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4-02-12 11:21:06
更多内容敬请关注动漫之家在线轻小说站(http://xs.dmzj.com)

小说名称：黑之夜刀神
本卷名称：第一卷 为了你，我所能做的事

序章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思君君思

扫图：battle100

是夜，大雨滂沱。

每一脚踩下去都有泥水随之飞溅起来，当然，快速奔跑中的少女根本没有闲工夫在意这些。

周围没有商店也没有民居，静寂的夜幕中只有一排排并列着的仓库和关着牲畜的小屋。路上连一个行人也没有。

雨声哗然，奔跑的脚步声湮没其中，此时就算是发出凄厉的悲鸣恐怕也不会有人听到吧。想明白了这一点，少女沉默着，继续奔跑。

梆锵——少女的脚下炸开了蓝白色的光。

那光炸开的轮廓如同折弯的树枝一般，那不是炸药而是电光。因电光冲击而飞溅出去的泥水滴滴嗒嗒的落在了少女身上。

毫无疑问这个电光是冲着少女而去的。

梆锵——少女虽然一边躲闪一边奔跑着，猝不及防间，脚下又一道电光炸开来。

不久，少女发出了一声悲鸣，她的身形随之颤抖起来。一根棒状的不明物体掉在了泥泞之中，然后少女应声夸张地倒在了泥水塘中。

嘣——低沉的声音，头上有什么东西飞了过去。

少女挣扎着撑起上身回头一看，只见两把刀剑呈“く”字形在空中晃动着。

刚才从少女的头上横扫过去的，正是男子的刀剑。她想，如果没能躲开，背部一定被砍中了吧。

男子略感无趣地耸了耸肩，暗下定论，少女已经无力再逃跑了。

这时，一道雷电滚落下来。天空骤亮，数秒之后巨大的声音随之而来。

这道雷电的光芒照亮了少女的脸颊，披散在背后的长发乌黑如墨，沾了泥土的衣物早已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小巧整洁的脸庞上稚气未脱，但乍一瞥就足以领略少女的美貌。尽管脸上满是污泥，但无疑，这少女是个美少女。

看到了少女这样的容貌，男子露出了看似不快的表情。

“……这双眼睛真是不讨人喜欢呐。”

少女的双眸里嵌着一双金色的眼瞳。在这个多人种杂居的国家里，这种颜色仍是十分罕见的。但是引男人不快的，并不是少女眼瞳的颜色。

“这个时候，连一点点的畏惧之色都不露出来啊。”

不知道是不是恐怖的氛围让所有的感觉早已麻痹，少女的脸上始终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始终没有得到少女的任何反应，男子冷漠地举起了右手中的刀剑。

“……可以了，就这么结束吧。毕竟我也是受人之托，‘契约者’是不会背叛契约的。”

“契约者……？”

虽说是询问对方的问句，但声音里仍没有任何的情绪浮动。冰冷的雨打在少女的身上，即使是面对死亡，少女的声音里没有一丝微颤。

首次听到少女开口，男子稍稍放缓了语速。

“怎么，第一次看到契约者吗？”

男子并没有介意少女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的态度，继续道。

“你曾经诅咒过这个世界吗？既不是憎恨也不是怨恨，而是‘诅咒’。你有体会过连自己的出身也包含在内的那种将全世界都否定的绝望吗？”

少女的状况也许就是这样，而这样追问少女的男子将眼光投降远处的景色，继续说道。

“这个国家真是不可思议。这个世界给了这些‘诅咒’人群特殊的力量。就像这样，射穿吧——〈フール·フール〉。”

啪啪，细小的火花四散开来，左右两把刀剑上缠绕上了蓝白色的电光。

这看上去像是先前袭击少女的电光的本体。即使是看到这样的景象，少女的表情仍是没有任何的波动。

男子显然已经对少女失了兴趣，干净利索地将缠绕着蓝白色电光的剑向少女挥去。

“……呃？”

这时，男子的脸上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少女突然站了起来，伸出右手，瞄准男子的刀剑便从侧面横扫过去。

咯锵……硬物碰撞的声音响起，细小的火花四散开来。

少女的右腕上出现了一把月牙型的弯刀。正是以此，少女接下了男子的攻击。

“……那让我送你去极乐世界吧。”

第一击被挡了下来，男子迅速再次扬起刀剑。这一击，让所有的一切瞬间停滞了。

少女“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就这样倒入了泥泞中，大大睁开的双眸一眨也不眨。

少女看似已经失去意识了，确认目标已经昏迷之后，男子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刀剑上，然后像是确信所发生的一切后，短短地叹了一口气。

男子的刀剑上有电光缠绕，一触碰就能感到电流流过。

将两把刀剑收回腰内，男子在少女的身边蹲了下来，双眼紧紧地盯着少女的手腕。从沾满泥泞的袖子里，依旧可以看到那一柄弯刀。这玩意儿到底是怎样隐藏携带的呢？男子似是对这个问题饶有兴趣。

然后——这一眼，让男子明白这一瞬间足以致命。

梆锵——少女的手腕扬起的瞬间，泥水四溅。

“怎——怎，你还……？”

男子急急忙忙的想要后退，可惜晚了一步。少女的手腕已经紧紧地掐住了男子的脖子。

“射！——〈フール·フール〉。”

伴随着悲鸣一样的喊叫，蓝白色的电光弹了开来，可少女手腕上的力却一点也没有松。

少女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站着，而男子的脸色确是越变越黑。这么细的手腕到底蕴藏着多大的力量？就算是堂堂男人也无法挣脱这个看似只有十五六岁少女的双手。

“……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告诉了我那么多。”

完全没有抑扬顿挫的声音继续着。

“也真是全仰仗你——我才稍稍明白自己算是什么。”

男子总算意识到眼前的少女并不是自己的猎物，而是和自己有着同等实力的“敌人”。男子不由地发出了意味不明的悲鸣。

像男子发动召唤的那样，少女首次念起了那召唤咒。

“射穿吧——〈——·——〉 ”

蓝白色的电光向男子弹射过去，男子瞬间全身痉挛起来。

少女想着就这样把男人丢在路边时才发现他仍有呼吸。将周围的情况扫视一圈后，她将视线落在了像是库房的建筑物上。

库房里有个小小的可安置地。少女似是没有办法的样子叹着气，将男子丢在了库房里。

——怎么办才好呢……

想要结束一切的话，杀了他比较好吧。对方明明刚才就要杀了自己，在交战中这一切都是非常理所当然的，可是，这么简单的剥夺已经败在自己手上的人的性命，少女办不到。

能给少女犹豫的时间并不长。

“——呃。”

嗑嗤——嗑嗤——少女注意到雨声中还夹杂这吱嘎吱嘎的声音。

这样微弱的声音恐怕常人难以发觉。尽管这样，少女注意到了这声音后，眯了眯目光锐利的眼睛。

倾盆大雨中，有人影攒动。这样高低参差的人群，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听到了噪音而出来确认的附近的居民，但是少女的直觉告诉她并不是这样的。

少女将自己隐在了库房的暗处，以便观察攒动的人群。那些人影像是在寻找什么，四处分散开来，最后像是放弃了似得又消失在雨中。

等到人影完全消失时，少女的体力已经完全耗尽了。

她把视线再次转向男子。还没有喘气吗？从刚才开始就一动都没动。是在他醒来之前杀了他呢，还是在这之前先逃走呢。

——但是，如果他是假装断气呢？

少女为了确认这一点，将手向男子伸了过去。

“咦……？”

伸出去的手颤颤巍巍地抖了起来。

——这具身体的温度是不是太冷了……？

少女仰起头看着天空，豆大的雨点便打在了她的脸上。虽说冬天已经过去了，但是初春的雨仍是十分冰冷的。虽说不能称之为冰雨，但是要夺走人的体温确是足够了。

“冰冷的……雨，冰冷的……”

像是为了确认似的，一遍遍嗫嚅着，然后少女重重地摇了摇头。

“所谓的冷……到底是怎样的感觉呢……”

追寻到记忆中，并不是不知道这种感觉。但是过去的自己对冷会有怎样的感受呢？感受到冷时，会想着什么呢？对于这些问题，少女找不出答案。

少女记起了幼时用温暖的哈气来温暖自己被雪冻得冰冷的手，还有不知是谁给自己披上了一件上衣。

不管那个人是谁，肯定不在这里，这里只有一个前来杀死自己的男人。能够给予少女温暖的人，在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也许所谓孤独便是和寒冷给人的感觉一样吧。

——啊啊……不对，那个词是用来形容“恐怖”这一感觉的。

人在感到恐惧的时候才会浑身发颤。少女至今仍不明白恐惧为何物。然而当她用自己的手握住另一只手时，却不像往常那般，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

就在这个时候。

男子将脸转向了这边。

“你……”

“嗯……还，还不能开饭啊……”

相比于惊叫出声的少女，男子则露出一副幸福的睡颜，还在说着梦话。之前说出“曾经诅咒过世界吗”这样的话的男子，确实就是眼前这一个……

少女不由的有点焦躁起来。

“装的吗？”

总之，还是要小心提防他是不是在演戏——但也不能冲动行事，不要一下就把人家的脑袋给踢走了。

然后，少女看了看自己身上。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雷电烧的烧，被污泥弄脏的弄脏了，显然已经不能再穿了。

——给我这样的报复，那还能原谅他吗？

少女像是找到了什么正当的理由似得，开始把那男子身上的衣服剥个精光。

不算让人失望，男子的口袋里还有现金。至于贴身穿的衣物，少女看不上眼，便留了下来。而整个剥衣服的过程，显然少女是把它当成一个刺激性极强的任务来做的。

第一次在震惊之下放出的雷击，第二次放出的雷光的灼烧效果都因这件内衣而无效化。直至少女起身离开都没有注意到那件内衣正在渐渐风化。

第二天早上，男子——唐古·格鲁曼被巡查中的警察抓住了。被抓时，他倒在了地上，身上没有一件衣服，两把刀剑和一把手枪耷拉在他的腰间。

唐古曾因为反社会而信用尽失，凭借着自己的一点刀剑功夫在肉铺工作。一直滥用着契约者能力的他，也知道在用的时候要有所收敛。比如说，把自己的契约者能力说成是——自己的特技是能够在切肉的同时能释放雷电。最终，他因能够瞬间烹调出食物而成了一位名厨，在饭店名噪一时。

少女穿着从男子身上剥下来的衣服，从自己已经弄脏的衣服口袋里取出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了这么一句话：

“去投靠伊斯特伍德社，那有对你很来说很必要的东西。”




第一章 首先，出任务吧！少年！
林立的砖瓦建造使整条商业街显得华丽而气派。 一对少男少女正漫步其间。少年身穿黑色基调的外套，领带则在他有些激动的争辩中变得歪歪斜斜。而少女则穿了一条酒红色的裙子，系着和少年一样的领带。一看就知道他们两个穿的是学校的制服。

“那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发出这样诧异的声音的，是正抱着一个大纸袋的少年。

这附近一带的商店大多只出售学习用品、园艺和手工作品，所以一般没有多少人。来这里的，也大多是像少年这样的学生，或者是企业和机关的工作人员。

然而，今天街上像是警察、黑手党那样的人却随处可见。整个商业街的氛围随之躁动了起来。

“前面的那条街上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女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

“唉，可是前面不是出了商业街了吗？那里不是只有仓库什么的了吗？”

“既然有仓库那么肯定有遭贼这样的事吧？比起这个，还不如快点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希拉其。”

“那，那个……vertrag的意思是……冒险？”

“笨蛋！不是说了是在怎样的好奇的迫使下才去冒险吗？那个venture是弗洛阿庭那语。Vertrag在拉其那斯语里面是‘契约’的意思。这两个单词除了开头两个字母一样之外没有任何共同点啊希拉其……不，笨蛋！”

“不要那么说我好不好，巴伦黛伊。”

被称为希拉其的少年——也就是白毁回，摆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低下了头。

少年有着一头乌黑的头发和一双同样乌黑的眼瞳，经常被周围的人说是不吉利的象征，而他也一直摆着一副很软弱的表情。他现在是一名来自旭登，这一东方岛国的留学生。

而走在旁边的少女则显示出了强烈的反差，少女的双眸里满是强者的气息。吹弹可破的肌肤，一看就让人联想到湖水的水晶色眼眸，碧色的头发也透着同样亮丽的光芒。她则是来自拉其那斯这一西方大国的留学生——伊莎·巴伦黛伊。

因为同是留学生，所以回和伊莎的见面机会比较多。

“真是的……为什么作为拉其那斯人的我要向一个旭登人解释旭登语呢？”

“这儿不是只有你说拉其那斯语么……”

“哼，那你至少给我把弗洛阿庭那语学好了！万一我不懂旭登语的话你怎么办啊？”

“那样的话，我就自己尽量准确地翻译……”

“你要是能翻译好了就尽管告诉我！笨蛋。”

用手指梳理了一下迷人的秀发，伊莎非难似得将目光扫了过去。当然，她手里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抱。

“话说，我什么时候来这儿的？”

“额，一周之前。”

“这样啊，那，那个叫希拉其的来这儿上课有多久了啊？”

“这……一年了。”

“是……这样啊。这样的话，不是应该是我向你请教才对吗？”

回从一年级的开学典礼开始便在这儿上学了，可是由于不善于交际，连一个要好点的朋友都没有交到。

而这其中，最先主动和他搭话的便是这个叫做伊莎的转校生。从说第一句话到拜托她帮忙只花了三天的时间。现在正是拜托她陪自己买一些入学以来还缺少的学习用品才来到了这里。此外，伊莎还帮忙监督他学习。

“那，那是因为，我本来就答不上你的问题，就算你问我……”

“连这种问题都答不上！你这笨蛋，我还能问你什么东西?”

