑然忘我的拼命攻击。
突然我的身体飞到了空中。
看来是它先一步使出浑身力量，直接把我扔上了天空。
我在空中拔出了匕首。
它对落下的猎物用左手或右手进行了攻击。身体受损严重。哪些器官被废掉了吗。还不清楚。在受到攻击的一瞬间失去了意识。仅仅一瞬。
熊俯视着我。看来是被熊按倒了。一边用不复原形的左手死守头部和颈部，一边用右手胡乱挥舞匕首。虽也曾想抬腿护住腹部，可不知为何没能如愿。
不知它是否心生一计，突然起身。糟糕。熊猛地向下挥落恐怖的熊爪。快躲避。虽然有向左翻滚躲避，但没能完全逃开，在背部向后的时候受到了熊的猛烈一击，左肩几乎被打得粉碎。我试图爬着逃跑。果然还是不行吗。跑不掉了。被熊抓住身子压倒在地。无法呼吸。熊又张开血盆大口咬来。
是左腹。熊丝毫不在意有一层皮质衣服阻挡，毫不犹豫地咬了过来。熊就这么开吃了。现在我正被啃食肉体。我痛苦地发出悲鸣。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放弃寻找朝正在美美享用我的肉体的熊绝地反击的机会。
扭曲全身，用重新反握的匕首瞄准熊的右眼。虽然刺的并不太深，却有伤到它的眼球。熊的左眼刚才已经受伤，现在变成了双眼失明的状态。熊发出着丢脸的声音远离。这种时候野生动物不会有多余的犹豫。转身逃跑。逃之夭夭了。
「……什么啊」
我开始剧烈咳嗽，非常痛苦。可是并没有松开手握的匕首。那头熊可能会返回来。不，这不可能吧。至少短时间内是不会再来了吧。话又说回来，即便握着匕首也无力再战了。
闭合双眼静待咳嗽停止。为了方便呼吸张开嘴巴大口吐息。不知道这种方法有没有效果。没有勇气尝试活动身体。恐惧。畏惧着自己身体的哪些部位受到了哪种程度的损伤。不想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
嘛，这个身体不行了吧。可能以这种伤势能还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个奇迹了。正因为深知这些我才不想弄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胆怯。失望。遗憾。惭愧。没出息。我是个白痴吧。可是，也觉得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早已有所觉悟。在大自然中一个人生活便会如此。熊一般会在夜晚活动。不过，冬眠之前却并非如此。我明白这些，也并非没有留心提防。熊本来也没有打算狩猎人类吧。它们的主食是鹿和幼崽珂纳罗※注1、贝比※注2、老鼠、鱼和果实。会不会是突然遇到人类，受到惊吓才反射性的先行进攻了呢。
拜其本能所赐我变成了这种惨状，熊也受到了不轻的伤势。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个不幸的意外。而且只要不是在被石墙包围的城市中生活，这种意外随时都可能发生。早在脱离人群生活之前，我就已经预测到会有以这种方式结束人生的可能性。要是走运的话也许能够安详的离去，不过这次刚好不走运罢了。仅此而已。
所幸还不会马上就死掉。睁开双眼。依旧没有确认身体状况的打算。不知道还能不能动。我打算爬在地面。尽管左臂已废、双腿无力，不过右臂还完好无损，因此勉强能够移动。
「……接下来」
到了愉快地匍匐前进时间。然而因为只有右臂可用，前进一米要花上30秒以上的时间。而且如若不频繁休息的话，会非常难受痛苦。我用不了多久就会力尽吧。
「听天命吧……」
我只不过是尽人事罢了。义勇兵的生涯里唯独学会了凡事尽自己所能。每次遇事只能做到的仅有这个。
我可能只是想靠专注爬行而不去思考也说不定。并非没有做过觉悟，不过真正步入死亡就会冒出一两件后悔事。事到如今已不想去后悔了。毕竟后悔也于事无补。虽然饶了远路，但还是按照自己的希望生活过了。以自己选择的人生即将迎来落幕。想要如此认为。不想去想已经分别的伙伴。涌出了当初那么做就好了，更应该那么做才对的想法。也有过选择错误的道路。如若回首，可能会被过去的错误说束缚。反正就快要死了。终究自己没有做错。想要如此坚信着死去。
死亡并不可怕。也曾在眼前失去过伙伴。我深知死亡为何物。亡者不会复返。只会在活人的记忆中留下痕迹。直到没有人记得的时候，便会完全的消失。当然亲密之人的死亡还是会无法释怀。有时会觉得自己的一部分被分割远去。虽然会随着时光的流逝，悲伤和空虚会变得淡薄，但一旦想起还是会感到撕心裂肺。想要再次见到死去的人。为什么就再也见不到了呢。这个世界太残酷了。
「我一个人的话，就不会失去身边的人了……」
真的是这样吗？
所以才远离伙伴决定独自一人生活了吗？
不，应该不仅如此。
我想要从所有枷锁中挣脱，身轻自由的生活。想仅为自己而活。这样就不用照顾别人，也不会麻烦到别人。
世间的一切已经受够了。
独自一人就好。
再无其他奢望。
独自生存，独自死亡。
这不就是我所期望的吗？
话说回来，真了不得。连我自己都无法相信能够到达这里。
我回到了野营的地方。
帐篷设在一处比较宽阔，能够眺望远方的地方。自己制作了铁锅,整齐的料理工具和折叠椅。我很喜欢这种细活。一边欣赏着美丽的景色，一边做饭的时候会从内心深处感到能活着真好。或许会被嘲笑是个无聊、渺小的人类吧。无所谓。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我在铁锅的旁边横躺着。虽然因为躺着看不到山的斜面、山谷和远方的平原，但无限延伸的天空让即便身缠冰冻般痛觉的我也感受到了一丝内心的喜悦。不错。在这里死亡。不枉此生。
「……没错吧？」
在问谁呢。我不由笑了。明明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一旦断气就会有野兽涌来啃食我的尸体吧。真希望它们能在我被不死之王的诅咒影响之前吃个干干净净。嘛，就算不发生这种幸运的巧合也没关系。反正死了就已经一了百了了。
能够这么安静的死去。
太好了。
比起再失去别人好太多了。
讨厌那种事情。
不愿再次体会失去的痛苦。
可是，——但是只要和他人有所交集，即便不做义勇兵在某一天也会失去身边的人。人类之所以为了生而活着，全都是源于必然会死亡之故。
——死亡。
那又如何……？
只不过是，……自然法则的……——。
「Hey，Geek」
很久没有被那样称呼了。
因为太过久远，连曾经被那样称呼的事情都遗忘了。
金斯堡。并不是新泽西州那个。是科罗拉多州。在人口千人左右的那个城市，几乎所有人都互相认识。作为普遍被称为阿宅出生的我是比少数更加稀有的存在，非常没有社会地位。我从记事的时候就是阿宅，注意到的时候就被叫做阿宅（GEEK），即便被附近的臭小鬼们鄙视，也只能像跟屁虫一般加入那些家伙的团体之中。别无选择。我极度厌恶这样的自己，反而希望被那些家伙欺负，但对那些家伙来说我根本就没有特意去欺负的价值、认为我是如同蝼蚁的阿宅吧。嘛，我自己也认为自己毫无价值，因受到无神论观念的酒鬼老爸的影响，我不相信世界上存在神明，不认为会有老天的救赎。这个城市和USA，所有的一切全都毁灭掉吧。心中确实有三成是这么想的。
但是，此生都会秉承阿宅精神的我在某一天在网络上邂逅了日本的动画。又开始接触了漫画。然后诞生了梦想。想去日本。世界虽没有天国，但日本却有乐园。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变坚强了。
「Hey，Geek」
在被蔑视我超过5年，满脸痘痘嘲笑嘴脸的巨汉讽刺的一瞬间，我怒火冲天的朝巨汉玛特扑了上去。突然袭击成功得手之后，我坐到倒地的玛特身上狠狠修理了他的脸部。然而，虽然当时我的内心在步向坚强，但是体力不济的我没能狠狠修理玛特，只给他造成了轻伤。之后回过神来的玛特马上就从地上站起身，把我狠狠臭揍了一顿。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求饶。尽力护住身体，咬紧牙关忍受了玛特的猛烈殴打。最终玛特好像也打得手疼，口吐着fuck又像是shit的话语离开了。
金斯堡。我一个人横躺在南松大街的道路旁，在心中默默歌颂了凯歌。我虽然是阿宅，但是绝对不弱，也不是笨蛋。我要变得更强，要去实现梦想。回到野营地后过了多久了呢?
我实现梦想了吗？
对了。我学习了日语。教材主要是动画和漫画。还有动画歌曲和JPOP。随后阅读了日本的小说。也努力学习了。我本来就擅长理科，自从学习日语之后连文科都不再感到厌烦了。借着跑步和结实的锻炼强健了身体。虽没能变成像玛特那种巨汉，但是也有了柔软的肌肉。没有女人愿意理我。不仅是女人，包括男人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接近我。在经过忍耐孤独和刻苦学习后，我终于得以以交换留学生的身份踏上了日本的土地。在日期间大约一年。每每都不愿回去。
为什么我没有诞生于这个国家。这个国家非常适合我。我是个阿宅，但是可能正因为这点让日本人从我身上感受到了亲切感。从牛郎家族的波崎一家身上感受到了在自己的家里从未体会到的家人之间的爱。在盼望已久的日本高中结识了出生以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也谈了恋爱。女高中生、JK纱月。没错，交到了一个和在『邻桌的多多洛』出演的女星相同名字的女朋友。我和纱月手牵手约会了。我们一起行走于堤坝之上的道路、渡桥、逛书店、相依在公园的椅子上。
「杰西，你的日语说的真棒呀，发音很自然」纱月夸过我很多次。我感到无比喜悦。我不相信神，不过升天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吧。我和纱月接吻了。是那种仅仅双唇触碰，可爱至极的甜吻。但也只是止步于接吻。我心怀忧郁，毕竟我早晚会返回自己的国家，无法一直陪伴在纱月左右。原本想问这是不是纱月的初吻，但还是没有开口。因为就算不是初吻又如何？要是我排在第二、第三位的话，就能毫不顾忌的发展关系，顺利发生X关系吗。是这么回事吗？
我从未那么想过。我深深地喜欢纱月。虽然在现在看来很幼稚，可是当时的我真的是非常想以自己百分之百的心意爱着纱月。当然，X欲也会有。尽管和纱月约会之后会憋得难受，但是我不想为了发泄而利用纱月。即使回国也可以用网络联络，总会有办法的。远距离恋爱并不见得一定就不会开花结果。虽然有在这么想，但是想要去相信却很困难。如果是在日本国内用新干线或其他交通工具能够来往的距离还好说，但是我们却是被宽阔无边的太平洋阻隔两地。正常来说这种恋情都不乐观。
「就算是远恋，我也没事」在离开日本的日子将近的时候，纱月如此对我说了。对于她的话语我只是重复了我爱你。因为这正是我的真心话。我不想把分别说出口伤害她，自己也没做好受伤的觉悟。
回国后刚开始会用网络每天进行数次视频通话，然后慢慢变得一日一次、数日一次。
某天纱月对我说了「最近杰西有些冷淡吧？」，随后在我道歉的时候直接挂断了视频。从那以后就在没有过联络。大概是有了在意的男人了吧。在不久前我就已有所察觉，但没有去追究。我仍旧爱着纱月，正因如此才不想束缚她。希望纱月比任何人都要幸福。不在身边的我连她的手都握不到。所以，这样就行了。我如此对自己说道。
我打算再次前往日本。我并不讨厌祖国，但这里不适合我。在祖国生活期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不属于这个国家的陌生人。产生了现在的父母并不是我的亲生父母，自己是个出生在远方的其他国家，因为某些错误因素才在这里成长的感觉。虽然无论怎么看我都是一个在像USA的金斯堡这种偏僻小城长大、家庭条件不好不坏、因为学习优秀考入名牌学校、进而进入名门大学的白人，但是这些表象全都大错特错。这不是我。可能他人无法理解，但我自己很清楚。我在这里无法手握幸福。
如果是在日本我就能做我自己。活出真实的自我，即便无法和纱月重归于好，也能和其他喜欢的女孩子组建家庭。等到那时我才能真正爱我的父母吧。毕竟他们让我诞生于这个世界。届时一定会感谢他们，孝顺他们吧。就是说一切都会变得美好。会是好运的开始。我对此深信不疑。交换留学生的一年时间使我自信心暴增。所以我一边上大学，一边不管是否合法，使用所有手段存了钱。在积攒几个月的滞留金钱之后，我再也忍受不住诱惑申请修学、从丹佛国际机场转机西雅图、温哥华，朝成田机场飞去。终于回到日本了。内心充满着欢喜和安心。这便是我当时的真实感受。
「……怎么回事？格林姆、迦尔……」
奇怪。
我应该在日本。
——才对啊。
我一边运用在大学时期学会的方法存钱，一边搞了宅直播。朋友增加了。不仅是宅男，也和现充的朋友们也有玩耍。我虽没有太接近六本木，不过中野、池袋、新宿和秋叶原就如自己庭院一般了如指掌。在连续滞留期间延长的过程中，我开始考虑如何才能在这里定居。总之先要回国放弃大学。至少需要和父母解释一下缘由。要办理这些事情就必须回国一次。真麻烦。不过，一直这么下去可不行，成为正式公司职员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工作已经有找落了。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自夸，但我做事情确实很得要领。是个比较擅长细活的人。做任何事都无法成为第一，可是能做到一般人以上的程度，什么事都能做到。
然后，——我在日本。日本，……应该在日本才对的我为什么……?
这里是格林姆迦尔。
回过神的时候就已经在格里姆迦尔了。赤红色的月亮。我被赤红的月亮吓到了。
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行，完全不知道。总之这里不是日本，是格林姆迦尔。或者全部都是梦吗？
我睁开了不知何时闭合的双眼。云朵稀散，看到了淡蓝色的天空。至少这不是东京的天空。东京。对了。我曾经身处东京，这点绝不会错。而这里是深山。是一座有着七个不同特征山峰的七山。山脚下是灰精灵居住的破谷。没错，这里是格林姆迦尔。
能够清晰地想起相遇过的人和分别的伙伴。
纱月和东京的朋友们的面容也记得很清楚。
奇怪。
明明一直没能想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因为什么缘故又记起来了？
这些到了现在都已经无所谓了。为什么还能呼吸。连痛觉也消失了。要死了。……死。
——要死了吗。想见纱月。白痴。以为都多少年没再见过面了啊？因为快要死亡的缘故，脑袋出毛病了吧。不，我现在意识非常清明。精神虽然清明，身体却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眼皮半合，明显即将死亡。是吗，——要死了吗。就这样死去。
这种死亡方式在预料之外。如果没有这次意外的话，我还以为自己会更加慢慢削弱自己的存在感、失去踪迹、情感和思维变得淡薄，最终放空一切而死呢。打错算盘了吗。死亡。
要死了。
差不多了吗。
还是还没到呢。
什么时候才能让我死掉。给我干脆点啊。
居然要以这种状态慢慢等待死亡。——有没有什么其他的。
对了。想其他的事情好了。不用去理会死亡，因为反正也逃不掉了。正因如此死亡才真正恐怖。我切身体会到了这点。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恐惧会加深恐惧。转移注意力吧。格林姆迦尔。
是什么啊，这个世界？是其他的，——另一个世界吗？又或者这里是地球的某个地方？不，应该没有如此宽阔且人类未曾踏足的土地。这么说来不是地球，而是其他行星？第一个被发现的太阳系外的行星是在一九九五年。从那以后发现了许多行星。其中也有所谓的适居带，适合生命诞生的行星，但是全都太过遥远。除非人类实现科幻中的超光速航行，否则是绝对无法到达的。是其他行星的这个可能性以现实角度来看是不切实际的吧。——现实？
格林姆迦尔有魔法，还有神明。这些本来就不现实。——就是说？
这不是现实？
果然是梦境吗？
不可能。我可不相信有这么漫长、条理通顺、伴随着各种感觉、细致、深远的梦境存在。不是梦。这绝对是现实。
但是，日本东京和格林姆迦尔并没有连接在一起。它们之间有着无法填补的绝层。
其他世界。平行世界？是所谓的多世界理论吗。因为某种原因被卷入原本无法观测到的平行世界中去了？这是个不好笑的玩笑。如果只是我自己的话，可能会以极极极极极极小的概率发生那种情况。然而并非如此。欧鲁达那的大半的义勇兵有着和我相同的境遇。
那边也是现实。这边也是现实。——要是这个想法本身是错误呢？
因为觉得日本那边是现实，所以觉得这边也是现实。要是用来区分现实和现实的那边的世界不是现实呢？
突然记起来了。
模拟假设。
某个智慧生命体，比如人类发明电脑，其技术达到了足可以模拟宇宙的地步的话，实行模拟实验的可能性会非常之高。模拟中的人类进化到足以模拟宇宙的话，会在模拟之中进行模拟吧。而且在模拟之中的模拟里也可能会进行模拟。因为那些模拟会把整个宇宙模拟出来，所以每个生命体都会像真实的生命一样生活。被进行模拟的人是不会察觉到自己处于模拟宇宙中吧。或许是吧。就算承认这个假设，也没有证明自己身处的世界是模拟世界的确凿根据。
当然，也有我在非模拟的宇宙，是存在于唯一的真实世界的居民的可能性。可是，要是模拟宇宙的话，认为不仅模拟一个，而是模拟复数宇宙才比较妥当吧。模拟中存在模拟，理论上来讲存在着无数被模拟的宇宙。相对的，真实的世界则只有一个。
我究竟是模拟之中的人类呢，还是真实世界的人类呢？是无数还是唯一？
当然，是模拟之中的人类的可能性压倒性的高。
我记得这是个记不起名字的瑞典哲学家（※注3：尼克·波斯特罗姆）提出的假设。以前曾经在某本书上看到过。当时虽深感佩服，但是并没有深度探究。毕竟眼前的现实更加重要，别说宇宙，光是模拟一个人的科学技术就高到不切实际。模拟整个宇宙根本就不可能。在那个时期确实如此。
但是，时光会流逝。最初的电脑ENIAC诞生于一九四六年。在之后的短短数十年的时间里，电脑技术就取得的飞跃的发展。那么，百年后呢？千年后会如何？只要人类不灭绝，总会有一天能够模拟整个宇宙吧。如果那一天确实会来临的话，模拟假设变不再是假设。
比方说有被模拟的世界A。在之中的第几个里有进行模拟的世界B。B之中的第几个里有进行模拟的世界C。如果B因为某些错误，把B中的人类改写或转移到C的话……？
即便这个假设正确，身处于模拟之中的小小人类也无从探知。但是，比起从真实存在的世界X的地球上的日本东京，转移到真实存在的世界Y的格林姆迦尔的这个假设要更容易接受。
——模拟。——模拟吗。
我自己也只是模拟世界中的模拟个体而已。这么一想，突然就觉得自己的生命毫无价值了。
好空虚。
不过，也可以做这种假设。虽然觉得没有天国和地狱这种从科学角度来看荒谬无极的地方，但是可能连死后的世界也模拟了也说不定。如果是这样，死就不是终结，而是朝新世界的旅程。
虽然都只不过是模拟出来的就是了。
「……谁，谁在看我吗……？」
「嗯，在看呢」
有回话。
不会吧？
脑袋动不了。仅靠眼球运动寻找了声音的主人。
看到了脚。
对方蹲在地上。
身披披风，看不到脸。应该是女人吧。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女人的声音。使用的语言是人类和精灵、矮人族，格林姆迦尔的人类称为共同语的语言。话说，为什么共同语和日语一模一样呢。还有现在才发现，不死族的语言有些像是英语。
「……无所谓了，算了。反正都要……」
「你说了蛮有趣的话呢」女人说道。
「……说，……话了？谁……」
「你」
「……发出，……声音，了啊……。……以为，没有人。还以为我，……一个人呢」
「你被熊袭击了？」
「……嗯」有种光是这样点头就会减寿的感觉。
真好笑。
减寿又如何。反正也所剩不多了。什么时候死都差不了多少。
而且，反正我这个生命只不过是模拟的产物，再谈生死反而显得滑稽，没有任何意义。
真够无聊，白痴。
快点死了算了。
想要消失。
「那头熊放着会很危险，所以我已经解决了。那头熊应该是被你重创的熊」
「……是吗」
「怎么了？」
没什么。
什么事都没有。
我居然在快死的时候有这种感情。
「你在哭吗？」女人问道。
也许吧。
我不想察觉到这件事。
想要在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的情况下死去。
那样才会更加轻松。是因为什么缘故呢。总之，我从日本东京往格林姆迦尔迁移了。那时候忘却了那边世界的所有记忆。现在想来，那可能是某某的慈悲吧。
没必要知道。不知道更好。不用思考。
不必理会自己是否是模拟的产物。
不管是偶然还是必然，我是个在某个地方出生的生命体，一个人类，在给予的环境中拼搏、懒惰、自暴自弃、奋力奔跑于有限的生命中，最终步向死亡。
既有被歌功颂德的英雄，也有被鄙视谩骂的卑鄙小人吧。有爱着他人让对方幸福的人，也有从他人身上掠夺或伤害别人的人吧。一定存在有时行善，有时向恶的人。无论是卑微或伟大，还是处于中间的人都有着其生命的独特，拥有不同的价值。
至少对于当事人来说是无可取代的一生。
想要这么相信着死掉。
我想尝试去相信。
「不想死吗？」女人问道。
没有力气回答。
但是能发出声音的话，会奋力呐喊吧。
YES！
——会这么喊吧。
我不想死。
明明早就做好死亡的觉悟，可现在看来只是虚伪的觉悟罢了。不想就这么死去。
我明白。再怎么挣扎，我也活不了。
但是，我不要。
想要活更久吗。这我不清楚。可是，不想以这种心情死去。
「方法只有一个」女人在远处说道。
在遥远的远方。
可能，不，一定是我开始远离这个世界了。
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正在死去。
「——你知道许多有趣的事情，我不想让你就这么死掉。本来还想问问你的名字呢。还是以后再说吧」然后女人又说道。
「再会」
 
 
 
 
 
 
 
 
 
 