“呃，这……不，不是的，你看今天的东西都是我提的。”

“帮淑女提东西不都是作为一个绅士应该有的常识吗？难道旭登人这都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想要好好的学习的话，与其说这个，还不如去图书馆借本书然后随身带着。”

“那样的话……”

希拉其偷偷瞄了一眼已经很不耐烦的伊莎。

“怎么了？有什么想说的就快说！”

“呃，我虽然不是有意说这冒犯的话，但是这个国家由于它的人口比较混杂，所以人们的差别意识也就比较的强……现在，这地方的原住居民的子女也会遭到像其他地方一样的虐待……”

“这事情，对你们旭等人或者克莱人或许是这样的，但是我是拉其那斯人呦。我倒是没有遇到过什么店家的差别对待。”

在这个刚刚独立才一百多年的年轻国家里，人种间的冲突是难以避免的……这么说也许没有问题，但实际状态则是这种自开拓者时期就流传下来的差别意识早已在人们的心中根深蒂固。

“也许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巴伦黛伊，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如果一个人上街的话，我觉得还是很危险的。”

伊莎猛地瞪大了双眼，只见她嘴唇张张阖阖却说不出话来。

“笨蛋……瞧你那柔柔弱弱的样子凭什么这么说？”

“啊？这……这……我觉得我人在总比不在好吧……”

伊莎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说你在不在其实都是一样的……突然间，她的眼神里露出了一副像是注意到什么的样子。

“……话说，说道学院的那个，学习能力远远落后他人，学习对你来说是重体力劳动吧。”

——学习能力远远落后——我的脑子有那么不好使吗？——看到她那恍然大悟的眼神真是十分痛心——这种痛心的话压得胸口越发喘不过起来。回慌忙摇了摇头。

“不是的，其他人不是这样的。”

“哦？那就是说只有你一个人傻瓜啰？”

“才，才不是这样的！其他人在课上根本不会被点名。”

回的成绩不好，很大的程度是因为在学业之外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然后这些事情经常和自己的上课时间起冲突。总之，他不愿意承认是自己学习不得要领的缘故。

回握紧了拳头奋力地辩解着，伊莎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那为什么上课的时候单单叫你呢？”

“那，那是因为如果不回答的话下次就不会再问我了。”

“果真还是因为你学习不得要领啊。”

被彻彻底底的否定，回失望地垂下了头。

就在这个时候。

咯——一记闷声在回的头部响起。

“——哇？”

回一边躲避一边匆匆忙忙地抬起头，只见眼前伫立着一个一身都穿着黑色衣服的男人。

那人身穿的衣服和旭登族的民族服装有点相似，而头上塌塌的帽子盖住了那人的眼睛，显得很是不合适。看着像是一个少年——至少他穿的是男孩子的衣服——身型和回相比还要矮小几分。

对方明明很显眼，全是因为自己没有看前面才撞了上去。

“啊，啊……对不起。”

“不，该道歉的是我……你正低着头不怪你。”

黑衣男子的边上站着另外一位青年。那青年和回一样都是东洋人。身披长下摆外套身影，一看就让人感觉像是学者。

受到青年的叱责，男子深深地鞠了个躬。这时，回似乎听到了“稀啦”的奇怪声响。

“这人嘴巴不怎么会说话，就这么原谅他吧行不行……疑？”

青年扬了扬眉毛，回也疑惑地弯了下头。

——怎么？这个人好像在哪见过……

回毫无顾虑地将青年的脸来来回回观察了一番后青年摇了摇头。

“……没事了，走吧缘。”

青年就这么离开了。伊莎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略感奇怪地问道。

“认识吗？”

“嗯……怎么说呢……脑子里总觉得有零零星星的片段，内容貌似还有点恐怖。”

“你这人一看就知道是个胆小鬼。还是快点走吧，不然下午的课要迟到了。”

“呀！不妙！快走!”

回一边跑着一边注意着他怀里的袋子以免掉下来，但是始终有个疑问困扰着他。

——刚才的声音是什么声音呢？

走在旁边的那个少年低下头的时候，确实听到了奇怪的声音。由这个声音回不由地联想到了一样东西。

——人偶……吗？

于是他突然停下了步伐。

“不，难道是……”

那两人的身影已将看不见了。回看向他们消失的方向，目光隐隐不安。

“希拉其，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发现回停了下来，伊莎转过身来皱着眉头问道。而回则摇了摇头。

“没，没什么事。我们走吧。”

“那你停下来干什么啊？”

没有搭理伊莎态度不怎么好的询问，回自己一路小跑回了学校。

******

新闻——是排版简结并以传播情报为目的的印刷物。自西欧大量印刷书籍的技术成熟以后，新闻这一文化形式就开始向全世界传播。在产业革命之后的一百年里，新闻广泛的影响力便是它的价值所在之处。

在大陆成千上百的新闻社中，有一个社的名字叫做伊斯特伍德。虽然它的规模不是很大，为了使其丰富的情报资源成为在教育基地能有所作用，但它便一点点的建起了一所学校。

两个人总算在上课之前赶回了学校。

由于没有时间回寝室放东西，伊莎的东西——也就是回手里抱着的那些，全部被他放到了伊莎的桌子下面。

放完后，回正准备从包里拿出课本准备上课——

『——二年级的凯伊·希拉其，有你的电话，请到教师办公室来一趟。』

校内的广播仍在循环播放着，还喘着粗气的伊莎听了之后愣了一下。

“是‘那件事’吗？”

“……应该是吧。”

回无奈地耸了下肩，伊莎却是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拒绝吧。你总有拒绝权吧。”

“……有是有。”

但窝囊的回始终是窝囊的回。

“凯伊·希拉其，我进来了。”

回敲了敲门之后走进了教职员工办公室，班主任看到他后，指了指墙上的电话。回战战兢兢得穿过办公室，接起了电话。

“电话已经转接过来了。我是回……那个，西曼先生……吗？我现在出勤的天数不够，并且课程已经落后别人好多了，我现在不想再请假了……”

真可谓令人惊讶，回难得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不知道是被伊莎命令这么做还是出于自己的本意——这时电话那端传回了一点都不合氛围的超大声响。

“这样啊！没关系没关系！补习的时间我当然补还给你的！”

“不，不是的……我的意思是我并不想要你说的那个补习。”

“疑？那样可不行呦。如果不好好补习的话你会留级甚至退学的呦。想你自己学习这样不得要领的，如果不去学校的话自己是找不到出路的吧。所以还是好好的学习吧！”

“所以说，我是想要学习啊……”

“说得好！那就对了嘛！我已经跟你的老师打好招呼了，快点过来完成你的‘工作’吧。”

“不，不对，我，我说我不想接受这份‘工作’——等等！西曼先生?喂？喂？喂？喂！”

嘟……嘟……嘟……嘟……

电话那端只不断重复着毫无生气的信号音。

放回了没有任何回应的听筒，回颓然地跪了下去。

“呜……对不起了巴伦黛伊，要拒绝他我办不到……”

一想到不工作的话连正常的生活都没法继续，回擦了擦眼泪，打起精神站了起来。

“希拉其，是总部那边派‘工作’过来了吗？”

正拖着无力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出教职员工办公室的回，被身后一个铃声般透着凉意的声音叫住了。那个声音的主人，正是他的班主任诺埃卢女士。

“虽说不是那么重要的事情……但是是总部那边的‘工作’。”

“你的出勤天数不是不够吗？”

“嗯，但是……”

能够拒绝的话或许会很轻松，但是一旦决绝下次就再也没有打下手的机会了。对于自己赚生活费养活自己的回来说，这可是个关乎生死的问题。

看了眼略显低落的回，诺埃卢女士不怀好意的嘟囔道。

“唉呀唉呀……还是需要好好想想这个学校的体制的呀。很多学生都是在高等部，上学上到一半就辍学了。”

这所名为斯顿利巴学园——一所设有初等部和高等部一条龙教育的综合学园，一般招收六岁以上的学生。然后待这些学生从高等部毕业后，再将他们送往职业培训学校，接受各种进一步的学习。

“那个，诺埃卢老师，我暂时还没有遇到那样的问题……”

像是没有听到回的抗议一般，班主任摆着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继续道。

“虽说对于运营公司那一方来说，培养未来的员工确实是非常重要的，但是也不能选像你这样不成器的孩子呀。如果为了处理‘工作’连自己的课都没学好，那可真是本末倒置了。”

所说的“工作”，一般就是帮学园为作为学校的赞助者的伊斯特伍德社做一些事情，也可以说是兼职。偶尔会让一些学生过来工作，也算是就业前的实习。一般学生们会被派去做一些像是取材记者、贩卖烟草那样的工作。

学校也一般会把参加这样的工作当作日常教学的一部分，所以每一个学生都需要定期的参加工作。

“……我，就那么没用吗？”

“对不起，话不能这么说。你只是领悟力差罢了。”

安排给学生们的“工作”并不会特别的难。伊斯特伍德社既然是一个新闻社，它就有义务在报纸上刊登真实的消息，所以他们也不会把重要的任务交付给尚不是正式员工的学生们。而二年级的学生也多被派去跑跑腿，做一些杂事什么的。

然后，像回这样一眼看上去就怯生生的，充其量最多也就是个二年级学生，“取材”这样的工作理所当然轮不到他身上，只能差来差去做做杂事，当然，他是根本没有拒绝的勇气的。

老师不知是不是从回那短短的叹息声中捕捉到了什么，像是鼓励似得用手拍了拍他的背。

“不管怎么样，不要放弃，加油！”

其实回叹气的原因有一半是源于她说的话，但既然收到了美女老师的鼓励，回的脸色还是缓了一缓。

“唉，希拉其，事情既然已经这样了就接着做下去吧。你到了学校外面之后帮我买包烟回来。”

美妙的声音配上侮辱性的话语，之前以为是鼓励而找回的力气和对这老师的敬意一起烟消云散了。

“……我知道了。”

虽然心里面对差使学生到外面帮忙买香烟很是不满，但是回并不敢拒绝，他依旧小心翼翼地生活着。

好不容易匆匆忙忙地在中间休息的时候赶回了学校，刚一回去就又要上街。回无奈地叹着气，突然他想到了一个问题。

“咦？老师是不是没有给我买香烟的钱？”

明明被叫去买香烟，可是根本没从诺埃卢老师那拿香烟的钱。这钱以后可以向老师再要，现在只能先自掏腰包了。一包香烟大概20块钱左右，但是如果回身上有那么多现金的话反而奇怪了。

“向西曼先生借貌似不怎么可行啊……怎么说呢，就没见过他什么时候正经过……”

虽说可能会借给自己，但想想也知道他一定会收利息什么的吧。

西曼把回随随便便交给了一个张姓的负责人，从她那得到的差事多没什么好差事。

有一次，就因为“想要收集更多关于黑手党的恶行的素材”这一理由，把回派到了一家黑手党控制的店里。那里的黑手党成员可都是拿着枪的！回那时一坐下去就开始哭泣，反而被面色狰狞的黑手党大哥们……态度不怎么有好地……安慰了一番。

那些黑手党大哥给了他一些零钱，还鼓励他“坚强的活下来！”这些话回至今都难以忘怀。

回拖着沉重的步伐朝校门走去。

然而他却不知道，在这之前，他就卷入了改变命运的漩涡之中。

******

叮——开门声随之响起，而那门一转动带出的嘎吱声则久久在屋内回荡。

店内非常的阴暗，只有收银台处有着几束微弱的灯光。店里深处的柜子上摆着一排排白酒。

这个国家现在正严格的执行着禁酒法。所谓的禁酒法就是一部禁止制造酒以及贩卖酒的法律。

这部法律的初衷本是想劝诫工人们不要喝酒，而适得其反，这部法律使得很多的工人失去了劳动的欲望，并且成了很多像黑手党那样的犯罪组织的温床。

也就是说，这个地下酒厂就是在黑手党的庇护之下经营的。虽说是地下，但也不是真的在地底下，它是设在了一家西装店的里面。

娱乐在这个国家也被禁止，而这个供人娱乐的场所则常常被喧嚣所笼罩。

虽说大多数情况是这样的……但是现在一跨进店内却是一片静寂。

细看一下，才发现店里面只有三个客人，把店主和店员算进去也就一共五个人。虽说现在是营业时间没错，但“那个”的出现是造成恐怕是造成这片静寂的正真祸首吧。

其实叫那个人“异形”也不为过。

全身上下被嵌着文字的白色绷带包裹着，绷带之间的缝隙中则稀稀拉拉的露着白色的头发和多余的布条。就连脸上也包裹着绷带，只留一双黑曜石般闪耀的眼睛在外面。

由于布条紧贴着身体把人紧紧的包裹着，光从外部的容貌和姿态上来看，根本辨别不出是什么人种或者是什么年龄段的人。

那个店员再也忍受不住店内的氛围，大喊了一句“我再也受不了了！”就跑到了店外。店主的目光跟随着店员一起跑了出去，但是异形就当着自己的面坐着，也就只能眼睁睁的错过了一个逃跑的好机会。

“请，请问您要什么？”

“……牛奶，热的。”

“噗……咳咳咳……！”

异形将视线朝那令人不快的笑声方向转了过去。

发出这嘲笑声的，正是坐在坐在桌子一角的高个子男人。昏暗的光线中虽然难以看清男人的容貌，但他脸上细长的太阳眼镜以及身上一身高级衣服还是足够显眼的。

“不好意思哈。但是我真的是第一次看到在这个地方点牛奶这种东西的人。”

“理查德，你还是乖乖住嘴吧。这个人估计就是<东方不败>了。”

那个高个子男子似乎叫作理查德，而说这话的则是坐在他身边的男子。虽然穿着同样款式的西装，但是身型则圆圆的，身材也不高。一边阻止着，一边还不停的把鸡骨头往嘴里送。

“<东方不败>？德姆·弗朗斯你说的是真的吗？”

“嗯，应该是这样的。我想他这样独特的风貌应该不会让人认错。对吗？”

对于圆形身材男子的提问，异形只是耸了一下肩。但这个动作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

“啊？不会真是那个有名的<东方不败>吧!我从没认为他是女人啊！”

“……你现在看他觉得像是女人吗？”

“不是吗？”

面对着肆无忌惮的打量，异形则是狠狠地瞪了回去。

“呀呀，真恐怖真恐怖。但是能看到四强之一，我也算是三生有幸了。”

“……什么啊？所谓的四强是什么?”

“那四个人被称为是契约者中最强的四个，虽然闻名已久，可对他们的了解真是少的可怜啊。”

德姆略显得意的左右摇晃着身体，把自己知道的娓娓道来。而就异性——<东方不败>本人而言，他自己对他们的情况也是知道的少之又少，不由地惊讶地问了起来。

“……那被称为四强的里面，还有谁？”

“一个人呢被称为是契约者猎人——在作为契约者最强的四个人里面被认为最强的，呼声最高的就是<东方不败>——也就是你啦。还有一个呢是<凤>，这个人自几年前显露了名声之后就一直没有出现过。不管他是死是活，似乎都觉得和‘这边的世界’没什么关系了。”

似乎没有什么必要去记住<凤>这个名字。

“然后呢，就是<胧>。如果说<东方不败>最强的话，这个人无疑是最凶残的了。很多人都没有看清对方长什么样，有什么能力就被杀了。也因为这一点，没有人见过<胧>的真身。不对，这样说不好，应该说没有人记得<胧>的真身。”

像是非常享受地听着对方的情报，<东方不败>的脸上露出了好战的笑容。

“那剩下的那个人是谁？”

“<夜刀神>。他也很少出现，所以关于他的情报也和<凤>一样少。但是还是有人和他交过手的，只是和他交过手的人再也爬不起来了而以。你明白吗？”

“然后呢？”

“……貌似很恐怖啊。据说，这个契约者恐怖得像是梦魇般，让人战战兢兢啊。被认为是四强中最恐。”

“……？到底有怎么恐怖啊？”

德姆耸了耸肩。

“大家只是感到恐怖又没有说，所以我也不知道他有多么的恐怖。怎么样，听听这种市井传说很有趣吧。”

真是无聊，<东方不败>哼了一声。就在这时，他的热牛奶被送上来了。

……比我强的只有三个人吗？

好斗的人一般分为两种。第一种人一直沉醉在自我之中，并且想要在弱小的对手面前炫耀自己的实力。另一种人则是就算折了自己的性命也渴望战斗。

<东方不败>显示是属于后者。至今为止，他仍然没有遇到自己所期望那样的强敌。

“呦？怎么听到和你一样强的还有三个人就摆出一副不服的嘴脸啊。”

自己的想法被看得个通透，<东方不败>把视线从男子身上转到了别处。而那个地方正蹲着一个少女。

那少女一头乌黑亮丽的黑发长达腰际。普普通通的镶荷叶边连衣裙上外却披着一条黑色的斗篷，斗篷上还残留着血迹。最最奇妙的是，少女浑身上下都被锁链缠绕着，两眼虚幻无神，嘴里也不知道那嘟囔着什么。

“对了，那家伙也是过来帮咱们办事情的，别在意，那家伙很早以前就这副样子了。”

“……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喂！不管我们怎么和她搭话都没有任何回应啊。看来她的“对价”真是大得麻烦啊。

“对价……？”

“既然成了契约者，这事再怎么挣扎也没有办法。……那四强他们的对价又是什么呢？”

无视理查德戏谑的目光，<东方不败>定定地看着少女。

契约者的能力怎么出现的，就连契约者们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基因学着认为，是深度的绝望使得大脑发生变异，随之引发了异能的出现。

而对神深信不疑的人则认为，为了把人类从绝望中拯救出来，神便赋予了人类异能。

而对于那些畏惧契约者的人类来说，契约者就是诅咒世界的恶魔——用这个大陆原住民的话来说就是“精灵”。

异能这一确实存在的现象，虽说刺激了人们的好奇心，但更多的是恐怖心。现在仍流传着“最后的恶魔说”这一说法——也就是根据与之缔结契约的人的意思来命名契约者的名字。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绝望中的人类掌握异能是为了取代失去的“东西”。而这个失去的“东西”，有的能够一眼就看出来，有的则别人怎么也看不出来，总之种类纷纭，没有定论。而它们统一被称为“对价”。

对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会给契约者们带来痛苦。

锁链少女背上背负了一个巨大的十字架。这个十字架和她的身高一般高，看上去金属的质地似是非常的沉重，但是少女也没有露出什么痛苦的样子。

“<东方不败>，是不是来兴趣了？”

“……差不多吧。”

“喂！真是恶趣味。别人失去了交流能力很绝望的好不好。”

“……但是，那家伙最有斩杀的价值啊。”

异形的本能告诉他，这里面最强的对手就是锁链少女。

“唉唉，喊打喊杀的太恐怖了。你要注意点啊，可不要砍到我了。”

“停止你的恶趣味吧，理查德。谁都知道你理查德是砍不得的。”

嘲讽的笑了一下，理查德顺带耸了一下肩。一看就知道他和身材略胖的德姆关系不错。

<东方不败>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低声嘟囔道。

“你们两再调侃她，估计她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了。”

两个男人脸上同时失了笑容。

“……你们说的那些有名的契约者的事我还是知道的，所以你们还是不要随便信口开河的好，免得落得什么不开心的下场。”

“唉，理查德你还是住口吧。他们契约者总是对自己的能力非常有自信，我们也没有什么办法啊。”

就算<东方不败>蒙住了脸，也可以看出感觉到他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们的显摆啊，一看就能看出来。”

“嚯！真是越是越上劲啊。别光说了，动手吧！”

理查德把手从口袋了拿了出来。就在此时——

哐——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屋子里响起了石头的敲击声。

大家齐齐的把目光扫了过去，只见一个帽兜男子站在了那儿，帽檐低低的盖住了眼睛。从仅露在碗面的嘴巴来看，这个男子已经开始衰老了。

“唉呀唉呀，为什么你们这些契约者一见面就要喊打喊杀的呢。真是让人完全没有头绪啊。”

理查德不甘愿地坐了下去。

“这么说来，你就是我们的委托人啰？没错吧？”

“正解。叫我裘德就行。”

委托人的声音沙哑地响在耳边。理查德不由惊讶出声。

“你雇佣四个契约者是想干什么事啊？就连四强都被你请到了。”

“确保战斗力是很重要的。其他的还有必要要说明的吗？”

“没必要也没兴趣了。我说，你与其雇佣四个‘难控制的凶器’，还不如去雇佣四十个那种一流杀手组织的杀手来的更效率点不是？”

“……契约者的能力可是有目共睹的。”

“契约者虽然有异能但也不是万能的。……既然雇佣了契约者，我想这话什么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

“契约者的能力和他们支付的对价是成正比的，那能力也都是有明确的上限的。并且使用能力时也是有制约的，就算是最强的能力，在面对不同的状况和不同的对手时，也可能从最强变成最弱。”

也就是说，契约者的能力不一定就凌驾于装备了武器的人类之上。

“看来还是有人很慎重的。”

裘德略略放慢了一下语速，嘴型随之变的有点奇怪。然后他接着认真地道。

“并不是说人多势众就有用。……这次目标和伊斯特伍德社有联系。”

“嚯……”

发出这感叹声的，不是别人，正是<东方不败>。相反，理查德倒只是露出了非常难看的表情。

“那儿和这事有什么关系是吧？”

德姆替沉吟中的理查德问出了口。

“总之，强袭……出其不意地对伊斯特伍德社先下手为强，这个任务总是需要点高手的吧。”

“确实像你说的那样。”

“我话虽是这么说，但是我们这个队伍的协调性估计没有那么高吧？一看就知道，这伙人谁都喜欢先下手为强吧。”

“以我们的队伍现在这状态，如果想要提高目标的达成率，估计得要花份心思吧。但是如果就是这样的状态的话，就算是雇佣五个像你们这样的人，也没什么用吧。”

听了裘德的话，理查德皱了皱眉。

“五个人？你刚才是不是说了有五个人？”

是不是看上去事情做得有点过了？但是，私认为，既然要请人帮忙的话，如果雇佣了你们五个人，我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有道理。……然后呢，最后一个人是谁？”

“那个人先被派去做其他的任务了，没能来这……话说回来，我还想听听你们的自我介绍。”

听了这话，理查德倒是从容不迫地挺了下胸。

“不知道我的名字是吧？虽说总觉得自报家门这种事没什么必要，但是咱们还是要按照礼节来。那就从我开始吧，我叫理查德·朗纳。喂，那个擅长挑唆的，下一个轮你介绍了。”

确实，那个叫德姆的男子一直把他的名字挂在口上，但是听语气，貌似他还有其他的名字。不是说是很有名的契约者吗？

总之，被点了名的东方不败不快地开了口。

“……平坂……”

“HIRASAKA？这名字怎么听着这么奇怪。是名字吗？”

“……平坂要。平坂是姓。”

“这样啊，要用姓来称呼你啊。”

理查德耸了耸肩。这时，坐他身边个子较小又胖的男子——德姆抬起脸来。

“德姆·弗朗斯。和理查德是多年的朋友。”  

然后，大家齐齐地投向了最后一个人。锁链少女总算感觉到了什么，用慵懒的视线迎了上去。她的容貌还算是整洁清丽，但是那黑色的唇膏显得有点太过恶趣味了。

“洁诺巴……洁诺巴·杰诺万斯。”

这就是全部的成员了。裘德依次将四位契约者扫视了一遍，看似很满足地开口道。

“这次的目标是一个有着金色眼瞳的少女，名字叫作修。虽说是人类，但却拥有着令人畏惧的强大力量。”

“那把她看作是契约者可以么？”

“可以这么看，但估计她比契约者还要麻烦。”

“……这么说真是一个很奇妙的少女。”

<东方不败>——要皱了皱眉头。而裘德则是将满是皱纹的嘴角向上扬起。

“遇上她你们自然知道了。”

“但是，我们几个人去捉一个女孩子，这样做好吗？”

“我也觉得……万一一不小心误杀了她，我们还能够拿到这部分的酬劳吗？”

“并且，万一不能活捉她的话杀了她没问题吧。”

“那些人的命令是要活捉了她。”

委托的内容好像也就这么多，理查德和德姆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既然委托我们要活捉她，那‘契约者猎人’恐怕就没有你的出场机会啰。”

“快住嘴吧理查德，你再这么说，搞不好人家立马撕破协议砍了你。”

两个人就这么小声说着，走出了店。

然后，锁链少女也站了起来。

“……不，喜欢，黑色？”

少女站在了要的面前，毫无征兆地问起了他这个问题。从她说话的声音便可以听出，少女自身似乎非常害怕与人交流。

“……？虽然你说的话我没有听懂，但是我只能是这个样子了。”

“‘对价’，的，原因……？”

对于要来说，自己也并不希望以这样一种奇怪的姿态出现在大家的面前。要的“对价”就是这么个令人麻烦的东西。他只能以这么一副姿态出门或者是活下去。

看见要点了点头，少女失望地垂下了肩。

“我也想问问你。你这副样子也是因为你的‘对价’吗？”

“是，是……但，这个，也……不好……”

话还没有说完，少女就离开了。

最后剩下的便只有要和裘德两个人。

“你不去吗？”

“我是契约者。要做的便是不背叛委托人来履行契约。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看到了令我满意的对手，就算是你雇佣的队友我也要斩杀。”

“……唉呀唉呀，契约者猎人果真是名不虚传啊，在这方面真是痴迷啊。”

契约者猎人——这是要作为契约者后所获得的一个供认的称号。因为凡是他遇到的契约者，对手也好，队友也好，都会被他一律斩杀。

“想你这样杀契约者，真搞不懂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啊……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刚开始的时候一定是有什么明确的目标的，可是，斩杀契约者的时间一久，他却想不起来先前是为了什么了。

——也许只是认为弱小的契约者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吧……

看到要发出了一声似感空虚的叹息，裘德却像是看到了有趣的东西一般笑了出来。

“哈哈。果然，你这个契约者，比传闻里说的有趣多了。你就安心吧，根本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

“怎么说？”

<东方不败>看似不服地眯了眯眼。委托人看着越发觉得好笑，一不小心，没忍住笑了出来。

“——<夜刀神>——”

一听这名字，<东方不败>不禁瞪大了双眼。这个名字，是他至今听过的唯一一个比他强的人的名字。

“名字什么的你应该听过吧？但是，跟他恐怕相关的事情……应该没有听说过什么吧？”

“……确是是这样。但是我期待，他是个和传闻一样强大的对手。”

一种很久没有遇到强敌的预感告诉他——不管传闻说的怎么样，恐怕自己的期望还是会落空。

像孩子一般，一边怀揣着希望一边惴惴不安，要最后拿着热牛奶站了起来。杯子里的热牛奶已经冷得差不多了。裘德摆出了一副无语的表情。

“你不喝吗？”

“……我看上去很想喝吗？”

“原来你不想喝啊。但是这样的话，你又为什么点它呢？”

“……这跟你，没有关系……”

裘德觉得这人实在是有趣的紧，脸上忍不住又挂起了笑容。

“不愧是四强啊，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狂妄劲。这个任务结束以后，有没有想过在那人手下效力？”

要小小的叹了一口气。

“我讨厌……人类。”

说完这句话后，要便从店里走了出去。店主一副快哭了的表情喊着把杯子留下，可惜要没有听见。

出了店门后，要便走进了一条小巷，像是在寻找什么似的向四处环顾着。

“……已经不在了吗？”

当要正感失望时，背后传来了小猫的叫声。

他回过头去，那儿果然有一只小猫。这只猫的容貌和要有点相似，通体雪白，唯有眼瞳是金色的。

要鼻子里哼了一声，随后捡起打翻在路边早已碎了的碗，把牛奶倒了进去。

小猫警戒着渐渐靠近，然后开始小口小口地舔碗里的牛奶。

“……人类……真是令人讨厌。”

要这么嘟囔着，却有不知因为什么，感到满足地眯了眯眼睛。

******

“……应该没有什么事的，帮忙运个东西而以，傍晚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回去了。”

人类总是在感动孤独的时候容易自言自语起来。对于没有什么朋友的回来说，自言自语就更是频繁了。但是他至今都没有弄明白，同班同学为什么都远离他。

像是在自我暗示似的不停地嘟囔了一路，回出了街道，来到了工厂区。由于是出个教室就直接被派去“工作”，回身上依旧穿着校服。

“唉……至少让我先把制服换了嘛……万一遇到个抢劫什么的怎么办啊……”

这条街道虽然位于弗洛阿提那首屈一指的大都市中，但并不是所有的居民都能过上富足的生活。然后有很多的人，就因为“没有钱”这个再简单不过的理由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不良党派的数量往往和一个城市的规模成正比，城市越大，不良党派的数量也就越多。那些人群往往把能穿制服去学校上课的人和“有钱人”等同起来。并且他们也并不认为大部分的“有钱人”会向他们伸出什么援助之手。

“刚开学，到处都是开销，万一钱被抢了的话，还怎么活啊……”

本来就囊中羞涩，如果再被抢了的话，他就真的没法活了。回不由得打了一个大大的冷颤，朝昏暗的巷子深处走去。

“嗯……？应该就是这里了吧。”

看了眼西曼先生给的纸条，回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建筑物。

这是一座废弃的工场。那时由于受产业革命的影响，大量的工场被兴建了起来，可是在经历了之后的世界恐慌之后，这些工场倒闭的速度和当初兴建他们时有的一比。那些倒闭的工场大多没有找到新的买主，也便只能闲置在那，任由他生锈腐烂。

这座建筑物只是那众多废墟中的一座罢了。机台生锈的机床东倒西歪，被无情地丢在了那任由日晒雨淋。螺栓呀螺帽呀四散在地上。

回胆战心惊地推了推门，嘎吱嘎吱刺耳的开门声立马响了起来。一听这声音，回的眼泪立马就涌了上来。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会突然蹦出来……怎么办，我好想回去……”

这种地方真的会有人吗？如果真的有的话，估计也不是什么人类吧。回虽然怕得浑身都在发怵，但是这是工作，他自能把所有的话说给听，然后继续迈步前进。

“那个，我是伊斯特伍德社的员工，请问有人吗——？”

回的身边没有本社的记着的陪同，他是只身一人被派到了这里。

只告诉了他时间和地点，就让他把“东西”送过去。而所谓的东西，只是一份“情报”罢了。

“为什么明明是个新闻社却做这样的生意呢……”

——新闻社的就是，把情报当作商品而进行买卖交易的公司——

如果像这样，从广义范围上来解释的话，这种现象也是可能出现的。

话说回来，回并不清楚情报的内容是什么。如果“情报”交不到委托人的手里，那么也要在它被抢走之前把它销毁。那些情报的价值比社员的性命都要重要，所以无论何时都要小心谨慎对待。

“那……？万一我工作失败了，我会不会就那么被杀了呢……”

虽说回已经是个二年级学生了，但是作为一个记者，他是从来没有做出过什么成绩。

能够调任到别的工作上去的学生本来就是很少的，现在能被派出去做一件比较像样的事，已经算是不错了，这次也就是被随便调用一下去打个杂。所以说，作为一个记者，回也没有太期待什么。

反正，就算是良驹也难免被一次性用完就扔掉。回现在已经忍不下去了，他真想马上就逃跑。

“委托人！你人不在的话我可要回去了呦！拜托了啊，我真的还不想死啊！我想早点回去啊！——疼疼疼？”

头部被硬的东西砸了一下，回惨叫起来，疼得眼泪都快调出来了。而后那个硬物掉到了地上，一看原来是一个螺栓。

“——不要发出这么凄惨的声音好不好。你再怎么说也是个男生吧。”