第一章 猎物们隐藏的内心

差不多甩掉了吧。哈尔希洛有这么想过。太天真了吗。
仅用鼻子静静的呼吸，紧锁眉头。
身体状态还不错。没有太过疼痛的部位，也没有给身体注入多余的力量。虽然空腹，但还远远没到饥饿的地步。问题在于精神层面。一直逃窜会心神疲惫。不过，总算是甩掉了。刚松了一口气，刺耳的声音就传来了。
U·ho、U·ho、U·ho、U·ho、U·ho……。
是那家伙。居然还在追赶我们。它到底有多么执着于我们啊。距离大约五十米。不，更近一些。想转身从背后的树木中亲眼确认。——才不会那么做呢。它的嗅觉虽然比人类优秀，但是并不像熊一样敏感。听觉也不如猫狗，视觉和人类相差无几。相对的它们能够感应到人类无法察觉的气息。可能不是它们特别敏锐，而是人类迟钝而已。
我们弱于它们。必须牢记这点，慎重、周到、加倍用心的行动。
仅移动眼睛和脑袋环顾四周。
绿。绿。绿。绿。绿。绿。绿。绿。绿。绿。虽然也有极少的其他颜色，但周围几乎全是绿叶、绿草、绿苔，仿佛周身被绿色埋没一般。
格亚伦山系的西南。哈尔希洛觉得翼龙栖息的地方是北方，朝西南走的话可能会相对安全一些。没有看到翼龙徘徊在天空上的身影。应该算安全吧。这处山腰比起森林，称作密林更加贴切。既有急坡，也有平地。因为变化多样化的斜面上生长的树木遮挡着阳光，因此有些地方会比较阴暗。幸亏直接照射的阳光很少，穿行起来才会比较轻松。
现在想来，虽然欧鲁达那附近和惊奇洞穴周边偶尔会特别寒冷或炎热，可都不会长久。所以没有太过去在意季节。再加上在达伦加尔生活了二百多天，让哈尔希洛对这边的季节变得更加暧昧了。现在格林姆迦尔大概是七月中旬吧。
是夏季。即便不动弹也会满身是汗。虽然有树荫还算舒服一点，但还是热得要命。
「U·ho、U·ho、U·ho、U·ho、U·ho……」
那家伙又开始叫了。它是在用那种能让喉咙到胸口震荡不以的叫声呼唤同伴吗。或是在试探对方，——也就是我们的反应呢。总之，叫声比之刚才要接近。那家伙正在逐渐接近。它的伙伴会在哪呢。哈尔希洛的伙伴分散躲藏在距离这里二十五米左右的坑洞和树丛中。
我现在一定睁着一副没睡醒的眼睛吧。当然不困。一点都不困。
要不要返回和伙伴们会合呢。虽然对【忍足】比较有自信，可是要是被发现了呢？尽量不想冒风险。不过，那家伙要是继续接近的话，哈尔希洛早晚会被发现。自己一人无法应对。到头来还是要借伙伴们的力量。
哈尔希洛仅仅犹豫了一到两秒。在哈尔希洛做出决断打算使用【忍足】开始移动之时，听到了草木剧烈摩擦的声响和脚步声。
「Ho、Ho、Ho、Ho、Ho！」那家伙叫着朝这边急奔而来。被发现了吗。现在可没有悠哉的使用【忍足】的时间了。跑起来。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可是这里是一片地面树根交错，岩石凸起，青苔光滑容易摔倒的山中密林。那家伙正在用前脚握拳，四足着地的方式前进。那个四足兽在如此恶劣的地形上也不会失去平衡。暂且不论平地，在这种地形上是它占优势。而且是压倒性的优势。可能很快就会被追上吧。一直背向后方会被干掉。那么，该怎么办？
转身迎击。呼唤伙伴。承受住那家伙的攻击。在伙伴到来之前拼命争取时间。只能这么做了。
哈尔希洛停止急奔，顿时传来了高亢的声音。
「祺一……！？」
喵喵。那是喵喵的声音。那家伙回头，看来是吓了一跳。接着那家伙朝左上方望去。
千载难逢的机会，并不那么认为。那家伙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别处。意识到这点的瞬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动了。
一边拔出锥形短剑和带护拳的匕首，朝那家伙突进。
那家伙身高二米左右。因为不是直立行走，所以到脑袋的高度大约有一点五米。即便如此也已足够高大。猿。是个高大的猿。它的身体表面的大半覆盖着叫做壳皮的像是黑褐色外骨骼的组织。仿佛身穿铠甲。雄性的后脑到背部长有鬃毛状的毛发，一旦成熟就会变成赤红色。据说会以这种被称作赤背（red back）的雄性为中心，几只雌性和它们的孩子组成团体，一边狩猎着生活。
高利拉（Gorilla）
它们被如此称呼。
雌性比雄性要小一圈，由此看来眼前的这家伙是雄性赤背。前脚，也就是手臂、脖子、肩膀、胸脯、腹部、腰身、后腿都强壮的可怕。光从外表就能看出其力气非凡。实际上，即便是身形较小的雌性也能轻易地让人类的身体四分五裂。赤背很危险。太恐怖了。正面攻击根本赢不了。害怕是当然的。——可是，至今为止敌人不可怕的情况反而更少吧？也就是说，和平时无二吧。
「出手吧……！」
哈尔希洛一边借以大声叫喊呼唤伙伴，一边朝赤背冲去。
「Du·Hoohhh……！」赤背面朝哈尔希洛雄叫起来。是手臂。它在甩动右臂。要是被击中的话，一击就能要了哈尔希洛的命。和计划好的一样急停。那家伙的右臂划过眼前。右臂毫不间断地来了。是横甩。手臂伸得很长。要是被它的左臂抓住就全完了。这时更应该冷静。仔细看。不要后退，要闪躲攻击。右边。朝右前方扑过去。
从它的左臂下方闪避，向它的角度的左边翻滚后，哈尔希洛打算绕到它的背后。
赤背为护住背部，马上跳起旋转。
快速改变方向。哈尔希洛一改变方向，它的反应顿时就慢了一拍。
哈尔希洛一做攻击，——的假动作，那家伙马上就做出了防御动作。
但是，它马上就会发现这只是个假象。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这个猎物不足为惧。它可能这么想着露出厉牙发动攻击吧。
事到如今小动作已经没用了。它正在迫近。来势汹汹。快被吓破胆了。下次可能就躲不过去了。但是，争取了短暂的时间。这就足够了。哈尔希洛的目的依然达到。
「达克，去吧……！」
听到了伙伴的声音。
哈尔希洛迅速压低身形。有什么东西从头顶上方飞过。那是，——拳头大的人形，星形的黑色生命。魔法生物·达克朝赤背飞去。
「A·Fu……！」
那家伙浑身颤抖着向后倒退。它差点就顺势摔倒，但还是保持住了平衡。可是有受到伤害。趁现在。
哈尔希洛转身。不是为了逃跑，而是先拉开一些距离。
「哈尔希洛……！」
头戴鹰头形状的头盔，手持金属制的盾牌，单手握住大刀的高个男人「噢噢噢噢噢……！」的大叫着急奔而来。还有浑身被绯色和蓝色布条和皮革包裹的单臂男人。嘛，曾经确实是男人，他不是人类。是人造人。
「库萨克，恩巴，拜托了……！」
「明白……！」
库萨克回复的很有精神，恩巴倒是无言。
哈尔希洛与二人交错退后。
一回头，只见库萨克使用大刀，恩巴用粗长的左臂正在攻击赤背。
「唔噢噢噢噢噢噢……！」「——喝……！」
「Nu·Hoooohhhhh……！」
赤背甩动双臂弹开了库萨克的大刀和恩巴的左臂。恩巴向后退去，库萨克则没有后退。赤背用左右双臂使出了疾风暴雨般的超速连击。库萨克左右移动着盾牌防御拳雨。
「——喝！哈！呃啊！」库萨克防御的很完美。像这般完全集中防御状态的库萨克是很难击破的。
成天独厚的一百九十厘米的身躯，就算膝盖和腰部弯曲，看起来也足够高大。
「喝……！」恩巴从侧面功向赤背。
赤背迅速斜角度躲闪。
「——唔啦啦……！」
库萨克以盾牌前压的状态，挥出大刀展开追击。从【强突】到【惩罚一击】的连击。
赤背在后退。恩巴好像正试图绕到赤背的侧面。
我们占优。
不，下这个结论还为时过早。
赤背做出背靠大树，——的假动作，飞身一跃。
朝后面。
赤背踢向大树，借助大树的反弹力飞向库萨克。
「什么……！？」
库萨克勉强用盾牌防住了赤背的奇袭。可是，连同盾牌一起被击飞，翻倒在地。原本试图伸出援手的恩巴被赤背的一击凶猛右拳击退。库萨克可能觉得逃不掉了。正想用盾牌防住上半身。
「Ha……！」
高利拉异常执着，头脑聪慧。库萨克为了避免受致命伤，优先防御了脑袋、颈部、心脏等上身部位。库萨克的判断没有错。虽是正确的选择，但是这么一来下半身就变得毫无防御了。赤背没有放过机会，抓起库萨克的右腿使劲甩了出去。
「库萨克……！」哈尔希洛不由大声惊呼。
库萨克大约飞出了五米左右，剧烈冲撞在树干上后落到了地面。即便受到这么重伤势，库萨克也没有松开大刀和盾牌。好样的。——没问题。虽然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站起来，但是只要还能呼吸就没问题。
「梅莉，库萨克交给你了！」
「嗯！」
「梦儿……！」
「喵！」
根本就不用废话呢。我们的猎人放低身形，随风飘舞着垂下的长发和外套，接近着赤背。手握单刃剑。双手握着刀。这些是在名叫刀塚的地方找到的武器。梦儿使用的是猎刀术，原本的猎刀现在用来劈材和开道。长刀并不是猎人的武器。然而，梦儿用其精湛的刀法打破了认知。
从像切割草木般的横劈到斜角度十字连挥。梦儿擅长的连击反而比用弯刀和猎刀的时候更加锐利。赤背刚一朝侧面跳着闪避，梦儿就立刻向前空中翻滚着挥下刀刃。
「嗷呜……！」
猛虎。
受到气势强劲，胆气冲天的梦儿的猛攻，赤背更加后退了。这时恩巴靠了过来。一击飞踢。赤背的左腹吃了一击恩巴的飞踢，摇晃了身体。
梅莉正在治疗库萨克。因为有梦儿和恩巴牵制赤背，梅莉应该可以心无旁贷的专心治疗库萨克。
梦儿发出着「喔呀……！」的声音，恩巴沉默着朝赤背展开了猛烈攻击。从这时开始。
它的壳皮破损了吗。它突然蹲下身子，双臂抱住了脑袋。
「——呜喵……」
梦儿的刀被弹开。
恩巴又朝赤背施展了飞踢，但是这次没有任何效果。
赤背立即展开反击。双手拍在地上，借力撞向恩巴。恩巴没能躲过，倒在地上。梦儿「嗯喵……！」的叫着，朝着想进一步攻击恩巴的赤背挥出了斩击。不行。被壳皮弹开了。赤背已经不再惧怕梦儿的刀。这样下去恩巴会很危险。——不会让你得逞的。
哈尔希洛并非只在一旁观战。一边收回带护拳的匕首观察战况，一边消去气息，使用潜行爬到了树上。
哈尔希洛还到不了赤背和恩巴的正上方。不过，没关系。从这里朝两点钟方向跳跃的话，就能够到达。
哈尔希洛飞身跳跃。
锥形短剑的前端非常锋利。虽不能用于劈斩，但只要角度适中、加上足够的力量的话，即便是坚固的金属铠甲也一样能够刺破。
赤背好像是发现哈尔希洛了。它正打算抬头。哈尔希洛朝赤背的头部稍微靠左的地方刺入了锥形短剑。哈尔希洛没有考虑过如何着陆，不过好在变成了抓住赤背身体的姿势。
「N·GggggggggNNnnnnnnggggggggggg……！」
赤背发出着不成声音的惨叫声摇晃身体。甩动双臂击打背上的哈尔希洛。虽然受到了很大的冲击伤害，但是不会放手。我才不会放手呢。哈尔希洛的攻击有效。锥形短剑不仅穿透了壳皮，更是刺入了头盖。可能直入大脑了也说不定。双手握住锥形短剑的剑柄，使出浑身力量。
「Gu·Aaaaaaaaaaahhhhhhh……！」
不知赤背是疼痛难忍，还是想要把哈尔希洛甩开，赤背终于在地上翻滚了起来。
「——哈尔君！」梦儿呼唤道。
「哈尔……！」这不是梅莉，是宗罗·瑟多拉的声音吗。虽然没有观察四周的空闲，不过伙伴们的声音倒是听的很清楚。还不行。还能坚持。哈尔希洛用双腿死死缠住赤背的身体，无视所有赤背的攻击，继续朝内部刺入锥形短剑。要让这家伙失去行动能力。最起码要使它变得迟钝。那样就能。想要尽量速战速决。不快点的话，会很危险——。
东方是格亚伦山系，北方是白原卢克大山系、西方是涅绯的沙漠，南方是纳尔其亚高原和琳斯托穆山系。据说被纳尔其亚高原和琳斯托穆山系包围的千之峡谷，南北有二百五十公里，东西一百五十公里。几条大河和数不胜数的溪流在这片大地上冲撞、融合，无数的山谷和山丘阻挡着他人进入。中央一百公里左右常年弥雾弥漫，视野非常恶劣。就像是大自然拒绝人类踏入这片土地一般。还有这么一种传说流传。据说神明们在很久以前，进行了把蓝色的月亮染成赤月程度的激战，因此才使这片土地变得荒芜。还听说弥漫的雾气是某个战败只剩下脑袋的神明种下的诅咒。
前往欧鲁达那的最短路程就是一直向南。穿越纳尔其亚高原或琳斯托穆山系，通过旧巴拉巴吉亚王国，经过横跨黑金连山和迪奥斯山系的浦徳之野、灰色湿原，进入风早荒野就没问题了。然后再朝南南西走三百多公里就是欧鲁达那。至少宗罗·瑟多拉曾经看过的地图上是这么标注的。
存在问题。
不，是问题太多了。
首先是距离。距离太远了。——不过，因为必须要做好以最短路程走七百公里到八百公里的旅途觉悟，所以就先不谈距离吧。只能接受了。
接下来是距离以外的问题。在纳尔其亚高原前方，旧巴拉巴吉亚王国内有曾经由不死之王成立的诸王联合时代就开始割据一方的强者。听闻城堡和城镇也有许多。千之峡谷虽然也是敌人腹地，但和那里根本不能相提并论。特别是人类被半兽人发现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对于不熟悉那片土地的哈尔希洛等人来说，从一开始探索前进完全是自杀行为。也有尽量不走平地，朝没有半兽人居住的山路前进的一种方法。但是，光靠翻越群山根本无法一直南下。而且，山路本身也充满危险。
最短距离的返回方案只能否决了。欲速则不达。就算绕远路，也要选择尽量安全的路线。
北方的白原卢克大山系不仅仅是巨大山脉那么简单。被冠带万年白银之雪的群山包裹的旧伊苏玛珥王国和王都，其周边分散的数不胜数的要塞和都市便是传说中的不死之天领，——不死族的根据地。索吾马先生们的目的便是侵入不死之天领。不用说，接近那里的话，绝对无法全身而退。方向也正好相反。北方这条路不可行。
涅绯的沙漠原本是纳楠伽王国的领土。虽然一眼望去全是沙土和岩石，不过据说有绿洲存在。绿洲几乎都有城市，归顺于半兽人和不死之王的种族在那里居住。还流传着在沙漠生存数百年，叫做萨弗的人类至今还活着的传说。对沙漠一无所知的哈尔希洛等人走沙漠这条路的话，就太过无谋了。因此，西方也不行。
只能走东方。
首先想到了先朝东北前进，迂回格亚伦山系的路线。但是，那里是 旧伊苏玛珥王国的领土，不死族多不胜数。而且，格亚伦山系的北侧是翼龙的栖息地。翼龙据说不吃不死族，不过人类却是它们的美食。听说曾经的伊苏玛珥王国流传着使翼龙变得无害，饲养的知识和技术。瑟多拉说那些知识和技术随着王国的灭亡一并消失了。哈尔希洛们费劲功夫才击退了翼龙。所以绝对不想接近那种生物的栖息地。
在哈尔希洛们正在绞尽脑汁商量对策的时候，台风洛克斯的克劳突然冒出来把五分头神官兹格直接领走了。
「喂，兹格，走了」
「啊，嗯。那么，拜拜」
仅留下这些话语就离开了。目瞪口呆的哈尔希洛没能从熟悉地形的克劳口中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太失败了。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洛克斯的所在。原本还想跟着他们走呢。明明同是晓连队的伙伴，这也太过无情了吧。嘛，同行也有同行的烦恼就是了。
总之，一边祈祷雾气不要消散，哈尔希洛们朝东方前进了。前进没多久就遭遇了江波率领的黑鹫的追兵，搞得哈尔希洛们东躲西藏。接着被河川阻挡无法前进、在谷底的洞穴躲避追击，被未知的野兽袭击，染上不知名的疾病，——真的发生了许多事情。
反而一次都没有让追兵追到倒是个奇迹。库萨克和梦儿失去了武器，没有发生战斗真是太好了。要不是在弥雾弥漫的千之峡谷的话，应该不会那么顺利逃脱吧。连瑟多拉都迷了几次路，发生过几次没能朝希望的方向前进的事情。明明直线距离仅有五公里，却走了两到三倍的情况已是家常便饭。
然而即便选择了方向，也不代表就能到达目的地。就算决定朝东方前进，也不见得会朝东方移动。
千之峡谷是处魔境。
跟兹格、克罗分别是在六月十五日。在七月初，哈尔希洛们来到了一处叫做刀塚的地方。据瑟多拉所讲，这里是位于隐村正南面的地方，距离隐村不足五十公里。花了足足十六天仅仅走了五十公里。而且，明明打算朝东前进的我们，却朝南走了……。
哈尔希洛等人并非误入此地。刀塚是古战场，三十平方千米左右台地上堆满了大量的尸体和武器防具。因为这里的人是在不死之王的诅咒还未对格林姆迦尔边境产生影响时死去的，所以不必担心他们会爬起来。更何况骸骨已经腐烂，大部分的武器防具也都生锈了。既然隐村的人不会接近这里，那么这里可能还能找到能用的武器也说不定。而且，到了刀塚附近的话，还会比较容易弄清东西南面。
这是一处透着阴深气息的地方。大量的骨头彼此重叠，四方凸起的刀剑枪等武器就像是战士们的坟墓。
不踩着骸骨无法前进。看到了单刃刀、盾牌、铠甲、双刃剑、枪、斧头等武器。可是，所有武器都已生锈腐烂，拔出来时候就断裂了。
是品质的差异，还是偶然呢。偶尔会以极其小的概率找到仅仅肮脏，没有劣化的武器。拿数量最多的刀来讲的话，百把中一把，不，数百把中能够找到一把无损的刀。
哈尔希洛们在刀塚找到了结实的大刀，厚实稍微短一点的刀和盾牌。这些都是挖掘骨山找到的。当然，这些装备需要打磨后才能使用。虽然花了些功夫，不过好在库萨克和梦儿有了战斗力。这一点意义重大。但是，哈尔希洛们没有意识到与此相对付出的代价。连瑟多拉都没有预料到那种事情。
从远方某个方向传来了悲鸣声。是喵喵。马上就确认了声音的主人。
瑟多拉在隐村共饲养了一百多只喵喵。其中的八十只左右投入到了与黑鹫的抗争中，死亡十几只，在其后的逃亡中又有十几只失去了联系。即便如此也还有五十多只喵喵向四周扩散充当瑟多拉的耳目。除了经常出现在哈尔希洛等人面前的叫祺一的灰色喵喵以外，其他都喵喵连在不在周围都无从判断。偶尔会传来喵喵的叫声，这种时候瑟多拉会点头。哈尔希洛靠这个才确认了附近有喵喵存在。
即便不给食物喵喵也能靠自己狩猎、采集食物饱腹，继续为主人服务。调教过的喵喵远比犬还要忠心，独立心旺盛，我见犹怜。到刀塚为止的路程所吃的食物全都是喵喵提供的。对于哈尔希洛等人来说，喵喵们就是他们的生命线。这么讲一点也不夸张。
现在那些喵喵面临危机。当然，哈尔希洛们也不安全。瑟多拉一啧、啧、啧的咂嘴，从迷雾对面就传来了喵喵高声鸣叫。瑟多拉好像仅靠这一来一回的信息传递就察觉到了什么。
「要移动了，哈尔。快点。我会让喵喵们分散逃离。短时间内不能期待喵喵的援助了。走吧！」
「明白了」
一得到哈尔希洛的答复，瑟多拉就马上发出了嘁、嘁、嘁的尖锐摩擦声音。是在给喵喵们下命令吧。好像发生了什么无法预测的情况。可以从瑟多拉的反应看出事情会比较棘手。但事后一回想，就只能承认当时的想法太天真了。哈尔希洛等人立刻刀塚朝东方前进。因为提前做出反应，所以把危险降为最低了。嘛，应该能顺利逃脱吧。当时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太乐观了。

——终于不动了。
应该没有在动。
应该没有呼吸。可能死掉了。
哈尔希洛缠在背部朝下的赤背的后背上。锥形短剑依旧连根没入在赤背的脑袋里。好重。身体的一半，不，有三分之一承受着赤背的重量。而且，因为被这家伙的毛发刺到皮肤，让哈尔希洛疼的死去活来。要问哪里疼的话，哈尔希洛会回答没有一处不疼的地方。毕竟被赤背狠狠拍打了一番、撞到了树木和地面上，还流了血。肋骨可能也断了一两根。
「……说起来」
亏我还活着啊。
哈尔希洛差点放松神经。不不不，等一下等一下，还不行还不行。哈尔希洛如此告诫着自己。赤背。这家伙真的死了吗？右手握着锥形短剑的剑柄，用左手触碰赤背的颈部。哈尔希洛本想测一测赤背还有没有脉搏，可是不太清楚。不，是完全不明白。话说，高利拉能和人类一样测脉搏吗。它们可都有一层壳皮啊。可能测不了吧。它的全身一定弛缓下来了吧。毕竟太重了。即便不弛缓，高利拉的体重也在人类之上，所以无法用重量来判断生死吧。没错。重是理所当然的。——沉重。痛苦。疼痛。不妙……。
「哈尔……！大家过来帮忙！」
救世主来临了。库萨克「哈……！」的一声举起赤背，梦儿趁机「——呜喵！」一声把哈尔希洛拽了出来。梅莉。梅莉露出一副要吃人的面容蹲到哈尔希洛的旁边。她可能想说「真是的！」或「又来！」吧。是在生气吗。我想辩解。我可没太过拼命，我觉得能干掉敌人。也有必须速战速决的因素在里面。……我错了。哈尔希洛在心里道了歉。总之，现在还是老老实实躺着吧。梅莉在额头上画了一个六芒星。
「光啊，以路密爱里斯的守护之名！光之奇迹……！」
席赫露抓着法杖打晃。恩巴的主人瑟多拉好像不怎么高兴。光芒闪烁，好耀眼。哈尔希洛闭上了眼睛。
从刀塚出发向东没走多久，哈尔希洛们就知道了杀害瑟多拉喵喵的凶手是高利拉。
「真不走运」瑟多拉不爽道。「偏偏被高利拉群给盯上了。它们异常执着。它们不会那么简单就放弃追我们的」
瑟多拉让其他喵喵逃跑，唯独留下了灰色喵喵祺一。瑟多拉说过祺一是最聪明、忠心、体贴、运动神经强的喵喵。其他喵喵都信赖着祺一。等稳定下来以后，再让祺一去找回喵喵们吧。不过，什么时候能稳定是个未知数就是了。
离开刀塚的第二天，第一次在远处目睹了高利拉的模样。身材较小，看不清是怎样的皮毛，像是个雌性。对方也朝这边看了过来。就是说被发现了。
雌性高利拉发出了像是破裂声响的Po·Po·Po·Po·Po·Po的声音。虽不清楚高利拉的生态，但是很容易推测出那是戒备或通知的信号。要是某个白痴还在的话，可能会主张迎击吧。不过，那家伙已经不是伙伴了。据瑟多拉所说，高利拉群通常有二十只左右的高利拉。尽管强大的赤背只有一只，但是光是雌性高利拉就远比人类强壮，年轻的雄性也非常好动且粗暴。面临必须驱逐高利拉群的时候，隐村会派出精锐武士和死灵术师、隐秘众等数十人规模的团体出战。
哈尔希洛们急慌慌地逃跑了。就算天色变得阴暗也没有停下脚步，在认为应该已经安全，打算稍作休息的黎明前受到了年轻雄高利拉集团的袭击。虽然勉强杀掉了一只高利拉逼得它们撤退，但是依然存在被它们捕获的可能性。战斗没有胜算。只能逃跑或躲藏。
不想回忆那之后是如何度过的。
太辛苦了。
哈尔希洛睁开了双眼。正被梅莉瞪着。不，可能并不是在瞪我，但表情好恐怖。又要被骂了啊。梅莉好像打算开口了。哈尔希洛做好了被骂的准备。
「结束治疗了就让开些」瑟多拉说着推开梅莉。
「啊……」
梅莉差点摔倒。好过分。这要抗议一下。虽然被推的不是自己，但是哈尔希洛还是一阵火大。梅莉应该更加气愤才对。然而谁知梅莉低头、吐了口气之后，不知为何反而朝瑟多拉道了歉。
「对不起」
「明白就好」
瑟多拉蹲在了哈尔希洛的正前方。真傲慢啊。——没错。瑟多拉高傲，施恩图报，说话刻薄，完全不会关心体谅他人。在哈尔希洛想要开口说她两句的时候，瑟多拉先一步伸出双手抓住了哈尔希洛的后脑。
「没事吗」
「……啊。嗯。那个，……毕竟梅莉已经治疗过了。伤势已经痊愈了」
「伤痕消失不代表和之前一样」
瑟多拉的脑袋微微前倾。——这，太近了吧。脸。不足十五厘米。是十二、十三厘米。这也贴的太近了吧……？
要是移开视线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在这个距离彼此注视是搞哪样啊。有些、相当羞耻啊。
话说回来，瑟多拉的眼睛好大啊。到现在才发现呢。圆圆的大眼睛下带着黑眼圈。是疲惫所致吗。黑眼圈好像原来就有了吧。——诶？好像长得和谁很像？
是谁呢。
「哈尔」瑟多拉张开傲慢的嘴唇叫了哈尔希洛的名字。
虽没仔细问过，不过瑟多拉要么和哈尔希洛同龄，要么就小一两岁。可是，从相遇时就一直以年长的口气在说话。瑟多拉对谁都是此等态度。傲慢都深入骨髓了。
「……什、什么事？」
「你是我的恋人」
梅莉咳嗽了一下。哈尔希洛差点朝梅莉望去，但是因为有瑟多拉翻脸的可能，因此及时打消了念头。不，等一下？与其说是恋人，说是直到瑟多拉腻掉为此像恋人一样举动才更加正确。
瑟多拉对哈尔希洛有恩。得到了瑟多拉的力量和帮助。哈尔希洛还欠着她左眼。对此哈尔希洛没有怨言，也不能不装成恋人的样子。要是瑟多拉问哈尔希洛「你是我的恋人吧？」的话，哈尔希洛会回答「是，没错」吧。但是，绝不是真正的恋人。
充其量只是演戏，像是过家家一般的游戏而已。瑟多拉明白这些吗。她当然心知肚明。毕竟她要求的是像恋人一样对待她。虽然这不可能，如果假设瑟多拉对哈尔希洛产生了兴趣以上的恋爱情感的话，她一定会要求哈尔希洛当自己的恋人的。
总结来说，这只不过是小小的游戏罢了。
「哈尔。我很担心你」
被瑟多拉用如此认真的表情直言，真让哈尔希洛不知该如何反应是好。
「……谢、谢谢、……谢谢你……？」
望着勉强憋出话的哈尔希洛，瑟多拉「呵」的轻笑一声，双手放到哈尔希洛的头上乱抓了起来。
「你真是个奇怪的男人。不过，就是你的这点让我中意就是了」
「这、……这样、啊」
「啊啊，让你死掉就糟了」
哈尔希洛现在超想吐槽。你又犯傻了啊，说什么鬼话啊，瑟多拉你真会开玩笑。想要这么吐槽。要是说出口铁定会被揍。当然也不会说，不能说。
「……这个嘛，我也一点都不想死，……呢？」
「相信伙伴，觉得有胜算才出的手。你是想这么说吧？」
「嘛……」
「但是，在我看来只是危险的豪赌。你太不在乎自己了。所以才能那样毫无顾忌的舍身冒险。那是你的优点，同时也是缺点。你明白吗？」
我也明白一些。毕竟席赫露和梅莉也提到过。不过，真没想到会被瑟多拉如此忠告。
说实话，很意外。
居然那么设身处地的为哈尔希洛着想。
「你要是死了」瑟多拉说着依次看向了梅莉、席赫露、梦儿和库萨克。「你死了他们该怎么办？虽然每人都有些才能、有点用，但终究全都是靠不住的人。没有你他们根本活不下去」
「……那个」库萨克低语道。「真的，就是那么回事。体会过了」
「没有哈尔君的话」
「不想，想象那个可能性……」
梦儿和席赫露在说着什么。梅莉闭口不言。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瑟多拉一脸无奈的皱着单眉，说着「就是这种熊样」叹气不已。
「他们已经完全依赖于你了。唯独你绝对不能死。面临必须选择谁先死的情况，你的死亡顺序要放到最后」
「做不到」哈尔希洛毫不犹豫的迅速说道。
「比起因为我的死亡导致团灭，活着不让任何一个伙伴死去才更称得上称职的队长。瑟多拉你是想表达这个吧。虽然脑中明白这些，但是一旦面临危机，我可能会比起自己更加优先大家的性命」
「即使那是错误的选择？」
「我也想尽量做正确的判断。可是，我只能活自己的人生，变不了别人。可以对伙伴说，我虽然是这种人，可以的话希望你们相信我。但是，为了得到信任，不做自己，伪装成其他人不是会很狡猾吗。毕竟我担负着比任何事物都重要的大家的生命。我不想跟伙伴说谎。不会说谎」
「真令人嫉妒」
「诶？」
「变得想把你掳走了」
「啊……？」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瑟多拉突然把哈尔希洛拽到身前。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命中的是额头。
瑟多拉的嘴唇亲吻在了哈尔希洛的额头上，发出了啾的轻响。瑟多拉的唇清凉又柔软。
梅莉又咳嗽了。——难道，感冒了……？
话说，瑟多拉小姐？你在干什么呢？大家都在看着啊……？
虽说哈尔希洛没有拒绝的权利，但至少希望不被伙伴们看到。不过，在没人的地方两人独处做这种事好像又不太对劲？可能会招来误会？重点在那里吗……？
突然，祺一喵的叫了一声。
「后续等以后再说」
瑟多拉推开哈尔希洛站了起来。
后续是什么鬼。
不想知道。但要是被强行要求后续的话，就只能听话了，——吗。
哈尔希洛环顾着四周站起来陷入了思考。要是没有被高利拉群追击的话，会变成什么情况呢。无论哈尔希洛如何逃跑，高利拉群也依旧会穷追不舍。在数小时、半天感觉不到气息，认为已经安全、一放下心的时候，高利拉们就会袭来。还会发出吼声惊吓。它们不仅执着，高利拉中的雌性还很慎重，不会轻易发动攻击。不断袭击的只有年轻的雄性。雌性会先选择呼唤同伴，赤背倒是一共也没看到过几次。
「呜喵……？」梦儿螓首微倾。
「为什么……？」席赫露低声呢喃。
「啊？」库萨克背上盾牌，只拔出了大刀。「怎么回事？」
梅莉抚摸着嘴唇，看向了已经杀掉的赤背。
「赤背……」
「啊——」
哈尔希洛双目圆瞪。对了。赤背。
「这家伙是那个高利拉群的老大吧……？」
「应该是——」瑟多拉只说了半句。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听到过几次这个声音。
「……记得，这个好像叫胸鼓吧」
像是敲打太鼓一般，双拳敲打前胸。这是雄性高利拉的专属动作。可以把这个动作理解为威吓，听说雄性高利拉之间彼此敲胸鼓的话，就会发生互殴。可是，因为高利拉群中有赤背统帅，所以年轻雄性们一般不会敲胸鼓。正常来说敲胸鼓的只有赤背。——瑟多拉曾经这么说过。问题是赤背已经死在这里了。
「再思考下去会没完没了的」瑟多拉拍了拍哈尔希洛的肩膀后，迅速坐到了恩巴的肩膀之上。「我说过了吧。它们非常执着。走吧，恩巴」
 