伴着声音，一个小个子少年从东西的阴影后面走了出来。带袖的衬衫多余的下摆全部塞到了朴素的西服裤里。帽子低低地压住了眼睛，看不清相貌，仅听他的声音来说，估计年龄要比回还要小上几岁。

——咦？怎么总觉得他和早上撞见的那个人有点相像啊……

这个少年确是给人一种和早上撞见的孩子有几分相似分的印象。

少年摆着一张臭脸走了过来，伸出了一只手。与朴素的外表相反，少年手上带着一双绢手套。

“啊，你……你好——痛痛？”

本以为是想要握手，回刚伸出手就啪的把手缩了回来。

“你，你做什么啊……”

“你不会是把我当傻子吧？快点把情报交过来。”

“犯，犯不着这么生气吧？我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至少要握个手吧……”

回正打算把箱子打开。

“嗯……？真是奇怪啊，怎么两个人细看都不像是男孩子啊。”

少年猛地向后退了一步。

“哎……？”

回立马惊叫出声，而少年则有点焦虑地砸了咂嘴。

废旧工场的入口处站了一个矮胖个子的男子。他的手里还拿着玉米卷点心。嘴里一边吃着，一边像是看杂耍似得认真的盯着回他们看。

“你，被跟踪了。”

“唉，唉？是我吗？”

回因为少年的责备狼狈地低下了头，矮胖男子这时伸出了手指。

“算了，不管是你们哪一个。只要目标在这个工场里就不是什么问题……溃败吧——<セン·グリン>！”

吱——工场巨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那个——哇，哇？”

接着，身体突然变得沉重起来。那种压迫感似乎要把眼珠子都压出来了。这个世界中果然有“那种生物”的存在。

——莫非，他们真的把我当作“一次性”物品，准备用一次就丢掉吗……？

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到底是何许人也？等到回明白过来时，已经动弹不得了。真当他呻吟着的时候，少年出现了他的面前。

“嗯？你还动得了吗？”

在这样巨大的压力中，要站立起来，回已经感到非常困难的了，而少年仍能像平常一样行走。但是身体却发出了嘎吱嘎吱异样的声音。就是这个不断发出嘎吱嘎吱声音的身体，伸出了一只手。

“溃败吧——<セン·グリン>”

然后——咯吱咯吱的声音再一轮响彻了起来。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被压在了地面上。

“和，我，一样，的，能力……？”

小个子男人惊愕出声。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个世上不应该有能力相同的契约者啊。

破旧的工场似乎已经承受不了这两波能力的攻击。男人的正上方不断有钢架掉下来。

男子惨叫起来。趁着这个时候，少年向外跑了出去。

“过来！”

少年一把抓住回的手腕，没等他反映过来就向玻璃窗跑了过去。穿过窗户便是被废弃许久鸟无人烟的工场区。然后——

哐——毫不犹豫，少年朝玻璃床冲了过去。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被窗户的碎片划到，回发出了悲鸣似的惨叫——这时——嘎吱嘎吱——工场像纸船一般倒塌了下去，如果少年没有伸手拉走回的话，那回此刻估计就被埋在那废墟下面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契约者，这不是很明显吗？你这来自情报屋的别告诉我连这个都些都不知道。”

“这，这种事还是知道的。”

回作为了一个学生，在情报屋对他这种跑腿的也是很保密的。在这种关头，也没有必要空余去指责他。

先不说别的，回现在刚刚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卷入到事件中去了。

******

眼看着两个少年逃走，忍不住吹起了口哨。

“咻——我一不在，你就遇到了这样的危险啊。还是我帮帮你吧。”

早已倒塌的工场上，那修长的身型真是理查德。

“你给我好好说话。明明整个过程都看到了。”

“我开玩笑的啦。再说，责任也是在你身上，谁叫你先走的。当然也多亏你，我才有幸看到了对手的能力。”

“……对手的，能力啊？”

“嗯，怎么了？”

“那个孩子和我使用一样的能力。我当时真的是震惊到了。”

“那确实是挺让人震惊的。但是，系统里还是偶尔有几个能力重合的契约者的。”

德姆摇了摇他粗短的脖子。

“让我震惊的是，那个孩子一点震惊的样子都没有。”

“难道是那边把情报泄露出去了吗？”

“我不这么觉得。我们接到那个委托才过了三、四个小时，而正式见面也不足三十分钟。”

“难道说，那家伙天生就是这么的冷静吗？不然的话，就是他把感情作为 ‘对价’后，连震惊这种情感都表达不出来了吧。”

“……我不怎么赞同这说法。”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德姆闭下了眼睛，沉痛地叹了一口气。

——与其说对手是个契约者，不如更确切点说，那真是个麻烦的家伙——

脑中突然回想起了委托人说的话，德姆睁开了眼睛。

“……还是想不明白。不单是他的能力，总觉的他身上还有什么其他的。”

“还有什么其他的？”

“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那就不要说得太详细。你想说什么？”

理查德有点不耐烦的把视线投向了德姆。

“是什么东西呢，用语言我形容不出。但是，我有一种很是让人不快的预感。也许我们不该接下这个委托。”

听到德姆说出这个泄气的话，理查德弹了一下帽檐，挺了挺胸。

“不管怎么样，我是要过去了。被<东方不败>看不起这种事，我是怎么也忍受不了的。你打算怎能办？”

“我……暂时是动不了了，你不用管我，去吧。”

“那，等我办完事再把你捡回去吧。”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理查德的身影就消失了。

“要小心啊！理查德。”

这些字里面饱含的，正是德姆对好友的警告。

********

“去，去哪里啊？”

刚撞破窗户跳了出去，身上现在满是伤口。即使这样，少年一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样子。

回泪一边往上涌一边问道，这时，少年才停下了步伐。他们现在距刚才的废弃工场已经有好几百街区的距离了，暂时不用担心后面马上会有人追来。

“在这也行。快点把‘情报’交出来。”

回仍拎着本应该交给少年的箱子。

“哦，对啊，不好意思。稍等一下。”

“快点。”

“不，不要急嘛。”

“——嚯，正要拿出来啊。”

回正慌慌张张地在箱子里找文件时，周围响起了陌生人的声音。

抬头一看，一个高个子男子正俯视着翻箱子的回。不用说回，连少年话说道一半也停住了。

“好吧。刚才那个人是我的搭档，做了不怎么好的事。对你们暴力相向，我代他向你们道歉。”

青年脸上浮上了温柔的微笑。回总觉得这张脸在哪见过，也跟着他微笑了起来。

“啊，哇，哇……不会吧？看上去怎么想是……演员理查德。如果真的是的话，该不该去要个签名呢？”

理查德·莱纳——正是一个年轻的电影演员的名字。一年前，传出了他离奇失踪的传言。在那之后，他出演的作品在这个街区上映过几次，也时常成为学园里面讨论的话题。

眼前的这个男人，和那个理查德十分的相似。

“嚯？你这小子，真有眼力啊，尽然知道我的名字。嗯，想要签名吗？可以马上给你签呦。”

不知怎么就非常友好的和回握了手。其实就是心情不错的缘故，人也就显得非常的愉快。虽然心里还是很高兴，青年缓了缓面部表情，把视线转向了少年。

“那，也就是说，我们的目标是你——啊？”

青年还没有把话说完，少年就转身走开去，正确说是，逃走了。回看了眼自己的手，明明一直紧紧握在手里的箱子，不知怎么突然消失了。

“哇，哇……给我停下来，放下箱子！喂喂喂喂喂喂！”

回朝少年追了过去，边跑，不知怎的，泪又流了出来。青年并没有追少年和回的打算，只是听似很是困扰地叹了一口气。

就在追的过程中，回发现少年的跑步方式有点奇怪。

——那种跑步方式，是因为脚上受伤了吗？

那工场说不上已经坏朽了，但也是由钢筋制造的。有能力能把这种工场破坏掉，那么手脚上受到的不能抵抗的伤，也定不是寻常的伤了。

也不管刚才才打倒了一个尽有用没用的契约者，这次两个人毫不犹豫地选择了逃跑。这么做很大程度是因为受了伤。

——拖着那样的脚走路不是很辛苦吗？

回很快就追上了正拖着一只脚走的少年。

“稍微，等，等啊！”

听到了回的喊声，少年转过了头。

“你跟过来做什么！”

“我还不想这个时候就死！”

伴着哭声大喊着，回总算跟上了少年。少年似是不耐烦的提高了声音。

“你是傻子吗？那个人明摆着是冲着我来的。既然已经把情报给我了，你不会向这反方向跑啊。”

“情，情报给你了，但是你就这么抱着箱子跑了我也很困扰啊！并且，如果我跑不掉的话，我也一样会被杀了啊！”

“我觉得没有理由负那个责任！好了，你别再跟过来了。”

“太过份了。我是为了你才来这里的。现在你就这么见死不救吗？”

“你！明明是个男孩子，就给我拿出男孩子的样子来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的怒吼声渐渐升了上去。不知是不是正处于变声期前期，声音听起来有点像女孩子。

——咦？但是刚才那句话是旭登语啊……？

少年刚才说的正是旭登语。看来是太过激动了，然后自己的母语就脱口而出了。那个少年是旭登人吗？

这个时候刮起了一阵强风。

“哇？”

屏住呼吸的回就突然在自己眼前倒了下去。少年依然冷静地站着，注视着前方。

摔得狗啃泥的回抬起了脸，只见刚才的那个青年正在眼前打呵欠。

“嚯，逃跑这种把戏你们还要继续耍吗？”

然后脸上再次浮现出了笑容。

“毫不犹豫地选择逃跑，还是要夸夸你们这么做是很明智。但是，在别人说话的档儿逃走可是很不礼貌的哦。”

少年咋了一下舌。然后——

锵哐——袖子被划破，少年的手腕处突然间冒出了锋利的金属。

——内藏的刀……？

到底是怎样的构造还没有搞清楚，只见少年的胳膊——靠近手腕的前臂长出了流线型的刀刃。虽说是短型刀刃，但是也有少年的前臂那么长。一看就知道这刀刃非常的坚固，估计再怎么用力也不会断。

青年感到很是有趣地吹了吹口哨。紧接着——

“——消失了？”

回不敢置信地大叫了起来。前一秒还靠着房屋墙壁的青年突然间就消失不见了。

“嚯……？”

很快，侧面传来了青年的声音。转过头一看，青年一下子移动到了距少年非常近的地方。

然后，那个身影又再次消失了。再次出现时，青年已经到了巷子的中央，两臂微微上抬，摆出了一个准备射击的动作。

——难道这个人的能力是能够快速移动?

就算是回也很快意识到，这个青年这以回难以辨别的速度移动着。这就是所说的“速度”这一能力吧。

“果然，你还是‘看到清’吧？”

“我没有义务要回答你的问题。”

面对着用毫无抑扬顿挫的声音回答的少年，青年再次扬起了嘴角。

“嗯，但是只看得清还是远远不够的哦。‘重力’什么的可是阻止不了我的哦。那么——奔跑吧<マー·ハー>”

“奔跑吧——<アルス·マグナ>”

青年消失的瞬间，少年的身影也消失了。

——两个人都，消失了？

回瞪大了眼睛，之间巷子角落的尘土飞扬起来。而青年正单膝跪在了那，他的脸颊上隐隐约约有血渗了出来。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伤是少年划上去的。

而砍伤了他的少年，也立马单膝跪地，出现在青年的身旁。回刚才就注意到了少年的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脚明明已经受伤了……！

已经超越了自身速度的极限了。青年惊愕道。

“……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个契约者明明只有一种对应的能力。为什么，为什么你却拥有两种能力呢？”

回也曾听说过，契约者虽然具有异能，但是一个人貌似只有一种对应的能力。然后人类为此支付的对价也就只有一个。还有，听说契约者是不可以进行两次契约交换的。

而少年却没有受这些东西的约束，可以同时使用“重力”和“速度”两种能力。

“果真如此啊，这个家伙果真是来历不明啊，德姆·弗朗西斯。”

青年站了起来，先前脸上的笑容早已不见了踪影。

“看来我也要认真起来了。……那家伙，你我两人的技能都会啊？”

这么说着，青年的身影开始晃动起来。到底要做什么?紧蹙着眉头的回，看要眼前的景象后，僵住了。

“增，增加了？”

青年的身影变成了两个。看到了这场景，就连少年也说不出话来。

“嗯……？现在还能像刚才那样吗？不，还是这么问比较好，脚还动的了吗？”

变成了两个人的青年，手里正玩弄着一顶帽子。而那顶帽子并不是青年先前戴着的。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站在回身边的少年，头发轻柔地飘扬着。

“——额？”

少年慌慌张张地理了理头发。一头光滑亮丽的及腰长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女孩子……？

乌黑亮丽的头发，一张让人联想到陶瓷娃娃的整洁脸庞以及一双让人联想到猫咪的金色眼瞳。

原本以为对方是个——少年，没想到尽然是个美少女。

回一下子呆住了，都不知如何开口是好。

——好漂亮……。

这么想着的同时，又有一种让人怀念的感觉涌上心头。

——金色的眼瞳……？

在回的故乡——旭登，这种眼瞳的颜色很是普遍，但是在这个国家却是十分稀少的。回记得，这金色的瞳眸似乎在哪见过。

“嚯？还真是怎么也不肯摆出可爱的样子来啊。”

这个声音正是来自后方。一看，只见青年就站在了少女的正后方。而眼前青年的两个身影明明动也没有动。

“喂，喂，不会这种程度就被吓到了吧？”

苦笑了一下，那三个青年的身影再次晃动了起来。三个人变成了六个，六个人又变成了十二个，然后——个数多得一次性数不过来了。

“这个技能叫作<魔影>，一些优秀的契约者能够把能力提升成为技能呦。不知到你身上有没有这个技能？”

少女并没有动。就算她用眼睛看，估计也是追不上那移动速度的。不，应该说，正是因为她看得请，才意识到了这之中能力的差距有多大。少女现在完全陷入了不能动弹的困境之中。

刚刚青年玩弄过的帽子被扣到了少女的头上。

“我也是女权主义的支持者，并不想这么粗暴的对待女性对手。委托人也命令过，不能取那个人性命。”

尽管对手在自己手腕上的刀刃的攻击范围内，但是，这么近的距离，少女依旧动不了。

“刚才那个是警告，还是老实点和我一起走吧。”

少女什么都没有回答。虽说没有灰心，但是也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反抗的意志。只是，她紧紧握着的手像是太过冰冷似的抖动着。

——在畏惧……？

刚才那种强大的气场变得丝毫不剩。虽说少女的能力也不差，但她还是看到了实力上的差距。除此之外，因为脚上的伤，她也发挥不出自己的能力。

是不可能胜利了——这一点，回也看得很清楚。

锵——少女的身体里发出了奇妙的金属声响。

“呜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哇——额？”