第二章 别咬啊

有古怪。奇怪。再怎么想也不应该会变成这样啊。
哈尔希洛的确冒了风险。亲手干掉赤背是场赌博。对这点不打算否认。若非确有胜算，就会选择稳扎稳打的方式了。高利拉由二十多只组成一个群体。红色毛发、体格健壮的雄性赤背是群体里的首领。失去首领的现在，剩下的年轻高利拉会开始争夺首领之位吗。或是雌性暂代首领呢。总之即使高利拉群不会分崩瓦解，也一定会陷入混乱。
高利拉群紧追猎物不放，狩猎的方式也很卑鄙。不会直接追上捕获。而是不紧不慢的步步追击等待猎物失去气力。其中赤背最为聪明。明明战斗能力强悍，却一般不会站到前线。所以，当时是千载难逢的机会。现在想来，哈尔希洛可能当时故意没有去思考后果会如何。没有想无论如何都要成功，必须成功。因为越是那般思考，就会越发紧张从而导致失手。像哈尔希洛一样的凡人做事时，时刻要保持平常心。
经过千辛万苦杀掉了赤背。这样一来总算不用再为高利拉烦心了。——虽没有乐观到这种地步，但多少能从容点吧。只要继续拉开距离甩掉高利拉，就能休息一下了。只要不必再逃跑躲避，就能选定路线踏上归程。
然而，情况没有丝毫改变。
即便赤背已经断气，高利拉们却还是紧追着哈尔希洛等人不放。
而且，之前的那种咚、咚、咚、咚、咚……的敲胸鼓的声音开始反复出现了。严重时会从南北两侧传来声响。只能得出赤背不只一只的结论。可是，应该只有一只的赤背已然死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唯一一个不知该不该当做判断基准的事情是，高利拉们在赤背死亡后变得比之前更加谨慎了。以前还会有年轻高利拉袭击，可是现在那种情况已完全断绝，只能听见伙伴们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的时间增加了。它们终于放弃追赶了吗。一冒出这种想法，就会听到敲胸鼓和咆哮声，还会听到远处树枝摇晃、折断的动静。瑟多拉说灰喵祺一看到过许多次高利拉的身影。
它们存在。
在不远处。
是在后面追赶，还是在左右两侧呢。也可能在前面。甚至可能有被包围的可能。它们现在剩下几只呢。包括赤背在内应该杀了五只，不，杀了六只。那就剩了十几只？确定？只有那么点吗？感觉要多于那个数量。
大家的话变得极端的少。最后说话是什么时候，是谁说的来着。不记得了。
反正那些家伙不会跟丢哈尔希洛等人。它们在玩弄猎物。应该是打算在哈尔希洛们变得虚弱，动不了的时候攻击吧。因此说说话也不会有问题。比起沉默，聊天更能舒缓神经。可是，该说什么好呢？感觉一开口就会说出痛苦、疲惫等字眼。还想让哈尔希洛说什么啊？
好累。
脚疼。身体重。已经受够了。
饶了我们吧。好热。肚子饿的发慌。到极限了。
说出软弱的话语没有任何作用。大家都同样辛苦。全都在坚持。席赫露处于随时都可能倒下的状态。可是，没有停下脚步。喘着粗气继续向前。不能放慢速度，不能拖大家的后腿，席赫露一定这么想着咬牙前行吧。席赫露的两侧一直有梦儿和梅莉陪伴。走在三人前面的是库萨克。他不仅身穿铠甲，还背着超重的盾牌。库萨克的疲劳程度一定超乎想象。
只有走在哈尔希洛旁边稍微前面的瑟多拉没事。
毕竟瑟多拉平时会坐在恩巴的肩膀上。人造人恩巴只要定期注入迷之液体、服用特殊药丸，就能半永久活动。移动时的恩巴是瑟多拉的骑乘物。有些摇晃，但没到晕眩的地步。比起靠自己的脚步行走要轻松很多。实际上，除了遮面的恩巴就数瑟多拉脸色正常。
偶尔会一阵火气上涌。
算了。又没觉得她狡猾，希望她承受和自己相同的痛苦。为处理危机情况保存体力也不错。在哈尔希洛心中存有在穷途末路的时候至少要让瑟多拉和恩巴逃走的想法。
因为瑟多拉不是伙伴。
由于种种原因把原本毫无关系的她卷进了麻烦的漩涡。哈尔希洛并不是乐观主义者。虽然想要相信能够安然无恙，但现状不容乐观。伙伴们应该早已做好了觉悟。既然已尽人事，其他就看天命吧。只要已拼劲全力，无论任何结果都能接受。哈尔希洛不会责备伙伴，伙伴们也一定不会迁怒于哈尔希洛。但是，瑟多拉没有和哈尔希洛等人命运与共的必要。
这里是哪里……？
不是千之峡谷。是格亚伦山系的西南部。虽然知道这些，但不知道具体位置。正在向哪里前进呢。东方。应该是东方。然后，继续这么走下去会有什么呢？大海？不，距离大海还很远吧。很远是多少距离？一百公里？走那么远、到达大海的话，就算是高利拉们也不会再追了吧。没有任何根据，但希望是那样。
那个笨蛋要是在这的话，一定会大肆发泄一通吧。特别会大骂哈尔希洛，会胡闹、尽显丑态吧。
一想象那种画面就一肚子气。
没有那家伙真是太好了。那种家伙，没有反而更好。已经不是伙伴了。那家伙一直是哈尔希洛的一块儿心病。连脸都不想再看到。也曾有过不想和那家伙吸相同空气的时候。真亏我能坚持下来啊。托他的福让哈尔希洛忍耐力暴增，其副作用让哈尔希洛觉得再可恨的人也不会比蓝德更讨厌。哈尔希洛作为一个人类成长了啊。拜蓝德所赐。
没有那家伙在真安静。也可以说是缺少活力。没有就没有吧。比起话多的蓝德在这，现在这种状况则好上许多。
——喂。我告诉你，你要是在扯那些没用的东西的话，会后悔的啊？是已经后悔了对吧，哈尔希洛？我问你呢？说话啊……？
「糟糕」
竟然都出现幻听了。不，没有听到。那些话确实很有那家伙的风格。那些印象交织，在脑中重现了。明明想要忘记那家伙呢。
「席赫露」
听到了梅莉的声音。
哈尔希洛回头，只见席赫露抱着法杖下蹲，靠在大树上。肩膀在剧烈上下起伏。梦儿弯曲身子摸着席赫露的后背，望向哈尔希洛叫了声「哈尔君」。席赫露依旧垂着头。梦儿脸上满是汗水，有些消瘦。梅莉朝哈尔希洛摇头想表示自己没事，但是甩出的汗水出卖了她。库萨克「啊啊」的喊着坐倒在地。想要用夸张的动作表现自己已经到达极限，借此让席赫露减轻精神负担吧。着很有库萨克的风格。
「休息吧」
哈尔希洛说着吐了口气。抬头从枝叶间隙看到了被暗红色染红的天空。已经是傍晚了吗。想要坐到地上。不，是更想睡觉。不行。从远处传来了咚、咚、咚、咚……的声响。高利拉开始了胸鼓。——不是吧。
是被观察了吗。它们的反应证实了这个推测。席赫露抬头。正试图站起。是啊。只能继续走。别无选择。
「你们在这休息」瑟多拉先一步说道。
「……可、可是」
哈尔希洛本想反驳，但没能继续说下去。身体在拒绝。已经疲惫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和祺一去探探敌人」瑟多拉瞥了一眼哈尔希洛，微微放缓表情道。「你们在这休息。虽然不能放松，但至少恢复点行走的力气吧」
「抱歉。拜托了」
哈尔希洛只能这么说，一坐到地上呼吸就凌乱了起来。目眩。不好。看来再走一会儿就会晕倒了。
瑟多拉从恩巴的肩膀落了下来。想要使唤着恩巴一起走吗。祺一可能在某处，但看不见身影。
梦儿抱住席赫露，说着「乖、乖、乖……」抚摸了席赫露的头。梅莉仰着头，好像几乎放松了神经。
瑟多拉和恩巴很快消失于树林中。
心跳完全没有平复的迹象。就好像不是自己的心脏一般。
注意到的时候，高利拉的胸鼓声已经停止了。
「……逃跑了吗」库萨克嘀咕道。
哈尔希洛过了一小会儿才意识到库萨克指的是瑟多拉。把哈尔希洛等人当做诱饵，趁机逃跑。哈尔希洛没有想过这个可能性，但是不能断言那种事情绝不会发生。不过，嘛，……不可能吧。要是有那个打算的话，早就那么做了。真不像她平时的风格。瑟多拉虽然冷淡、薄情，但是却意外的讲道义。可能无论利用，还是舍弃都会在向哈尔希洛们直言后行动的。尽管不会慈悲，可是绝不是卑鄙之人。瑟多拉应该就是这种人。
「休息吧」哈尔希洛话语刚落，库萨克就回答着「明白」，一秒后打起了呼噜。
「我可没说让你睡吧……」
哈尔希洛嘀咕了起来。听到哈尔希洛碎碎念的席赫露浅浅一笑，梦儿则晃着肩膀「呵谬呵谬」的发出了奇怪的笑声。
和止住哈欠的梅莉对上了视线。
梅莉害羞的低下了头。
「……对不起」
「道歉」
——没有必要啊。
平稳下来的心跳再次剧烈跳动。咚、咚、咚、咚、咚、……。是胸鼓。想吐出可恶两字。不行，要忍住。发怒也没有用。感情用事只会正中它们的下怀。……正中下怀。我们现在只能处于被动。为什么不一口气攻击？是在戏耍我们？我们明明没有胜算啊。或者我们还没有那么不堪？
也许高利拉的数量没有像哈尔希洛想象的那么多。或许是做出了数量多的假象。不，确实有复数的高利拉敲着胸鼓。就是说，有好几只赤背。——这些只不过是瑟多拉的一家之言。瑟多拉的认知可能错了。即便一般来说只有赤背敲胸鼓，但也可能存在特例。高利拉们要么认为正面交锋不是哈尔希洛等人的对手，要么就判断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代价吗。
要是高利拉们是为了储备食物而狩猎，零死亡是最理想的吧。哈尔希洛也这么认为。如果只是用光魔法能够治愈的伤势还好说，但是绝对不能死人。哈尔希洛们是在这个大前提下展开狩猎的。
哈尔希洛们已经杀了高利拉。它们应该放弃。假如它们现在发起总攻，哈尔希洛等人可能会全灭。但是，不会任人宰割。会全力死斗。绝对会拉上几个垫背共赴黄泉。高利拉们也一定明白哈尔希洛等人并不是待宰的羔羊。不是一流义勇兵，连二流都不是的我们却不会轻易垮掉。要是能够沟通的话，想朝高利拉们说些话。不会轻易让你杀掉的。不想死就去找其他猎物去吧。要想继续就快点动手。不过，你们也不想死对吧。放弃追逐我们吧。
传来了枝叶摩擦的动静。
哈尔希洛一边跳起，拔出了锥形短剑。
「呃……！」
受到惊吓的哈尔希洛觉得都快停止心跳了。
是瑟多拉和恩巴。她们回来了吗。
「什么啊，哈尔。脸色很差啊」
哈尔希洛没能立刻回答，从握锥形短剑，在想咽口水的时候却发现嘴巴里干得很。
「库萨克」梅莉说道。
「……啊。我起来了……」
库萨克慢慢站起，摇了摇脑袋。
「吶，瑟多蓝」梦儿那不被环境影响的声音使人温暖，被治愈了。
「喵亲在哪里呀？」
瑟多拉无视梦儿的询问靠近了哈尔希洛。不断靠近，被抚摸了右臂、右肩，然后是腰和侧腹。——很痒好不好？
「……干、干什么？」
「只是确认一下。你不用在意」
「怎么可能不在意……」
「你、你是要确认什么啊……？」不知为何梅莉倒是询问出声。
席赫露好像「扑哧」了一声，或咳嗽了吗。不太清楚。
「哈尔」
不知为何瑟多拉扫了梅莉一眼，然后把嘴唇贴到了哈尔希洛耳边。这么一来，两人的身体必然会紧贴到一起。哈尔希洛不由想要后退。如果不是有装作恋人的条件，怕是早就逃之夭夭了。
「我有一计，要听么？」
「……我是想听，你能不能分开点再告诉我……？」
「就是不愿意离开才这么贴着的。有问题么？」
「问题，……倒是没有」
「太好了」
瑟多拉像猫一样将脸颊贴在哈尔希洛的侧颈耳鬓厮磨。
——我说。
大家可都直勾勾的看着呢啊。
这是什么情况？非常……让人无所适从啊。
既然毫无办法，那就只能坚持了。
「其实我挺担心的。怕你会不会心里其实很讨厌我。」
「……不，……不讨厌啊？」
「也不是喜欢吗？」
「不，……也不是这样」
「你还真是诚实呢」
「那、那可说不准」
「喵喵一年会发情两次，但人类似乎并没有所谓的繁殖期。那么，人会在什么时候会发情呢。我对此一直抱有疑问」
「是、是吗……」
「原来如此。呆在喜欢的男人身边，是这么一种感觉啊」
瑟多拉把鼻子和嘴唇贴近哈尔希洛的脖子，像是嗅气味一样吸气，还伴随着炽热的吐息。
伙伴们与其说是惊讶，而是一片茫然了。
哈尔希洛也呆若木鸡。要是不让瑟多拉停下来，这么下去她会干什么呢。会发生什么呢。
这样下去情况不妙啊。
还是推开她比较好吧……？
在哈尔希洛手足无措之时，突然，脖子的右侧一阵刺痛，哈尔希洛「疼！？」的不由得叫出声来。
「——诶！？咬、咬了！？没错吧，刚才！？为什么……！？」
「对不起」
瑟多拉迅速离开了哈尔希洛，满脸变得一片通红。
「……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有了咬的冲动。看来人一旦发情，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呢」
「是、是那么回事吗……？」
「或许个体上会有差异。我可也是第一次经历啊？本来对恋爱和X爱有兴趣，你也确实让我产生了兴趣，但没想到自己竟然真的会为你着迷」
「着迷……」梅莉出声，席赫露发出了「咳哼」的怪音。
「……哈尔希洛意外的受欢迎啊」
库萨克在那里说着不知所谓的话。梦儿你为什么要嗯嗯点头。
「你说受欢迎？」瑟多拉瞪向库萨克。「那是什么意思？哈尔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女人么?」
「不，啊，以前也有人喜欢哈尔希洛，不过是别的队伍的人……」
「竟有此事……？」
「是弥莫莉呀」梦儿抱起双臂鼓起了半边脸。
「挺久没见了呀，怎么样了呢，不知道过得还好」
瑟多拉咂嘴，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是我的前任吗。不过，毕竟是我爱慕的男人倒也不奇怪，可还是一阵不爽」
「不，什么前任不前任的。我可没有和弥莫莉交往啊……」
在哈尔希洛忍不住澄清误会后，「是这样啊！」瑟多拉也终于是满面欢喜的笑了出来。
「这可太好了！既然要交往，彼此之间都是初恋才好。我既不愿让别的人来碰你，也不愿让除你以外的人碰我。假如你要是跟别的女人接吻了的话，我就是把她大卸八块也不够泄恨」
大卸八块都出来了，竟然说出那么过激的话来。太可怕了。话说这话题都拐到哪去了，脱线也要有个度啊……？
「那、那个，你说的计策是？」
「啊啊——」瑟多拉说到一半。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又来啊！」库萨克踢了踢地面。
席赫露仰头望向哈尔希洛。满面的疲惫也无法隐藏她那坚韧的眼神。
「……看来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哈尔希洛点头。席赫露说的没错。哈尔希洛们早就被逼到了绝路。无论是任何计策也都只能一试了。
即将日落。有些黑暗，是已经黑暗。昆虫在鸣叫。各种声音接连不断。耳朵阵痛，脑袋快要炸了。身体更是沉重。
不行。
不要思考讨厌的事情。那会加深疲惫。
变得比白天凉爽了。没错。并非只是厄运不断。
让坐在恩巴肩膀上的瑟多拉在前带路，哈尔希洛们继续在格亚伦山系西南部内不断向东前进。
还能行。身体还能动。没问题。
比起伙伴，更想鼓励伙伴。尤其是席赫露。有种回头或说话的话，线会切断的感觉。是什么线呢。不清楚。那条线比之头发还要纤细、紧绷，要是松弛或切断会很危险。
还没到吗。
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到呢。
还要继续走下去吗。
假如这时高利拉来偷袭会怎么样。哈尔希洛唯独不想思考这个假设。几只还好说，要不被十只以上的高利拉袭击就完了。没有必要思考没有应对之策的假设。而且，那些家伙至今为止并没有发动攻击。会不会只要哈尔希洛们不停下脚步，那些家伙就不会发起进攻了呢。高利拉们可能等待着猎物完全衰弱，没有抵抗力的瞬间吧。就是在比耐力。在追逐和被追逐的两方中哪一边先发出声音之前，这场追逐就不会结束——。
走在前方的恩巴停下了脚步。坐在肩膀上的瑟多拉举起了右手。
不知何时在恩巴的脚下出现了灰色喵喵。是祺一。
「Hooooooooooooooooooohhhhhhhhhh……！」
怎么回事？
这是高利拉的声音？
是从未听过的发声方式。
「Heh！」
「Huh！」
「Hoh！」
「Heh！Hoh！」
「Hoh！Heh！」
「Heh！Hoh」
「Heeeeh！Hoh！」
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可能是高利拉咆哮的声音。
哈尔希洛回头。库萨克。梦儿。席赫露。梅莉。大家都很不安。哈尔希洛也很害怕。——是时候了吗。
「Hoh！Heh·Heh！HohHeeeeh！Hoh！」
「HohHeeeeh！Hoh！Hoh！Heh·Heh！」
天空还有些亮，但太阳早已没入西之彼方，黑暗正在扩散。看不到身影，不过能从声音判断高利拉们正在从四面八方迫近。
不，不对。不是四面八方。
瑟多拉从恩巴的肩膀落下接着弯腰，朝祺一伸出了手。祺一轻声喵了一声，凑到了瑟多拉的身边。瑟多拉抓起祺一抱在怀中。然后环视了哈尔希洛等人。
「准备好了吧」
「……好了！」库萨克呼的吐着气答道。
「姆喵！」梦儿摆出了敬礼的姿势。
席赫露沉默着点头。
梅莉「嗯」的简短回答后，面朝哈尔希洛轻轻一笑。
「Houh！」
「Huh！」
「Hauh！」
「Huh！Houh！Houh！」
「Huh！Houh！Houh！Huh！Houh！Houh！Huh！Houh！Houh！」
——很近。
已经距离不远了。
哈尔希洛们走到了恩巴和瑟多拉站立的地方。向下一看，不由冷汗直冒。
好高啊……。
哈尔希洛觉得不开口说出来比较好，所以默默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这里是边缘。再向前一步就什么都没了。前方是连翻滚掉落都无法如愿的断崖绝壁。高度绝不仅是十米。二十米以上。数十米。应该不足五十米。
所幸，下面不是地面，而是河流。若非如此，这个策略根本不会成立。那是自然。要是下面是地面的话，绝对会一落即死。已经别无他法，哈尔希洛们并不是想着与其被高利拉吃掉，不如全齐跳下去自杀。只是穷余之策。有成功的希望。哈尔希洛们打算活下去。
「Huh！Houh！Houh！Huh！Houh！」
「Houh！Huh！Houh！Huh！Houh！」
「听好，绝对要腿朝下。先让腿进入河流。只想着这个就——」
哈尔希洛在说完之前就率先跳了下去。突然下定决心，果断跳了。
失败了？搞砸了？出错了？
可是比起你推我推，有人身先士卒才更能带动其他人一起行动吧……？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哇、哇、哇、哇、哇、哇、哇，好高、好高、好高、好高、好高、好高。超出预料的高。好可怕。要跳出来了。心脏。从嘴里。脑袋发晕。
这种状况是不是那个？
向死亡迈进？
总觉得，好久啊。本来以为这个高度马上就会掉下去了呢。
为什么会这么久呢。大家有好好跟上吗？跳下了吗？到底怎么样了呢……？
糟糕。在觉得漫长的时候河流都近在咫尺了。河流。河流。河流。好近好近好近好近。
「先从脚……！」
为什么要吼出自己说过的话……？
哈尔希洛对自己都无语了。
水声巨大，冲击当然也甚是凶猛。
 
 




第三章 仅仅相依

「——……哈尔君！库萨克，看到了！」
「诶？哪里……！？」
「这边！这边！哈尔君，在这边……！」
梦儿的声音从下流传来。
哈尔希洛果断远离岸边，顺着水流朝下流游去。不会游到淹没身高的地方。真的被水流冲走就糟糕了。哈尔希洛并不太擅长游泳，在水深的地方可能会溺水而亡。
虽然黑暗，不过能从反射在水面上的月亮和星星的亮光看到周围的大概轮廓。可是，看不到岸边。
「席赫露！？梅莉……！？」
「嗯，听到了……！？」梅莉回答道。
「……我们也正在朝下流前进！哈尔希洛君没事吗！？多加小心……！」
「谢谢你，席赫露」哈尔希洛回答着更快的朝下流游去。话说，这条河里会不会有什么恐怖生物栖息呢。突然冒出了这种想法，但是现在没有功夫去理会那些。
看到了。
有谁在浅滩拽着什么大块头的东西。可能是梦儿。被拽的是库萨克。失去意识了吗。
「梦儿，我也来帮忙！我现在就过去……！」
「呜喵！」
哈尔希洛朝浅滩游去。途中踩到河底的石头差点身形不稳，喝了些河水，但好在总算来到了梦儿所在的地方。
梦儿抱住库萨克的右臂「「嗯，嗯」的拽着。哈尔希洛抓住了库萨克的左臂。
「库萨克，还活着吧！？仅仅是失去意识了吧！？库萨克！库萨克……！」
哈尔希洛呼唤着库萨克，和梦儿一起把库萨克拉到了岸边。梅莉和席赫露正喊着什么靠近。库萨克带着头盔。哈尔希洛首先脱下了头盔。一边呼唤库萨克的名字，拿掉了绑在背后的盾牌和大刀。梦儿也帮了忙。哈尔希洛摸了下人中。下颚松弛。
「哈尔君，库萨克有呼吸吗……！？」
「没有！」
哈尔希洛又摸了库萨克的手腕。也没有脉搏。不会吧。不，还有希望。
「铠甲！太碍事！只要脱下上身就好！」
「啊，嗯」
在梦儿拖库萨克铠甲的时候，梅莉和席赫露也过来了。「怎么样了！？」好像被这么询问了。哈尔希洛没有回答。让库萨克前胸朝上，用手掌挤压胸口。以快节奏挤压很多次。
「挤压三十次左右！」
哈尔希洛在被梅莉提示后停手，右手贴住库萨克的额头，左手抬起了下颚。这是什么来着。对了。是气道管理。这个步骤应该没问题。然后像这样捏住鼻子——。
「送两口气！然后继续挤压胸口……！」
按住梅莉的指示，哈尔希洛用嘴堵住了库萨克的嘴巴。奋力吐气。分开嘴巴，放开捏住鼻子的手之时，就像看到了库萨克吐息了一般。可是，那可能只是进入的氧气又跑出来了而已。
再来一次。然后用心肺复苏术。三十次。
「要是累了，梦儿会换你的！」
「还没问题！」
人工呼吸。心肺复苏。人工呼吸。心肺复苏。库萨克。回来。给我回来。库萨克。你很坚强。起初还觉得你是个靠不住的家伙，但是靠着自己的努力成长了起来。跨越了苦难。要是没有变得强大是无法跨越难关的。库萨克你很强。不会被区区溺水打倒。睁开眼睛，库萨克。回来。库萨克。
「库萨克……！」
「咳咳……！」库萨克吐出了些什么。是水吗。好。好。好。很好！
「让他横躺！」梅莉说着把库萨克的头向右倾斜。
「让开些，哈尔！」
「啊啊！拜托了，梅莉！」
「交给我！」梅莉画出一道六芒星，把手按在了库萨克的胸口。
「光啊，以路密爱里斯的守护之名！光之奇迹……！」
哈尔希洛坐到地上，眯着眼睛抬头仰望耀眼的光芒。
「喵喵……！库萨克……！」
梦儿兴奋地到处乱跑。
席赫露把手放到了哈尔希洛的双肩。在颤抖。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开不了口的样子。哈尔希洛把右手放到了席赫露的左手上重叠。糟糕。
有哭出来的冲动。
本以为会很顺利。确实是那么认为的。从那种高耸的断崖绝壁跳落，哈尔希洛和梦儿，恩巴和祺一幸运的没有受伤。可是，梅莉、席赫露和瑟多拉都受了骨折和撞伤等重伤。好在哈尔希洛的队伍中有梅莉在。因为所有人总算都游到了岸边，所以都被光魔法治愈了伤势。除库萨克以外。
库萨克在落水时可能是因为撞到了哪里，或之后溺水失去了意识，所以无法自己到达岸边。瑟多拉和恩巴、祺一去确认是否有高利拉追击，梦儿和哈尔希洛在河中，梅莉和席赫露在岸边拼命搜找库萨克的身影。要是发现晚了不知道会有发生什么。被梦儿发现拽向岸边的时候，库萨克处于心肺停止的状态，并没有死亡。不过，器官和肺部流入了不少水。即使以这种状态使用光之奇迹，库萨克也依旧会再次失去呼吸。所以在先用心肺复苏术让库萨克吐出水分后，再使用光魔法治疗。这绝非是依靠理性做出的判断。浑然忘我。虽然很危险，但最终还是实施了正确的救助方法。
没有让他死掉。
不行。
已无法忍耐。
嘛，算了。
眼泪朦胧了视野。因为没有抑制情感，眼泪顿时一涌而下。想要哭的时候像这样哭出来可能会更好。周围很黑，没有被大家发现自己没出息的哭泣面容真是太好了。
「哈尔希洛君……」
席赫露把头贴在了哈尔希洛的额头上。席赫露没有在哭。她已经不会轻易落泪。席赫露一定是想安慰哈尔希洛。哈尔希洛用右手擦拭眼泪，小声说了谢谢。席赫露回以摇头。
「——噢，哇！」跳起来的库萨克把梅莉和梦儿下了一跳。
「喂！找到傻大个了没！」
听到瑟多拉的声音，席赫露立刻从哈尔希洛的身边离开了。
河流的对面有一处没有这边绝壁那般陡峭的斜面，树木茂盛。瑟多拉和恩巴从那边走来。
「嗯，总算——」哈尔希洛双手擦着眼泪起身。「你们那边怎么样？」
Heh……！
Hoh·Hoh……！
Hah·Hah·Hah……！
在瑟多拉回答之前，传来了高利拉的咆哮声。不过，声音距离很远。可能那些家伙徘徊在哈尔希洛等人跳落的悬崖或周围吧。
「看来现在还没有追到这边」瑟多拉点头示意河岸对面。
「再怎么说，它们也无法从那个悬崖下来。要是迂回必须经过河流，即便它们的执着心那么强烈，想要到达这里也应该会花些时间」
「趁现在，对吧」
「没错。既然找到了傻大个，就快点走吧」
「……我说。傻大个是闹哪样啊。他有叫名为库萨克的名字好吧」
「我只会记住对我来说有意义的名字。要是你非要让我记住的话，我会尝试记住。不过，你要给我产生记住动力的奖励」
「奖励？」
「有很多啊。像爱抚和接吻之类的。虽然没有做过或体会过，不过是美好的事情对吧？」
「……谁，谁知道呢。嘛，现在就这样吧。虽然对不住库萨克，暂时就叫傻大个好了……」
「无趣」
没有被强迫真是太好了。
库萨克准备着装，尽量把湿透的衣服上的水分排出在外。没有时间烘干。哈尔希洛们启程了。负责带路的果然只能是坐在恩巴肩膀上的瑟多拉。偶尔祺一会叫出声。瑟多拉可能是让祺一先行探路，参考汇报的信息选择前进的方向。
渐渐变得完全听不到高利拉的吼声了。明明身体非常虚弱，可是现在却比跳落悬崖之前精神不少。是因为没有追兵的关系吧。不，不能大意。高利拉真的异常执着。它们必然会迂回渡河追赶。应该这么认为。只要事先做最坏的打算，就算之后发生突发事件也不会受打击、气馁、陷入恐慌。只有哈尔希洛必须做好心理准备。高利拉会来。绝对会来。不来才怪。
「瑟多拉」
「怎么了」
「多亏你得救了」
「不用介意。这也是为了我自己。而且，其他人暂且不论，唯独不想让你死掉」
每当听到这些话，就让哈尔希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脑袋会停止思考。
「嗯，嘛，——那个，嗯。我确实也不想死……」
「好想快点和你专注于造人」
「……啊。嗯。哈哈。——还、还请手下留情……」
「不过，虽然懂得理论，真枪实干就会不同了吧。毕竟都是第一次，可能会不太顺利吧」
「啊……」库萨克发出了好像有所感触的声音。
「你、你有经验……？」席赫露问道。
「不，也不是那样」库萨克一度否定了。
「……啊。不过，说不准对吧。毕竟都不记得来到格林姆迦尔之前的事情。诶？话说大家都一样啊？就是说，哈尔希洛可能不是第一次了也说不定吧？」
「不，不会的。我不可能……」
「库萨克君身体高大，看起来会有女人缘呢……」
「不不不，席赫露小姐。我的身高只不过刚好到身体高大的范畴。比我高大的比比皆是啊」
「说起来，梦儿呀。和库萨克君说话的时候要仰望才行啊。偶尔脖子还会疼呢」
「梦儿小姐，我经常被这么说啊。好像有种经常会被那么说的感觉。可能，多长了多余的十厘米吧。嘛，当圣骑士高大会更有利吧……？」
「库萨克君！」哈尔希洛没有看到，传来了声响。好像是梦儿敲击了库萨克的身体。「亮晶晶圣骑士呀！很帅呀」
「是、是吗？毕竟我本就是圣骑士。虽然差点溺死就是了……」
「……是因为，装备重」席赫露圆场。
「是啊。我完全没有把这些算计在内。我真是笨啊。我的脑袋不好使吗。确实是不太灵光就是了」
瑟多拉哼的发出了鼻音。
梅莉一直沉默。是身体不舒服吗。可能是因为治疗使用了大量的魔法，从而导致疲惫了吧。本想搭话，但是怕瑟多拉不爽就没有开口。可是，为什么哈尔希洛关心梅莉，瑟多拉就会生气呢。
这样啊。
瑟多拉恐怕是在怀疑哈尔希洛对梅莉抱有情感。这令她非常不爽吧。所以。
实际上，瑟多拉的怀疑并没有错。
当然，那份情感只是单相思，无法实现，没有发展的单纯的爱意。这点哈尔希洛心知肚明。是伙伴。不是在那之上，也不是在那之下的关系。梅莉这么说过。更何况，哈尔希洛根本配不上梅莉。去思考梅莉如何看待哈尔希洛根本就是愚蠢行为。没有如果对吧？所以做伙伴就可以吧？梅莉好像有信任作为队长的哈尔希洛，很难得。在很多的地方顾忌着哈尔希洛的感受。非常难得。光这些已实属难得。难得啊。难得。难得……。
不好。
完全放松了神经。不能放松。再不济我也是队长。
首先，高利拉们有可能追来。必须高度警惕。
可能会出现和高利拉危险指数相等的其他生物。有必要把这个可能性装入脑内。
这次旅程的终点，目的地是欧鲁达那。然而，欧鲁达那太过遥远。海。大海。想要出海。直到到达自由都市贝雷。贝雷和欧鲁达那有交易往来。因为有商队来回，所以应该有安全的路线。目标贝雷，大海。
为此要一步一步来。
现在很好。精神昂扬，身体能动。可是，要是觉得这种状态会一直持续下去就大错特错了。若不休息，没多久就会精疲力尽。
也需要食物。瑟多拉的食物祺一会想办法，哈尔希洛们则需要自给自足。
问题堆积如山。
要在某处休息寻找食物吗。危险的野兽几乎都是夜行动物，一旦天黑，哈尔希洛连观察周围的情况都做不到。要等天亮再休息吗。不知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一缕微光，照亮了黑暗的前方。
有什么存在。
在那里。
其他地方也有。
噶的有谁发出了悲鸣。不，那是夜晚鸟类鸣叫的声音。不会有错。
从后面迫近的动静，只不过是被风摇摆的树叶吧。
真亏能够活下来。
现在想来，已经面临了多次生死关头。
现在不是回首过去的时候。只需向前看。不，那也不行。后面和上下左右都必须注意。
为什么能为了生存做到这种地步呢。
生命有做到那种份上的价值吗。
累了。已经受够了。死了也没什么不好吧？
——我，真的想回到格林姆迦尔吗？
想回到连故乡都算不上的那个地方吗？
那里究竟有什么？
不想思考那种事情。至少现在不应该思考。
一边思考着，吐息凝神。
放耳倾听。
脚步声。正试图前进。
正在前进。
究竟为了什么？
吶。
马纳多，莫古索。告诉我吧。
活着就那般美好吗？
那边怎么样？
果然还是活着的时候更好？
所谓的那边，可能就不存在。
所以才活着吗。
死亡会失去一切。放手会觉得很惋惜吗。
可是。
失去一切就意味着忘却一切，当然惋惜的情感也会消失。不会害怕。感受不到所有。
所以，就无所谓了？
悲伤、寂寞、痛苦都会随之逝去。从某种意义来说，算是平稳了吧。说实话，活着的话，痛苦的事情会多很多。
也想过得到解脱。
虽然也有开心的事情和有趣的回忆，但是喜悦和幸福会在转瞬之间消失。一旦消失，只会留下曾经有过那种经历的回忆。
失去的痛苦才更能让人记忆清晰。
要是马纳多和莫古索还活着会怎么样呢？
一这么想，胸口仍旧会感到无比痛苦。
要是被问起是否无论如何都想活的话，哈尔希洛不会立即回答。因为自己也不太清楚。
但是，不想让伙伴们死去。希望他们活着。从心底里这么希望。
那么，自己也不能轻言死亡。
因为伙伴们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因为马纳多和莫古索的死亡与几次差点失去伙伴的记忆仍旧鲜明，所以不想让伙伴负那种无法挽回的伤势。
到头来，不是为自己而活。
要是这条命只是自己一个人的东西的话，早就舍弃了。毕竟自己一人会很艰难。
不是独自一人才还活着。
会想继续活下去吧。
还不想死。想要活更久。
大家是深不见底，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闪烁的微不足道的小小星光。
微不足道的光芒找到同类，互相依偎。
互相照亮彼此，温暖彼此。
直到终焉来临，失去意识为止。
那个瞬间可能还很遥远。
可能是一年后。也许是明天 。
甚至是今天。
不管剩余的时间长短与否，星光都会吸引星光，照亮星光。
仅仅拥抱此刻，绽放光芒。
变得有些开朗了。鸟儿们在欢叫。
虽然气温并不低，但可能是衣服没有干透，身体有些寒冷。
飘荡的浅薄雾气让人想起千之峡谷。再也不想踏入那处弥雾弥漫的地方了。真佩服隐村的人能够在那种地方生存。
脑袋迷迷糊糊的。不行。必须提高注意力。
但很难做到。
总之，就是累得不行。快要吐了。可能想吐也吐不出来吧。一定什么东西都不会吐出来。
如果那个笨蛋在这的话，应该会坐到地上耍赖吧。
啊，已经走不动了。开什么玩笑，我不干了。不干了不干了。
既然有说话的力气，就还能走下去吧？
啰嗦，帕尔匹罗霖。这里两码事！
别把我叫的和食物似的。
闭嘴，波尔皮罗滨！那就给我食物！
哪里来的那就。语句不通好吧。
当然通顺。在我的心里面通得很。以强韧的一根钢线连接个没完！
——有过相似的几次对话。你能不能闭嘴啊。就是这样才讨厌你啊。那家伙真是个古怪的家伙。
想起那家伙后，不知为何表情放松了一些。——我是在笑吗……？
路上听到了树枝不自然摇晃的动静。有什么生物在树枝上移动吗。哈尔希洛停下脚步拔出了锥形短剑。还真能有所反应。一到关键时刻，意外的能动。
「是祺一」在哈尔希洛打算给伙伴们下指示的时候，瑟多拉先一步摇头说道。只见前方右上方的树上坐着一个灰色喵喵、祺一「喵」的叫着，面朝东方。
「呵哼」瑟多拉不知为何发出愉快的声音，轻轻按住了恩巴的颈部。恩巴开始移动。看来要继续这么前行。祺一跳走，没多久就又看不见了。
哈尔希洛把锥形短剑收入鞘中，追上了坐在恩巴肩膀上的瑟多拉。
「喵喵有多聪明？」
「曾经有一个叫做诺拿椰的隐秘众。据传她和名叫乌纳奇的喵喵结合，相守一生」
「结合……」
「终究只是传说。据说名叫仙球的白色喵喵超过一百岁，能说人类的语言。不过，听闻仙球出生就有两条尾巴，所以仙球可能是变种或某种特别的个体也说不定」
「……祺一看起来非常聪明」
「只要不给任务，喵喵便只会吃饭睡觉。因为没有必要。懂的知足，不知贪心。可是，只要教它们该做的事情，它们就会无所畏惧地实行。虽然根据事物聪明的判断基准会不同，但是我认为喵喵们比之人类更加聪明」
「所以，你才喜欢喵喵吗？」
「不是」
「那么，是什么原因？」
「因为可爱」
瑟多拉话语刚落，后方的梅莉就嘀咕了句「……我懂的」。
瑟多拉在恩巴的肩膀上回头。露出了一副意外的表情。
「看来会和你合得来呢，神官。是叫梅莉吧」
「就算喜好不相同，对一两件事物的想法相同也并不奇怪吧」
「喜好不同？为什么？明明喜欢同一个东西？」
「同、同一个是指。……是说喵、喵喵？……嗯，确实喜欢啊？从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很喜欢。那、那又怎么样？不可以吗？」
哈尔希洛从中途开始就没有去听梅莉和瑟多拉的对话。
前方宽阔。是朝霞。太阳正在升起。哈尔希洛加快脚步。梦儿发出着「姆奥」的怪音紧随其后。哈尔希洛和梦儿加快脚步超越了恩巴。
并非宽阔。从前方开始是急下坡。因此才看起来宽阔。
天空被七到八成的云朵所覆盖。即使如此东方的彼方也很晴朗，太阳从地平线上稍微露出了脸庞。
现在哈尔希洛等人所在的山和东面的山的中间是平地，南面川流流淌，树木茂盛，葱绿的草原向远方延伸。
——不对。
那里不是草原。
「是农田」
木制的建筑比比皆是。农田之间有几条道路交错蔓延。也有像围栏的东西。道路的尽头是一个规模称不上是村庄，但也有数十栋建筑彼此相邻的村子。
「呼耶……」梦儿叫着在哈尔希洛的旁边瞪大了眼睛。
哈尔希洛慢慢吐息。有些动摇。冷静。尽量不让感情起伏。
让心态保持平静。这几乎都能称得上是哈尔希洛的习惯了。
「有什么居住呢」瑟多拉从恩巴的肩膀下落，凑到了哈尔希洛的身边。因为瑟多拉的脸颊贴到了肩膀，让哈尔希洛差点想要逃跑。那样会不妙吗。……会不妙吗？
不妙吧。嗯。确实很不妙。
「可以断定不是人类」
「……是啊」
是半兽人还是不死族呢。这可能是种偏见，不过就不死族的村落来说这也太有生活气息了吧。
梅莉和席赫露，库萨克小跑追了过来。
「是村子吗……」库萨克像是感慨般说道。
「……是村子」席赫露点头。
梅莉沉默着瞄了一眼哈尔希洛。像是一种只是随意地确认哈尔希洛是否在这里，没有其他含义的眼神。
哈尔希洛斜眼看了看梅莉的脸色。
梅莉轻咬着下唇，露出了一副忍耐的表情。
 




第四章 欢迎方式

没过多久，从房屋里走出了像是居民的生物。
虽然因为建筑的形状有了某种程度的猜测，所以没有吃惊，不过居民们竟然真是人类一样双足步行的生物。体格一般。没有极端高大的个体，也没有特别体格小的个体。从远处看来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
居民们通过道路分散于农田之中，四处行走、蹲着用手干着农活。
像是家畜的四足动物在列队行走。那是牛吗。还是珂纳罗呢。或者从大小来看是羊呢。也可能是其他动物。
某个农村的平和早晨的日常风景。这种语言浮现在哈尔希洛的脑中。
那个村子很平和。像这样偷偷摸摸的哈尔希洛等人才更像可疑人物吧。严重来讲像是反派角色。
实际上无论是何种族，如果他们只不过是农民，那个村子只是普通的农村的话，哈尔希洛等人就可能是强盗匪类了。因为正想要从村子得到食物，现在正为此侦查。
毕竟肚子太饿了。想要食物和可以大口大口饮用的水。是家畜的奶水也无所谓。总好过没有。要是能够请求村民的话，哈尔希洛绝不会吝啬低头恳求。可要是被拒绝怎么办？对村民来说，哈尔希洛等人是不熟悉，来路不明的人类。所以他们没有义务接受这边的请求吧。那么该怎么办？干脆放弃吗。要偷或抢夺吗。
尽量不想使用强制措施。要是能在和平的气氛下和他们商量得到食物就再好不过。不过，关键是能够和他们沟通吗。
哈尔希洛让伙伴们原地待机，自己一人下了山。首先想尽可能的了解村民。可是，就算使用【潜行】前进，越是接近被发现的几率就会越高。这点当然无需多言。能够接近到哪里呢。可以接近吗。接近不了吗。一边审时度势，一边慢慢前进。
哈尔希洛不讨厌这种事。虽然听起来像是自夸、不会说出来，但哈尔希洛确实挺擅长这种事情。就算姑且不论有没有才能，这种事情可能真的很适合自己。哈尔希洛在背地里如此自负着。
「……不过，又来了吧。得意忘形了吧。年轻人……」
哈尔希洛在禾本科植物密集的农田里。禾本科植物。总之不是水田。是麦子吗。不清楚。不熟悉植物。毕竟是一介盗贼。不过，好像是麦子吧？
这个像是麦子的植物的高度直到哈尔希洛的腰部，在麦穗里有小小粒状的麦粒。麦粒的部分看起来能吃。如此茁壮生长的植物，不可能吃不了。摘下一粒，放入口中。
「……嗯」
硬。味道似有似无。看来不适合生吃。煮或炒会不会能好吃呢。也许吧。
哈尔希洛像是蜥蜴一般半爬在地上慎重前行。不过，会不会太心急了呢。好像有这么想，又好像没有。因为身形已经完全隐藏，所以没事吧？或者果然还是返回比较好呢……？
稍微抬头环顾四周。和距离最近的忙于务农的居民有五十米以上的距离吧。不是会被发现的距离。还没问题。现在虽然平安，但想要在接近的话，只会产生犹豫心理。
居民弯腰做着什么。是在拔杂草吗。因为姿势压低、戴着头巾，让哈尔希洛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不过，还是觉得外貌相当接近人类。哈尔希洛是这么认为的。实际情况又会是怎样呢。行为举止和氛围酷似人类。要是能看到一眼面貌就好了。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贸然行动。这么一动不动的话，会很难被发现吧。所以，要耐心等待。机会迟早会来临，——虽然无法如此断言，不过这个方法不行的话，再去想其他方法就好。
应该没有露出破绽。可能只有进入农田算是个小失误。但是，不这么做就无法观测居民，只能冒险一探。
从后面传来草木摩擦的动静，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不，等等。会不会是错觉？毕竟刚才环顾四周的时候后面也确认过。有什么东西吗？应该没有啊。不过，刚才确实有动静。
冷静。不能陷入慌乱。冷静倾听声音。还听得到。在哈尔希洛的后方有什么在移动。怎么回事？该怎么做？
怎么办好啊。
想要回头就必须抬头。那么做太危险了。后面。应该是在正后方。这个声音是接近，还是离开的动静呢。虽不清楚，但有种正在接近的感觉。好像有某个生物分开着麦子行走在农田里。在朝这边来。就是说，留在这里会被察觉。
不能前进。前方有居民。
该向左还是向右。在不摇晃类似麦子植物的情况下移动，——不可能做得到吧……？
突然间好像响起了口哨声。不，确实是口哨。是叫回远处的狗时饲主会吹出的口哨。
哈尔希洛起身，翻转了身体。在那里。头巾直掩眼睛，身穿绿色长外套。从体型来看不是半兽人。是不死族或精灵吗。或者是人类呢。
哈尔希洛朝右斜方跑去。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在距离二十米左右的地方望着哈尔希洛。——有这种感觉。虽然头巾隐藏脸部不知道对方的视野对向哪边，不过可能就在看这里。那家伙望着哈尔希洛没有动。农活中的居民又是什么情况呢。没有时间确认。跑起来。全速急奔。快跑。奇怪。那家伙居然没有追来？难道打算放过哈尔希洛……？
这种想法刚刚冒出，那家伙就动了。
来了。当然是朝哈尔希洛所在的方向。啊，果然是这样啊。也是啊。嗯，明白了。本来就没真的觉得会被放过。
总之离开农田往山里跑吧。即将跑出农田。那家伙在追击哈尔希洛，不过速度却并不快。但也说不上慢。双方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十米左右。不会缩短，可是也没能拉开距离。那家伙的脚步轻盈，看起来还很从容。为什么没有拉近距离。奇怪。让人费解。
哈尔希洛奔跑着向后回头。居民们放弃农活，正在四处逃散。看来他们只是普通的农民。追兵只有一个吗。虽然就此判断还为时过早，不过至少现阶段是这样的。
「——那么……!」
冲出农田，跨越围栏，没多久就是森林是个颇有斜度的森林。有些陡峭。冲上去。爬上去。可恶，呼吸急促。相当难受。是因为肚子饿吗。其实真的快饿扁了。可是，现在没有在意肚子的功夫。哈尔希洛再次确认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距离依旧没有变化。令人毛骨悚然。对方要是只有一个人的话，哈尔希洛想要自己想办法解决。前提是能够做得到。做得到吗？看不清那家伙的深浅，不知道能不能打赢。
即便在这里展开战斗后因实力不济而战败，最坏的结果也就只是哈尔希洛一人死亡而已。伙伴们躲藏的地方不会被发现。这样的话，——这种想法不由涌现而出。真是不好的习惯啊。又要被席赫露批评了。
哈尔希洛在树木之间穿梭，朝斜坡跑去。
那家伙依然在独自追击。
尽管需要一些勇气，但是哈尔希洛还是故意放慢了速度试探对方的反应，然而距离还是没有变化。嘛，和想像的一样。
那家伙没有抓住哈尔希洛的打算。起码现在没那个想法。故意让哈尔希洛逃跑。为什么？
可以尝试站在那家伙的角度思考。那家伙可能是村子的一员，从事类似警卫的工作。某天在巡逻之时发现了可疑人物。看到了在农田里鬼鬼祟祟潜伏的家伙。可能是敌人。一吹出口哨警告，那家伙就立刻逃跑了。看来是一个人。可是，真的只有一个人吗？会不会实际上存在组织，那家伙只是斥候呢？逃跑的终点会不会有那些家伙的据点呢？
后面的家伙可能是想借着追击哈尔希洛，找到哈尔希洛的同伴。这么说，果然还是不去伙伴们待机的地方会更好吗。
那家伙绝对对自己的身手很有自信。不然就不会毫不掩饰的追击。如果是哈尔希洛，会选择偷偷跟随的方法。然后在确认对方的人数和据点后，再作打算吧。
哈尔希洛一个人可能赢不了。不，也说不准啊？不试试可不知道。也许会赢，也许会输。不能打无把握的战斗。要是借助伙伴们的力量又会如何呢。哈尔希洛虽然对自己的力量深感怀疑，可是相信伙伴，依赖着伙伴。
以什么为暗号？
不需要暗号。
前方的地形有些特别。从斜面突出着巨岩，数不胜数的爬山虎缠绕、下垂，有些惊险。应该叫做惊险岩吗。
哈尔希洛朝惊险岩的上方望去，正好席赫露露出了脸。她的肩膀上站着人形、星形的魔法生物·达克。
「去吧，达克……！」
达克发出着像是咻哔的声音朝这边飞来。
哈尔希洛一边向右移动，一边回头望向身后。那家伙停下脚步。是因为被伏击而茫然失措了吗。要真是那样就太意外了。那家伙只是个在和平的村子悠哉做着警卫的家伙，没有深思熟虑就贸然追着哈尔希洛来到这里了吗，——不可能。
那家伙伸出右手中的食指，在空中描绘着什么发出声音。
「玛莉姆·爱姆·帕鲁酷」
——那个是。
很久没听到那个咒语了。
那个魔法文字是光。
在那家伙的面前出现了光球。
不会有错。那是【魔法光弹】。魔法师学习的第一个魔法。基础中的基础。
可是，这也未免太大了吧。
和那家伙的脑袋一般大，——不，要更大些吧。
「呃……！」席赫露甩动法杖。
达克可能正试图绕过光球袭击那家伙。不仅能够直线飞行。席赫露还能在某种程度上多方位操纵达克。但是，被捕捉了。
在达克和光球接触的瞬间，刮起了旋风。
站在十米之外的哈尔希洛还没事，但那家伙的外套剧烈晃动，头巾都飞散了。
「啊……——」
哈尔希洛无语，目瞪口呆。
光芒强烈只在一瞬，光球就好像被达克中和了一般收缩，直至消散。
达克和魔法光弹同时消失。
仅仅一发【魔法光弹】就抵消了席赫露的达克。
那家伙是魔法师吗。
那么认为也不奇怪，——可能吧。
「噢噢噢噢噢噢……！」
从惊险岩的旁边，手持盾牌和大刀的库萨克冲了下来。像笨蛋一样大声吼叫是有意为之。是为了吸引那家伙的注意。
那家伙面朝库萨克。在那之后。
梦儿。梦儿从草丛中一跃而起。很近。距离那家伙不足五米。竟然藏在那种地方。哈尔希洛完全没有注意到。真丢盗贼的脸。蛮厉害的嘛。
梦儿默默冲向那家伙。
那家伙没有看向梦儿。直视库萨克。
奇怪。刚才外套摇摆的时候瞄了一眼里面。看到了腰间挂着的剑或其他武器。可是那家伙没有拔出武器的迹象。因为是魔法师，所以那个武器就只是装饰吗。
好像也不是那样。
在梦儿挥出斩击前的一瞬间，那家伙拔出了剑。
「呀……！」
那家伙用剑挡住了梦儿斜挥过来的刀。
看都没有看，轻而易举的挡下。
随后立刻踢向梦儿的腹部，踢飞了梦儿。
「——呀喔……！？」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库萨克朝那家伙突进。气势很强，又有头盔和铠甲护体，没有人能阻挡库萨克。库萨克打算在用身体冲撞或撞到对方之后，直接用大刀刺穿对方。虽然看似鲁莽或杂乱无章，但是拥有得天独厚身高的库萨克的这种攻击非常之强。就算对方想要躲开，库萨克也会用长长的手臂使用大刀或盾牌阻挡。非常具有魄力，就算想躲也没那么容易躲得开。
「唔啦啦啦啦啦……！」
库萨克的盾牌碰到了那家伙。确实产生了冲击。
那家伙被撞飞了吗。可是，有哪里不对。那家伙的身体并非向后，而是向后斜方飞去。而且，在空中转了一圈。
「——什么……！？」
库萨克急忙向上仰望。
变成了库萨克在那家伙之下的状态。
在库萨克想要回头之时，那家伙早已落到身后。
那家伙朝库萨克的后背踢了一记后踢。库萨克的身体失去了平衡。要不是恩巴从惊险岩朝那家伙跳下的话，库萨克可能就会受到更多伤害。
恩巴挥舞着粗如金棒的手臂朝那家伙迫近。——可是，打不到。那家伙后退。向左向右，用轻巧的步伐一边后退，利用树木和障碍物避开恩巴的手臂。
那家伙搞什么鬼。
明明我们这边认真，人数上也占优，可那家伙仿佛就像在玩耍一样。
实力差距巨大……？
不，哈尔希洛们还没有完全发挥人数上的优势。惊险岩上有席赫露和梅莉。还有瑟多拉。下面有哈尔希洛和梦儿、库萨克、恩巴。不想让席赫露们打近身战。光是下面的人就能形成四对一。可是，至今为止几乎只有一对一的状况。这就是对方的巧妙之处。不过，只要能够形成包围就应该能赢。即便四对一、三对一不行，只要能够实现二对一的话。
「……我来」
正因为是这种情况，才更应该轮到盗贼出场了吧。
梦儿和库萨克正在追赶那家伙。可是，不行。那家伙一边躲避恩巴的攻击，一边朝梦儿和库萨克攻击不到的地方移动。
不长不短，不妨碍活动程度随意剪的金发。胡子可能也只是偶尔刮掉。白肤碧眼。比哈尔希洛要年长不少吧。身高挺高，但不及库萨克。
无论怎么看那家伙都是人类。
能够使用魔法就说明那家伙原本是义勇兵吗。
半兽人江波率领的黑鹫内部也有人类存在，因此不必大惊小怪。不管他是什么人，出于什么原因身处这里都无所谓。
哈尔希洛朝惊险岩的上方望去。和席赫露、梅莉、瑟多拉对上了视线。席赫露点头，唤出了达克。至少席赫露看出了哈尔希洛打算做什么。梅莉，发生危机的话席赫露就交给你了。瑟多拉应该会辅助两人。
其一，平稳呼吸。
放松全身关节，把意识深藏意识之海。
消除自己的气息。
【潜行】。
把思考和感情放空，淡化。
然后，哈尔希洛存在这里。这里？
是哪里？
无所谓。
是哪里都行。
变成幽灵可能就是这种感觉。至于幽灵是否存在就不用理会了。
不是为了不发出声音行走，而是行走却不知为何没有声音。
是既存在于现实，唯独自己却又稍微偏离于世的感觉。
自己在呼吸吗？
在呼吸。
特别缓慢。
心脏在跳动。
非常缓慢。
库萨克变得完全追不上那家伙了。那家伙悠然自得的移动，而且相当机敏。因为恩巴是不知疲倦的人造人才能紧追不放，但是梦儿光是追赶就已经拼尽全力了。这样下去梦儿想绕到身后和恩巴进行夹击是不太可能了。左前方的树上站着灰色喵喵。祺一好像没有发现哈尔希洛。
哈尔希洛一边在树木之间淡化身影，一边前进。
有种神经飞出体表，像周围扩散的感觉。
地面。
草。
木肌。
风。
能够感受一切。
像这么【深入】可能是第一次。想要使出背面突刺的时候，偶尔会看到依稀的光线。这是潜行版本吗。
进入了啊，这是。
能够看到些什么。虽然和以前的线不同就是了。本能明白该怎么做。话说，只能这么做吧？
看似能够选择，却无法选择。其实每个瞬间都只能选择一种。不是选择，也不是被迫选择。而是所谓的交给命运决定？不是由自己选择。这是理所当然的。
哈尔希洛很早之前就决定在这时袭击那家伙的背后。
那个男人向后躲避恩巴的一击后，朝左前方望去。是席赫露。席赫露伴随着梅莉和瑟多拉一起走下惊险岩。想要放出达克。
「去吧……！」
达克向男人飞去。
那个男人没有后退，而是向右旋转急速奔跑。好快。一边和恩巴拉开距离，一边换成左手握剑。是打算用右手指画魔法文字吧。
梦儿和库萨克追不上那个男人。恩巴也是一样。
哈尔希洛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那个男人在鸣唱咒文。
「玛莉姆·爱姆·帕鲁酷」
光球。又是【魔法光弹】。
在达克即将接近的时候放出光球。
像旋风一般升空了。和之前一样。
哈尔希洛朝男人的背部刺入了锥形短剑。已经在外套摇晃的时候确认过男人没有身穿铠甲。锥形短剑的剑身结实、细长，能够穿透肋骨之间。不过，只要从没有肋骨，腰部稍微斜角度的部位刺入的话，就能直达内脏。这样更容易重创敌人。左右肾脏。从那里继续刺入肝脏。虽然所有内部器官受损的话，都会大量流血，受致命伤，但唯独肾脏受创最为疼痛。
就算忍耐力再怎么强悍的强者，也会因为无法忍受痛苦而放声惨叫。不用光魔法治疗不会得救。这还是在治疗及时的情况下。这点适用于人类、半兽人，可能精灵和矮人也一样。
「嗯嗯……」、男人，——竟然只是呻吟，没有大声惨叫，扭身回头，蓝色的眼睛映射着哈尔希洛的身影。男人左眉上挑，用浅薄的嘴唇轻轻吐息。太过惊讶而感到佩服了。是这样的表情。
「蛮有两下子嘛」男人开口说道。
然后，不知是因为不想认输或其他原因，他竟然露出了笑容。
「不过，很可惜」
「——诶」
失手了。是无法挽回的失误。太天真了。为什么会觉得这样就能解决掉他呢。真是傻到极点。太不成熟了。是不是因为多少积累了战斗经验而得意忘形了。为什么会认为这个男人只是单纯的人类呢？可能只是外貌像人类，是其他别的什么。有人类模样的怪物也并不奇怪。
各种思绪和情感交错在脑中。回过神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
男人用手臂抱住哈尔希洛的脖子，向前拉近后旋转腰部。像是柔道的招数。——柔道……？
被扔飞的哈尔希洛的身体在空中旋转。
回过神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到哈尔希洛身上俯视着哈尔希洛。
「我不喜欢打人。很野蛮对吧？」
说出的话语和行动完全不一致。
男人用手掌用力按住了哈尔希洛的下颚。
啊啊，不过，——这和殴打有微妙的不同。脑袋和视野摇晃，全身失去了力量。真是奇妙的攻击方式。男人接着一边用右手食指画着魔法文字，一边鸣唱了咒语。——呜哇。
你要干什么。住手啊。
【魔法光弹】
光球正在下落。
这可能不会光受轻伤就了事吧。
是因为脑袋不清醒的关系吗。哈尔希洛有种现在即将受到攻击的是别人的感觉。光球近在咫尺。
太耀眼了。
哈尔希洛听到了骨骼碎裂的声音。可能是鼻骨或颊骨吧。嘛，就是脸部的骨头。
天色并不黑暗，却什么都看不到。
咳咳……用嘴巴呼吸了。鼻子好像是被封住了。喉咙紧缩，口不能动。是麻痹了吗？
不清楚。
伙伴们呼唤着哈尔希洛的名字。
「不许动」男人说道。
哈尔希洛想动也动不了。
抱歉了大家。
——真的对不起。
「有人动就杀了他。我也并非想要杀人。所以，都不许动。理解了？是吗。那就好。那么，先放下武器吧。啊啊，那边的那个，——是隐村的人吧。躲藏也没用。还有，领着一只喵喵啊。灰色的喵喵。你最好也别让它做多余的事。既然只带一只，就说明你很疼爱它吧。嗯。那样就好。……接下来，该怎么办好呢。算上人造人共六人，加上一只喵喵和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有我来搬运，你们就自己步行跟来吧。虽然在这杀了你们也可以，不过就如我刚才所言，我不会无故杀生。不喜杀戮。明白吧？是佛教教义啊。好像错了。嘛，虽然有必要的话还是会下手，不过毕竟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类光临了。等我看清楚再下手也不迟」
哈尔希洛依稀听到男人说了随时都会杀掉哈尔希洛等人。
已经完了吗。
明明还想挣扎存活。需要留在人世啊。
必须想办法。
可是。
意识在渐渐远去。
「——欢迎来到，杰西乐园」
 




第五章 互利互助

——这里是哪里。
这些人究竟是什么人。
刚按照那个名叫杰西的男人的命令下山，很快身穿和男人相同绿色外套的生物靠近，把梅莉等人用绳子捆绑住了。腿脚虽然自由，但是因为哈尔希洛被杰西背在肩上走在最末尾，所以无法逃跑。被要求前进就只能前进，即便被要求爬行，梅莉们也只能照办。哈尔希洛可能会说不用管自己。可是，不可能那么做。不能对伙伴见死不救。
哈尔希洛面容被毁，昏迷了。梅莉当然有央求过杰西，希望他允许自己给哈尔希洛治疗，但杰西拒绝了。
「这种程度还死不了」那个男人微微笑道。「我姑且有手下留情，不会死的。他现在昏迷着，感觉不到痛苦不是很好嘛」
——是那个问题吗……？
怒火攻心。如若可以，真想挥动钝器朝那个男人的后脑狠狠砸去。然后在他昏迷的时候这么跟他说。我姑且手下留情了，不会现在就死吧？反正都晕倒了，感觉不到痛苦对吧？
另一方面，需要冷静下来的想法当然也有。杰西。金发碧眼，说着和梅莉们相同的语言。就是说，是人类的语言。他那外貌绝对是人类男性的外貌。可是，那个男人正中了哈尔希洛的【背面突刺】。
曾经是雇佣形式神官的梅莉，也算和相当多的盗贼共事过。虽然盗贼在战斗中都想攻击敌人的背部，可是像哈尔希洛那般执着于【背面突刺】的盗贼却很少见。不知是职业气质，还是其他什么，虽不知道哈尔希洛怎么想，但以【背面突刺】的技术来说，哈尔希洛绝非二流水准。那一击绝对击中了杰西的要害。
从后方刺入肾脏不可能平安无事。
人类受到那种攻击会晕眩、猝死，最起码也会大量流血活不了多久吧。
然而，杰西在降服梅莉等人之后，只是拔出锥形短剑，连伤口都没有处理。确实流了血。梅莉因为疑惑有亲眼确认过。至少流了染红裤子和内裤程度的血量。哈尔希洛的【背面突刺】会攻击血液集中的肾脏或肝脏，刺伤血管，但是就正中攻击的杰西来说，流的血也未免太少了。说起来，杰西没有露出太过痛苦的神色，脸色不变，仿佛没有受伤一般。
酷似人类，但杰西不是人类。
要么虽然是人类，却有某种特殊的力量。
这么想才妥当吧。
——然后呢？
杰西的情况是弄明白了。不，虽然不明白，但有用来推测的线索。像是被那个杰西完全统治的这些人又是什么人……？
梅莉们排成一列走在种植着像是麦子的农田之间的土路上。
身穿和杰西相同绿色外套的三人走在前排，右边三人，左边三人。共九人。外套上绑着头巾，既有戴着头巾的人，也有没有戴头巾的人。梅莉旁边的生物没有戴头巾，素颜完全暴露在外。
明显和杰西不同。就是说，不是人类。肤色该怎么形容才好呢。既不是白色，也不是黄色。形容成微绿点缀的奶油色比较好吧。毛发和肌肤同色。眼球赤红。
鼻梁低短，鼻腔像是被砍过似的。额头凸出，面积却很小。刀削一般消瘦的脸颊，结实的下颚的前端尖尖的。
光从她的外套上就能看出前胸的隆起。可能是女性吧。
可能是察觉到了梅莉的视线，她也朝梅莉望了过去。不知为何，没有能够移开视线。
女人最终哼的发出鼻音，重新转向前方。——不是人类。
也不是半兽人。
她比梅莉高出不少。可能有一百八十厘米吧。其他八人要么和女人身高相同，要么更高。并不都是女性，也有男性存在。
可是，和她不同。体型、肤色、发色、瞳色、模样全都不一样。共同点是全都拥有双手双脚，是双足步行，接近人类体型的生物。还有就是身穿绿色外套。仅此而已。
顺便一提，务农的居民，停下农活在意这边的居民，来到道路边缘和杰西说话的居民，被赶跑的居民几乎全都长得不一样。不，有倒是有，可毕竟种类太多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杰西乐园。那个男人这么说过。杰西一定是这个村子的领导人吧。可是，杰西和村民们完全不同。以外貌而论，杰西是【我们】这一边，居民属于【那一边】。杰西可能长得像人类，却不是人类。梅莉等人当然是人类。
是敌人。
还是伙伴。
——别做梦了。
是伙伴就不会让哈尔希洛受那么重的伤了。不过，杰西说过不想杀人。实际上明明就算被杀掉也不奇怪，但梅莉等人现在却只是被绑住了双手，没有被夺去性命。哈尔希洛也还有呼吸。
现在确实是这样。
「喂」
梅莉没有止步，回头望向了最末尾的杰西。哈尔希洛就像是货物一般一动不动。
杰西只是和梅莉对视，却没有说话。从他那冰冷的蓝色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情感存在。
梅莉颤抖着，紧咬牙齿。眼神像坨狗屎。——不行。有种这边愤怒的话，那叫杰西的男人便会处于更加优势地位的感觉。在这种情况完全不利的局面，至少不想在气势上输掉。绝对不能输。压制住。声音绝对不能颤抖。
「你是不想让哈尔死吧。那么，就让我治疗一下吧」
「不行」
「……为什么？」
「你是路密爱里斯的神官吧。好像有像是帕尔奔得（※勇者斗恶龙系列魔法）的光魔法吧。那个魔法的效果是未知数，会比较难办。我们的杰西乐园里也有一个巫医。治疗就交给她好了」
「我没有习得那个魔法」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
「那个」
「……梅莉」被席赫露呼唤了名字。
梅莉望去，只见席赫露朝梅莉摇头。面色僵硬，没有血色。席赫露也在担心哈尔希洛。要是能治疗的话，想立刻治疗。即便如此，现在也不适合露出强硬态度。席赫露在向梅莉传达这个想法。应该相信席赫露的判断。她很慎重，而且深思熟虑。这个队伍的队长是哈尔希洛。但是，在他无法下判断的时候，能代替哈尔希洛下指令的只有席赫露。
梅莉面朝前方。——哈尔希洛。
哈尔希洛。
请不要死。
杰西应该不会让哈尔希洛死吧。他本人已经明言，席赫露也这么判断。唯有相信席赫露。哈尔希洛没事。绝对不会有事。几度面临生死关头、差点濒死，也都平安度过了。总是让人担惊受怕。真希望他别再冒险了。要是现在用魔法治好哈尔希洛的话，他一定会不好意思的微微一笑，说一句对不起。不是道歉的问题。为什么就不能明白呢。
不能失去你。
吃了一惊。
瑟多拉又是什么心情呢。她应该是真心喜欢哈尔希洛。可能担心得不得了吧。梅莉完全没有顾忌他们的余裕。
痛苦的并不只有梅莉。席赫露、梦儿、库萨克也一定很担心哈尔希洛。自认是恋人的瑟多拉在这种情况下，可能会心慌不已吧。——因为，如果。
如果哈尔希洛是自己的恋人，陷入这种危机的话，……不想想象这种假设。
仅仅是伙伴的梅莉也已经足够痛苦了。其实梅莉现在比起站立或坐下，更想走路。有种一旦停止脚步，身体就会从脚开始崩溃的感觉。要是能哭的话，真想哭出来。不过，可能流不出眼泪吧。
就算想要呐喊也发不出高音。哈尔希洛。失去你，世界将会被黑暗笼罩，永世封闭。
没有勇气观察瑟多拉的情况。不想看她的脸。一想到瑟多拉比自己更加痛苦，怜悯的感情便会无法抑制。
——我是神官。
明明有治疗的能力。
「吶」梦儿朝杰西搭话了。
「嗯？」杰西意外的很干脆地回答道。「什么事」
「切尔西，是人类吗？」
真不愧是梦儿。这问得也太直接了。还有，不是切尔西，是杰西……。
「是杰西哦」杰西轻笑着修正道。「嘛，我是人类」
「是吗」
「不相信？」
「因为呀，剑都插到那里了啊。被那么刺到会很疼吧。不认为人类还能动呀」
「当然会疼。真是不错的【潜行】啊。【背面突刺】也堪称完美。这小子，是个不错的盗贼」
「对吧。梦儿也一直呀，这么认为呢」※一直呀：关西腔。
——我也这么觉得。
不过梦儿，一直呀是什么……。
「呀呀吗」杰西短暂笑道。「我说，你说了一直呀了吧？」
「噢？一只鸭？」
「你真有意思啊」
「梦儿吗?一点都没有意思呀。梦儿现在非常认真啊」※非常：关西腔。
「非常啊。有那种日本语吗？」
「日笨鱼？呼姆……？」
「没什么。不用介意」
因为杰西和梦儿的几次对话，让紧张的气氛松缓了一些。
可是马上就又绷紧了神经。
「废话就到此为止吧。要发问的是我。你们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好。要是轻举妄动的话，这个小子可活不了多久」
杰西的语调没有变化。并不冰冷，反而像是表示友好的语调。这更让人惊恐。
梦儿一闭嘴，其他人就再也没有试图开口。
马上就到村落了。木制建筑，墙壁的一部分用土砌成，顶端是稻草葺屋顶。虽说不上气派，但也有高床式建筑。是仓库吗。
村子的大概中央附近的地方有一处广场，还有一个水井。
杰西在广场上把哈尔希洛放落地面，朝梅莉招了招手。
「过来，神官。可以让你治疗。你想自己治疗对吧？」
梅莉如离弦之箭跑向哈尔希洛，膝盖着地。杰西在说着什么。说了手怎么了之类的话。梅莉没有过多理会，双眼睁到极限凝视着哈尔希洛。——啊啊，骗人。骗人。……不是骗人的。这是真实的。要直面现实。可是，好过分。脸骨碎裂，满身是血，全身浮肿。眼球没有受伤算是万幸了吧。这怎么能说成万幸。也有几颗牙齿向内弯折了。不过，牙齿还都尚在。呼呼的喘着气。还活着。确实还活着。可是，——竟然。竟然这么狠毒。杰西。我要把你碎尸万段。在此之前，对了。要先治疗才行。用这双手。哈尔希洛。
——我会治好你的。
双手被绳子捆住很不方便。是吗。杰西刚才是问了需不需要解绑吧。没关系。等一会儿再说。在额头上触碰右指，画出六芒星。
「光啊，以路密爱里斯的守护之名，——光之奇迹……！」
不会移开。
不会离开视线片刻。
被充盈的光芒所包裹，骨骼，筋肉，血管，皮肤等所有组织在进行再生，是名副其实的奇迹。
梅莉打心底里觉得当神官真是太好了。如果是命运让梅莉有了信奉光明神路密爱里斯的机会的话，梅莉会感激不尽。不管给路密爱里斯献出什么都不会吝啬。即便是自己的生命。除了现在伤痕急速愈合的哈尔希洛以外，梅莉什么都能够贡献出来。
即便伤口完全愈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哈尔希洛也没有清醒的迹象。这也难怪。身负重伤失去了意识。短时间内是不会清醒的。
梅莉伸出双手想要抚摸哈尔希洛的脸。
梅莉回过神，急忙收回了手。
仰望天空，闭合双眼。
——不行。
自己只是伙伴。虽只是契约上的关系，但姑且算是哈尔希洛恋人的瑟多拉就在不远处，她一定无比心痛。所以，不应该这种事。
即便多么喜悦、多么重视哈尔希洛，梅莉也都只是以伙伴的身份重视，没有其他含义。虽然只是不由露出了亲爱的感情，——可还是不太好，有这种感觉。
也有被误会的可能。
自己站在瑟多拉的立场也不会高兴。
尽管不明白男女关系是什么，不过应该就是那种感觉吧。
睁开眼睛，做了深呼吸。
梅莉起身转向杰西。他的面孔明明很柔和，蓝色的眼睛却依旧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无法看出在想什么。
梅莉弯腰，深深低下了头。
「谢谢」
「不客气」杰西笑了。「——话说，这句话由我来说有些奇怪啊」
「……呼呼呼呼」库萨克失去气力，蹲在地上。
「嗯喵」梦儿像猫一样叫着，用被捆绑的双手擦了擦眼睛。看来是流泪了。
席赫露和梅莉对上视线，稍微松缓了表情点了点头。梅莉想要依赖她。不知是从何时开始这么依赖席赫露了。席赫露支持着哈尔希洛。明明梅莉才应该帮助席赫露才对啊。
瑟多拉虽然望着哈尔希洛，但好像茫然若失了。因为安心而放松神经了吧。
梅莉突然觉得并不讨厌瑟多拉。看似扭曲，却很直率。看似像独立不羁的风暴，却不离开人造人，爱着喵喵，被人怜爱就想依偎。和自己不同，有惹人怜爱之处，是值得爱的人。像瑟多拉这样的人很不错。但是，不可以。
因为瑟多拉想独占哈尔希洛。
哈尔希洛是大家的队长，就是说，——没错，哈尔希洛是属于大家的东西。虽然说出东西会比较奇怪，但被独占会很困扰。况且，瑟多拉都不是队伍中的一员呢。不过，和瑟多拉也同甘共苦过。像是战友吧。
想要告诉瑟多拉哈尔希洛已经没事了。你的恋人不会那么容易死的。——因为我不会容许那种事情发生。
瑟多拉的后面站着恩巴，恩巴的肩膀上坐着灰色的喵喵。
看来大家都平安无事。虽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但是无论任何苦难都一定能跨越过去。现在唯有这么想着前进。
「那么——」杰西在环视了梅莉等人之后，给外套组下达了某些指令。那个语言不同于梅莉等人使用的语言。虽然听起来像是半兽人语，但是应该不是相同语言。
外套组隔开梅莉，用绳子横向捆绑了哈尔希洛。
「……问题」席赫露向前一步。「由我来回答」
杰西拔出剑，用剑端指着哈尔希洛的喉咙，蓝色的眼睛对向了席赫露。
「你们是什么人？」
「……如你所见，我们是欧鲁达那的义勇兵」
「队伍里有隐村的死灵术师。而且，还带着喵喵」
「她，……是喵喵爱好者」
「据我所知，驱使喵喵的人能够驱使很多只对吧？」
席赫露瞄了一眼瑟多拉。瑟多拉还在发呆，好像没有听到席赫露和杰西的对话。
「……现在只有一只。发生了许多事，喵喵们都失散了」
「许多事吗，原来如此」杰西耸了耸肩。「——看来你们是从某些人手里逃到这里了啊。要是被半兽人和不死族追赶的话，事情会比较棘手」
席赫露皱着眉，咬了下下唇。席赫露在思考。梅莉也觉得奇怪。这里是格亚伦山系的山间，纳尔其亚高原的东北。虽不太清楚，不过应该是旧巴拉巴吉亚王国或旧伊苏玛珥的领土吧。对人类来说哪一边都是敌人腹地，是半兽人和不死族的领土。那么，为什么梅莉们被半兽人或不死族追赶就棘手了呢。
杰西们虽然不是半兽人和不死族，但也不是我们这一方。是从属半兽人或不死族的那一方吧。
梅莉单纯的这么想。难道不对吗。
「……既不是半兽人，也不是不死族」
席赫露如此回答了。尽管不是百分之百的实话，但也没有说谎。最后追击梅莉等人的确实不是半兽人或不死族。
「……我们被野兽追击了」
「你们是义勇兵吧？」杰西左眉上挑。「一个人倒还能理解，可有那么多人还会怕野兽。只要击退野兽就好了啊。真是丢脸」
「是高利拉群」瑟多拉开始能够低语了。「杀掉了几只，可它们没有逃跑」
「啊啊」杰西瞪大了眼球。
「那可真是不幸。前提是你们说的是事实」
「是事实」就席赫露来说，这次的口吻相当强硬。「……勉强躲过追击，到达了这个村子。……可是，不知道这里住着什么生物。……因此，哈尔希洛君才一个人去查探了情况」
「是为了抢夺或偷窃食物？」
「……要是能够以物换物的话，我们会选择交换。可是，我们不知道你们是否是能够交涉的对象。有必要先弄清这点」
「姑且算有理有据」
杰西收回了剑。突然梅莉就像之前没在呼吸一般，呼吸变得轻松不少。
要是能代替的话，梅莉非常想代替哈尔希洛。总之，唯独不能失去哈尔希洛。无论发生任何事，都要守护哈尔希洛。不想让哈尔希洛受更重的伤势了。哈尔希洛很体贴，一定顾忌着许多事，想要自己全部承担而没有好好休息吧。想让哈尔希洛吃些好吃的食物，美美睡一觉。
「有什么……！」
在没能抑制冲动喊出来后，感觉自己像个笨蛋，非常害羞。脸颊发烫。烫得生疼。想挖个洞躲起来。
当然不会那么做。
「……有什么我做得到的事情吗？……我什么都会做的」
「哇！」杰西举起单手，一脸的惊讶。
「女孩子可不能说出那种话啊」
「不、不是那种意思……」
「不，什么都会做也包括那种事对吧？」
「……要、要是有需求的话……」
「梅、梅莉，不行！不可以……！」席赫露慌忙说道。
「对、对啊！」库萨克的语调都变了。「不、不可以啊！还是我来吧！？是我的话，真的会什么都做的！？我没问题！？」
「梦儿也会什么都做呀！像是模仿白神艾尔利希酱之类的！」
「是吗」杰西摸了摸下颚。「模仿试试吧，艾尔利希的动作」
「嗯，好啊！」
梦儿学着狗狗坐姿，「嗷嗷嗷嗷嗷嗷」的叫出了声。
「嗷呜呜呜呜呜。汪汪。嗷呜呜」
「嗯。……很像吗？」
「像呀！艾尔利希酱偶尔会出现在梦儿的梦里，会这样吼叫啊！嗷呜呜呜呜的叫。非常可爱呢，艾尔利希酱。软绵绵又温柔！」
「啊啊，这样啊。你是猎人啊。我以前也是猎人」
「呼喔！？那认识梦儿的师父吗？那个，叫伊兹克席」
「认识，认识。你是伊兹克席的弟子啊」
「嗯！好久没看到师父了啊。好想见面呀……」
「能见到就好了呢」杰西露出了空虚的笑容。
绝对不能忘却。这个男人明明承受了哈尔希洛的【背面突刺】，应该负了致命伤才对，现在却安然无恙。是人类，好像原本是义勇兵。刚才他说了自己以前是猎人。即便如此，他也明显不是普通人类。
「就如之前所说，我并不想杀掉你们。要是有必要的话，当然还是会动手。反正我也不会心痛。不过，好吧。今后会是什么命运全看你们自己」
「……那是什么意思」席赫露谨慎地问道。
「很简单」
杰西收剑入鞘。
要是把这种行为当做友善，就大错特错了。
「互利互助。明白吗？」
究竟杰西会给与梅莉等人些什么呢。
与此同时，梅莉冒出了一种想法。自己能回报多少哈尔希洛至今为止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呢。
 