这个时候，少女果断的抬起了手腕。紧接着——啪啪啪——子弹伴着轻微的声响射了出来。虽然从回的位置上看不见，但是多半是少女在自己身上藏了一把枪。

但是，少女的攻击只是徒劳地将子弹空射到了天上罢了。超音速的子弹，对于青年来说慢得过分，毫无挑战性。

少女不敢置信地瞪大了双眼，男子一把抓住她的脸。

“放……放开——”

少女无力地叫着。而青年却心情不怎么好地沉下了眼。

“……真是遗憾啊。警告只有一次。竟然不遵守信用，那就稍稍睡一会吧——啊，这？”

青年的后脑勺被金属制的箱子狠狠的砸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对，对不起！”

那个人正是回。当时他手里正拿着箱子，想也不想就砸了上去，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砸了上去。

青年用憎恶的眼神转向了回。回立马惨叫出声。

“你小子……能不能，不，要，总，总是，做这么，搞笑的事？”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嘴上道着歉，回却不求原谅地再次将箱子向青年砸了过去。……连砸了好几次。

总算青年向地上倒了下去，一动也不动。

回愤怒地抖着肩旁，确认了青年已经晕过去了之后，把视线转向了少女。一屁股蹲坐在地上的少女过度震惊地抖动着身体。

回走到少女身边后弯下身来，将两手分别放在少女的后背和双膝处，然后挽了起来。

“啊——不，不要……停下来——”

不管少女喘着气大叫的少女，回猛地抱着她站了起来。然后——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边喊着……振奋精神的声音，还是用发出悲鸣声更加合适点，回抱着一个箱子和一个人跑了起来。而在抱了这种重的分量之后还能跑出这样的速度确实是让人意象不到。也许这可以说是在为难关头的蛮力吧。

**

一个人影，在目送走那两个人之后，又低头看了看像死尸一样躺着的理查德。

——有点太小看他了吧？

引发这感想的并不是刚才的对手，而是理查德。

理查德展现出来的技能还真是有趣啊。怎么才能破了他的技能呢？真是有种让人心情变好的魅力啊。

拥有这样技能的理查德确实是被打败了。虽说这样的结果有点出人意料，但是他绝不是这么就能被打败的人。

——原来如此。看来真的是遇到了一个不知退缩和屈服的对手了。

似是满足的露出了微笑，要把注意力转向了身后。

“那么，那边那位小姐，不现个身吗？”

应着要的呼喊声，巷子的阴暗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每走一步路都伴着清脆的声音，来人正是身上缠绕着锁链的少女——洁诺巴。

“那，那个人的实力，是，真的，只是……。还，是，……输，了。”

不知是畏惧刚才目标物还是畏惧要，洁诺巴一边颤抖着一边小声说着。和这样的搭档说话真是累。

“你说的是那个男孩子？”

“嗯，嗯……那个，人……打败这个人，并，不是，偶然。”

虽说很想说，那个人能力不就那样子嘛。但是眼前的这个少女的能力便是可以看出对手有什么能力。

要用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很在意吗？”

“在，在意……。那，个人，身上，有，和我，一样的，气息。”

——是想说那个人拥有和你一样的能力吗？

在要看来，目标旁边的那个少年就和看上去的一样无能。一被问起契约者还一副满脸疑惑的样子，但也不能断言说没有那个可能性。

正当要陷入了沉思中时，洁诺巴有点畏畏缩缩地看向了要。

“平坂，小姐，还，不行动吗……？”

“马上。”

“但，但是，还，不满……？ ”

要摇了摇头。

“虽然很有趣的样子，但那样不是完全之策。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吧。”

由于和德姆和理查德的连续战斗，可以看出她的脚已经非常疼痛了。任何给那个喘息时间的人，都有足够的理由将他斩杀。

洁诺巴耸了耸肩。

“那，我，我也……等等。”

“……如果妨碍了我，我连你也一起砍了。”

“不，不妨碍……。我，我也有，事情……”

洁诺巴到低想要做什么？就完成任务的而言，要根本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用不着事先计划什么。

稍稍想了一下，要总觉得洁诺巴似乎对那个少年抱有点兴趣。

“想和那个男孩比试一场吗？”

洁诺巴微微点了点头，血色的瞳眸看了过来。

“话说，回来……平坂，小姐，注意到了没有……？”

“……那个人的手腕吗？”

那个少年……不，应该说是少女的手腕上突然伸出了刀刃，并且直接从一只手的手腕处取出了手枪。

也就是说，两只手都是义肢了。

洁诺巴对想要说的话有点害怕，吱吱唔唔地开了口。

“那，那个……不只，手腕……”

也许想说脚这也一样的。看到了要认同了这一说法后，洁诺巴一边观察着要的脸色，问道。

“要，小姐，对那个……能力……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只是稍微改变了一点罢了。”

“组成……看，穿了？”

“如果看两次的话就明白了吧。”

洁诺巴耸了一下身子，身上的锁链随之发出稀稀拉拉的声音。

“恐，怖……不想，让，要，小姐，看到那样的，能力。”

要又一次用鼻子哼了一声。

“不想让我看到的，并不是能力，而是‘对价’吧。”

洁诺巴眯了眯锐利的目光，然后望向了天空。

“果，果真，恐怖……”

这个声音，听上去并不是从一个契约者嘴里说出来的，而是从眼前所见的这么一个弱小的少女口中说出来的。

——确实是一个能让自己好好享受一番的对手了，但是，除此之外恐怕也没什么了吧。

德姆和理查德确实是被目标物打败了。但是与其说他们能力不济，不如说他们没什么运气。目标物身边的少年，就算有什么，也不会成为什么大的障碍。

要一个人就能处理得过来。虽然不知道洁诺巴的能力怎么样，但是肯定不会落后别人，这是要观察了两次战斗之后得出的结论。虽说有趣，但也不过如此。

总之，没有哪个对手值得雇佣五个契约者。

——但是。总觉得戏中有戏……

情况变得有点让人不快，但是也有令人高兴的一面。

要正笑着，突然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靠近。

是刚才的那只小猫。正只猫正站在仍然昏迷着的理查德身上，抬着金色的眼睛看向要。

如果理查德醒过来就麻烦了。要把它抱了起来，小猫的身上暖暖的。

“傻瓜，可不要跟着我到这种地方来啊。”

这么说着，要把小猫放在了墙垣上。小猫想要追上来，却不知如何是好。没想到要的表情还能这么柔和，洁诺巴惊讶道。

“喜欢，猫……？”

“真，真烦人。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墙垣上的小猫“喵—”的叫了一声。




追想一 操偶师尚年轻
“哥哥，父亲大人叫你呢。”

年幼的少女口齿不清的边喊边在四处寻找。幼女的身上穿着花和蹴鞠图样的彩色华服，黑色的秀发用梳子精心搭理后披散在后背上。

少女在巨大的仓库中慢慢摸索着向前找着，总算在仓库深处看到一个坐在地上的少年。

只见男孩将有些脏了的衣服的袖子用绳子绑了起来，一只拖下的木屐就随意的丢在了地上。男孩端正的脸上正摆着扭曲的表情，他的一头黑发对于一个男孩子而言显得略长，一双的黑色眼瞳也显得有点暗淡。男孩正拿着凿子在木制的人的手腕上——人偶的手腕上加工着，一副一点也没有听到少女声音的样子。

“哥哥，你要应我一声啊。”

幼女站在了少年的面前，用着愤慨的语气说道。这时，少年总算抬起了头。

“……啊，是柊吗？有什么事吗？”

“父亲大人叫你呢。……还看上去有点生气呢。”

少年面色不怎么好地叹了一口气。

“父亲大人为什么生气？”

“……啊，也许是交流比赛临近了吧。我不是前年的时候输掉了吗。”

这个家族——月皎家每个两年都会举办也分家的交流比赛。月皎本家输给分家这种事是个很没有面子的，这种事情就连八岁的幼女都知道。

“没关系啦，哥哥你那新的人偶一定不会输的。”

“……父亲大人并不喜欢我的这个人偶。”

幼女把视线落在了哥哥正在摆弄的人偶上，这个人偶很大，提醒和一个成年人的体形差不多。哥哥制作的人偶并不是简单的操纵人偶，这个人偶由于安装了齿轮，可以自由行动。这些在少女眼中神奇得跟像是神仙做的一样。

少女摇了摇头，像是在说自己想不懂为什么。黑色的头发随之晃动着，散发出一股甘甜的芬芳。

“哥哥的人偶很厉害啊，不用线就可以动了。”

“就是因为这一点才不行啊。……因为使用了西洋的技术。”

“但是，它确实比月皎家的人偶要厉害啊。”

少年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将手轻轻地抚了抚少女的头。

“柊，你觉得月皎家的人偶是为什么而存在的？”

“月皎家是因为<夜刀神>而存在的。”

“嗯，那个你觉得大家说的<夜刀神>是什么呢？”

幼女皱了皱可爱的眉毛，陷入了思考之中。想了好一会，八岁的幼女仍然没有找到答案。

“我不知道。”

“<夜刀神>就是力量，有<夜刀神>在的地方就不会有畏惧存在。只是，时代变了，如果还是一般的人偶，就超越不了常理。我想，我们的<夜刀神>也应该面向外面的世界。”

“……好复杂啊，柊不是很能理解。”

“也就是说，<夜刀神>也要把外面的世界融入其中，为了获得那份‘力量’……”

少年的脸上总算露出了微笑。

“柊，这次的比赛大概是派你出场了。”

“为什么？”

“因为你离<夜刀神>最近啊。”

幼女一脸迷茫地眨了眨金色的瞳眸。那双手再次轻轻抚上了她的脑袋，少女有些困惑地扭动了一下身体。

“今天说的都是秘密哦，在你变为<夜刀神操偶师>之前，不能告诉任何人。”

“那在柊变为<夜刀神操偶师>之后说没关系吗？”

“在那之前，先让我把你的<夜刀神>完工吧。”

这么说着，少年直了直僵硬的腰。

那一年，就如哥哥所预测的那样，柊参加了交流比赛并取得了胜利。

把曾经赢了兄长的对手打的体无完肤。

然后，命运的齿轮也随之开始周而复始的转动。

也不知道谁被谁的线操纵着……




第二章 然后，让我们试着把手握紧些
回沿着工场区的小巷一阵飞跑，待他跑出贫民区事已经精疲力尽了。

两个人都喘着粗气。看着连说话力气都没有的回，少女战战兢兢地开了口。

“那个，是你，救了我？”

回虽然汗还在不住地往外淌，还是点了一下头。

“为什么要那么做？虽说对付那样的怪物能够出其不意很好，但是，万一被发现的话，你现在已经被杀了吧？”

面对少女一副不相信自己的样子，回能够说的只有一句话。

“柊……”

少女瞬间愣了一下。回深呼吸了几次，在调稳气息后再一次叫了一声那个名字。

“你是柊吧？月皎家的那个。”

“怎么会……知道，我。你是谁？”

“我是，回啊。分家的回。我们还是孩子的时候见过几回的……还记得吗？”

少女——柊面无表情的认认真真地注视着回的脸，那金色的瞳仁像是完全脱了色素的黑曜石。明明很是疑惑，但是白皙的脸上却没有浮现出任何表情，这样的脸庞在金色眼瞳的衬托下，反而具有了一种难言的魅力。

——呜哇……被这样的眼睛看着真是十分的尴尬啊……。

心脏碰碰地跳着。好像摸摸看那雪白的肌肤和光亮的黑发。但是，就这么伸手过去的话，一定会被当作是个轻蔑之徒吧？这种纠结的心理，对于一个健全的十六岁少年来说也是正常反应。

“回君……？”

“嗯。”

“你骗人。”

机械化的声音。一见少女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样子，回当场倒了下去。

“为什么啊！”

少女依旧用机械化的声音回答道。

“回君更加的……怎么说呢，要更加强大一点。”

在工场的时候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到后面真的哭了出来。在这样的回身上找不到一点强大的气息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面对种满是疑惑的视线，回叹了口气，有点吱吱唔唔地开口道。

“不是，那个，我那时遭受了很多的事啊。唉……怎么说呢，对了，看这个。你和我在交流比赛第一次交手的时候。”

把遮挡的头发往上撩起，回的额头上露出了一道伤痕。

柊所在的家族是擅长使用人偶的一族。回所在的家族虽然是分家，钻研的却是格斗术而非人偶。人偶和人类到底哪个更厉害？为了得出个结论，也便有了两年一度的交流比赛。而回的对手，每次都是和他同岁的柊。

——结果，回一次都没有赢过……。

柊被称为皎月家有史以来的天才，没有理由打不过作为分家的幺弟的回。

一共比试过三回，每次都以回完败告终。

“真的是，回君……吗？”

回点了点头，柊像是应付社交那样，毫无感情地说道。

“怎么总觉得，变掉了呢，你。”

“哈，哈哈哈哈……我想，柊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呦。”

——变漂亮了。

当然，回没有勇气把这句话说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柊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再抬起头来时，脸上的表情又和之前的一样了。这忧虑的表情，不知怎地，带着些许哀伤。

“嗯，是这样啊。我也觉得变了，变了很多很多。”

回心里虽然疑惑着，但从少女的表情就可以看出还是不要询问这件事比较好。

“那，那么，你为什么会被追杀呢？”

“真是没有想到会从你那买取情报，身为白毁家的人，你怎么会在外国的情报屋做事情呢？”

“唉？啊……，这怎么说好呢，我并没有特意在情报屋工作，只是作为一个副业帮他们做点事情。”

“嗯……?”