第六章 幸福的步伐

穿着绿色外套的女人——应该是女人吧。没有勇气发问，连语言都不通根本无法交流。嘛，是女人。有胸呢。还蛮大的。身高也不输给男人。不过啊，……脸就有点。不认为是个美人。毕竟肤色奇怪，没有鼻子。不，有倒是有。就好像只有鼻孔。牙齿和红色的眼睛很吓人。比半兽人还可怕。顺便一提，她的名字叫亚妮。
跟着亚妮进入山中，没走多久就看到了类似山间小屋的建筑。不是类似，那就是山间小屋。小屋的旁边堆积着已去皮的圆木。说起来，从刚才开始就听到了砰砰的动静。可能是某人在附近伐木吧。就是说，这间小屋不仅仅是山间小屋还是屯木小屋了。
亚妮点头示意圆木堆积的地方。她难道是想让我用那些圆木制作些什么吗？
「……怎么可能啊」
亚妮面朝库萨克做出一副把长形物体扛在肩膀上的动作，然后朝来的方向晃了晃脑袋。
「是让我搬运那些东西吗？搬到村子？应该没错吧？」
亚妮就像是表示肯定一般点了点头。
库萨克指了指自己。
「我一个人干？」
「阿？」亚妮微微侧头。
「那个，我是说，这个工作？活儿？要我一个人干吗。你看，数量不少对吧？少说有一百根吧？可能更多。而且，那些圆木块头还不小啊。不知道能不能一个人搬得动。有些玄啊……」
亚妮虽然有沉默着听库萨克说完，但是在话语落下时，像是在催促库萨克干活一般又点了头。库萨克哭丧着脸抱头。
「……可恶。没有交涉的余地啊。体力都已经快到达极限了，再干体力活会吃不消啊……」
亚妮咻的从齿间缝隙吐出了气息。这一定是威吓。好可怕。库萨克缩着脖子低下了头。
「明白了，我干就是了」
「奥拉」
「……诶？那是什么。是什么意思？」
「瓦卧乎」
「我说，听不懂啊。可能是在说赶紧干活吧。知道了。干活，干活了。这种工作也不能交给女孩子们干。恩巴君也只有一只手臂。只能我干了」
「捏克」
「是！我明白了！别催了！」
库萨克小跑跑到了圆木堆。本想快跑，可肚子发出了巨大悲鸣声，身体都摇晃了。
不妙。腰使不上劲。身体没力气了。
虽然勉强没有摔倒，但库萨克实在是没力气站起，蹲坐在了地上。
「……喔。怎么回事。眼睛在打圈。噢噢，好厉害……」
「鲁阿？」亚妮凑近看向了库萨克。虽然还是那张恐怖面容，不过好像感觉她在关心自己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那个，这是，……肚子饿的症状。是饥饿。这不一码事吗。我已经很久没吃东西了。跟你说也没用啊……」
亚妮吐了口气，开始在外套里摸索着什么。然后，递给了库萨克一个被包裹的东西。
厚实的叶子包裹着什么吗。库萨克说着「……啊啊，谢谢」伸手接过，凑近鼻子闻了闻。——这是。虽不清楚，不过像是谷物。嘴巴里顿时满是唾液。
「……食、食物？」
亚妮好像有些害羞的望向别处，「奥拉」的发出了细微的声音。可能是哪根筋出毛病了，有些觉得她挺可爱的。面向恐怖，但不是恶人……？对了，她不是人。
一拆开叶子，就看到褐色，处于平平的团子和饼之间模样的东西。三个。足有三个。用手抓起就啃。
「——喔……！」
进来了。
从中间流进了什么东西。
像是掺杂着咸味甜味的肉类食物。像馅儿一样。
外侧的不知是团子还是饼的部分味道虽然不浓，却很有嚼劲。
这个，真好。
好吃到无法想象。只能想到真好。如果不是太过饥饿的话，可能不会觉得这么好吃。总之，现在觉得好吃就行。这个食物好吃到让库萨克感受到了生的可贵。好吃，太好吃了。从脑袋里都要喷出奇怪的液体了。
注意到的时候，库萨克已经在泪流满面的吃着食物了。别哭啊我，库萨克虽然这么想，但没有太过责备哭泣着的自己。
在感叹的同时，库萨克把三个食物全都吃了下去。幸福的充实感让脑袋发麻。眼皮和鼻子的阵阵痉挛无法抑制。——话说，还想吃。
这是现在库萨克真实的想法。现在吃一百个都不在话下。欲望会没个完。还是知足吧。起码这样一来又能动了。
「亚妮小姐」
库萨克朝亚妮笑了。不，是表情自己松弛了下来。
「谢谢。非常好吃。得救了」
亚妮只是和库萨克对视了一下，接着又马上朝别处扭了头。
又在说着什么话。是在生气吗。好像不是吧。不太清楚。和异族交流真是困难啊。
库萨克起身。没有穿铠甲。把铠甲留在了村子。当然，大刀和盾牌也不例外。瞄了一眼圆木堆。
「……不劳者，不得食」
就是所谓的互利互助。
叫杰西的男人没有杀死库萨克等人。不会不给食物和水，还有住处。但是，杰西说过并不是免费提供。他甚至提出了以下要求。——不可以从这个村子，杰西乐园离开。
既然拿哈尔希洛当人质，大家又被抓获，库萨克们早已没有选择的余地。不过，库萨克当时还觉得这种条件就可以了啊。本来还觉得哈尔希洛和库萨克等人会有生命危险呢。能吃，能睡。有命活着。已经足够了吧？
可是，在开始工作，听从亚妮的指示活动之后，越发感到无法离开杰西乐园的这个条件有多么苛刻。短时间倒还可以，可是要在这里待到什么时候啊。难道要一直？永远？死在这个村子里？已经回不去欧鲁达那了吗……？
库萨克试着抬起一根圆木。好重。也很长。不过，还没到肩不能扛的地步。库萨克扛起的圆木摇摆，身体也跟着摇摆。亚妮「噗」的笑了。
「我说，亚妮小姐。别笑啊。只是因为还没适应。只要掌握诀窍就会相当轻松。信我啊」
可能是重心问题。把肩膀移到圆木的中央附近。如库萨克所料，圆木没有在过多摇晃。
「你瞧。我没说谎吧？」
「咳哈」亚妮发出着鼻音笑了。
「……什么啊。亏我刚才还觉得你有些可爱呢。知道了。干活就对了吧。努力工作就行了吧。好，要出发了。亚妮小姐你还打算跟来啊？就算没有你监视我也不会逃跑或偷懒啊」
「奥拉」
「是，是。那个奥拉是走或干活的意思吧。就算脑袋不太好使的我也弄明白了」
「瓦卧乎」
「让我快点？明白。收到」
库萨克扛起有二米以上长度的圆木迈开了脚步。
从村子到这个堆木小屋用了多久来着。可能在三十分左右。扛着圆木看来会花上更多时间。今天会让我跑几个来回呢。真让人绝望。
亚妮跟在库萨克的身后。
现在挥动这个圆木的话，——库萨克脑海里冒出了这种不着边际的想法。即使打倒亚妮逃走，前路也是一片黑暗。
「……而且，亚妮小姐也不像是坏人」
不光是亚妮。在库萨克看来，杰西乐园的居民相貌丑陋，——不，这可能只是以身为人类的库萨克的审美观来说难看罢了。不过，姑且不论没有生命气息的不死族，即使拿半兽人、哥布林、地精等种族相比，杰西乐园的居民也很难说外貌更加出众。虽然比达伦加尔的怪物要略强一些，但是果然还是让人不舒服。至少外表是如此。内在又会如何呢。
在农地务农的居民们没有半点武装的迹象，完全一副勤劳务农的景象。外套组生物个个身体强壮，手持武器，但不会给人粗暴的印象。从行动上可以看出全都经历过严格训练。不过，比起战士，跟像是猎人的行动模式。杰西原本就是猎人，外套组可能就是杰西教出来的。
虽然想从亚妮口中打听些情报，可现在看来还不行。
「嘛，我想那么多也没什么用……」
起初因为没找到圆木的最佳平衡点，走起路来费了很大劲。不过，库萨克很快就得以适应，状态也提高了。像这样活动身体会变得心情舒畅。就是说，比起脑力活动，这种体力活动才更加适合库萨克。
望着哈尔希洛和席赫露，让库萨克意识到一件事。
意识到自己视野之狭窄。要是前方出现敌人集团的话，库萨克还是能够判断如何行动的。虽不认为这是自己的能力极限，但是要想象一年后的事情库萨克就做不到了。一个月后的事情也很难猜测。甚至具体想象十日后的光景都很困难。光是想象明天和后几天就已经是极限了。
库萨克很不擅长关怀别人。虽然也有以自己的方式观察伙伴，为伙伴着想，可是完全看不透女孩子们的想法。梦儿太过天然跟不上节奏。好像被席赫露看穿一切似的有些可怕。不过，席赫露小姐，你自己又是怎么想的呢？一直说伙伴、伙伴、伙伴。席赫露小姐你这样就满足了吗。——库萨克虽然有这么想，但绝对说不出口。至于瑟多拉是不是已经不把库萨克当人看了。
梅莉——。
因为种种原因，总是会在意她，所以平时会不由观察她的话语、行动和表情。
上次。
嗯。
给昏迷的哈尔希洛用魔法治疗的时候。
其实，库萨克在之前就开始觉得有古怪。
不用说，梅莉担心哈尔希洛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哈尔希洛是队长。库萨克也深知梅莉尊敬哈尔希洛。说成尊敬会比较生硬吧。那崇拜？这更离谱。是什么呢。对了。是给予很高的评价，无比信任哈尔希洛。
「……我也这么想」
即使往小的说，哈尔希洛也是库萨克的恩人。没有哈尔希洛就没有今天的库萨克。是个不会多说废话，以背部诉说故事的男人。想成为那种男人，不会这么想。毕竟不可能吧？只是想跟随，成为他的力量。
毕竟哈尔希洛会比他人努力一倍。看着他会让身边的人深受鼓舞，自然而然地会影响身边的人一起努力。会让人自问我是不是能更强，产生不可能无法变强的想法。因为，哈尔希洛就做到了。睁着一副没睡醒的眼睛。虽然和非比寻常、超越人类的英雄不同，但我们的队长还是很厉害。
梅莉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仅仅只是这样吗？
不是自夸，库萨克自认并没有那么迟钝。虽不及情感细腻的女性，但也有相应的恋爱感知雷达。所以，并非完全没有看出端倪。
那个什么。
瑟多拉一贴到哈尔希洛身边，梅莉的态度就会变得微妙。也有过微微发火的迹象。
不过嘛，即便没有恋爱情感，只要团队的伙伴，更何况是队长被虽说不上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但是被认识不久的女人夺走的话，队伍的女孩子们都会不爽吧。
库萨克也一样。要是梦儿和席赫露跟其他男人在一起的话，也会无名之火一阵上涌吧。
虽然之后会献上祝福，恢复平静，可是短时间会被嫉妒未满的吃醋心理左右心情吧。特别是库萨克等人在没有其他人类的达伦加尔加深了伙伴情感，加深了羁绊。可以允许自己的姐姐和妹妹和其他男人交往，但是不希望她们在自己眼前秀恩爱，那样会让自己受伤。是类似这样的心情吗？
梅莉也是这种心情吗。——起初，库萨克确实是这么认为的。
可是，这会不会有些不同呢？
因为。
梅莉小姐，你好像真的吃醋了吧？
而且，嫉妒心节节升高了吧？
不过，可能是库萨克心中无法断绝的对梅莉的爱慕，让库萨克产生了这种想法了也说不定。库萨克曾认为没有能够断定的足够根据。——可是，对吧。
梅莉用【光之奇迹】治疗了哈尔希洛的伤势。然后，试图伸出手抚摸哈尔希洛的脸。那时候的梅莉的表情让库萨克永生难忘。
紧缩眉头，微眯眼眸，抿唇想要开口，却无法言喻，那是自己的全部被对方融合，全心全意的想要融入对方之中的表情。——真是一副美丽的表情。
太好了。库萨克打心底这么觉得。太好了啊，梅莉小姐。很痛苦吧。想要尽可能快点治疗哈尔希洛吧。一秒一秒忍受着时间的煎熬。仿佛自己受伤一般，万分疼痛吧。真是太好了。终于治疗了哈尔希洛。是伙伴吧。又是我们的队长。当然会松口气，感到喜悦吧。
不过，仅此而已吗？
说实话，库萨克觉得梅莉小姐可能喜欢哈尔希洛。库萨克没有太过动摇，相对的有一半左右能够接受。明明否定那种可能性也可以，可是做不到。甚至觉得可能性很大。
是那么回事啊。原来如此。是吗，是吗。我明白，我明白。话说啊。可能有点事后诸葛亮，现在想来还是有迹可循的。——对吧？
那哈尔希洛又是怎么想的呢。
那个嘛。那可是月光女神？并非凡尘女子的梅莉小姐啊。要问喜欢或讨厌的话，当然是喜欢吧。就算再死脑子的哈尔希洛也是这么认为的吧？不，这不是讽刺，是在说哈尔希洛很认真。像哈尔希洛那种人就算真的心生爱意，也不会说出来吧。毕竟，哈尔希洛胆子小嘛。而且还是伙伴呢。就算觉得梅莉是个美人，爱慕，也会马上抑制自己的想法吧。恋爱和伙伴。哈尔希洛应该会优先选择伙伴。
双管齐下就可以了吧。
是库萨克的话会这么想，可是哈尔希洛一定无法灵活的两面兼顾吧。这可能就是哈尔希洛的不足之处。
而且，梅莉也有和哈尔希洛相似的地方。
这么说的话，两人不就无法交汇了吗？
如果身边的人制造出赞同，相互喜欢就在一起吧的氛围的话，——库萨克可能会有些心痛，但哈尔希洛不是蓝德那样的混蛋。也不是只是长相出众的人渣。要是对象是哈尔希洛的话，库萨克能够做到含泪祝他们幸福。绝无半点虚假。能献上祝福。话说，虽然被梅莉干脆拒绝的库萨克没有流泪的资格，但这是感情上的问题。
即便他们两人其实互相喜欢，他们也不会告白吧。
两人都不会对对方说我爱你，我喜欢你吧。不太像会开口的样子。即使没有言语，身处告白、上吧的气氛之中，他们两人也好像不会吐露感情。即便两人互相喜欢，他们也只会在让身边的人万分焦虑之后，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吧……？
况且还有瑟多拉。那个女孩好像真心喜欢哈尔希洛。明显比梅莉积极百倍，不，是万倍。这样下去瑟多拉早晚会去哈尔希洛那里夜袭吧。那样的话，哈尔希洛会无法拒绝吧。毕竟性格认真。要是以契约强求的话，可能会行使男人本色。
其结果可能会让瑟多拉怀上孩子。
也许会在杰西乐园养育孩子。
梅莉很喜欢可爱的事物，也许意外的会溺爱那个孩子也说不定。
变成那样的话，那也是人生的一种形式，会变成以后微笑着把当时的感情全部吐露出来的回忆吧。会吗？目睹其过程的梅莉的心境会如何？冲击会相当强吧？而且不是一两发，而是持续伤害吧……？
痛苦。
太痛苦了吧。
即便如此，也要放弃，接受，认清自己的立场，默默祝哈尔希洛幸福。浮现出了想要如此下决心的梅莉的身影。
——是啊，没错。
梅莉有心理创伤啊。有些薄幸。是因为有让伙伴死去过吗。有些自暴自弃的地方。
库萨克很是担心。希望像梅莉这样的人更能幸福。希望她一直露出笑容，可能的话想靠自己让梅莉露出笑容。
库萨克的能力明显不足。
因为是伙伴，不想在队伍内谈恋爱，现在不想考虑感情问题等等梅莉当时拒绝库萨克的理由可能不是谎言，但理由可能不只是这些。就是说，库萨克不行。对梅莉来说，库萨克像个孩子，无法当做恋爱对象吧。和席赫露谈话的时候也有意识到自己总是像个弟弟。到头来只是想被女性包容，向女性撒娇。有这种想法吧。
真是个没用的男人。
所以，梅莉没有依赖库萨克。
是哈尔希洛的话又会怎样呢？
哈尔希洛至少责任心强。胸怀宽广。是个温和的人。在一起不会觉得他是有趣的人，但会感到莫名的安心。就算在狭窄的帐篷里并肩睡觉也不会感到不快。算比较治愈系的男人。
可能很适合梅莉。
要是哈尔希洛和梅莉在一起的话，席赫露和梦儿会做出怎样的反应呢。就算惊讶也一定不会不同意吧。会喜悦，祝福吧。
——灵光一闪。
有主意了哦？
索性撮合两人不就好了吗……？
放任他们两人自己来的话，绝对不会有所进展。那么，用外力撮合呢。可以寻求席赫露的帮助。她应该会帮忙的。
虽然库萨克还喜欢着梅莉，但反正也没有希望了。是哈尔希洛的话，能够托付梅莉。——虽然库萨克没有那个资格，可与其被其他男人抢走，倒不如交给哈尔希洛。梅莉和别人秀恩爱这种事情，就算对象是哈尔希洛，库萨克也不想看到。不过，两人能够得到幸福的话，库萨克也算有忍耐的价值了。
问题是——。
宗罗·瑟多拉。
那个女人很碍事。
「该怎么办好呢，——呜哇！？」
库萨克一脚踩入地面凹陷的地方，摇晃了身体。圆木旋转，圆木的一端砸落地面。亚妮「阿额」的简短叫出声。
「好、好险……」
库萨克急忙重新扛起了圆木。亚妮「协依瓦！」的责备了库萨克。可能是在说打起精神吧。
「我、我错了！我会注意的，原谅我吧」
库萨克回头，差点又没保持平衡。
「噢哇，唔哇……」
「瓦伊奈」亚妮露出一副真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嘀咕道。
 
 




第七章 不会回来

他的身高并不高。也就比哈尔希洛稍高一些。溜肩，肩膀不仅不宽，还很窄。梦儿本来还觉得外套组的成员体格都很高大呢。看来也有例外。顺便一提，外套组的成员不仅只有押送梦儿等人到村子的那九人，还有其他人存在。这个叫多可单的也是其中之一。——得可单？不，多可单吗？也可能是多多卡。这个可爱。就叫多多卡。就多多卡了。
「吶，多多卡」
听到声音，多多卡停下脚步朝梦儿望去。只见他稍微抬起了直掩眼睛的头巾。
他的脸呈紫色，凹凸不平。下颚下拉，犬齿凸出，鼻子又大又长。眼球呈紫红色。乱蓬蓬的毛发呈深黑色，光滑透亮。
多多卡的背上斜挂着弓与箭筒。弓的构造虽很简单，质量倒还不错。做工非常细腻。
梦儿也得到了弓和弓箭。是小孩儿使用的小型弓，和相匹配的短弓箭二十根。
「这个呀」梦儿摸了摸背后的弓。「梦儿觉得再大一点会好一些。这个弓太小了呀。这种弓可能射不了多远啊」
多多卡只是睁着红紫色的眼睛望着梦儿，并没有说话。
「嗯……」梦儿侧头。该如何说明他才能明白呢。看向地面。多多卡没有走既定的山路，而是一边拨开着草和树枝朝别处前进了。不过，有选择容易行走的地方。不像开阔好的山路，可能是多多卡经常经过的捷径小路吧。
梦儿向上看去，只见小鸟啾啾鸣叫着在天空中飞翔。
「多奇」突然多多卡开口说道。
「喵？」梦儿眨眼。
「多奇」
随着多多卡的重复，梦儿也跟着「多、奇」的念了出来。多多卡点头，用食指敲了敲自己的前胸。
梦儿眼前一亮，拍了拍手。
「啊啊！不是多多卡，是多、奇对吧」
「亚伊」
「这样呀。多、奇吗。多、多、多奇。有些不好念呢。叫多亲不行吗？梦儿觉得多亲好记。还很可爱呢」
「多亲……」多亲闭合双眼，耸了耸肩。
「勒。多亲。玮合」
「噢噢。是在说这么叫也可以吗？那从今以后也请互相关照呀，多亲」
梦儿伸出了右手。
多亲有一段时间奇怪的凝视了梦儿的右手。然后慢慢伸出自己的右手握住了梦儿的右手。梦儿稍一用力，多亲马上试图放开右手。
「没事。没事。梦儿才不会让你疼呢」
梦儿露出灿烂的笑容上下移动了手。多亲的手结实又温暖。虽然多亲很是疑惑，但没有在试图挪开手了。多亲值得相信。梦儿如此认为。
「嗯！多关照啊，多亲」
「……阿？」
「嗯——这样的话」
梦儿把多亲的右手放到他的左手上，然后用自己的双手用力握了上去。闭上眼睛，默念着多多关照。即使语言不通，但情感是一定能够传达的。梦儿睁开眼睛，露出笑脸。
「多多关照呀！」
「……亚伊」多亲点头道。「……多、多关照」
「呼喔！多多关照，多多关照！」
「多多关照」
「啪」梦儿暂时放开手，然后立刻又用双手握住了多亲的右手。
「……多多关照」多亲回应了。
「多洛洛！」
「多洛洛……？」
「多洛洛，多洛-洛！」
「多、多洛洛」
「耶！」
梦儿闭合单眼，多亲也眨了一只眼。多亲果然是好人。啊，不是人啊。嘛，是不是人都没关系。
「梦儿呀」梦儿用右手握着多亲的右手，用左手轻轻敲打了他的手甲。
「多亲，梦儿想要更大一点的弓」
这次多亲好像总算理解梦儿的话了。他用肢体动作告诉梦儿杰西还没有信任梦儿等人。小型弓虽然方便携带，可是不便于在障碍物多的地方射杀接近的猎物，在中距离的战斗中也没有实用性。用射程远，威力足的弓的话，即使在远处也能猎杀猎物。不会把那种武器交给无法信任的人。是这个意思吧。
「是吗……」梦儿双手抱胸，鼓起了半边脸颊。
「是这样呀。那就没办法了」
「勒」
「那我们走吧，多亲」
「亚伊」
「那梦儿们该去哪里呀？」
多奇伸出食指，在空中画了圈圈。
「呼呼……」梦儿的眼睛跟着他的手指转起了圈圈。
「要转圈圈呀」
「沃拉」
「嗯，嗯。梦儿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开始」
多亲开始前进，梦儿紧随其后。
说来现在伙伴们都在做着什么呢。看来那个叫杰西的男人是想让梦儿等人做不同的工作。可能还会分配吃饭睡觉的地方。要那样就会很难见到伙伴们了。特别是没有梅莉和席赫露在身边好寂寞啊。
多亲偶尔会回头，然后调整行走的速度。是在关照梦儿吧。
「多亲好温柔呀。梦儿没事的。会跟上多亲。所以你不用太顾忌梦儿」
听着梦儿的话语，多亲在稍微回头看一眼梦儿之后加快了些速度。至此再也没有放慢速度。
梦儿把集中力放在了不落后多亲和观察周围情况的事情上。虽然冒出了很多想法，可就算思考也无济于事。还是不去想多余的事情好了。
要是有来生的话，下辈子想当狼犬。梦儿突然冒出了这个想法。
有时会觉得自己不适合当人类。没有对任何人说过，可能以后也不会说吧。不过，自己不做人类可能会更好。狼犬要是不行，当喵喵也不错。
「……不行啊」梦儿嘀咕着排除了杂念。
多亲偶尔会触碰地面和树木。不仔细看也许不会发现藏在树木和地面里镶入的木桩。应该是某种记号吧。可能是表示自己领域的标记。
途中有过几次短暂的休息。每当此时多亲都会递给梦儿水筒，让梦儿喝水。梦儿还吃了褐色团子和饼之间模样的食物。水带有香草的芳香和清爽的风味，团子或饼模样的食物也很好吃。
这是第几个标记呢。因为刚开始没有数，所以不清楚具体情况。不过，应该是第四十个左右吧。多亲在蹲下查看地面之后，马上抬头环顾了四周。
梦儿也压低身形，摸向了背上的弓。发生什么事了吗。虽然想问出口，但现在还是安静点会更好。
多亲依旧蹲在地面。用右手拔出像是桩子的东西放入怀中。那个桩子有什么异常吗。
「梦、儿」多亲小声叫了梦儿的名字。
「嗯。怎么了？」
听到梦儿小声回答，多亲用右手做了个捂嘴的动作，指向了前方。然后掌心朝下，连续几次上下翻动了右手。可能是慢慢前进的意思吧。梦儿点头。
多亲放轻脚步开始前进。梦儿也紧随其后。
天色渐暗。虽步行了很久，但没有离开村子太远。多亲等外套组的任务应该是巡逻村子周围，查看是否存在危险。如果发现情况，马上汇报给杰西。梦儿移动着握住了挂在腰间的刀。被被杰西命令放下的梦儿们的武器起初由外套组没收，在走出村子之前又还给了原主人。这把刀比以前使用过的猎刀和弯刀要更长更重。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把刀，没有了起初的违和。
多亲明显是在警戒。可能有什么危险正在接近。他应该是在寻找那个。
其实梦儿从不久前开始就感觉到了些什么。
无法确认是什么。不过，有种颈部阵阵发疼的感觉。
要是错觉就算了。可是，如果不是错觉呢。
梦儿觉得不是错觉的可能性要高出不少。
「多亲」
「阿？」
「可能有什么？梦儿呀，……有种被窥视的感觉」
「勒」
看来多亲也和梦儿一样察觉到了气息。可是，却看不到任何身影。
突然，传来了高亢的鸣叫声和翅膀震动的声音。
因为多亲没有停下脚步，所以梦儿也跟着继续前进。果然是鸟。欢乐啼鸣的鸟儿们好像受到什么惊吓急忙飞散了。并不是梦儿们惊吓了鸟儿们吧。一定有其他什么。
「吶，是多亲和梦儿去搜索吗？」
梦儿一发问，多亲就轻轻吐了口气。看来是在犹豫。
「多亲」，梦儿把手轻轻放在了多亲的手臂上。「犹豫的时候不做决定也可以的。那种时候可以借助他人的力量。吶，虽然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很重要，但是更加重要的是结果。还有，要是多亲勉强行动的话，可能还会遇到危险。多亲不是也有伙伴吗。多亲要是受伤的话，伙伴们会难过的。你要是能明白梦儿的意思就好了……」
「没事」多亲回答着，嘴唇的两角上扬。好像是笑了。
「达特·恩布。奥·迪亚。乌·内斯·杰西」
梦儿推测，——多亲可能是在说天色已黑该回去了，这件事要汇报给杰西。
「那样的话，多亲我们回去吧」
「亚伊。奥拉」
「要小心呀。那个，到了家才算结束郊游呢」
「郊、游……」
「那个，郊游是，……有些不好说明，下次再告诉你吧。回去吧！」
梦儿拍了拍多亲的后背，踏上了归程。多亲跟在后面。这么一看，就好像多亲才是听从指令的一方。
「多亲、多亲。你走前面呀。梦儿还不认识路呢」
「哇」
多亲有些不好意思的说着「没问题」，竖起大拇指后走在了前面。梦儿嘿嘿地笑了。
「多亲，真可爱」
今后会怎么样呢。梦儿也很不安。不过，也不是毫无办法吧。
因为席赫露、梅莉、库萨克在身边。就算发生危险宗罗·瑟多拉和恩巴也不会为了自救而对梦儿们见死不救。至少梦儿是这么认为的。而且，灰色喵喵祺一太可爱了。哈尔希洛虽然伤势严重，不过梅莉已经用魔法治好了。早晚会苏醒吧。这样一来就和之前一样了。
胸口一阵刺痛。
「……笨蛋蓝德」
不可能恢复原状。
会这样从此一生再也见不到了吗。
当然不想见面。
可是，一旦见不到还是会感到有些寂寞。
仅仅是有些而已。
如果见到蓝德的话，可能会因为气愤而扇他几个巴掌吧。不，一定，绝对会使出全力打他。
虽然揍蓝德的机会不会再有就是了。
这么想就可以了。应该没错。
这样才不会失望。
「呃」
梦儿紧张的向后回头。
心脏在激烈跳动。呼吸短促，快速。全身冰冷，冷汗直冒。这是什么。是什么感觉。对了。夸张点说，就像被某物抓住了脖子。
梦儿不由自主地拔出了刀。无法用语言说明，全都基于感觉。
「梦儿？」
多亲叫了梦儿的名字，梦儿马上摇了摇头。
「嘘。……等等。刚才好像有什么……」
梦儿睁大眼睛想要找到什么。可是，该发现什么呢。
本来就因为树木遮挡视野说不上良好，再加上天色黑暗，能看得到的距离更加缩短了。
梦儿吐了两口气。
冰冷的身体慢慢恢复了热度。
「奥拉」
虽然被梦儿以这种语言搭话，让多亲感到疑惑，但还是点了头。
再次迈开步伐之前，梦儿再次回头环视四周。
有什么凝视了多亲和梦儿。这点已毋庸置疑。
问题是那究竟是什么。
 