这算是对于这个问题核心给予的唯一反应，柊像是明白似的没有再继续询问。

回总算想起自己是来送情报的。

从柊手上把箱子取了出来，然后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个信封。拿出来的时候还特别小心不要看到包里的东西，但是包里面还是有很多很多的东西。

“啊，这个。”

柊机械地接下了信封，面无表情地撕了开来。和刚才被袭击时一样，可以说是一个毫不畏惧，冷静自若，毫不动摇的少女。

——从前，她明明是个面部表情非常丰富的少女。

虽说女孩子会早熟一点，但也不至于会有这样的变化吧。

当场把信件看了一遍后，柊惊讶出声。

“炼金术师……”

“怎么了。”

“不，专业术语有点不是很能理解……&quot;

什么样的书籍里都有一些难懂的词汇。对于少女来说，这种用外语写的东西看着更是没办法了。

——我不就是为了这种情况才去上学的吗！

回挠了挠头发，硬着头皮开始说明。

“所谓的炼金术嘛，就是像那种能把铅变成金子的圣贤之石，能让人长生不老的生命之水，还有就是研究人造生命方法什么的。产业革命之后，随着因学的发展而渐渐衰落下去，但也有人说，因学就是从炼金术那派生出来的。

而所谓的因学，认为事物都有它的原因和结果，并且通过实验来证明这其中的因果关系，从而得出普遍公式的学问。近年来，已经到了构成物质的最小要素是原子这一研究领域。

“不，这些我还是知道的……&quot;

刚挺起了胸脯想要夸耀一番自己的回，马上又漏了气似的扁了下去。

“那，那个炼金术师为什么要……&quot;

“不……上面说，追捕我的是炼金术师。这是开玩笑吧？&quot;

“周围有什么亲戚是炼金术师吗？”

像是看到了不知道怎么使用厕所的外国人一般，回迎来了满是同情的目光。

“月皎家怎么可能有那样的……&quot;

不知为什么，柊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回疑惑地弯了弯脖子，柊马上又摇了摇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随之晃动起来。

“我刚才说的是'空想'的敌人。”

回突然变得有点不好意思。“敌人”这一个词只能用于值得一战得对手。被契约者一追，自己想到的只有逃跑，而柊则是打算站起来直面对手。

回像是要摆脱自己这种无所作为似的，故意咳嗽了几声。

“啊，那个，那个，怎么说好呢，炼金术师是真的存在的呦，柊。”

“也就是说，那些并不是空想，也有没有办法而活着的人？”

说完全是陌生人，这话就有点无情了。

“嗯……这样的人，我想大概有很多吧，中间也有拥有非常危险的能力的人存在。”

“能把铅变成金确实很危险呢，况且他们还雇佣了很多的契约者。”

“嗯，是啊。但是，那个契约者什么的……”

“什么？”

好像并没有猜想过契约者的存在和炼金术有什么关系。柊突然开口道。

“之前貌似说过，总而言之就是炼金术师就是研究如何创造出‘本不能存在的东西’的人类。而契约者那样的存在用因学什么的解释不通吧。我想这种事情只有炼金术师会研究吧。”

“但是，研究那种东西又是为了什么？”

“那不是有很多吗？世界大战结束也刚刚三年，可以把它运用到兵器制造上或者创造契约者上面。”

炼金术师就是作为研究如何创造出‘原本不存在的东西’而存在的，至于能不能成功就另当别论。

听了回这么一说，柊脸上那人偶般的表情消失了。

“——为什么，会那么想呢？”

那畏惧的声音像是不愿意承认什么一般。

“嗯？那个，虽然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是，炼金术师是创造这类东西的一类人我也是在学校里学到的。并且，我们从来不会卖不真实的情报的。”

听了一番语无伦次的回答，柊仍是不怎么认同，她再次把视线落在了纸上。话说回来，她信也只看了一半。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回以不能偷看委托人的情报为由，像是寻找借口似的把目光投向了路旁。

虽然是抱着能逃走的话就姑且逃吧的心理，但是并没有想到能够像使用了瞬间移动了能力般那么简单的就逃脱了。虽然因为西曼先生的缘故，曾经也被黑手党什么的追过，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被这种来历不明的契约者追。

——下次如果再遇到那样的追赶就跑不掉了吧……

回刚刚能把那个男子——理查德打到，是因为对方没有防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那时候的攻击回一定是挨定了。

——所以，还是快点逃跑吧！

想到了这，生存本能告诉浑身不断颤抖的回快点回校。

——但是，柊又有什么打算呢？

虽然非常想要逃跑，但是把被追捕的柊就这么放下不管，他还是做不出来的。但是回自己并不清楚少女有什么目的，打算战斗也说不定，但在这之后又有什么打算呢？

正当他打算看一看柊的表情时。

“怎么……”

“怎么了？”

明明想要问什么，柊却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总觉得像是一副受到了打击的样子。俯下的侧脸上的表情很是困惑，一副不知道该不该信任的神情。

——这种时候，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啊！

想把手帕递了过去——但是柊并没有在哭泣——想伸手抚一抚她的头——又想起了刚才她战斗时的样子，估计反而会把自己的胳膊折断吧——

不知道怎么安慰是好的回，烦恼了一阵后，最终还是把手伸向了柊。

“啊，那，那个，我虽然不是很清楚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你现在是在被追捕对不对？所以想问问你，来不来……我正在读书的地方……斯顿利巴学园。那个地方应该挺安全的吧。”

虽然说话的声音像是说道一半就要缩回去一般，伸出去的手也不怎么好看的抖着，回还是果断地这么提议道。

和这种纠葛有关的事都是非常的恐怖的，对于现在的回来说，也一定没有想过要和那麻烦事有任何的瓜葛。就这样逃回学校，虽然免不了要遭伊莎一顿骂，但正因为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才让他感到十分的安心。

他在想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向柊伸出手呢？

虽然对自己也难以理解的行为有点动摇，但是回始终没有缩回伸出去的手。

“……嗯”

看这柊犹豫不决的表情，他最终还是怯生生地握着了她的手。

默默地把手反握了回去，柊的脸上浮现出了和以前一样的笑容。看到了那样的笑容，回想也没有想就张开了口。

“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那个……我想是你第一次对我笑。”

柊意外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笑了？”

“哎？嗯，我想你刚才的表情说是笑了，应该没有什么不对……”

不知怎的，柊像是很高兴地摸上了自己的脸庞。

——一定……过去遭遇了太多的不幸了。

回心里有点压抑，此时，柊却投来了满是期待的目光。

“那个，说起笑，怎么样笑才好呢？还有什么时候应该笑呢？”

明明满脸的笑容却问自己这样的事，回不知如何回答是好。

“哎，哎……？说起笑，嗯……怎么说好呢，不是‘高兴’的时候就想笑了吗？”

听了这样乱七八糟的回答，柊像是认同地点了点头。

“啊……这样啊，嗯，确实是这样的。如果高兴的话就笑，‘高兴’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有那么值得高兴吗？”

没想到自己的提议能让她这样的高兴，回一边慌慌张张不知如何是好，一边又有点自鸣得意。

柊看着自己的手，看着看着，笑容慢慢的敛了下去。

“嗯，高兴。原来想起这样的感觉就是高兴。”

听到了这句话，回总算注意到了异常。

“柊……？你是契约者，对吧?”

“嗯，应该是吧。”

“可以问一下你的‘对价’是什么吗？”

“对价？那时什么？”

“不知道吗？”

“嗯，也许是因为我变成契约者也只有一周左右吧。”

回发出了一声沉痛的叹息。

——柊的对价一定是感情那一类的……

从现在她对“高兴”这一词的反应来看，她一定是感情上缺少了什么东西。之前的笑容是再也看不到了。

——……？咦？但是刚才明明笑了啊……？

回听说过，契约者作为“对价”支付的东西是不会返还的，一点都不会。如果是把感情作为了对价，那就不应该会有“想起”感情这种事。

脑子突然变得一团乱。忍受着头痛的回又想起了没有解答柊的疑问，于是怯生生的说明起来。

“柊，契约者中存在着一个名为对价的东西。所谓的对价就是作为能力的交换，自己身上的某样东西会被剥夺走。”

柊的脸上再次失了表情。

“那么，我变成这样一副身体也是因为契约的对价？”

“那样一副身体……？”

“啊，没什么。”

慌慌张张地摆了摆手，柊像是要看什么似的把目光迎了过来。

“那个对价，怎么做才能使它变回原来的样子呢？”

不是不可能变回原来的样子了吗？——喉咙深处本要说出这样的话来，回匆匆忙忙咽了下去。

“呃，那，那个么……我不是很清楚。从来没有听说过至今有谁恢复到原来的样子过。”

“这样啊……”

沮丧的表情，然后又再次变得面无表情。明明刚才笑得那样开心……

当回正不知所措时，柊用那没有抑扬的声音小声说道。

“话说，你的学校……斯顿利巴学园，是这个名字吧？在这附近吗？”

“啊，是的。虽然离这里有点远，但是就在这个街区的中心。”

“这样啊……那么，你可以稍微离开一会吗？”

“说，说什么呢。都已经被卷进来了，你认为我会眼睁睁地弃你不顾吗？”

柊非常震惊的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不是，动身之前想做些治疗，我只想说让你不要看着我……”

“哎？啊，哇哇哇哇哇，不，不好意思。”

回慌慌张张地背过身去。

“那个……你能再走开点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是啊，柊现在是个妙龄少女了。治疗——要露出肌肤什么的，作为男孩子的回在旁边的话，肯定会不怎么好意思吧。

“嗯，我知道了。但是，如果有什么情况就叫我。”

“如果有什么事情貌似很有意思呢。”

“不吉利的话不要乱说啊！”

实际上，觉得有趣的地方，说不定是如果没有遇到刚才说的状况的话，回的腿就不会那么抖了。

****

确认了回朝巷子的另一端走了过去之后，柊也开始了她的治疗。虽说是……治疗，但是和处理一般的人体的方式还是有点不同的……

从衣服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然后打开。中间有针和线那种医疗用品，也有螺丝刀 、钳子、錾子那样的工具。然后把螺丝刀拿在手上，把裤子卷到膝盖上面后朝螺丝孔里面插了进去。

啪——转动了一下螺丝，发出的声音比预想的有点大，然后膝盖往下的部分就被卸了下来。也没有注意回有没有听到声响。

——“不安”或者“担心”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柊最先回想起来的感觉和昨晚被使用雷击的契约者袭击时回想起来的感觉一样。刚才，因为回而回想起了“高兴”这一感情。这两种感觉是完全相反的。

虽然脑子里在想着事情，但是手上将膝盖继续“解体”的动作依旧非常迅速。

嵌在柊膝盖里的是一个球体的关节，中间用一个S型的五金零件嵌入其中，然后再用螺丝固定。手腕和手指也是同样的构造。

在球形的关节和脚的缝隙之间，除了固定用的五金零件，还有收纳着几根线。这些关节中间因为有球体，各个角度都能运动自如，并且通过线来控制动作。这些线将脚趾头都连了起来，而这种构造一般被用于高精度的操纵人偶身上。

也就是说，虽然内侧与外侧有误差，但是通过线来操纵的四肢就不会不协调的操纵人偶。

仔细一看，发现好几根线都断了开来。这是在极端使用重力和加速这两种能力之后，给脚带来了巨大的负担所造成的。

柊从小巷子将线取出，把断了的线的重新连接起来。线的长度如果改变了，那么四肢的动作也会随之变得混乱。所以柊没有直接把线接起来，而是慎重地用其他的线接在中间以便调节线的长度。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炼金术——月皎家不可能和它有什么联系。但是对它却有点难以拒绝。

——如果是那些人的话，说不定和炼金术会有什么联系……。

这个令人厌恶的身体也一定和那个男人有关。做好了追寻仇敌的打算，柊伸了伸吱吱嘎嘎的手臂。

“——〈アルス·マグナ〉——伟大的智慧——”

这是在从回那得到的情报的词组——此外，这也是柊控制自身能力的一个异能的名字。并没有活动肉身，柊活动着假肢，想起了刚才回说的话。

——或是用来制造契约者什么的——

自己被给予了操纵人偶的四肢以及契约者的异能。虽然是自己的东西，但是还是忍不住感到恶心。虽然自己现在神志还是清醒的，但依旧不敢相信现在的一切。

——我，到底遭受了什么……不，到底变成了什么……

心中非常的不安。这里是外国，并非旭登，自己连一个伙伴都没有。

孤独感不断蔓延开来时，她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声音。

“——柊。伤口，很严重吗？是不是先去看医生比较好？”

回依归十分守礼地背对柊，但是柊花得时间似乎有点长，他看上去有点担心。

“嗯，嗯。已经好了。我正在穿衣服，不要看这边呦。”

膝盖的处理之前就已经弄完了。用螺丝刀将关节重新固定后，原本人偶的球形关节变得和人类的关节差不多。这是一种拟态，只要用手一抹就能感觉出那不是人类的皮肤。

——这也算是契约者的能力吗——

虽说是自己的身体，但却满是奇怪的现象。

柊甩了甩头，像是要把脑中的疑惑也甩掉似的。要做的事情已经做了，从回给的情报那也知道了一点关于“敌人”的消息。就试着相信一下这情报和他吧。

到手的希望依旧小的很，根本难以依靠。但是，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整了整衣服后站了起来，柊向回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样的感觉，有叫什么呢？

思索了一会，想出了“安宁”这个词汇，在此同时，“安心”这个词也从脑中滑过。

一看到柊正看着他，回邋邋遢遢的脸马上松弛了下来，然后有开始慌慌张张地不知道手脚往哪放。

“怎，怎么样？”

眼前的这个慌慌张张的少年，老实说，给人一种一点也不可靠的感想。

****

“那个，为什么要走这种地方呢？”

回牵手柊的手带着路，柊看到了要走的路后不由惊讶出声。

此时的情况是这样的，回这借着居民家的雨水管往屋顶上爬。

“那个，这是最最安全的近道了。”

“在屋顶上走，我想这恐怕不能叫做最安全吧？”

“啊，但是在街道走到话说不定会像刚才那样，遇到契约者的袭击也说不定？”

之前袭击过的两个契约者，那个使用重力的怎么样了不是很清楚，但是那个具有加速能力的契约者理查德只是倒了下去，既然具体那种能力，什么时候追上来也一点也不奇怪。

“嗯……？看来你是动了番脑筋的？”

虽然仍然毫不掩饰地摆了一张疑惑的脸，但柊还是这样说了。

把脚踩在雨水管上，手抓这窗帘的边缘，提心吊胆地抓紧手，总算爬到了屋顶上。屋顶上没有任何遮挡视线的东西，对着变得近了的天空和迎面吹来的风深深吐了口气。不知为什么，柊一直紧紧地握住了回的手。

“咦……？莫，莫非，你恐高？”

“不，不是这样的，但是，这，这样的地方根本没法走啊。”

总觉得，柊不怎么喜欢在高的地方。一边想着这条路行不通，但是其他的也只能想到下水道什么的了。那环境就更加不适合女性行走了。

回正烦恼者，这时，柊突然小声道。

“糟糕啊，早知这样的话，刚才应该更彻底地处理一下。”

“唉？”

“没，没什么。”

虽然有点困惑，但是回还是注意到了。

——那个，触摸到的地方，一个抱上去的感觉是不是有点不自然啊……？

自刚来柊把脸靠近之后，回的心脏就一直以高出平时几倍的速度持续跳动着。虽然可能会被骂作不正经，但是要控制什么的仍然是很勉强的。

回尽量地不露声色的提议道。

“那，那个，要我抱你吗？我对自己的体力还是有点自信的。”

“算了吧，这样就好。我还没有到不能走的地步。”

柊非常冷静地拒绝了。

虽说遭受了打击，但是柊握着的那只手一直没有松开，柊也因此能够在屋顶上站稳了。

——还是有一点，可靠的嘛……？

回的心情稍稍变好了些，然后牵着柊的手往前走。而自己握住的那只手，一直都是僵硬冰冷的。

“……话说，你，为什么会知道有这条路呢？”

“啊，这么嘛，是为了便于从黑手党那逃出来……”

西曼先生托付给自己的工作，有时候被黑手当发现了。这样的事回遇到过好多次了，也因此发现了这条逃跑的道路。还有下水道，墙壁的缝隙的什么的，总要确保自己有几条逃跑的路。

在这其中，能够带着柊逃跑的，也就只有这样的道了。

“黑手党……就是那种暴力团伙吗？你，平时都是做这个的吗？”

“其实我也不想做啦，但是是学园的‘工作’我也没办法啊。”

“你上课的学院，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机构？”

“嗯……。这样说吧。基本上和普通的学校没有什么差别，但是由于它是呦一家新闻社经营的，所以偶尔会有像取材那样的实习工作。”

“既然是实习，有为什么不得不从黑手党手下逃出来呢？”

“那是因为正好不小心看到了黑手党的交易现场，然后把警察引了过去。他们就朝我发火了。”