第八章 过去会逆巡而至吗

隔着牢栏，席赫露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来在这个绝对说不上大的杰西乐园里也需要监牢。这间屋子便是为此而造的。
没有窗户，只有从现在开放的入口处照入的迟暮的阳光，照亮着屋内。用木制的牢栏和通道隔开的房间共有三个。通道右侧两间，左侧一间。
连同手臂和身体被绑，戴上脚铐的恩巴在右侧第一间。双手双脚被束缚的瑟多拉被关在第二间。灰色喵喵祺一被关在左侧房间。
祺一好像蜷缩在屋子的角落睡着觉。恩巴则站在房屋的正中央。
瑟多拉倚坐在侧墙上望着对面的墙壁。连看都没有看牢栏外面的席赫露。
「那个……」席赫露朝旁边的杰西问道。「为什么只有她们会被这样监禁呢？」
「当然是为防万一」杰西摩擦着长着胡须的脸颊说道。「我知道宗罗家的女人是死灵术师，还带着人造人。可是，她同时还是喵喵使吧。与其说可疑，说是危险更加恰当。别看喵喵是那种外貌，它们可是非常危险的生物。训练有素的喵喵连暗杀都不在话下」
瑟多拉哼的发出了鼻音。
杰西微笑着指了指牢栏。
「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你也没有像你说的那般了解我们和喵喵的事情啊」
「不。库甄的移民。我知道你们的事情。可能比你更要了解」
瑟多拉朝这边望了过来。虽然面无表情，不过好像是吃惊了。
「……你这家伙，不仅仅是过气的义勇兵吧」
「我只是稍微精通历史罢了。你们让喵喵做了许多事。也曾饲养过只喜欢吃半兽人血肉的喵喵。喵喵虽然聪慧，却没有所谓的良心和伦理观。根据饲养的方式，无论任何可怕的事情都会实行。人造人在这点上倒是挺相似。偷偷摸摸隐藏和孕育出杀人道具是你们最擅长的本领」
「国家毁灭，居住的土地被掠夺了。我们只能跨越苦难」
「这点我很明白。我深感同情。但是，我实在是无法相信你们。你们不相信除你们一族以外的其他人吧？所以，才像那样龟缩在千之峡谷」
「祖国被攻击的时候谁都没有伸出援手。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外人」
「就是说，你们是自愿选择了孤立的道路。你让我如何相信不愿和他人友好相处的你们？光是你们内部，要是触犯规矩的话也会被舍弃吧」
「我放弃了村子」
「明明出生在宗罗家族，却因为是个喜好饲养喵喵的怪人，而被其他人排斥了对吧？」
「那个……！」
席赫露无法抑制地发出了声音。
蓝色的眼睛看着席赫露。这个男人的眼睛有些奇怪。奇怪的可能不仅眼睛。可能整个脸部都很奇怪。要是把杰西脸上的，——皮肤和脸部下面的筋肉剥下来的话，会不会又有另一张脸呢。
虽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脸不像是假面，可也不认为是真正的脸。
「……瑟多拉她很爱惜喵喵。她不会让喵喵们做你刚才所说的事情。……我这么认为。确实，……我们并没有一直在一起行动。……可能连伙伴都算不上。瑟多拉可能并没有把我当做伙伴。但是，……即便如此瑟多拉也帮助了我们很多次。……我不知道隐村是什么情况，但瑟多拉个人是值得相信的人」
「原来如此」杰西抓着下颚轻轻点头。「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了。啊，这可不是在讽刺你。我喜欢像你这样的人。这种说法会不会引起误会呢。不是爱意，而是好感」
「……谢谢」
「直率却不轻佻。这点也很不错。总之——」杰西敲了敲牢栏。「还不能相信她。这个游戏可是在慎重的进行。无论任何事情，要是不认真的话不就没意思了吗？」
席赫露皱眉。
「游戏……？」
「等以后在处置她。过来，席赫露」
杰西一边走向出口，朝席赫露招了招手。
席赫露观察了瑟多拉的情况。看来想被她当做伙伴认可会很困难
跟着杰西走出监牢时外面已经夜晚了。没有在外走动的居民。是在准备晚饭吧。家家升起了炊烟。
「那么，席赫露。已经带你观看了杰西乐园的情况了」杰西边走边说道。「你觉得怎么样？」
库萨克被使唤去做了劳力。梦儿好像跟着外套组的一人走出了村子。梅莉在照顾哈尔希洛。瑟多拉和恩巴，祺一沦为了阶下囚。
席赫露被杰西带着四处转悠。亲眼看了农田和居民的房屋、家畜的小屋和仓库、水井、用水路、水车小屋等设施。而杰西只是在旁做了简单的说明。
「……怎么样是指——什么……」
「这里适不适合生活？」
「安静……」席赫露俯首，挑选了恰当的语言。「……是个和平的村子。也有秩序。……只要有水和食物生存倒是没问题」
「那倒是。不过，光是活着会很无聊吧？」
「……也许吧」
「也有曾经当过义勇兵，现在无法离开刺激生活的这点。我就是这样」
「我，……可能更适合平和的生活」
「疲惫了。——累了？不是。是厌倦了？记不清了啊，当时的心情。总之，放弃义勇兵的身份，和伙伴们分开过上了一个人的生活。就是一个人的旅行。随着风，随心而行？日本语里有那种表现方式吧？」
「……哈啊。……日本语……」
「你是日本人吧。Japanese。——这么说你也不明白吧」
「不明，……——」
席赫露的脚自行停止了。
有种忘记了很重要的事情的感觉。
而且，这并不是第一次。
以前也有过相同的感觉。
好几次。
数不胜数。
慢慢扭动脖子。扭动太快可能会摔倒。
这里是……？
这里是哪里……？
杰西乐园。
山间的村子。
格林姆迦尔。
这里是什么？
像是乌鸦的鸟在鸣叫。
好可怕。讨厌乌鸦。
拿着饼干可能还会被它们袭击。
它们明白人类拿着好吃的食物。
快步走在日暮的街道。回头望去，发现自己的影子非常长。让你不由想要逃跑。无论怎么跑，影子也依旧在那里。紧跟不放。是自己的影子，这很正常。可仍旧害怕。
无限恐怖。
——席赫露真是容易害怕啊。
从以前开始就是这样呢。
你又是谁……？
不知道。
想不起来。
会忘记。
忘记你。
忘记一切。
甚至忘记那里存在的人。
那里是哪里？
不是这里的其他地方？
那是……？
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我」席赫露用手遮住了脸。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是什么……？」
「没事吗」
有人把手放到了席赫露的肩膀上。
抬头。
黑暗中的男人的脸上，有两个蓝色眼睛发出着灿烂的光辉。
「……我，……没事。我，……刚才我说了什么了吗……？」
「【不知道】」杰西说道。「你说了【不知道】」
「……不知道」
「不用在意。因为那才是普通」
「【普通】……？」
「反正你也无法理解我说的话。就是这么回事。既然思考也没有意义，那就不必思考了吧？」
「……没有意义」
「——没错，没有意义」杰西弯曲身子在席赫露的耳边小声说道。
「日本。东京。新宿。秋叶原。你反正会在听过后马上忘记。我也不知道原因。毫无办法。甚至会忘记自己忘记过」
仿佛脑浆被搅拌般的。——记忆。
记住的事情在那里边。
在脑内。
不管是以什么形式，确实刻入在脑内。
杰西的话语触碰到了那个部分。
宛如手指抓住记忆。
抓住，粉碎。接着那些被转移到别处。
可是，那些必须留在那里。要是移动的话，记忆便会失去其本身的机能。
——那不可能。
因为，杰西只是在细语。细语什么？
说了些什么。
××。
××。
××。
×××。
××××。
×××■■■■。
■■■■■■■■。
■■■■■■■■■。不行，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
「——席赫露。你也是从日本来到格林姆迦尔的吧？」
日本。
××。
■■。
来了？
格林姆迦尔。
「从那个没有出口的塔走出——」
走出？
没有出口的塔。××××的塔。■■■■的×。■■■■■。——×。塔。从那个塔。
……那个。……请问这里是哪里。
有谁那么发问了。
那个人是……。
——那个人是我？
没人知道吗？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问了也没用。
谁都没有回答。
谁都不知道。
不知道。
「你看到赤红色的月亮了吗？第一次看到赤红色的月亮的时候，你想到了什么？」
……月亮。
赤红色的，月亮。
对了。看到了赤红色的月亮。不由被赤月吓到了。
「不知道原理。不过，你们会忘记。以前我也是那样。我能知道也是偶然」
「……偶然」
「发生了某件事。那是，……我的隐私，和你们也没有直接关系，不算什么大事。总之，因为背负了非常特殊的条件，让我记起，变得无法遗忘了。很有趣对吧？」
「……你知道吗……？」
「真实（Truth）？你是问我知不知道真相？不好说。因为没有确认的方法。也可能是我自己夸大妄想。但至少对我来说是事实（Fact）。我能肯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吗？」
杰西离开席赫露的身边，闭合了单眼。
「我的名字叫杰西·史密斯。原本是义、勇、兵」
他是故意棒读的吧。虽然平时说话没有违和感又流畅，可是偶尔音调会有些奇怪。
「——我啊」杰西又加了一句。
【我啊】。好像有听到过。是不必特意说出来的语言。只是单纯的口癖吗。很让人在意。「……这个，——这个所谓杰西乐园的地方，究竟是什么」
「是游戏」杰西挺胸张开双臂旋转了起来。
「我虽然以前喜欢FPS和RPG，但也不讨厌模拟游戏。这个村子是我从一开始建设的」
「艾乎，……阿鲁，……摸你，……什么？」
「有一种叫格穆的家伙们吧，用半兽人语来说就是嘚米。就是半兽人和包括人类在内的其他种族交配后生出的孩子和他们的子孙」
「……那，……杰西乐园的居民是」
「没错。他们全都是格穆」
「格穆，……那些人受到迫害了吗……？」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没错。半兽人蔑视格穆。而且，还很严重。半兽人原本就注重血统。虽然现在放宽了些，但氏族依旧很重要。明白氏族是什么吗？」
「……拥有和祖先相同名字的集团，……对吧」
「嗯。没错」
杰西突然开始移动，席赫露急忙跟上。
「为了散播血脉、加强氏族的势力，半兽人们经常捕获其他种族的女性施以强B。这种话题不适合女孩子听吧」
「……不。没事」
「就算是诸王联合结成，侵略库甄、伊苏玛珥、巴拉巴吉亚等人类族的国家和精灵、矮人族领土的时候，半兽人也依旧遵从了以前的习性。因为人类族把半兽人视为野蛮兽族，当成笑话看，所以那些行为可能也包括复仇心吧。虽然不知道对女孩子说这些合不合适，不过对半兽人来说，杀戮和强B确实是很好的发泄方式。意外的是半兽人竟然能和人类、精灵和矮人交配」
「……孩子出生了」
「是啊。是很让人惊讶。比方说狗和猫都是哺乳动物，四条腿，还有尾巴，只要有心连交配都可以。虽然它们不会那么做就是了。总之，确实存在可能。但是，绝对生不出孩子。如果双方都是狗的话，不管外貌差距多大，比方说吉娃娃和圣伯纳德犬从理论上来讲也有怀孕的可能性」
「……吉娃娃」
「是小狗。小型犬。圣伯纳德犬非常大。体格差异巨大，以现实角度来看会很困难吧。近缘的狮子和老虎也能交配。但是，只能交配一代。那么，人类、精灵、矮人和半兽人又是如何呢？」
「……你刚才说半兽人让其他种族怀上他们的孩子，然后子孙……」
「我确实说过。格穆之间能够交配。格穆和半兽人，格穆和人类这种组合也应该没问题。明白吗，席赫露。这就说明人类、精灵、矮人，甚至包括半兽人都是非常相近的种族」
「……像外表不同的狗吗？」
「很耐人寻味对吧？是进化的过程中产出不同种族了，还是只是碰巧遗传因子相似呢。或者是被那么创造出来了呢。反正都是同类。人类、半兽人、精灵、矮人就像是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之间一般不会做yinhui，——失礼，这么形容很没品啊。总之，不会因为冲动放生X行为，但也不是做不了。有心就做得到。也会有孩子」
杰西浑身颤抖着滔滔不绝。看来是他一旦投入到自己的话语中便会这样。是习惯吧。
话说回来，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呢。记起，也不会再遗忘。杰西这么说过。那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说席赫露也是在忘记之前有记忆吗。忘记了明白的记忆。所以，才完全不觉得杰西说的话是第一次听吗。
杰西依旧滔滔不绝。
「对半兽人来说，格穆的大量诞生是冲动的产物，也是污点。婴儿格穆像被垃圾一般处理掉的情况不在少数。这点可以理解。毕竟格穆自身带着可恨的人类、精灵、矮人的一半血统。不过，并非是格穆就会全部被清理。半兽人并不像人类想的那样野蛮。虽然没有和半兽人相同的地位，但得以允许生存的格穆的数量非常之多。你可以去半兽人的大型街道去看看。到处都是工作中的格穆。格穆做着没人愿意做的工作，吃着家畜饲料一般的食物苟延残喘。丑陋、肮脏、恶臭是格穆的代名词。要是不小心接近半兽人的话，要么会被辱骂，要么就会被踹倒。是连半点价值都没有的生命。依靠半兽人的怜悯才得以生存。这就是典型的格穆。没有半点尊严。你觉得这很残忍吗，席赫露？」
「……外貌虽然不同，可和我们没有多大差别，……感觉是这样」
「没错。格穆的面貌具有冲击性。体格介于半兽人和人类之间。和人类没多大差别。一般来说，他们与人类和半兽人一样聪明。学习能力很强。住在半兽人街道的格穆卑微，懒惰。可是，那是因为环境的影响吧。我们杰西乐园的格穆给予他们十的话，会回赠十一或十二。要是不添加一到两成报恩的话，他们好像不会罢休。其中也有性格粗暴的家伙。不过，只要放入牢中关上一两天，就会反省变得老实。总的来说他们顺从又勤劳。是理想的村民。虽然很好管理，可是又有些缺乏乐趣」
「……所以，想让我们加入做新的村民？」
杰西只是耸肩微笑，并没有回答。
终于走出建筑密集的地方，左右都是农田。
太阳已然落山。
「席赫露」杰西停下了脚步。
「……是」
席赫露提起了心。抓着法杖的手自然而然地加重了力道。
「你会使用奇怪的魔法啊。那是在哪里学会的？」
这个男人一定比别人好奇心旺盛。求知欲很强。席赫露知道迟早会被问。
席赫露也有想弄明白的事情。
「用魔法光弹抵消了我的魔法。居然还有那种魔法的使用方式。而且，我不觉得你是魔法师」
「我不是魔法师」杰西说着耸了耸肩。「我啊」
又是这句。
我啊。
席赫露回头。
「你能不能用用那个魔法。我想再一次仔细看看」
「……也许会打倒你」
「当然，希望你以那个决心使用魔法。没关系。想要杀掉我非常困难。你不是笨蛋，明白我说的含义吧？」
「达克」
随着席赫露的呼喊，打开看不见的门出现了达克。不，不是门。它一直在那里。它们无处不在。这么说可能更正确。仅仅只是肉眼无法看到罢了。席赫露也看不到。魔法生物。魔法元素。在魔法师公会不会教授其实体。它们确实存在，能够感受，可以借助它们的力量使用魔法。实际表现出存在的迹象，再自己实践出魔法的话，就只能够承认它们的存在。
被叫做魔法元素的东西是确实存在的。
席赫露认为那些可能没有特定的形态。炎热。冰洁。电磁。影。也没有这种分类。可能是和席赫露们想象的生物完全不同的存在。无色透明，没有重量。以常识来看的话，无法指着那些说它们真的存在吧。连存在的方式都完全不同。
魔法元素存在的世界和席赫露所在的世界处于平行，放任不管绝对无法交汇。魔法师会把魔法元素召唤到这边。这样便会产生接点。
通常，魔法师为此才使用魔法文字和咒文。集中精神，描绘某种魔法元素文字，鸣唱既定的咒文就能吸引魔法元素。对此深信不疑。先人，踏上魔法师前辈开阔的道路，创造的魔法体系的话，自己也就能使用相同的魔法。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才是在魔法师公会能够习得的魔法的精髓和秘密吧。
席赫露的达克幻做黑色漩涡出现，变成星星的形状停滞在席赫露的肩膀的上方。
在把魔法元素吸引过来之后，席赫露让他变成了拟人化的状态。这样最好想象。他没有和人类交流的内心。但是，想象成有思维才更好操纵。
「有意思。跟召唤魔法似的」杰西用右手食指描绘了魔法文字。
「——玛莉姆·爱姆·帕鲁酷」
【魔法光弹】。
杰西胸前出现了一个光球。
好大。
最初还很小。
普通的【魔法光弹】变大了。
要是用在魔法工会学到的知识做判断基准的话，只能歪着脑袋说不可思议。经过一定的步骤，产生与期待相同的现象。这就是所谓的魔法。所以在魔法工会学习，正确使用正确魔法的方法。
不过，他那现象就和达克一样吧。全都在于如何吸引魔法元素来到这边世界，使其变化为力量。席赫露选择了达克这种方式。杰西用【魔法光弹】实现了那个方法。外貌虽然不同，却都是魔法元素。
「……去吧，达克」
达克发出着咻的异样的声音开始直线飞行。席赫露没有干预。达克加速，以最快的速度飞向杰西。
杰西嘴角微微上扬。用右手虚推光球，让光球前进。
与此同时，席赫露给达克下达了转弯的命令。直行的达克改变了飞行轨迹。向右。虽然不是刁钻角度的转弯，但还是避免了和光球冲撞。席赫露打算打到杰西身上。杰西说过不用留情，席赫露当然也不会手下留情。可是没用。席赫露早就猜到了。
果不其料，光球配合达克移动了。
冲撞。
强光闪烁一瞬，刮起了强风。不是原地旋转，而是朝上空飞旋。帽子差点被吹飞，身体都要浮起来了。
光球吞噬了达克。不过，光球也一并消散。算是互相吞噬吧。
席赫露没有表现出失望。——我知道。
从很早之前，不，是在刚开始就明白。
炎热类似于熊熊燃烧的火焰。
冰洁类似于雪之结晶。
电磁类似于闪电。
影类似于漆黑的黑暗。
魔法元素的四种形态。魔法元素无处不在。吸收魔法师的精神力，也就是魔力展露模样，发挥威力。
「我不是魔法师」杰西仿佛像是在狡辩一般叽叽咕咕地说道。
「只是因为某些原因变得能使用魔法。席赫露，你师从魔法师公会里的谁？」
终于能够呼吸了。席赫露调整好呼吸说道。
「……导师是魔导师尤尔佳」
「尤尔佳。啊啊，她当魔导师了吗。还很年轻对吧，真了不起」
「……不过，基础是魔导师萨勒伊教的」
「那不是大长老吗」
「别人说过得到魔导师尤尔佳和魔导师萨勒伊的同时指导是可遇不可求的机遇。那些人说即使现在不明白其中含义，……以后也会慢慢领会」
「原来如此。那么有告诉你魔法师第一个学习的魔法是【魔法光弹】的原因吗？」
【魔法光弹】。它不是炎热、冰洁、电磁、影魔法。这是什么魔法元素呢。记得在学习魔法基础的最后抱有过这种疑问。
「……没有。没有直接告诉我」
「虽然没有明说，却给你了找到线索的钥匙」
「钥匙，……——」
席赫露抓紧法杖。
手，不，全身都在颤抖。
——钥匙。没错。
早就把钥匙交给了我。之后只要把钥匙插入锁孔，旋转，打开大门就可以了。可是，席赫露只是把钥匙放入口袋，没有再去理会。明明从某种意义来说，魔导师尤尔佳和魔导师萨勒伊已经明确告诉过了啊
席赫露绕了个大圈。虽然不认为是无用功，但是要是早早发现的话，可能就能做到当时没有能够做到的事情。席赫露也许能够拯救陷入困境的伙伴。——我是个笨蛋。
废物，白痴。
虽然有这个自觉，但是比以前好上了许多。不这么想才比较好啊。深刻了解自己的弱小。正因如此，需要绞尽脑汁思考，不停止前进。要是停止脚步的话，会放弃一切坐倒在地，从此再也无法前进。
席赫露仰头吐了口气。
然后看向了杰西。
「不是魔法师，……你这么说过」
「没错」
「……可是却对魔法很了解。这是为什么？」
「不好用一言一语说明啊」
「……不是一言一语也没关系。我都会听」
「诶，没听明白我的意思？」杰西歪着头说道。「我以为说得够委婉了呢。是我的说明方式不太对吧」
就是说，不想说，也不打算说吧。
果然还是不要相信这个男人比较好。受到哈尔希洛的【背面突刺】后，居然连伤口都没有处理过。他身上疑点重重。外貌是人类，以前是义勇兵，熟悉欧鲁达那。可是，至少现在不觉得他和自己等人是相同的人类。应该这么认为吧。
现在只能听他的指示。不反抗，尽量赢取他的信任，等待时机。
「话说，席赫露」
「……是」
可能太顺从会显得做作。用谎言掩饰一定会露出破绽。在尽量不伪装的前提下，隐瞒重点。我能做到吗。再困难也要去做。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杰西会领着席赫露在村子里转悠。在他身边就一定有博取他信任的机会。
「请问有什么事」
「你的身材真不错啊」
「……诶？」
「脱下来会更厉害吧」
「——诶诶……？」
席赫露没能理解话语，陷入了沉思。
啊，是那个意思。
刚意识到这点，席赫露就惊恐地不由跳了起来。
「……我、我、我、我的身材一、一、一一一一点都不好。非、非非非常胖。你、你看了会失望的。所以说，不、不、不是能够给别人观赏的好身体！」
「我开玩笑的」杰西大声笑道。「你真是有趣啊」
「……玩、玩笑……」
是吗。是玩笑。没错，就是玩笑。有谁想看我这种丑陋肥胖的身体啊。当然这不代表他想看就会给他看。不行，这个绝对不行。玩笑。真的只是在开玩笑吗。信不过这个男人。谁又能保证他不是见色心起，不光对席赫露下手，而是对所有女性张开獠牙的色狼呢？
「……对、对不起」席赫露咳嗽着说道。「……把你的玩笑当真了，……真是不好意思……」
「不啊，你要是愿意，我随时奉陪」
「……也不是愿意……」
「我都说是玩笑了」
「……杰西」
「嗯？什么？」
「不。……没什么。你听错了」
「是吗。我好像听到有人满怀杀气叫着我的名字——」
杰西突然转头，面朝西北。席赫露也朝那边望去。有谁走在农田之中的道路上。是谁呢。居民们已经结束农活各自回了家。天色已晚。席赫露凝视前方。好像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其中一人在招手。
「喵！席赫露……！」
「梦儿！」席赫露也招了手。「欢迎回来，梦儿！没发生什么是吗……！？太好了！」
「我回来了！梦儿好得很呢！席赫露怎么样呀！？」
「那个，如你所见……！我也没事……！」
「这样啊！太好了！」
「嗯……！」
「其他人呢！？在哪里呀！？」
「其他人……！」
席赫露脖子有些疼，用手按住了脖子。
「也用不着用那么大的声音说话吧」杰西摇晃着肩膀笑道。「走近后再慢慢聊天不就好了」
「……也是」
「席、席赫露！梦儿这就过去呀！」
「不、不用着急……」
「好！多亲，要冲刺了！」
「……不用跑也可以的……」
梦儿已经没在听席赫露的话了吧。梦儿拍着另一个人的肩膀跑了起来。另一个人也跟着梦儿一起奔跑。
「……我们是好朋友」
确实很有梦儿的风格。每次都能让人吓一跳。为什么能够像那样和任何人，超越种族之间的屏障变得友好呢。说真的，好羡慕梦儿。她太耀眼了。以前也曾嫉妒过。虽说是以前，但也没有五年或十年那么久远。
现在想来，来到格林姆迦尔还没到两年。之前的事情完全想不起来。可能发生了很多事吧。毕竟我们并非是在格林姆迦尔出生。虽然确实是这样，但之前的记忆却像是被抽离了一般一点都不记得了。
所以，这不足两年的时间便是席赫露的所有，无比珍贵的时间。想要一直怀抱相遇的人，死去的人，怀抱所有。
梦儿越过同行的外套组的格穆跑到了席赫露前面。
「席赫露！」梦儿伸出了右手。
「……诶！？什。什么……！？」
席赫露虽有些不解，但还是换做左手握法杖，伸出了右手。
「缪伊！」梦儿用手拍打了席赫露的手。
发出了啪的大声响。席赫露吓了一跳，不由闭上了眼睛。虽然手掌疼痛，但不知为何内心非常舒服。
「喵哈哈哈！席赫露！」
「……呀」
梦儿扑了过来，让席赫露又仰头欣赏了天空。脚底不稳。在快要摔倒的时候，梦儿抱起席赫露开始旋转。
「等，……等等，梦儿。危、危险。我目眩……」
「噢噢，那就快熟反方向旋转！」
「问题不在那儿。还、还有，不是快熟，是快速……」
「唔哇！梦儿经缠出错啊！？」
「不、不是经缠，是经常……」
「放我下来啊，梦儿。拜托了，眼睛要……」
「明白！明白白白白白！」
梦儿在停止旋转后，蹭起了席赫露的脸颊。虽然同性之间的肌肤之亲很正常，但这也太不寻常了。可能是因为一直和格穆一起行动，让梦儿神经紧绷了吧。那就不能让梦儿住手了。而且，和梦儿紧贴会让席赫露安心。——有些害羞，说不出口。毕竟不像梦儿那么直率。
外套组的格穆晚梦儿一会儿过来了。是叫多亲对吧。刚才梦儿确实这么叫了。
多亲在和杰西说着什么。是半兽人语吗。还是格穆语呢。无论是哪一种席赫露都听不懂。
有些奇怪。杰西双手抱胸，仰望着繁星开始闪烁的夜空沉思着什么。有种不祥的预感。席赫露总是会把事情往坏的方面思考。想要把这个当做错觉。
 