“那么说的话，这事在这个国家也是很‘普通’的吗？”

“…………不能这么，说吧？”

被反问得反而没有了自信，柊噗的笑了出来。然后，就这样紧握着他的手，张开双臂看着他。

“好啦，到了学校之后带我参观怎么样？不要摆着一副难看的表情。”

令人目眩的笑容。

——真好，这个笑容还和过去一样。

回和柊正式见面的机会其实并不多。而再为数甚少的见面中却一直记得她的笑容。

记忆最深刻的一次，应该是在交流比赛的时候。在赢得比赛胜利的时候——也就是回输掉比赛的时候的——笑容。虽然月皎家会使用人偶的并不单单柊一个，但是操纵那种以高精度著称，让回觉得自己完全不是对手的，只有柊一个。

这时，回才注意到，柊现在一只人偶也没有带。

“话说回来，柊，你怎么没有带着人偶呢？你操纵人偶不是很强大吗？”

回所知道的柊是个非常彻底的操偶师。除此之外，她也有把白毁家的古武术当作儿戏一般耍的能力。

柊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一方面是找不到了，此外，估计现在自己也不能像过去那样操纵的好了。”

“那，那时为什么……”

回突然把目光投向了柊的手。

戴着纯白色手套的手，但是却硬的出奇。

这意味这什么，回是能够明白的。虽然明白，但是不想承认。因此，也便不能开口问。

即使这样，回并没有把目光从那只手上移开。柊翻倒像是想把自己的手腕藏起来似的，把手缩了回去。回对自己做了这种欠考虑的事感到非常的后悔，柊开了开口，嘴边的话却不知道跑到了哪里。

“比起这个，我有件事很想问你。”

“是，是什么？”

“——两年前，白毁家到底遭遇了什么？”

不假思索的，柊把手松开了。

柊的脸上露出了受伤的表情，但是，回却没有注意到。那忧伤的表情还没有明显到让人注意的程度。

第一次见到柊是在回八岁的时候。在白毁家和月皎家的比赛交流会上，回完败给了柊。其他的大人也完全敌不过她。

从那时起，每隔两年，回和柊都会比赛一次，但是第四次比赛却没有举行。第四次比赛——是在回十四岁的时候——

一回想，手就咯咯地抖个不停，胃里的东西也直往喉咙里蹿。一个人突然失了力气，眼前的东西开始晃动，膝盖也不由自主的贵跪了下去。

回的手覆上了那僵硬的手。

“……对不起，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

感到自己的手被握了起来，柊感到一股莫名的安心。

——我，并没有追寻柊的事情的资格……

回也没有说起过自己的事情。说的话虽然也不会有什么麻烦事，但是要说出口却非常的恐怖，所以也就没有说。

也许会被看不起。柊是这么想的，但是她依旧什么也没有，紧紧地握着回的手。

这时，回突然想起了白天撞到的少年和青年。

——那个人，是不是月皎家的人……？

那个少年不是很肯定，但是那个青年，总觉得自己以前一定见过一次。但是，那也是十年前的事了，也有可能别人就是长得这么的相似……

等回平静下来的时候，柊脸上又浮现出了高兴的笑容。

“那个，回，你跟我说说你上学的那个学校的事情的，只有父亲和父亲的几个弟子教过我，我很想知道那是个怎样的地方？”

“唉？学园……？嗯……也不是什么很特别的地方。那里有关系很好的同年纪的同学，然后大家在一起上同样的课。”

“大家在上课的时候都做什么呀？”

“那个的话，有数学课、弗洛阿庭那语课、拉其那斯语课、这个国家的历史课、”然后就是，这个学校是一个新闻社学校，所以还要学读唇术。”

“……那新闻记者，一般都能会读唇术吗？”

“唉？那个不会的话恐怕不行吧？”

“这……这样啊？”

看到柊感到奇怪地皱起了眉头，回发出了几声干笑。

“啊，对了，我最近交到了朋友呦。”

“你在那之前都没有交到朋友吗？”

被柊冷静地指出了这一点，回抱着膝盖，忍住了没有哭出来。

“总之，和我一样是留学生，是个很厉害的人呢。”

“那个，也是旭登人吗？”

“不是，是拉其那斯神圣国的人。那边的人，皮肤白得像透明似的，脸部轮廓给人一种神秘感，一眼看上去就觉得非常的漂亮。”

“漂亮……？是女孩子吗？”

“哎？嗯，是女孩子。”

不知怎的，柊用不怎么愉快的目光看了过去。

——那个眼神，和巴伦黛伊的倒是十分的相似……

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话是不能说。这点，回还是拎得清的。

****

在屋顶上走的时候，柊一次都没想过要放开回的手，回也是用力地回握着那只手。总算走到了可以看到学园的地方了。

抬头看了看天空，太阳已经西斜，将西方的天空染成了朱红色。

——啊—……结果下午的课还是没能赶上……

要补习那时一定的了。话说，诺埃卢教官叫他买的香烟还没有买。回耸了一下肩，然后指了指前面的建筑物。

“那个就是我的学院。右边的建筑是初等部，中间的是中等部，最最左边的是高等部。我是住在高等部的宿舍里。”

“嗯。我也想去那看看……”

“可以啊，我们的学校，有很多想你这样的有特殊情况的人来上课呢。如果是柊的话，一定很快就能适应的。”

话虽这么说，也暂不提回的宿舍里有要藏匿的地方有限，要来这儿上学，入学考试是一定要的。

“但是，万一还有契约者追来怎么办？”

“在那的话没关系。我刚刚说了吧？”

“你这自信是哪来的啊？”

这是发自心底的不感相信的话，但是，回说的时候确实自信满满。

“啊—……伊斯特伍德社，这家情报社怎么样，从给你的情报里也可以看出点什么来，它在全国范围内可是最大的。”

“你不是说是新闻社吗？”

“那只是表象，它实际上是情报社，这个学园也为那些处境危险的顾客提供庇护的场所的设施。”

在教官和学生中也不乏有契约者的存在，建筑物本身也非常的牢固，全部教职人员也都精通战斗术。

“并且，那些掌权人士也并不想和我们社扯上什么关系。”

“为什么？”

“我们不是被称为全国最大的情报社吗？管理着上至国家机密下至个人的负面情报。只要那些人做出点什么不光彩的事，不就会出问题么。”

“那拿着那样的情报不是非常的危险吗？”

“并非这样。情报其实也像是有生命的生物，一旦它的管理者不见了，它就会没有目的四散开来。”

“……你想说的是？”

“如果我们社倒闭的话，那么我们管理的那些危险的情报也就跟着会被处理掉，而那些与此相关的当权者……还会危害到国家层面上。所以说，没有人会向那里出手。”

“那危险的情报……指的又是什么？”

面对柊小心翼翼的提问，回含笑回答道。

“上至组织企业背后的负面情报，下至不想让人所道的个人癖好。”

这么说着，回不自觉地颤动身体。如果是回被告知了这样的情报的话，一定会震惊地休克过去。

而与此相对，柊一点畏惧的样子都没有，只是有点佩服地点了下头。

“原来如此……如果个人情报被泄漏了话，那么那个人不可能在社会上继续生活下去了。”

“唉？怎么说？”

“只要和他们扯上关系，自己的情报就会被泄露出去，只要一靠近就会被当作敌人处理……这样说的话，回把这些告诉我没问题吗？”

“唉？那，那个……”

虽然听说过会造成很大的危害，但是具体有怎么的危害回也不是很清楚。

也就是说，如果明白上述那些事态的严重性的人就不得不守护伊斯特伍德社。那儿不单单具有能力管辖斯顿利巴学院的能力，也有同样的能力管理整个国家……也就是说，上述的所有事务。

避开了语无伦次、视线飘忽的回，柊像是认同的点了下头。

“虽然回说的话我相信，但是你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

“……在不知道去什么地方的时候，觉得这儿安全就安心地留下”

刚来这个国家的时候，回连这个国家的语言都不会讲，可以说是到了穷途末路的时候。那时候也多亏的白毁家的武艺，那副身子还算是结实。后来这一点被西曼先生发现了，回也便以留学生的身份留在了学校里。

“……嗯。虽然也遇到过糟糕的事，但是大多数情况下，这儿都是一个安全的好地方。”

这说话的语气，与其说是为了让柊安心，不如说是为了让自己相信是这样的。看着干笑着的回，柊只是稍稍露出了一点安心的神情。

然后柊自己把手松了开来——这在爬上屋顶后还是第一次松开来。她向前走了几步之后转过身来，那背对着夕阳而立的身影，让人窒息的美丽。

“喂，如果你说的是实话，这里什么情报都有喽？”

“嗯，应该是这样的。”

“那，也有我想要的情报？”

“唉？是刚才说，把契约者的对价返还的那个吗？”

柊没有回答，而回则是像有了答案似的沉默了下去。

回犹豫了数秒后，颔了一下首道。

“……如果那情报本身存在的话，我想这应该有。”

“那也就是说，如果这里没有的话，这情报本身就不存在了么？”

“虽然不能把话说得很绝对，但是我想就算有，可能性恐怕也是非常的低的。”

柊莫名地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然后抬起了头，脸上露出了稍纵即逝的笑容。

“回，我想告诉你我的一个秘密。”

“秘密？”

不知道在想什么，柊开始解起了衬衫的纽扣，露出了似乎用力一折就会断的纤细的脖子和香滑的锁骨。

“你你你你你在干什么啊？”

回慌慌忙忙刚想阻止，却一眼撞见了少女金色的眼瞳。面对这充满坚定意志的眸子，回反而停下了动作。

至胸口的纽扣被一个个解开，敞开的缝隙间白皙的肌肤若隐若现。看上去里面是连内衣都没有穿，回更是尴尬得不知道眼睛往哪看。

看着这样神态的少年，柊尴尬地露出了苦笑。

“我想，也许我给你看的东西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啊。其实我是……”

接下来的话，少年并没有听到。

锵——的一声之后，又传来了水花飞溅的声音，接着回感到了背上受到了一下轻轻撞击。

身体是在不自觉间向后退的吗？这么一想，他才发现这儿四周根本没有墙壁，不可能撞上什么东西。

两个人此时正站在屋顶上，四周没有什么东西遮挡，不管从哪个方向都可以将充满铁锈臭味的卡内基街景一览无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眼前的少女将自己金色的双眸瞪得大大的，然而这视线并不是投向回的脸，而是下面点，向着回的胸口周围。

随着少女的视线看去，回不禁惊叫出声。

“那……那是……”

少年的胸口——正好是心脏跳动的位置，一把泛着暗光的黑色刀剑刺了进去。

——刺入的……是什么……

脑中还在断断续续猜测着，而眼前却已一片黑暗。

“——时间到了哦。”

回看不到这个声音的主人，而失去血液循环的大脑也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思考能力和意识。

****

柊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光景。

回的胸膛被一把巨大的刀剑刺了进去。回的脸上瞬间失了血色，他连一点声响都没能发出来就颓然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倾斜的屋顶上的回，就这么骨碌骨碌地滚了下去。

“回——！”

柊飞快的跑过去，想把回的身体停下来——咚——身体向后远远的飞了出去。她知道，自己是被踢了出去。

虽然自己也身处险境，身子眼看着就要滑下去，柊还是努力地抬起了头，视线的一角勉强能够看到滚落下去的回的手腕。

“啊…………”

最终还是脱了力气，啪的一声跌坐了下来。

那时自己一睁开眼睛就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国家，然后开始了漫无目的的流浪。直到前不久，总算遇到一个知道自己的事情的人。虽然这个人很胆小，根本靠不住，但是他是一直尽可能的帮助着柊的回啊。

而那个回，就在自己的眼前被刀剑刺了进去。而自己却不能帮他，甚至连尖叫出声都没有。

——既然我已经被卷了进来……。

柊已经虚脱了，她向回掉下去的这方看去，但是，视线里被白色的东西挡住了。

“呀，时间到了哦。鬼捉人游戏也该告一段落了。下来就让我陪你们玩吧。”

站在那儿的，是个包裹着白色布条的怪人，那白色的布条上还缝上了旭登的文字。从体格上可以判断是个女性，但是外貌和大概的年纪却不得而知。

“玩……？”

柊用她空虚的声音反复念着这个单词。那个异性从鼻子里哼了一下。

“玩吗？那根本不需要什么技术，就是像缠着手脚然后牵着走那样。”

——玩耍……？“玩耍”指的又是什么……？

月皎家的人偶，有的用于杂技，有的用于工作，也有的用于修炼。这些人偶和一般的人偶含义不同，它们并不是供人们玩耍的。允许自己玩耍什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有空余时间去踢球，自己也会被叮嘱着要努力修炼。作为月皎家的嫡子，根本不会被允许像普通人家的孩子那样玩耍。

修炼的闲暇之余，突然间发现自己的脚下有蚂蚁正排队走过，因为心情不好就踩了上去。用着惩凶除恶般的心情，踩死了一只又一只。

突然间看到被踩死的蚂蚁和回的身影重叠了。

“啊……想起来了。”

想起了对之前的一些东西——自己是如何的感受。

最先想起来的是“害怕”这一感觉。遇到回之后，想起来了“高兴”这一感觉，然后现在想起来了……

“这感觉确实是‘愤怒’。”

锵的一声——柊的手腕处出现了一把新月形的刀。

难怪会有咯吱声，原来人造的手腕处藏了一柄凶器。

金色的眼瞳中荡漾这杀意，柊慢慢地站了起来。

“——好啊。……奉陪到底，玩到你死为止。”




追想二 操偶师原来是美人
“——最后一击！到此为止了。”

摔了个四脚朝天的回还没有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头上就流下了粘稠的液体，他连站起来的力气也一起消失了。

回觉得自己还是很强的。事实上，两年前的交流比赛上，回打败了比他年长的少年。在白毁家，除了父亲——胜过兄长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就连那些同门的大人们——回也一次也没有输过。

回这次地对手据说和回年纪一样大，也就是说，那是个只有八岁地幼女。

难以相信地抬起了头，只见幼女正被月皎家的大人围着，他们一边摸着她的头一边赞扬着。少女开心地笑着像是根本没有注意到回一样，金色的瞳眸熠熠生辉，不知道正向着哪儿，或是向着谁展现着自己的才能。

——我，输了……吗？

好后悔。不能原谅。——输给了一个女的——男孩子的骄傲，这么小的男孩子很常有这样的想法，使得这样的事越发难以原谅。

交流比赛每两年举办一次。回拼命地把自己变强，为了在下一次比赛中让别人知道自己才是强者。

然后就是为了在两年后的春天重新找回自己，回加倍的修炼。那时，回的身高也追上了少女。为了从比赛中再一次获得自信，回再一次向少女发出了挑战。然后——

又一次失败了。

——为什么连人偶都赢不过！

那人偶像是在回行动之前就把他要作什么都知道得一清二楚，然后躲开了回所有的攻击。如果这种能力被转换成了攻击力的话，别说根本躲不开，连防御都做不到。此外，幼女的操纵人偶和两年前比起来更是精炼，比人类的动作要快出好多。