第九章 为什么你

——……回过神的时候啊。
在和碳酸呢。
一边说着喉咙疼，还只喝碳酸吧？
你在和碳酸饮料。
给我啊。
一口就行。
我口渴了。
渴得要命啊。
你坐在自动饮料售货机前，像往常一样喝着碳酸。
是晚上吗。
可能是深夜了。
黑。很黑。
四周一片黑暗。黑漆漆。
但只有那个自动饮料售货机不同。
自动饮料售货机的光亮照亮着你。
可是看不到脸。
奇怪。
明明应该记得啊。
为什么呢。
你是，谁……？
我在问你啊。
从刚才开始一直不停地问。
听不到声音吗。
你低着头吧。所以才看不到你的脸呢。
你果然在喝着碳酸。
不停地喝。
只喝碳酸。
所以地面都是空罐。数十、数百、更多的空罐。
空罐随处可见。
无数的空罐快要埋没你和自动饮料售货机了。
吶，我说你。
危险啊。
别留在那里。
喂。
发出声音警示。
空罐很危险。
很奇怪啊。
空罐在不断增加。
那些空罐是从何而来的啊。
喂。
喂喂。
拜托了，回答我啊。
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站在原地说话。
到不了你那里。
——明白吧？
听到有印象的声音，朝那边回头。
有谁在那里。
在黑暗，无限深渊里有个人。
知道有个人。可是看不到身影。他开口了。
——那边不是我的归宿。
——没错。
另一个人说话了。
——去不了那边了。再见。你也来不了这边。
什么啊。
什么意思啊。
那么，只能待在这里吗……？
——想来的话，可以过来。
——不行，不可以。
——……嗯。是啊。还太早了。
——啊。别去那边。也别来这边。
话是那么说。
那我不就一个人了吗。
这里太黑了。
什么都没有。
在这种地方一个人无法忍受啊。
——来。
自动饮料售货机前的你说话了。
朝那里望去，只见你站了起来。
你刚才低着头。可是，现在不同。抬头望着这边。
手握碳酸饮料的罐子，用被黑暗染黑的脸望着这边。
从罐子的罐口涌出了大量的液体。黑色、黑色、想墨水一样的液体。
宛如黑暗本身。
——到这边来。
你说话了。明明没有嘴唇呢。
——好寂寞啊，来啊。
好害怕。
虽然可怕，但也好悲伤。
想过去。
想为了你过去。
想在你的身边。
不想让你孤身一人。
——不能去。
——等等。不要过去。
为什么要阻止我？
不想让对方一个人，我也不想一个人在这。你们明白吧。因为，这里可是——？
这里是哪里？
啊啊……——。
巧可。
马纳多。
莫古索。
都不在。
对了。自动饮料售货机。
没了。
光消失了。
黑暗。
这是压倒性，完全的黑暗。
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我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暗我暗暗暗暗暗在哪里……？
屏气。听到了声音。
不是黑暗，马上就明白了。
屋内。没错。这里不是野外。是屋檐下。而且很柔软。不是地面或地板，在被子上面躺着。
想要起身时，被某人叫了名字。
「哈尔……！？」
「诶，——梅莉……？」
梅莉。确实是梅莉。
看来哈尔希洛躺在像是睡床的东西上，梅莉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梅莉站起身差点踢倒椅子，接着朝哈尔希洛扑了过去。不，正确来讲并没有扑。但是，梅莉确实是以要扑上来的气势靠近，把左手放到哈尔希洛脑袋的左侧，用右手抚摸了脸颊和脖子。
梅莉的头发落在了哈尔希洛的脸上。有梅莉的味道。
现在可能是夜晚。虽然黑暗，但从窗口照射进来的光亮让哈尔希洛依稀看到了梅莉的脸。特别是眼眸。没有和梅莉对上视线。梅莉东摸西摸，望着哈尔希洛的身体。好像是在查看哈尔希洛有没有事。想说没事。可是说不出口。
哈尔希洛的视线没有从梅莉身上移开。虽然觉得有些不纯，不是一直也可以，短时间，希望梅莉在摸自己一会儿。伸出手的话，就能拥抱梅莉。冒出了这种想法。梅莉可能不会拒绝。脑袋里冒出了这种愚蠢的想法，真没出息。
「我没事，梅莉」
哈尔希洛说着试着笑了下。有露出笑容了吗。哈尔希洛也不知道，也没有断言的自信。一直都是如此。
「……是吗」
梅莉吐了口气坐到了床角。梅莉的手也离开了哈尔希洛的身体，她的芳香也随之淡薄。几乎完全感觉不到了。
既遗憾，又松了口气。
毕竟这样就好。这种程度刚好正常。伙伴之间应该存在适当的距离。可能正因为是命运与共的伙伴才更是如此。
「……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
「那、那个，……什么来着。我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身陷什么处境。怎么说呢，那个，变成这种情况都是因为我的错」
梅莉默默摇头。哈尔希洛深知这次是自己的错。这次是哈尔希洛的判断失误。即便如此，伙伴们也不会单方面的指责哈尔希洛吧。虽然明白这些，但是我到底要重蹈覆辙几次啊。
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有很多需要问的事情。为什么梅莉什么都不说呢。
梅莉继续保持沉默。
这种沉默好痛苦。特别是心口疼。
没多久梅莉开始抽鼻子了。
哈尔希洛吓了一跳。
「……梅莉？」
「对不起」
梅莉用左手遮住了脸。按着眼睛附近。可能是想抑制眼泪吧。
「不，……不用道歉。你——」
「没什么。只是，……心情放松了」
「是吗。那就好……」
「笨蛋」
梅莉敲了敲哈尔希洛的胸口，展颜一笑。
那只右手在胸口上若即若离。轻轻停留在了哈尔希洛的胸口上。
「……不对。我才是笨蛋」
「诶？」
「别在意。我可能说了没有意义的事情」
「……是吗？」
「我不聪明，也会有这种时候」
「……我不认为梅莉不够聪明啊」
「我只是不想被小看隐藏起来了而已。但是，一定会被发现」
梅莉轻轻握紧了右手。
「啊……」哈尔希洛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音。想要诅咒在这种时候想不出安慰话语的自己。这种时候？现在究竟是什么时候？
「梅莉」
想说什么。梅莉？然后呢……？
哈尔希洛吐气吸气。语言啊，蹦出来吧。——快蹦出来啊。
请……蹦出来。
拜托了，什么话都行啊。
「是无可替代的，……存在。大家。……嗯。我被大家，梅莉救了。我的脸受损严重吧。是梅莉给我治好的吧」
「因为我是神官」
「……需要你，梅莉。那个，……大家需要你。……绝对」
「哈尔才是。没有你会很困扰。……我们都会困扰」
「你们，……嗯」
「所以……」
「……所以？」
「真好。哈尔。有你在真好。能遇到你真好……」
「不，我才是。……那个……」
「什么？」
「嗯。……啊，那个，……我想说能够遇到梅莉……真好——」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对话是怎么回事。
在互相感谢遇到对方。这件事本身一点都不奇怪。毕竟是事实。确实很高兴遇到对方。可是，又好像那里不对……？诶？
没有不对的地方？
只是哈尔希洛擅自想多了？想多？想多什么了？
诶诶诶诶？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明明是自己吐出的字眼，哈尔希洛却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那。那。……那……？」
「那……？」梅莉螓首微倾。
「那……」
糟糕。
脑袋里一片空白。明明外面很黑啊。话说这个屋内就没有灯吗。——屋内？
「……那……」
这个屋子是在哪里呢。是那个村子吗？那为什么？哈尔希洛的双手双脚没有被束缚。梅莉也是一样。在哈尔希洛失去意识的时候发生了什么。梅莉在这里。席赫露呢？梦儿呢？库萨克呢？瑟多拉和恩巴、祺一呢……？
「那……——」
这都是第几个那了。
梅莉喷笑出声，收回了放在哈尔希洛胸口上的手。
「那天之后的事情我会简短说明的」
「……拜、拜托了。啊，对了。……我可以起来？吗？」
「可以」梅莉又笑着说道。
哈尔希洛起身，虽然脑袋有些迷糊，其他地方倒没有异样。和脸被毁的时候相比好上不少吧。
说到好上不少，从梅莉的神色可以看出大家都没事。梅莉把哈尔希洛被名叫杰西的男人抓做人质，让伙伴们屈服的事情经过告诉了哈尔希洛。原本还以为全员会被关押到一处，可实际情况并不是那样。梅莉被命令照顾哈尔希洛。其他伙伴被命令做了其他事。刚才席赫露和杰西一起来过一次。那时的谈话让梅莉知道了只有瑟多拉和恩巴、祺一被关进了监牢。梦儿和库萨克则被分配了工作。席赫露被命令跟在杰西身边了解杰西乐园的情况。
「——你是说那个男人把实情告诉了席赫露？」
「嗯。席赫露确实是那么说的。虽然可能还隐藏着些什么」
「看不透啊……」
「说起来，那个男人明明正中了哈尔的背面突刺，却一点事都没有」
「看起来像人类，却不是吗。——格穆来着。半兽人和人类之间的……？」
「那倒没有仔细问过。可是，就是说在诸王联合打败人类的那场战争中，半兽人们……」
「嗯。都是可怜人啊。啊，不是人啊。带着人类的血统啊。也难怪比起纯血统的半兽人和我们人类更相近了」
「看守这个屋子的就是穿着绿色外套的格穆。这里是格穆居住的村子。他们还算比较亲切。——对了」
梅莉从床角站了起来。墙壁附近有个像是桌子的台子。梅莉拿起上面放着的东西走了回来。
「食物和水。这也是格穆拿来的。我也吃过，应该没有奇怪的东西混在里面」
「噢噢……」
哈尔希洛的肚子突然大声抗议，嘴里满是唾液。
「等等」梅莉再一次坐到了床上。「食物被包裹着。我现在就打开。先给你这个」
哈尔希洛接过皮质的水筒凑近了嘴巴。温和，带有些许的酸味。并不是讨厌的酸味，喝起来很舒服。哈尔希洛不由大口痛饮。
「给」梅莉递给了哈尔希洛一个平平的东西。一般应该用手接过的，但不知是不是食欲作祟，哈尔希洛直接伸长脖子咬住了梅莉手上的食物。梅莉也许是受到了惊吓，「呀」的叫了出来。哈尔希洛在道歉之前，脑袋先一步麻痹了。
「好、吃……」
「没、没错！这个很好吃」梅莉慌张地说道。
「……活过来了」
「本来就活着啊」
「那倒是……」
「还有很多」
「啊，嗯」
「给」
哈尔希洛随意张嘴，吃剩一半的那个平平像团子的食物就自动没入口中。虽然犹豫了一下，不过不能辜负诚意，而且很想吃，——所以，哈尔希洛就直接咀嚼着吃进了胃里。果然很好吃。好像不光是因为肚子饿才觉得好吃。这个像陷儿东西很好吃。感觉到了文明的味道。好久没吃像样的食物了。不，就算不饿的时候吃也很好吃吧。是让人无法吃腻的味道。顺便一说，也感觉到了久违的味道。像灵魂料理。什么是灵魂料理（※注：美国黑人料理。起源非洲）。不清楚，反正非常美好。
「再来一个？」 
没有拒绝如此诱人诱惑的理由。不，就算梅莉不说哈尔希洛也想再吃一个。请务必给我。不管两个三个，我想全部吃掉。
「……请给我」
「阿—」
「是。阿—……」
嗯？
哈尔希洛张着嘴目视了梅莉。
视线交汇。
「啊……」梅莉侧头。「……对、对不起。我是顺势，不由自主。没、没有其他特别含义……」
「呃、嗯」哈尔希洛点着头搓起了眼眉。「我、我明白」
「……给」
哈尔希洛战战兢兢地咬住了伸过来的平团子。好吃。让人流连啊。有温柔的味道。也能配所有食物一起吃。即使种族不同，好像也能和把这种食物作为主食的生物友好相处。当然，只是感觉是这样而已。不能把这个食物当做判断基准。
「就吃这些……吧？要是突然吃太多的话，身体可能会受不了」
梅莉笑了。
「有哈尔的风格」
「诶，是吗？哪里？」
「想要冷静，控制自己的地方。我一直觉得要向你学习」
「我可没有那么厉害……我说真的」
「谦虚的地方也值得学习」
「……嗯—」
哈尔希洛挠起了全身。
不习惯被夸奖。不是不开心，就是单纯的害羞，不想得意忘形。——可是，飘飘然也在所难免啊。被梅莉面对面夸奖的话，根本受不了啊。所以，希望你别这样。不想太过喜悦。发生好事会让我不安。有乐就有难。有上坡便有下坡。祸福相依。
「梅莉」
「嗯？」
「那个……」
这个建筑的窗户在稍微高的地方，木门敞开，支柱支撑着房屋。外面很安静。直到刚才为止。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听到了这种声音。不会吧。内心虽然不愿相信，但哈尔希洛的身体立刻做出了反应。
哈尔希洛跳起，站在床上朝外望去。不行。太黑看不清。可是，那种咚、咚、咚的有特征的声响还在从远处传来。
「是胸鼓。……赤背。高利拉」
「难道——」梅莉无言。
能够理解那份心情。哈尔希洛现在也是相同的心境。
高利拉异常执着。哈尔希洛们杀掉了高利拉群的首领赤背。可是，仍旧没有放弃追赶。它们好像是特殊的猿群，有复数的赤背存在。被逼无奈赌上性命跳下悬崖后，好不容易甩掉了高利拉。本应该是这样的。
不仅有胸鼓声。还有其他的动静。是叫声。不知是什么意思。是格穆的语言吗。火光交错。好像是火把。
「梅莉！哈尔希洛君……！？」
是席赫露。在门口叫两人名字的席赫露的身后站着一个手持火把的金发男人。是杰西。
「起来了吗。正好。看来需要借你们的力量了」杰西淡淡地说道。是完全没有紧张的语气。表情也很平静。
哈尔希洛拿起整理在房间一偶的锥形短剑和带护拳的匕首，穿上外套和梅莉一起走出了屋子。腿脚有些晃悠，不过动起来的话很快就会没事吧。先填饱肚子真是太好了。
村子的居民意外的平静。没有出现到处乱跑的情况。
「我命令了他们不许走出家门」杰西边走边说道。「看来现在还在按照我的命令没有出门。顺便一提，穿着外套的格穆们不包括在内。我称呼他们为游击部队。像是我的左右手吧。他们很优秀，毫不逊色于欧鲁达那的义勇兵」
哈尔希洛等人身处的房子位于村子的外侧附近。周围没有其他建筑。道路的两侧是农田。远处有几团火焰燃烧。虽然不大，不过听说还有箭楼。
「请问有几个人？那个，……游击？」
「二十四人」杰西回答道。
杰西走在前面，哈尔希洛、席赫露和梅莉并排走在最末尾。咚、咚、咚、咚、咚……。胸鼓声没有停止。从四处传来。
「……损失呢？」
「还——」杰西摇头道。「不知道。现在还不清楚」
是我们的错吗。
哈尔希洛们把高利拉带到了这个杰西乐园。话虽如此，在这件事上杰西也有责任。杰西既可以撵走哈尔希洛等人，也可以直接全都杀掉。不知为何杰西没有那么做。所以是自作自受。也可以这么理解。
杰西走入了一条窄道。在那前方有个小屋。
在小屋的前面有某人「啊啊啊！」的大声呼喊，晃动了火把。
「是哈尔君呀！席赫露！梅莉酱……！」
「梦儿……！」
小屋前除了梦儿还有一个身穿外套的格穆游击。
「他是多奇」随着杰西向哈尔希洛等人介绍，那个紫色面容的游击像是点头示意了。
「啊，你好。……我叫哈尔希洛」
「多亲呀，是个很好的孩子啊！」
多奇被梦儿啪啪敲打了后背，轻轻咳嗽了一下。
「……梦儿，你和那个人关系好吗？」
「有点。因为才见面啊？可是也成为朋友了。对吧，多亲」
「阿、阿……」
「他看起来有些困扰吧……」
听到席赫露的话，梦儿顿时睁大眼睛，走到多奇的面前仔细看了他的脸。
「多亲，你困扰吗？还不是朋友吗……？」
「……额」
「梦儿……」梅莉摇头。「……可能他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姆，这样呀！」梦儿捅了下杰西的侧腹。「杰西，那你把刚才梦儿说的话翻译一下！」
「嗯，……不，现在没有那个功夫吧……」
「呼啊，是呀！哈尔君大师不妙啊！」
「是大事不是大师……」
嘛，大师确实听起来更强，梦儿可能更适合这个。总之，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小屋看似像仓库或休息地点，其实却没那么简单。小屋外面有个梯子，屋顶上面有个简陋的箭楼。杰西带着多奇和哈尔希洛爬到了箭楼上面。箭楼很窄。顶多能容纳三四人吧。虽然高度只有二层房屋那么高，但因为没有遮蔽物能看到远处。
排除哈尔希洛们所在的箭楼，燃烧着篝火的箭楼共有八个。在杰西乐园外围的东西南北，东北、东南、西南、西北各分配了一个箭楼吗。
「那边是北方」杰西伸出手指告诉了哈尔希洛。果然和哈尔希洛想象的一样，八方设有箭楼。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侧耳倾听，听到高利拉的胸鼓声从三个方向传来。是从西方和北方，还有西南方向传来的吗。
「这可是危急情况啊」杰西耸了耸肩。「在高利拉群里敲胸鼓的只有赤背。正确来讲，虽然其他高利拉也不是不能敲胸鼓，但赤背以外的雄性敲胸鼓的话，会被视为挑战赤背。这种时候高利拉们会对敲胸鼓的年轻雄性或雌性发动群殴」
「……我也是那么听说的」
「从那个隐村的女人？」
「是说瑟多拉吧。没错。我们之前在名为达伦加尔的其他世界——」
「你们的那段经历席赫露大致讲过。火龙山吗。有趣。听说你们在达伦加尔见到云助了？」
「你们是……认识的吗？」
「不，不知道。我是不知道」
「……什么？」
「杰西！」多奇大声叫道。他正望着东北方向。
朝那处望去，看到一个箭楼的篝火消失了。
「喂喂」杰西吐出了鼻息。「胸鼓是佯攻吗？厉害啊」
的确厉害。高利拉们敲着胸鼓彰显存在感，做出了一副现在就要开始攻击的假象。然后，反其道而行从其他地方发起了偷袭。
「……不，现在可没工夫佩服高利拉」
「没错。多奇」
杰西给多奇下达了什么命令。多奇点头，立刻顺着梯子跳落地面。是去迎击从东北方向袭来的高利拉了吧。
剩下的七个箭楼还健在。胸鼓依旧在持续。
「那个，一定不是真正目标吧……」
「哈尔希洛。如果是你，会给先锋部队下达什么命令？」
「……比起单纯的牵制，我会让先锋能进入到哪里就进入到哪里吧。没错。我要是高利拉的首领的话，会让气血方刚的雄性们发动突击」
「我也那么认为。看来我和你会很谈得来啊」
「那可不好说吧……」
「总之就先当做意气相投吧？」
「就算不威胁，我们也会做力所能及的事情。虽然这种结果不是我们所期望的，但是毕竟把高利拉带到这里来的是我们」
「真是聪明的野兽啊。它们早就猜到你们会来到这个村子，所以事先朝这边赶了过来。你们杀了一只赤背。那些胸鼓。可能有复数的赤背。应该是大BOOS一样的高利拉统治着几个高利拉群」
「……库萨克呢？」
「那个大个子吗。可能快到了吧。我有下令带他过来」
「瑟多拉和恩巴」
「我个人不相信隐村的人」
「能派上用场。祺一也一样」
「祺一是那个喵喵吗。我会考虑的」
「除了游击以外，其他的村民无法战斗吗」
「至少我没有教他们如何战斗。他们太过善良。手持武器的只有游击。匕首家里应该有一把吧。还有农具」
「……这里到底是什么。」
「杰西乐园」杰西露出与现在氛围完全违和的满足笑容说道。「我进行中的游戏领域」
「游戏……？」
什么时候来着。马纳多说过。就跟游戏一样。可是，杰西口中的游戏却有一种和马纳多所说的游戏拥有一点不同含义的感觉。不，不是一点，是完全不同。
「你在某些时候很冷酷啊，哈尔希洛」
「……是那样吗」
「看得到吧。无论何种人生都不过是一场游戏。是你的话会明白吗？」
「可能我和你合不来」
「不。你会那么想是因为你还一无所知。知道的话，会明白我说的话」
「就算知道也不会改变。不是游戏，……不是玩乐」
哈尔希洛没有瞪视杰西。情感高涨。一定是怒火冲天吧。可是，即便大声强调自己的主张，哈尔希洛也没有证明那是正确的证据。也不想说赢杰西，说服杰西。
只不过是因为就算没有意义，但也还是没有忍住罢了。
哈尔希洛调整了呼吸。
「我们要是死亡的话，那里便是终点，会失去所有。也有想过自己是微不足道的存在。曾经觉得麻烦，痛苦，想要解脱。但是，即便是这样的我也会偶尔庆幸自己活着，哭笑着活着」
「所以，你想说生命可贵？」
「我不清楚生命究竟可不可贵，有没有价值。只要不想放手现在的一切，就只能拼命挣扎。在这种过程中，被许多人和事物包围，已然无法再轻易舍弃生命」
「可能会意外的很容易就舍弃呢」
「也许吧。可是，你也珍惜这个村子吧」
「我好不容易建设的这个杰西乐园的村民全部被杀掉的话，我多少还是会心疼的」
「为了避免那个结局，要竭尽全力。……最好让全员做好防御战的心里准备吧」
「就那么办」杰西左眉上挑。「还没有GAMEOVER」
没多久库萨克被女游击带到了小屋。北方的箭楼的篝火消失是在那之后。
这个小屋位于距离村子二百米左右的北方。离北方的箭楼有一公里远。
「哈尔希洛，由你去吧」
杰西好像短时间内不打算离开这个小屋。哈尔希洛点头，杰西朝带库萨克来的女人下达了什么命令。可能是让她和哈尔希洛们同行，并且监视吧。
哈尔希洛爬下楼梯，和伸出拳头的库萨克轻轻碰了一下拳。
「果然和哈尔希洛在一起会安心啊。话说，没有哈尔希洛在身边的话，我心里没底，会不好受呢」
「……那个，有些恶心啊」
「诶，怎么会！？」
「不，骗你的。啊啊，不过，可能也没有骗你……」
「好过分。可是，还是挺高兴的」
「诶，为什么？」
那个，好像比以前对我更严厉了呢。这样还挺不错啊」
「……M？」席赫露嘀咕道。
「怎么可能！」库萨克在迅速摇头否认后，又歪着脑袋说道。「——啊。可是，我不是S啊。好像不是。虽然不是M，但要是两者选一的话，嘛，是M吗……？」
「梦儿是L还是F呢？」
「艾弗……？」梅莉低头，好像在认真思考。
杰西在小屋上的箭楼哭笑不得的望着下面。
「奥拉！」女游击拍打了库萨克的屁股。
「噢，是！」库萨克推了推哈尔希洛的后背。「哈尔希洛，走吧！亚妮小姐虽然是好人，但是生气起来很可怕的！」
这位奶油色面孔的女游击看来叫亚妮。「哇呼！」亚妮怒吼了。库萨克说的没错，是个可怕的格穆。
「好，走吧。——拿着火把目标会太明显。库萨克，前面就交给你了。梦儿去最后面。梅莉保护席赫露。可能会是持久战，席赫露注意魔法用量。我在库萨克的后面」
「是！」
「呼喵！」
「嗯！」
「……明白！」
刚一出发，亚妮就超过哈尔希洛跑到了库萨克的旁边。和重装备的库萨克不同，亚妮没有穿铠甲。最前列会很危险吧？负责监视的你在后面会更好吧。可是，要是这么跟她说的话，有种她会生气的感觉。而且，语言也不通啊。
哈尔希洛原本想穿过农田前进，但走道路的亚妮看到库萨克离开自己顿时「奥拉」的大喝了起来。农田不好行走，而且亚妮很熟悉这里的地形吧。哈尔希洛决定把引路的任务交给亚妮。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胸鼓声从东方和西方，还有东南方向传来。刚开始记得好像是西、北、西南。
没走多久就听到了「U·ho、U·ho、U·ho、U·ho、U·ho……！」的高利拉的叫声。可能是注意到了哈尔希洛等人。
「停止！要来了，库萨克……！」
「明白！」
「涩内！」亚妮说着从库萨克手中夺走了火把。库萨克立即拔出大刀。他们两个人太默契了吧。哈尔希洛把锥形短剑放在胸前。吐气，放松肩膀和膝盖。
「Ho！Ho！Ho！Ho！Ho！Ho！……！」
「右、左、前！」梦儿喊着朝右侧放出了箭矢。不知道命中了没有。
「……达克！」席赫露唤出了魔法生物·达克。
「光啊，以路密爱里斯的守护之名，——光之护法！」
随着梅莉的鸣唱，哈尔希洛们的左手腕上浮现了一道六芒星。
这个不是。哈尔希洛虽然不敢肯定，但应该不是赤背。可以从多次被袭击的经验看出，这只是年轻雄性。
「席赫露、左边！」
「……是！」
「来了」
首先是前面。高利拉。果然是年轻雄性吗。跳跃而来的雄性A被库萨克用盾牌撞飞。只要对方不是赤背，拿着盾牌的库萨克就不会轻易在力量上输给高利拉。接下来，右边。
「喵！」梦儿再次放箭后，舍弃弓，拔出了腰间的刀。梦儿朝突击的雄性B劈砍两刀之后，迅速绕到侧面「哒哒哒哒……！」的连续挥砍数刀。梦儿的斩击被壳皮阻挡，没有让雄性B负伤。不过，梦儿的连续攻击让雄性B的身体摇晃了起来。雄性B可能没多久就会重整旗鼓，但那时候梅莉应该会去帮助梦儿。不，要在那之前解决掉雄性B。
雄性C分拨着像麦子的植物从左斜方向这边急奔。即便同是雄性，它也比赤背身形矮小，因为不是直立行走的四足兽，所以看上去身高并不高大。即便如此，要是哈尔希洛正面被它冲撞的话，应该不会毫发无伤吧。甚至可能死亡。哈尔希洛的身体可不像库萨克那么结实。所以根本就打算正面硬抗。
哈尔希洛朝左侧跑去。
雄性C吼叫着试图抓住哈尔希洛。
「去吧……！」席赫露放出了达克。
咻咻咻咻咻咻。达克发出着异样的声响朝雄性C飞去。雄性C没能躲开。冲撞。雄性C发出着悲鸣全身痉挛。等候多时了。和预想的一样。哈尔希洛冲向雄性C，用左臂勒住了它的脖子。虽然被从后脑到背部生长的毛发刺的生疼，但也只能忍了。哈尔希洛把用右手反握的锥形短剑刺入了雄性C的右眼。深入。再深入。一刺到底。拔出，变换角度再刺。在哈尔希洛反复了八次左右的时候，雄性C终于全身发软再也没有动弹。
哈尔希洛离开雄性C，视野转向了雄性A和雄性B。库萨克用盾和大刀攻击雄性A，被弹开攻击，亚妮踢腿，用火把攻击了雄性A。两人占据上风。嘛，虽然无法给与高利拉致命伤，但那两个人不会轻易败退吧。
梦儿在稍微远的地方。看来梦儿连蹦带跳的攻击，是为了让雄性B从席赫露和梅莉身边远离。梅莉握着锡杖正在判断该掩护梦儿，还是留在席赫露身旁。
席赫露看向哈尔希洛。在用眼神询问需不需要再次召唤达克。
哈尔希洛摇头，——【潜行】。
下沉。
是一口气沉入地底的感觉。
状态不错，【进入了】。
哈尔希洛低着头前进。
梦儿依旧前后左右移动着挥刀。梦儿身体没有变迟钝，没有疲惫。可是，雄性B好像是习惯了梦儿的动作。与其说梦儿在进攻，更像是雄性B在追赶梦儿。梦儿随时都可能被雄性B抓住。
当然不会让它得逞，——尽量不去这么想。
哈尔希洛只管默默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好。
有些冷酷。
可能是吧。哈尔希洛认为必须这样。
感情波动和知觉会给身体活动带来巨大的影响。哈尔希洛深有体会。感情虽然也会激发无穷的力量，但大多数的情况会适得其反。情感的波动会引发负面影响，会招致失误和失败。
「……呀！」
梦儿的刀被雄性B的左臂弹开，刀差点脱手，梦儿在试图稳住身形。这样一来梦儿的动作就会停止。梦儿有了一瞬间的动摇。雄性B立刻接近梦儿，想要用双臂抱住梦儿。
哈尔希洛绕到它的身后，用左臂缠住了雄性B的脖子。毛发刺入皮肤。感觉不到疼痛。只产生了我被刺了啊的想法。疼痛感等之后再感受也不迟。
把锥形短剑刺入雄性B的右眼。方法和刚才一样。刺、拔。连续不断。
「姆喵……！」
梦儿用双腿使出飞踢踢向了雄性B。要是它顺着惯性后仰的话，哈尔希洛在背后会一同遭殃。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哈尔希洛从雄性B的背后跳离了。哈尔希洛落地之后，深深吐息了一番。同时脑袋也向一侧歪斜了。
我现在一定睁着一副没睡醒的眼睛吧。不过，一点也不困就是了。
「——哈、哈尔君，谢谢呀！」
「没什么……」哈尔希洛举起了左手。看清那只手的梦儿的眼睛瞪得溜圆。
「血、血、血！鲜血直流啊！」
「没事」
被毛发刺到负伤已是家常便饭，也不是那么重的伤势。嘛，疼倒是疼，——虽然胸口和手臂的疼痛渐渐加剧，但不会影响到战斗，这点程度就算硬忍也不会出问题。之后再让梅莉治疗一下就可以了。
「梦儿你去席赫露和梅莉身边吧。有可能有新的敌人出现」
「嗯！哈尔君呢？」
「由我来解决高利拉看来会更有效率」
吸气，吐气。——下沉。
【潜行】。
是抓住什么像诀窍的东西了吗。比以前更容易【进入了】。
所谓成长真是不可思议啊。和走上坡不一样呢。就像阶段一样。明明每天都在进步，做了很多努力，却看不到收获。那种瓶颈时期会持续一段时间。默默忍受住那段过程的话，会在某一刻突然上升一个阶段。以前一直做不到的事情会变得能够做到了。
上升一个阶段了吗。即便真是那样也不可得意忘形，不能放松。
库萨克一边用【盾受】防御雄性A的攻击，偶尔会使出【盾打】和【强突】进行反击。亚妮一边把库萨克当成肉盾，一边进行骚扰攻击。虽然怎么看都不像临时组队能够做到的默契配合，但缺乏决定性的一击。尽管以库萨克的腕力也不是不能用大刀砍破高利拉的壳皮，但那需要加上助跑的突进或放弃防御全力下劈大刀才行。为此必须先封住高利拉的动作。要是做不到那点，最起码要让高利拉的身体失去平衡。
库萨克的作战方式属于坚实风格。尽可能多的吸引敌人，让敌人攻击自己，防住所有攻击保护伙伴。在全力行使着肉盾的职责。
这本身没什么不对。不，是很厉害。库萨克的成长有目共睹。想要当面夸奖他。可是，——哈尔希洛觉得还不够。
以莫古索为例，莫古索不仅会行使肉盾的职责，还拥有决定胜败的力量。莫古索是战士，库萨克是偏向防御的圣骑士。就算这点不同，库萨克也拥有超过莫古索的身高和上天恩赐的长手长脚。还有超越平常人的腕力。
库萨克一定能做得更好。正因为防御已经近乎坚如磐石，攻击才会更加具有威力。以库萨克的性格会想要为队伍更加奉献自己的力量吧。除了欲望，库萨克也有那个能力。
库萨克属于一根筋。这是优点。但是，库萨克一旦选择一条道路，就会猛猪突进般不顾四周笔直前进。身为队长的哈尔希洛必须抓住绳索左右引导库萨克才行。要是库萨克的成长停滞的话，那就是哈尔希洛的责任。虽然听起来很夸张，不过让库萨克成长成超过一般肉盾以上的圣骑士不就是哈尔希洛的义务嘛。
但是，不能急于求进。现在这样就够了。
——我来干掉它。
没有自负，觉得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哈尔希洛走进农田绕到了雄性A的背后。
不仅雄性A，连伙伴都没有注意到哈尔希洛。
所以，雄性A没有注意到哈尔希洛。
WeRuu·Ruu·Ruuuu·WeRuuuuuuuuuu……！
没听过的声音传了过来。可能距离并不远。虽没有数十米那么近，但最多也就有百米距离吧。从时机来说，雄性A绝对是在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立刻转动了身体。——和哈尔希洛对上了眼。
差点惊慌失措。毕竟太过突然了。
不过，偶尔会有这种不如意才叫人生。只要尽力撑过一击，接着靠伙伴们的帮助就能化险为夷吧。
哈尔希洛压低身形，摆出了待敌的态势。那么，来吧。
然而，雄性A没有袭向哈尔希洛。雄性A朝哈尔希洛的腋下，稍微靠外点的地方用四足全速奔跑而过。比起奔跑，更像是急奔吧。嘛，区分起来也挺麻烦的。就奔跑好了。哈尔希洛不由冒出了这个想法。完全没有感觉到危险。雄性A无视哈尔希洛离开了。刚才的那个声音可能是高利拉的撤退的信号吧。
「……逃跑了？」库萨克喘着粗气说道。「没错吧……？」
亚妮慢慢移动握着火把的手环视四周。
WeRuu·Ruu·Ruuuu·WeRuuuuuuuuuu……！
又是那个声音。
哈尔希洛稍作思考后，决定在得到梅莉的治疗之后，前往北方的箭楼。虽然不会放松警戒，不过应该不会遭遇敌人吧。并不是小瞧高利拉。是因为万事都有其本身的流程。高利拉撤退了。短时间内不会再攻击吧。
说是箭楼也就只是能够跳跃下来程度的高度，没有屋顶，是单纯的高台。北面的箭楼倒塌，篝火的组件被破坏散落在附近。
在仍旧燃烧的柴木的旁边，有一个游击躺倒在地。梅莉靠近想要扶起游击，但是在中途放弃了。亚妮走来扶起游击的身体，让游击面部朝上的横躺。这个游击没有脸。脸被咬烂了吧。游击已经气绝。
那种WeRuu·Ruuuuuuuuu的叫声在传来五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响起。然后开始断断续续地传来了胸鼓声。
是返回杰西那里，还是留在这里呢。虽然这件事有待商权，但亚妮丝毫没有想要离开已故的游击身边的意思。不想把她一人留在这里。再说要是杰西想让我们回去的话，会派人过来吧。哈尔希洛们决定在北方的箭楼等待敌人下一步动作。
可是，敌人一定不会有动作。虽然完全不认为它们会就此罢手，不过今晚应该只会敲胸鼓威吓，不会发动攻击吧。不知为何，哈尔希洛几乎可以确定这点。
如哈尔希洛所料，天空泛白的时候连胸鼓声都停止了。到头来，高利拉的攻击也就只有过那么一次。
天亮没多久，杰西一个人来到了哈尔希洛等人所在的北方箭楼。
「你怎么认为？」杰西摸着胡须问道。
「它们还会来的」
虽然希望高利拉不会再次来袭，但也只能这么回答。没有明确的根据。靠的是感觉。
在哈尔希洛脑中浮现出统领三到四只赤背，五十多只高利拉的大规模高利拉群的一只赤背的身影。高利拉中的高利拉。拥有庞大的身躯，恐怖的力量，眼睛灵敏且非常狡猾。那家伙在享受着这次狩猎。那家伙虽然对在追击哈尔希洛等人的过程中，发现的杰西乐园这块狩猎场感到欣喜若狂，但那家伙却像是故意想逼急自己一般让手下退回休息。
要是这些只是哈尔希洛的妄想的话就再好不过。真希望高利拉是因为发现猎物比想象中的还要强大，数量居多才撤退的。
「典革」杰西望着游击的尸体说道。「包括他，共死亡了三个游击。剩下二十一人游击，还有你们」
「请问不能把瑟多拉们放出来吗。她们会成为战力的」
「我完全不觉得隐村的人会为了杰西乐园而战」
「那不只限于瑟多拉。我们也一样」
「你们为什么没有逃跑？只要抓住或杀掉亚妮你们就能离开这里吧」
「说实话，我确实有考虑过那个方法，可那就必然会舍弃瑟多拉等人。做不到啊。再说，我们队的库萨克和亚妮小姐都变得亲密了，不好下手啊」
「我说」库萨克插嘴道。
「我先说好，我和亚妮小姐可不是那种关系」
「……我没有那么想」
「那个，别看亚妮小姐那样，她也意外的有可爱的地方呢。说别看那样可能有些失礼了」
亚妮可能是大概察觉到了什么，赏了库萨克膝盖窝一个膝顶。
「啊！？好疼。反对暴力啊，亚妮小姐。真不可爱！」
席赫露苦笑。
「……关系真好」
「就是说交流能力很高啊。不同与我……」梅莉好像这么嘀咕了。
「梦儿也跟多亲变成朋友了呀」梦儿鼓起半边脸说道。「杰西，多亲没有受伤吗，要不要紧呀？」
「多奇平安无事」杰西耸肩说道。「他是游击部队的队长。身体虽然较小，却很机敏」
「哇。多亲果然厉害啊。真能干」
「顺便一提，我第二个信任的人是亚妮」
亚妮朝着嘀咕了「……毕竟很强啊」的库萨克的屁股踢了一脚。尽管库萨克穿着铠甲，可好像还是挺疼的样子。
「啊，然后把村民——」
哈尔希洛说到一半，视野朝南。听到了什么声音，……应该没有。只是，有些在意。
「……失误了」杰西往回走着说道。「——亚妮！阿乎达·耶瓦！」
亚妮望着典革的尸体好像有些犹豫。但还是立刻「亚伊！」的回答着跟上了脚步。
「……哈尔希洛君！？」席赫露喊叫道。
「我们走！」哈尔希洛说着带领大家跟在了杰西和亚妮的后面。
杰西看起来很冷静，亚妮却显得很慌张。几次想要加快脚步都被杰西所制止。
「亚妮小姐……」库萨克看来相当关心亚妮。
「——哈尔希洛，不会是……！？」
「高林蓝！？」在哈尔希洛回答可能是吧之前，梦儿先一步说了搞不懂，又好像听得懂的话语。
「因为没有声音，梦儿非常放心了啊！」
「……那可能就是陷阱」
席赫露应该是正确的。
「瑟多拉……！」梅莉小声念了瑟多拉的名字。
哈尔希洛也不是没有考虑过瑟多拉们的安危。可是，有些意外。不仅是梅莉，伙伴们和瑟多拉的关系绝对说不上是友好。
「哈尔！瑟多拉被关在监牢里无法动弹。要快点去救她！」
「嗯」
「瑟多拉一定在等着哈尔去救她！」
「是、是啊……」
怎么回事。哈尔希洛按住了胸口。这种烦躁感是怎么回事。梅莉说的话很正确。可是，——一阵火大、吗？但是，为什么哈尔希洛要生气呢。不，好像也不是在生气。哈尔希洛也说不好到底是为什么。
「……瑟多拉，怎么都好吧！？」库萨克的声音不知为何显得急躁。
「怎么可能怎么都好！」梅莉立即反驳道。
「怎么都好可能说的有些过了！可是，她的优先等级没有那么高吧。那个人不是我们的伙伴！？」
「被救了好多次！而且，瑟多拉喜欢哈尔！」
「那只是瑟多拉单方面的感情！？哈尔希洛是没办法才假装恋人！」
「所以要舍弃她吗！？」
「我才没有那么说，我只是！」
「只是，什么！？」
「……好了，算了！我不想和梅莉小姐吵架！话说，你为什么那么维护瑟多拉啊，搞不懂啊！」
「我也……！」
要是在争吵下去的话，哈尔希洛也就只能介入了。也可能不会介入。可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会是怎样呢？不知道。
总之，能够及时收场真是太好了。胃疼。为什么库萨克和梅莉会围绕瑟多拉争吵啊。库萨克的主张倒还能理解，可是哈尔希洛也和库萨克一样不知道梅莉为什么要维护瑟多拉。——难道，梅莉希望我和瑟多拉在一起？这种闲事梅莉就不用操心了吧……？
哈尔希洛本就没有舍弃瑟多拉的想法。
听到了类似悲鸣的声音。离村子大概还有三百米左右吧。现在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情了呢。还看不见，不过好像很糟糕。哈尔希洛突然感觉到了异常。更应该说总算发现了自己的异常。清醒后和梅莉两人独处，有些飘飘然，在高利拉来袭的时候应该更绷紧神经的。确实有冷静。不，是非常冷静。虽然原本就不是太过投入的类型，但好像有种现实和自己之间产生了微妙间隔的感觉。高利拉和人类没有太大区别。虽然有这么想，不过哈尔希洛可能只把在北方箭楼死去的游击的骸骨当做了物品。有对失去伙伴的亚妮表现出的痛苦稍微产生共鸣了吗。几乎，不，是完全没有。有种不现实的感觉。就像游戏一样。——【这个】明明不是游戏呢。
哈尔希洛从远处看到了破门而入的年轻雄性的身影。在房屋之间用四足穿梭的体格强壮的高利拉可能是赤背。究竟有几只高利拉进入村子了呢。
「哈尔希洛！」杰西扔了什么东西。「去把宗罗家的女人放出来吧！」
是监牢的钥匙吗。
「——是！」哈尔希洛回答着接过了钥匙。「地点！？」
「席赫露知道！亚妮，奥拉！」
「亚伊！」
看来杰西是打算带着亚妮分头行动。
「我来……！」席赫露打算走到队伍前。
「不行！」哈尔希洛阻止了席赫露。「库萨克，前面交给你！席赫露跟在我后面指路！」
「明白！」
「……是！」
「梦儿警戒四周！梅莉帮助席赫露和梦儿……！」
「喵！」
「嗯，交给我……！」
「——哈尔希洛君，那边……!」席赫露指向了右前方。
哈尔希洛陷入犹豫。马上就会进入村子。村子里充斥着逃窜的格穆的悲鸣、怒吼，还有高利拉的咆哮。道路边躺倒着几个格穆。全都鲜血淋漓。手腕和脚被扯断，脸部被咬破。他们、她们的大半已经不能动弹。不仅有大人，也混杂着孩子。
为什么没有待在家里啊。不可以啊。是因为早上来临而感到危机已经散去了吗。杰西应该没说可以走出家门。不对，——刚才有几个格穆从房间跑了出来。高利拉也在后面。那户人是因为被高利拉闯入家门，被逼无奈才向外逃跑的。是这么一回事吗。可是，就算逃跑。啊啊，好残忍。
年纪最小，按人类标准五到六岁左右的格穆晚跑一步，被高利拉抓住了。那是年轻的雄性。
年轻雄性在把格穆小孩按倒在地之后，朝孩子脑袋咬了过去。高利拉的牙齿碎裂，嘴巴离开了脑袋。然后扯断格姆小孩的一条手臂开始大口撕咬。
像是母亲的格穆发出着怪声想要跑向年轻雄性，但被像是父亲的格穆阻止了。
那家人会事什么命运呢。不知道。
哈尔希洛等人必须从村子的外围朝右边迂回，去瑟多拉被囚禁的监牢。没有救助那一家的时间，也没有目睹他们末路的空闲。哈尔希洛分不清自己的心是否疼痛。可是，要是疼痛的话，应该会二话不说去救人，想要拯救他们吧。格穆终究不是人类。和他们也没有感情，现在又是非常时期，所以没有同情的功夫。在这么想的同时，也冒出了并不是这样的想法。哈尔希洛确实深感怜悯。可是，没有办法啊。我们也无能为力啊。
「那边……！」席赫露指的房屋的大门被毁，屋顶甚至有两只高利拉。体型较小，和雄性高利拉的体格有明显的差别。那两只是雌性。
「不、不是吧……！？」库萨克胆怯地说道。
「去吸引那些家伙！」哈尔希洛敲了敲库萨克的手臂。「我去里面看看！」
「……太危险了，哈尔希洛！可能没救了！」
「别废话，照我说的做！不确认一下怎么知道！」哈尔希洛调整呼吸，放松了力道。
「大家掩护库萨克！我一个人进去就行！有需要我会大喊的！」
「我说，就算你说喊……！」库萨克用大刀敲击了盾牌。「可恶！放马过来，雌高利拉！我来当你们的对手！别误会，我说的不是【那方面】的对手……！」
看来两只雌性对库萨克产生了兴趣。哈尔希洛趁着这个机会，——下沉。
【潜行】
这个建筑好像没有窗户。
梦儿朝雌性射出弓箭，席赫露使出了达克。
哈尔希洛从大门进入屋内。
通道的左右两侧用格子分开了三个房间。恩巴在右侧第一间用身体冲撞着牢栏。喵喵发出了尖锐的声音。
「Gooooohhh！Gaaahhhh！Ooohhh！」高利拉吼叫着用双手使劲摇晃着右侧第二间的牢栏。瑟多拉应该在那个房间里吧。
虽然牢栏是以铁和木的组合制造，但可能撑不了多久。而且，摇晃牢栏的高利拉的毛发居然是红色。是赤背。
不要犹豫。哈尔希洛拔出锥形短剑反握。赤背没有注意到哈尔希洛。就这么前进。
在刚想向前走时，赤背突然就抓着牢栏朝这边望了过来。
哈尔希洛屏气以待。全身僵硬。心跳开始剧烈加速。
说来可能奇怪，那个赤背居然双眼微眯，露出了像钢牙的牙齿，——笑了。看起来是这样。
既然已经被发现，就不能干掉他了。可能性是零。哈尔希洛深知这点。
不逃跑就会被杀掉。
这种时候脑中完全没有瑟多拉的身影。以结果来说，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吧。
哈尔希洛迅速朝右转弯。几乎在赤背开始跑的同时，哈尔希洛可能稍微快些。
跑出大门的同时，哈尔希洛朝左边横跳了过去。从后方传来了爆炸般的冲击。赤背好像跑出来了。
「——啊……！？」
库萨克是被赤背击飞了吗。
哈尔希洛翻滚后站起望向屋顶。雌高利拉还在屋顶。梦儿在不远处。
「梦儿，钥匙……！去把瑟多拉们救出来……！」
「——是瞄！」
梦儿接过哈尔希洛扔过去的钥匙，朝入口跑去。
「噢噢噢……」
库萨克。怎么了？
赤背。
库萨克在被赤背甩动。是脚。
赤背抓着库萨克的右脚来回旋转。
「库萨……！」
「Zaaaaaaaahhhhhh……！」
赤背扔飞了库萨克。
喂。
喂喂。
你竟敢。
库萨克在空中飞行。
缓慢的画着一个抛物线撞到了距离十米或二十米以上的房屋。
「——梅莉！」
哈尔希洛吼叫着打算朝赤背突进。
——然后呢？
怎么做？是能正面战胜的敌人吗？
吸气吧。
吐气。
没错。然后，放松力道。
放松膝盖。胳膊肘也是。还有手腕和脚腕。放松所有关节。姿势向前前倾。这样就对了。
哈尔希洛轻舔嘴唇。
梅莉正在朝库萨克奔跑。
席赫露躲在附近的房屋阴影处。
梦儿已经进入了监狱。
两只雌性还在屋顶。
赤背松弛了被壳皮覆盖的脸，它又笑了。
连哈尔希洛都有些想笑。当然不是精神出了问题。不是那个原因、——这家伙。
是在嘲笑我吗。
「……搞什么啊你」
「Ohh」
赤背噘着嘴角发出吼声。完全是在挑衅。就算这样也没有生气的必要。
再一次调整呼吸。虽然别说赤背，连雌性都打不过，但无论如何都要争取时间。哈尔希洛能够做到的事情微乎其微，嘛，尽力而为吧。
反正也做不了超出自己能力范围的事情，不过至少使出自己百分之百的力量吧。在哈尔希洛这么想的时候，赤背突然转身了。
「……什么？」
哈尔希洛马上告诉自己不能放松警惕。它可能会在松懈的时候发动偷袭。
然而，全都是杞人忧天。
赤背和两只雌性一起去了其他地方。
「究竟在搞什么啊……」
总之，得救了。这最重要。赶快转换心情吧。
「刚才那是……」躲藏的席赫露跑到哈尔希洛身边说了半句。瑟多拉和恩巴、祺一和梦儿从监牢里走了出来。瑟多拉低着头好像闷闷不乐。看似那样，但其实不是。
「哈尔。谢谢你。……还有梦儿」
「啊，……不、不用客气」
「喵！」梦儿闭合单眼，伸出了右手大拇指。
大家一起朝库萨克和梅莉所在的地方跑去。库萨克虽然负了伤，不过只是几处骨折，撞击和裂伤。梅莉没用【光之奇迹】，光用【治愈】就治好了。
「啊。我偶尔会被自己的身体强度震惊啊」
「这不是好事」梅莉微微瞪了一眼库萨克。「可不要太过自信啊」
「……是。一直让你费心了。对不起」
「没什么，……这是我的职责」
「——那么？」瑟多拉好像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样子。「要逃走吗？」
哈尔希洛和席赫露四目相对。
趁着慌乱逃出杰西乐园并非不可能——有这种感觉。或者就应该那么做。如果只是考虑自己等人的利益或安全的话，那便是最好的选择。
席赫露先闭上了眼睛。不好抉择。席赫露一定是这么想的。也有提不出建议，感到抱歉的意思在里面吧。不用在意。席赫露想要给哈尔希洛减轻负担。有那份心就足够了。很感谢你。
队长是为何而存在的呢。是为了在任何情况都下决断。这就是身为队长的哈尔希洛的使命。也许会判断失误。也可能后悔。即便如此也要当大家的指明灯。
「要驱逐高利拉才行」
哈尔希洛轻轻握住锥形短剑，轻微吐了气。
目向右前方。
「反正不驱逐它们，我们也逃不掉」
「也是啊」库萨克从头盔里发出着笑声，给自己打了气。
「谨慎行动吧」梅莉握着锡杖把席赫露护在身后，做了个画六芒星的动作。「光啊，以路密爱里斯的守护之名，——光之护法」
席赫露瞄了一眼左手腕浮现的六芒，微微点头。
「一个一个来，……要稳扎稳打！」
「先从」梦儿射出了弓箭。「那个开始呀……！」
在梦儿射出的弓箭飞行的右前方十五米左右地方，有一只啃食格姆的年轻雄性高利拉。弓箭被弹开了。
「恩巴，帮忙吧」瑟多拉抱起喵喵，给人造人下达了命令。「没办法了，只能奉陪到底」
愤怒的年轻雄性朝这边急奔而来。
一个一个慎重解决。虽然单纯，但席赫露说的很对。高利拉确实是危险的敌人，不过一只不足为惧。库萨克、梦儿、恩巴吸引注意力，哈尔希洛用【潜行】给予伤害，最后一起了结生命。这种方法对赤背也都行之有效。
所以，尽量不与两只以上战斗。要是复数高利拉接近的话，先让席赫露用达克控制一只的行动，然后哈尔希洛迅速解决。那段时间库萨克等人顶住敌人的攻击，再一只一只的解决掉就好。
有五十只，还是一百只都没有区别。高利拉犯下了致命的错误。是地点。它们袭击了村子。它们可能认为这里是绝佳的狩猎场。但是，在我们看来建筑物能够用来分断敌人。要是它们沉寂于杀戮的喜悦，专注于啃食的话，就更好下手了。
现在这个时候格穆也在不断被杀害。哈尔希洛等人的眼前死去了几个格穆。现在一共出现多少牺牲者了呢。要让它们血债血偿。杀。杀杀。——哈尔希洛告诉自己绝对不能这么想。不能心乱。总之，一只只解决吧。现在专注与此就好。失误不会减少。但是，至少能减少它们的数量。不，可是。
这种方式几乎完美吧。
注意到的时候，除了被高利拉的毛发刺伤的哈尔希洛，就再没有人得到过梅莉的治疗。连担当肉盾的库萨克也因为恩巴的加入变得从容，没有再受到需要光魔法治疗程度的伤势。
哈尔希洛杀了年轻雄性十四只，雌性三只。杰西也带着实力强进的游击在各个击破高利拉，他们还和哈尔希洛等人交错了几次。
已经没有在外面走动的居民了。存活的居民应该都在家里吧。高利拉在看到哈尔希洛等人后开始变得会逃跑了。
还没有杀掉过一只赤背。甚至连身影都没有看到。这点让哈尔希洛很在意。
「……在那，有一只」
那家伙以几乎双脚直立的姿势站在路中央望着这边。
一和哈尔希洛对上视线，那个高利拉就张开大口吐舌，发出了像是「Wueehh」的声音。没错。它就是那个赤背。
「干掉那家伙……！库萨克，去吧！」
「——是！」
库萨克响动着铠甲朝那家伙跑去，可那家伙却悠然地走入了左边的一个房间。仿佛像是走进自己家一般。
库萨克在稍微回头后，又继续追击了赤背。为什么没有制止库萨克呢。对了。必须让库萨克停下来。有古怪。那个赤背要多加注意。
「库萨克，等——」
晚了。库萨克从刚刚进入的大门翻滚着飞了出来。与此同时有一只高利拉跳落地面。确实是高利拉。可是，那个高利拉是怎么回事。毛发很长，覆盖面积超大。像是狮子的鬃毛。赤红。不，是深红。赤背。不，身躯是至今为止见过的赤背的一点五倍，毛发则要翻倍。光看外表就明白这个赤背绝不简单。是那个吗。赤背中的赤背。它就是吗。
「达克……！」席赫露唤出达克后立刻放出。「去吧……！」
大赤背跳起压住库萨克，想要啃食。
达克发出着咻的怪音，撞到了大赤背的侧腹。大赤背「Guhh……」的发出呻吟，身体震动，停止了一瞬。仅仅一瞬。大赤背举起双臂，「——Haaaaaaaaaahhhhhh……」的吼叫着用力向下砸落。库萨克并非只是一味受制。库萨克想要用盾牌防御。可是，能够防得住吗。砰、啪、哐当。大赤背不会是把库萨克的盾牌看做是太鼓那样的打击乐器了吧。只能这么认为。用双手砸击盾牌。不停地砸。就算有盾牌遮挡，受到那种连续攻击也绝不会轻松。不是连续攻击也一样。哈尔希洛连一击都防不下来。「库萨克……库萨克！」哈尔希洛喊叫着想要扑向大赤背。——咔嚓……。大赤背用单手把哈尔希洛扔飞了。这股冲击让哈尔希洛产生了身体四裂的错觉。好恐怖的力量。
「……啊啊啊啊啊」哈尔希洛发出惨叫。是疼吗。好像全部神经断裂，无法自由移动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起来。快起来。冷静。不行。让大脑冷静下来。好好干。这不就是你唯一的武器吗。「哈尔君……！」被梦儿扶起了。梅莉正朝这边跑来。库萨克。——库萨克呢。
「U·Gaaaahhhh·Gooooohh！」、「O·Booooohhh·Duaaaahhh……！」
「——啊啊！」「咳咳！」「呃……！」
糟糕。库萨克很危险。大赤背在尽情敲打。那家伙是怎么回事。做过火了吧。开什么玩笑。它没在听，不行，要冷静。冷静个鬼啊。身体，身体动起来。为什么不动，是在害怕吗？害怕。当然害怕。就算害怕，——我还活着对吧？还有能做的事吧？什么事？能做到什么？
「光啊，以路密爱里斯的守护之名，治愈……！」
被梅莉治好了伤。不知道自己受了怎样的伤势。别理会那些，快思考。恩巴冲向了大赤背。没有用飞踢，而是攀爬。爬到大赤背的身躯上。他连那种事都做得到吗。恩巴完美的登上的大赤背的【顶峰】。恩巴抓着大赤背的脑袋死不放手。恩巴虽然只有单臂，但他还有双腿。可是那么贴近的话，毛发当然会刺入恩巴的皮肤。哈尔希洛虽然能忍受一点时间，但做不到恩巴那种程度。人造人没有痛觉。应该没问题。大赤背好像很烦躁。它停止继续攻击库萨克，想要用双手把恩巴抓下来。哈尔希洛望向瑟多拉。瑟多拉毫无形象的抱着祺一。哈尔希洛接着又和席赫露四目相对。席赫露点头了。
「……达克！」
「——梦儿，我们去救库萨克！梅莉，做好治疗准备！」
「喵！」「是」
做得到。可以的。机会可能只有一次。不要错过时机。大赤背终于抓住了恩巴。
「恩巴……！」瑟多拉大声叫喊。好惊人的握力。只在一瞬间。肉、骨、装甲四散。恩巴四分五裂了。哈尔希洛目睹了整个过程。虽然有些过分，哈尔希洛却借此确认了一件事。很好。很冷静。席赫露放出了达克。不是普通的达克。是被极度压缩的达克。超小型达克。连这个都不行就只能放弃了。去吧、去吧、去吧、去吧。大赤背没有注意到超小型达克。要命中了。——咻的没入了大赤背的脖子。
「来吧……！」哈尔希洛发出号令。大赤背憋着气「Koh……」的发出了奇怪的声音。身躯倾斜，浑身颤抖。「——Na·Goaaahh……！」大赤背昏眩着从库萨克的身上离开了。哈尔希洛扑向了库萨克。库萨克在盾牌下面一动不动。还活着吗。给我活着。哈尔希洛把手伸进库萨克双臂的腋下向外拉扯。梦儿也有过来帮忙。
「——梅莉！」不用喊，梅莉早已来到。
「光啊，以路密爱里斯的守护之名！光之奇迹……！」
光啊，溢出来吧。照亮、治好库萨克的伤吧。求你了。—突然惊觉。哈尔希洛猛地回头。席赫露。
席赫露现在一个人。没有人保护。席赫露因为使用了超小型达克消耗非常巨大。连身体都无法动弹。明明还有【那家伙】存在。忘了？笨蛋。大笨蛋。冷笑的赤背。不知何时它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哈尔希洛想要喊出后面提醒席赫露。可是，来不及了。那家伙就在席赫露的不远处。向席赫露迫近。——所以，哈尔希洛都已经放弃了。
「——玛莉姆·爱姆·帕鲁酷……！」所以、……所以，这种时候任何言语都无法表达哈尔希洛的感激之情。感激到甚至让哈尔希洛一生效忠于他也毫无怨言。杰西。来的正好。杰西把【魔法光弹】扔向冷笑赤背的脸部把它逼退。「HO……！？」在赤背摇晃身体，打算看向杰西的时候，「——玛莉姆·爱姆·帕鲁酷……！」又是一发，又一发光球飞向冷笑赤背，这次变换轨迹击中了它的后脑。梦儿跑去抓住了席赫露的手。席赫露边走边倒着勉强跟上了梦儿。杰西发出多发【魔法光弹】瞄准冷笑赤背。终于冷笑赤背朝小路逃之夭夭了。「——我很中意席赫露。绝不容许她被杀死……！」杰西以冷酷的语气给身边的游击部队，多奇，亚妮下达了什么命令。看来是想让游击们去对付冷笑赤背。但是，大赤背只能这边的人来解决。
「呼……哈……！」库萨克站起来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大赤背正用双臂敲打胸脯。是震撼人心的胸鼓声。——话说，它双足站立可真高啊。拿着盾牌和库萨克和它一比就像个孩子。
「……玛莉姆·爱姆·帕鲁酷！」杰西扔出【魔法光弹】，但光球却被大赤背用手臂打散一空。席赫露被梦儿领着正在退后。她们不能立即在进入战列。要以哈尔希洛、库萨克、梅莉、杰西四人迎战吗？不，还有一人。「——伊伊啊啊啊啊啊……！」瑟多拉怒吼着冲向大赤背。没有抱着祺一。双手拿着一根非常长的木棒。那是建材吗。大赤背也漏算了瑟多拉了吗。只见瑟多拉很轻易地接近到大赤背的身旁，把木棒的前端塞进了它的嘴里。木棒应该是在哪个破损的房屋找来的吧。只是一般的木棒。大赤背轻易折断了木棒，瑟多拉摔倒在地。瑟多拉为什么那么做呢。
「……恩巴，你竟敢伤害恩巴……！」啊啊，是这么回事啊。愚蠢行径。但是，没有责备瑟多拉的想法。而且，得到了提示。
「进攻！」哈尔希洛朝库萨克鼓励道。「反正都守不住！使出你的全力攻击吧，库萨克！你拥有我们不具备的力量……！」
「是……！」库萨克舍弃盾牌，用大刀的前端描绘了六芒星。
「——光啊，以路密爱里斯的守护之名，光刃……！」库萨克双手握住散发光芒的大刀袭向大赤背。不，我虽然确实说了让你进攻，不过你这也太听话了吧。就不能再花点心思吗。不过，可能根本不需要耍小花招。库萨克朝大赤背突进，大幅度甩动身躯挥舞大刀。大赤背既没有后退，也没有躲开。这个攻击超乎它的意料吗。或者是因为对自己的壳皮有足够的信心呢。大赤背犯了致命的错误。
「哇！」杰西大叫了。真的假的，好厉害。库萨克，你，——究竟力气有多大啊……？哈尔希洛可能小看了库萨克。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噢噢噢噢哦哦啊啊啊啊啊……！」
挥落的库萨克的大刀砍破了大赤背的壳皮，砍进了大赤背的左臂。砍进，不，是深深没入其中。大刀以斜角度从左肩一直砍入到了胸脯正中间附近。
「……ohh·Ah……Uhhhh……Goh……」
大赤背好像是还没弄明白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那些鲜血与其说流出，更应该说是喷洒而出。大赤背被喷洒的鲜血染红全身，库萨克可能也没能幸免。「——诶，哇，血、是血……！？」
哈尔希洛不由叹气。大赤背。赤背中的赤背。这个恐怖高利拉群的老大。说真的，……原本还以为大势已去了。觉得打不赢。库萨克。库萨克吗。库萨克做到了。虽然觉得差不多也该让他磨练一下进攻方面，可是却没想到掩埋着这么惊人的潜在能力。是喜悦的错误判断。不，大赤背还没有断气。库萨克的大刀应该砍入了心脏。即便如此，大赤背也还没有倒下。腿脚不稳，却依旧站立。不过，应该只是时间问题。那种伤势即使直接死亡也不奇怪。用不了多久高利拉群就会群猿无首。失去首领。那样的话——。
从天空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哈尔希洛反射性地避开了。掉落地面的是被一件绿色外套包裹的物体。是格穆游击。手和脚，脖子朝奇怪的方向扭曲。虽然分不清格穆的脸，但是对紫色的肌肤却有印象。
哈尔希洛仰头朝游击飞来的方向望去。在不远处的建筑屋顶上站着那家伙。在那家伙眯着眼睛冷笑的瞬间，哈尔希洛明白了自己认知上的错误。高利拉群的首领不是大赤背。
「……是你吗」
「Foooo·Foooo·Foooo」那家伙吹着口哨回应了。
还在耍人。——不对。
「敌……！」哈尔希洛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
屋顶、道路旁、前、后，——从四面八方一齐出现了高利拉的身影。是暗号。那个声音是出来的意思吧。从某处传来了声音。
「……兹亚格！杰西……！」可能是亚妮的声音。亚妮还活着。想要告诉杰西什么。她想传达的一定是这件事。
高利拉虽然聪明，但终究只是野兽。只要一只只解决减少它们的数量就行。曾经这么想过。
实际上也的确和哈尔希洛想的一样，打倒了大赤背，已经有七到八成有了胜利的感觉。根本不会想到在不知不觉中被包围。
高利拉从四面八方一并涌来。
「——大家！聚集，不要分散！梦儿、席赫露！来这边……！」
「糟糕，哈尔希洛！我的盾……！」
「没事。耍你的大刀……！」
「——席赫露，怎么样呀，来，跟着梦儿……！」
「嗯。我没事……！」
「瑟多拉站起来！你不是还有祺一吗！？还有哈尔……！」
「……闭嘴，神官。不用你说我也明白……！」
「哈尔希洛！你们去监牢！那边应该能撑得住！」
「杰西先生你怎么办！？」
「我去寻找亚妮们……！快走……！」
库萨克在挥动着大刀。哈尔希洛总算和席赫露、梦儿、梅莉会合，打算朝着监牢前进。可是，过得去吗。
「——库萨克，这边……！」
「啊啊！我明白……！」虽然明白，但是不一直挥动大刀的话，库萨克可能会在片刻之间被杀。
这边也好不到哪去。梦儿和梅莉就不用说，席赫露都用自己的法杖，瑟多拉用捡来的木棒威吓着高利拉群，勉强支撑。——那么，只能由我来做。我来做。在被敌人包围的这种情况下？没错。做吧。下沉。——【潜行】。
陷入绝境时反而会更容易做到呢。
无声，……虽不是如此，但不会被任何声音左右。一定是因为没有听得必要吧。
哈尔希洛一人离开伙伴，走在高利拉群之间。
能看到线。微微发光的线。不会无视线。哈尔希洛早就决定沿着线移动。方向。角度。速度。这些都不必理会。
突然视点上升。仿佛在斜上方俯视着地面。自己。伙伴。高利拉群。杰西。亚妮们。对他们的位置了如指掌。不，是大致明白。
首先是这家伙。现在被梅莉的禅杖击中的这只年轻雄性。用左臂缠住它的脖子，朝右眼连续刺数次锥形短剑。
下一个是这只。害怕库萨克的大刀后退的这只。果然还是年轻雄性。杀。
然后是想要袭击席赫露的这只。毛发有些赤红。杀。
这样一来暂时会有一条细小的路可走。
「跑起来，跑到监牢……！」哈尔希洛在朝伙伴们呐喊之后，下沉。——【潜行】。解决阻挡、妨碍伙伴去路的敌人。做得到。我做得到。只有我做得到。
不要以为自己有特别的力量。并不是那样。仅仅只是现在。在这一瞬完成自己的使命。仅此而已。得意忘形会使人万劫不复。已经有过好几次那种经验。所以，不会骄傲。
马上就要到达瑟多拉被囚禁过的监牢了。
「——你们先进去！我来殿后……！」最末尾的库萨克大吼着挥动大刀。令人钦佩的体力和骨气。席赫露、瑟多拉、梅莉和梦儿进入了监牢。库萨克倚靠在大门前。去帮他。那个雄性横冲直闯着朝库萨克靠近。它是赤背。解决掉他，库萨克就能轻松不少。没问题。做得到。看，哈尔希洛已经来到了它的背后。跳到身后用左臂缠住脖子，连续把锥形短剑刺入右眼。一直以来的顺序。可以了，进去吧。不用哈尔希洛开口，库萨克进入了监牢。哈尔希洛也紧随其后。
眩晕袭来。身体没有力量。无法站起。连走路都做不到。
但哈尔希洛还是咬牙走过通道，来到梅莉的身前膝盖着地。哈尔希洛趴倒在地。不知道库萨克怎么样了。
「呜拉拉拉！啊啊啊啊……！」看来库萨克在用大刀牵制着想要进入监牢的高利拉。……糟糕。梅莉们在说着什么。是吗。血。杀掉高利拉的时候难免会被它们的毛发刺伤。
「……梅莉，魔法，……治疗，……抱歉」语言断断续续。差点失去意识。不行。梅莉使用了光魔法。是【治愈】吗。稍微好受些了。——好像。至少能站起来了。虽然有些呼吸困难就是了。
「——可恶……！刀太难使用了！太窄，只能捅……！」
「该怎么办啊」有谁说话了。……是席赫露吗。库萨克快撑不住了吗……？是谁说的啊，让我们来监牢。是杰西。那家伙。不过，宽阔的地方会更危险。……有时间思考吗？没有吗？行动。必须动起来。
「……【那家伙】」哈尔希洛嘀咕。没错。必须杀了那个家伙。首领是那家伙。不去干掉那家伙就不会结束。
「……我来做。……再一次使出全力。我，……去，外面。找到那家伙，……杀了它。解、决掉。……由我来」
「可是呀！」有人提出了反对。「必须做！」哈尔希洛的大吼声让对方沉默了。「……只能做了。这样下去，会全灭、……大家，会死。我来、做。……听好了，大家一口气，反击，……趁那段时间，我跑出去。一、二……！」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库萨克向外猛冲。踢倒眼前的高利拉，挥动大刀。库萨克可能已经使出了最后的力量。大刀砍飞了高利拉的头颅。
「呼喵……！」梦儿朝库萨克追去。席赫露放出达克。瑟多拉扔东西。哈尔希洛想让自己下沉。【潜行】。……没办法【深入】。为什么。奇怪啊。
高利拉穿过库萨克和梦儿之间进入了监牢之中。要把它们赶出去。战斗。高利拉在朝这边过来。为什么握着锥形短剑的手使不上劲啊。敌人就在眼前了啊。
「——伊呀……！」
梅莉来到身前用禅杖攻击了哈尔希洛眼前的高利拉的额头。梅莉应该是想要立刻收回禅杖，再进行第二次攻击。可是，没来得及。
高利拉用双手抓住禅杖朝自己拉扯。「梅莉……！」「松手！」席赫露和瑟多拉大声呐喊。对啊，梅莉。快点松手啊。
梅莉的身体和禅杖一起朝高利拉倒去。
哈尔希洛终于又能动了。就在这时。
「啊啊」随着这个声音，传来了像是弯折、碎裂的声响。
梅莉按瑟多拉所说松开了禅杖。可是，高利拉要禅杖也没用，于是抓了其他东西。——抱住了一个人。是梅莉。
「……咿……」席赫露发出了悲鸣声。
高利拉以那个姿势咬住了梅莉的肩膀到脖颈的部位。哈尔希洛在那之后跳到了高利拉的后背。然后迅速朝高利拉的右眼刺入了锥形短剑。梅莉睁开眼睛，目睹了一切。要快。快。快。必须快点干掉这个混蛋。要不然会来不及的。来不及？什么来不及……？
梅莉随着死亡的高利拉一起倒在了通道上。挪开高利拉费了很大功夫。——使不上劲。手、脚、全身无力。
「怎么样？」瑟多拉一边做着其他事情，一边问道。哈尔希洛没有回答。
梅莉半闭着眼，微微颤抖。咳嗽着吐出了鲜血。
「魔法」哈尔希洛急忙说道。「梅莉，用魔法。赶快治疗。快啊，梅莉」
梅莉想要举起右手，但好像无法举起。是因为受伤了吗。骨折了吗。哪里。哈尔希洛放下锥形短剑用双手把梅莉的右手举了起来。梅莉呻吟着摇头。很痛吗。该怎么办。魔法。六芒星。为此需要手。光是咒文还不够吗。不用手无法使用光魔法吗。怎么会这样。为什么。
「梅莉？梅莉……？……我该、该怎么办……」
什么，——梅莉想要说些什么。哈尔希洛把耳朵凑到了梅莉的嘴边。
「……梅莉？什么？梅莉，你说什么……？」
「哈」
「嗯，什么？」
「……哈、尔」
「嗯？」
「我」
「嗯」
「……哈尔，……我，对你……」
「对我什么？怎么了，梅莉……？」
「……——」
梅莉是想呼吸吗。想要说什么吗。哈尔希洛把脸稍微拉开一些，观察了她的表情。为什么。怎么回事，——她的脸上正在浮现笑容。是痛苦吗。不痛苦吗。不害怕吗。
为什么要笑啊。
梅莉。
第十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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