不管怎么样，都没有一点胜算。

即使这样回也丝毫不想认输，他紧紧盯着少女——然后，他感受到了与之前不同的感情。

幼女脸上的表情和两年前有了巨大的差别。虽说赢了，但是一点都看不到赢了之后的高兴与得意。从远处似乎只看到了一丝寂寞。

——为什么明明赢了还要摆出一副那样的表情？

在那之后的两年，除了使自己变强以外，回也开始注意观察起来。赢了也不高兴的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接着，在观察的时候，回也见识到了就算输了也丝毫没有悔意的人，输给回的人大多属于这类人。

就算输了也没有悔意——那是因为根本没有赢的打算吗？

注意到了这一点之后，自己也注意到了至今为止自己是被如何对待的。父亲没有揍过自己，兄长们也是一样，门下的那些大人们也不可能对师傅的孩子动手动脚。

他意识到，虽然自己很强，但自己也什么都不是。

虽然对这件事感到失望，但是他依旧不能够理解那些赢了也不高兴的人的心情。也许是因为自己周围这样的人一个都没有吧。

然后，又过了两年，幼女也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少女。那时少女十二岁，稚嫩之中已经可以看到大人那般的美貌。涂了口红的嘴唇，身着华丽的衣裳，金色的眼瞳这些都是最好的证明。

第三次，是至今为止输得最简单的一次。

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一被少女的瞳眸盯着看时，自己就什么都做不了了。父亲和兄长都发出了失望的叹息声。

“——喂，比赛之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想了一下，这还是少女第一次和自己搭话。

回摇了摇头，少女看了后很是不相信地弯了弯头。

“你在比赛的时候根本没有集中精神。根本没有看人偶吧？好像把注意力都转到其它什么东西上去了。”

听了这话，回倒是很赞同地点了点头。确实，比赛什么的随便它怎么样都好，和它比起来，他全部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少女身上。在这两年间——不，应该说从第一次输了比赛以来，回一直都在想着少女的事。

被少女金色的瞳眸盯着看时，不知怎么的，连话都说不流畅了。回便以此为话题开始笨拙地搭话。

“啊，那双眼睛？是叫做月帝眼吗？月皎家的人偶尔会生有这么一双眼睛，传说这么一双眼睛是当家之主的证明。……要怎么说好呢。如果你没有这双眼睛的话，我想你也许赢不了我。”

虽然自己想问的压根不是这件事……

但是说给少女听的却只有这个。少女离开以后，被孤零零留下来的回感受到了异样的情感。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

一开始想少女的事情，乱七八糟的感觉就浮现了出来。虽然不是具体清楚那是什么，但绝非不相信和不快的东西。

——两年之后，如果再见面的话能想清楚理由吗？

这么一想，为了使自己变强，回身上又注满了力量。下次一定要赢了少女，下次一定能和少女说上话了吧。

然而，第四次交流比赛没能如期举行。

回与少女的再次见面也变成了在远离故乡的异国土地上。




第三章 那么，试着战斗吧
看到了令人怀念的梦境。

“想起来了……”

曾经的自己一直想赢柊。输了的时候，也曾后悔万分，然后把她当作一个值得超越的目标。

原来忘记了的不单只有柊一个，回也忘记了。

——但是，为什么现在确是这样的心情。

再见时，柊需要自己的帮助了。但是这样并不意味着柊比以前弱了，她现在依旧是一个比回强大的对手。

明明这样，想要庇护她，想要被她依靠，这样的情绪充斥在回的心里。自己的抵抗心到底变成了什么样。

“柊……&quot;

睁开眼时，眼前晃动着亮丽的黑发。想也没想就唤出了柊的名字，但是那双瞳眸却是血一般的红。

“醒，醒了……?”

回猛地向后缩了下身体。之前看到的梦的碎片什么的，一口气全部吹走了。

眼前的少女，嘴唇涂成了黑色。这是恶趣味也就罢了，让回无语的是，少女的身上全被锁链缠绕着。

“什，什，什……&quot;

连话也说不像了，回只是反复张口闭口的时候少女怯生生地开了口。

“不动，比较，好……脑部，失血，过多。不好好，恢复的话，也许，后遗症……&quot;

“脑部……失血？”

听了少女断断续续的话，回慌忙出声。

“血管，被，刀剑割开……血脉，断开了。伤口，却，一个，都没有。奇怪的，能力。”

少女一个人边说边点着头。总之，回身上没有受到任何伤害。回总算取回了一丝丝冷静。

少女眯了眯血色的双眸。

“运气，真好……<东方不败>没能杀了你……&quot;

“东方不败……?”

“那个，刺了，你的，契约者……&quot;

——刺了你的——胸中生气的不快的触感——想起了这个感觉，回恐惧地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自己一定是被刺过了，衣服上还开着一个口子。身体中有异物穿过的不快感也绝不是幻觉就能造成的。

——到底怎么一回事？

回又慌慌张张起来，这时少女怯生生的弯下腰来。一看，地面上突起了一个十字架。是墓……吗？ 坐在这样的地方，不，坐在墓上什么的需要制止她吗？

正疑惑时，少女似是安慰般地小声说道。

“不用，担心……他们，没有，命令我，杀，你……”

一听这句话，回总算想起了柊的存在。

“柊……怎么样了？”

“柊，柊……?啊，啊，目标……我不知道。<东方不败>，是，她的对手……”

“为什么要追捕柊？”

“不，知道……但是，我们，接到了“活捉”的命令……应该，没有，杀她………”

箱子还我在了自己的手中，但是，握着箱子的手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个孩子也是契约者吗……?

比回小了几岁的少女顶多只有中等部一年级或者两年级的样子。这样的年纪肯定不会卷入到这种危险的事里，还一直摆出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前面那些暂且不论，那双眼中不应该有着契约者独有的那种，把人类当作东西一样看待的冷漠。

少女似乎注意到了回有点害怕，虽然她也有点战战兢兢，脸上还是露出了生涩的笑容，像是要安抚他一般。

“我，没有，战斗的。意思……”

“……这话，什么意思？”

少女说是要“活捉”目标，那么目标之外的就没有“活捉”必要。作为柊的同伙——也就是妨碍契约者行动的回，契约者们也没有理由特意不杀他。

看到回警戒了一起，少女则对之一笑。

“你，和我，有一样的，气息。”

“才，才不一样呢！”

“一样的……可怕的，气息对吧……？手抖得，这么厉害……”

回把自己的手藏了起来，即使这样，回还是抓紧时间追问少女。当但，提问中没有包含任何对少女的敌意以及嘲弄。

“说可怕……是因为你和我一样讨厌战斗吗？”

少女扭着身子笑了出来。

“战斗，是恐怖的……这是个事实，我也对，令人痛心的事，感到心痛……但是，那本质是，不一样的……”

“我不是说了是一样的吗？一样会感到恐惧吗？”

“会恐惧啊。这一点不好吗？”

虽说是毫无同情的话，但这也是现实，可是，在这些话里，少女似乎还想要倾诉些什么别的东西。这一点回不愿意承认，他只承认自己的胆小。

但是少女摇了摇头。

“不，对。痛苦是可以忍受的。虽然很辛苦，但是还没有到要逃离的程度。真正想逃离的时候，并不是难以忍受的时候。这是不一样的，不一样的，完全，不一样的。”

战战兢兢说出的话变成了强有力的东西，面对少女的变化，回向身后退了一步。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畏惧的并不是要忍受着痛苦作战，而是——”

“——人类——本身”

“啊…………”

回当场跌坐下去。

难以，否认。

同年级的学生全部是外国人——在他们的眼中，回是这样的一个人——而那些同学的说话语速都快得让人听不清，他们体格也都不错，可以说是很健壮。根本上来说，是回畏惧他们以至于没能处好关系。

但是真正对他们感到恐惧，并不是因为他们看上去很强大。事实正相反。他们——

“——自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杀了他们……”

作为白毁家的末位子弟，回也具有杀人的能力。因此，正是因为这份暴力的存在，回知道凡事要有一个度。

因此，回不想战斗。

现想去来，当初对柊抱有兴趣最早也就是起于这个原因吧。她有着比回更强大的能力，因此深知战斗的恐怖程度，以至于厌倦它。

在这之前，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试着面对，这次突然从自己的心里面冒出来，回有点茫然失措。

少女对回表示出了深刻的理解，并且投以慈爱的目光。她把手松了开来，像是要去拥抱一下回。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好？”

“我，并没有，责备你。我也，畏惧，人类……”

回从这对他丑恶内心表示理解的话里找到了希望。

“但是，我也，不想死，想，继续，活下去。这样的话，要怎么办才好……？”

正是不明白怎么办，回才一直惶恐不安的活着。

少女脸上浮现出了充满信念的笑容。

“只要我们等，风暴总有过去的一天，燃烧着的火焰也总有燃烧殆尽的一刻。”

“你想说什么？”

“我们，只要耐心等着就好。等全部结束就好。这样的话， 一方面我能履行我的职责，一方面，你也能够继续活下去。”

确实，在这一天之间就遇到了四个契约者，只要和这些契约者扯上关系，能活下去的人就非常少了。

就算凭自己的力气把记者和情报屋的工作做好也没有什么意思，只有活着把情报带回去才是真正的胜利。对于遭遇了契约者还能活到今天的回来说，他能做到的只有这样了。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就算自己放了手，柊自己也能够处理得很好吧。她比回要强大得多，徒有战斗技术而没有的战斗一直的回对于她来说，只会碍手碍脚吧。就此分别不是对双方都好吗？

并且，这个理解自己痛苦的少女心地十分的善良，自己也不想说什么伤害她的话。

如果按少女说的去做的话，回可以万无一失安然度过。但是——

——那个，笑的话，要怎么做才好呢？要什么时候笑才好——

不经意间，脑中又显现出了说这些话时的柊的脸庞。

“……这样是不行的。”

柊明明笑了的。不管是笑颜还是畏惧的神色自己都一并见过了。

如果就此逃跑的话，回说不定真的可以万无一失，但是那样的笑容确是再也见不到了。

因此，回开始一步又一步地向前迈进。

“这样是不可以的！我，虽然很像逃走，但是却非常讨厌逃走，如果真的逃走了的话，就又变回了一个人。所以，我还是要留在这里。”

少女震惊的瞪大了双眼。

“变成，一个人？”

“是啊……好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啊，只要一想到会变成那样就非常后悔。”

刚到这个国家的时候，回便是孤身一人，父亲，母亲，兄长，同门中的好朋友，没有一个人陪在他的身边。

但是，他最终遇到了柊，然后从此不再孤身一人。

少女领悟一般地点了点头。

“讨厌，孤独。”

“我也很讨厌现在的自己，想从所有的事情中逃离出去。所以，我想要改变自己。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满怀自信，想说的话就说，想做的事就去做。”

从前有像这样说过自己的意志吗？自己对刚才说的一切也感到很意外，但是，回现在总算明白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是什么。

讨厌这样的自己，胆小，没骨气，唯一的可取之处就只有自己的体力。从来都不敢向别人说出自己的观点，就这么一直听之任之。

是少女让回认清了这样的自己，也让他找到了自己面对的选择。

回想帮助柊。有柊在的话，自己说的不定就能有有所改变。也许是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回一直都在想着柊的事。

——现在，我也要考虑一下如何改变自己。

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那坚定的意志，点了点头。

“我也，讨厌，现在的自己。”

“那么，就改变吧。只要想要改变就一定能够改变的，你说是不是？”

“你明明已经很强大了。”

“……我是因为自己很弱小才想要变强大的。你难道不是这样的情况吗？”

“没，错。我也，想变强。”

一种友情在这瞬间迸发而出。

两个人除了都还弱小之外，还有着都想变强这一共同点。

少女了无生气的眼瞳里又重现了光彩。

“因此，我也要……不，是吾，也要战斗。”

“是啊，不战斗不行啊。”

“你……贵公说的这些对我很有帮助。那么我更要坚持下去。”

什么时候开始，少女的话语里面也带着自信了。

——我们一定能有所改变的！

从少女的变化上，回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确信。

“我也要坚持下去！”

回满怀激情的喊了出来，这时少女的脸颊上滑下了一行泪珠。

“——既然这样，就成为吾的食物，永世长眠吧。”

梆——清脆的声音响起，束缚着少女的锁链弹了出来。

然后少女握着锁链的一端之后，再次对向了回。

“唉？这，这是……？”

此时，先前那个怯生生的少女不见了。跨过了残酷的现实，力量快速地成长起来……但是，看向回的眼神里交杂着杀气和怜悯又是怎么一回事？

“吾之名为洁诺巴·杰诺万斯——是取贵公性命的人。”

“……啊？那个……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为什么总觉得对话朝着奇怪的方向发展了呢。暂且不说变得慌慌张张的回，少女——洁诺巴像是克服了难忍的悲伤之后说道。

“贵公想要守护目标，吾只能将贵公除去。既然贵公也能理解吾，那么吾定将全力以赴。”

反复理解了几遍这句话的意思，怎么听都觉得是在宣战。

友情。此外，曾期待过接下来能够一起战斗的回只能是无比的愕然。

“不，不是，我想要，更加和平的——”

想要变强——面对那个超越了自身，发生了巨大变化的少女，回和往常一样毫无形象可言的慌张了起来。

“再见了朋友！吾一生不忘贵公。”

话一说完，洁诺巴就扬起了手上的锁链。在锁链的牵动下，那个刺入地面的十字架——沉重的金属块也被拔了起来。

淅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又长又巨大的锁链在空中飞舞。

民居的墙壁，用水泥修补了的地面以及伫立在一旁的电线杆都被打成了微尘。

只是被锁链击中的话是不会变成这样的。会懂那样长度和重量的锁以及锁链前端的十字架，并且不触及地面，这件事本身对人类来说就是不可能的。

——那个孩子的能力原来是“腕力”……！

在这阵破坏的暴风雨中，回像青虫似的趴在地上躲避着，拼命地逃开。等到锁链的风暴停下来的时候，周围所有的遮蔽物都连根消失了。

看了眼咯咯发抖的回，洁诺巴的脸上了露出了赞赏的笑容。

“不愧是吾之友。这样都不能给你造成一点伤害。”

回能够活到现在全凭运气。恐怕他一辈子的好运都被他用了吧，他的运气就是这么的好。

“是啊，现在就死了的话就不能把贵公当作食物了。那么让我好好的折磨你吧。”

“啊？食物……？”

把死人当作食物，这样比喻回还是听过的，但是总觉得少女说的意思个那个有点稍稍不同。

“你知道契约者需要支付对价作为异能的代价吗？”

这个问题本身就没期待能得到什么答复，毫不理会咯咯发着抖，既不给出肯定也不给出否定答案的回，洁诺巴继续说道。

“吾的对价便是‘吃饭’，不能要人类那样进食。因此，吾能感觉到的便只有食欲。”

不祥的预感袭来。

不知道回是不是完全惊呆了，只在地上挣扎着。洁诺巴对着他继续毫无感情地告诉他。

“吾的通用名是<吸血姬>——我吸食的是人类的血液。”

接着，她将手从巨大的十字架上拿了开来。

“以贵公的血为食物，吾才能活下去。这些都是贵公教给我的！”

少女一边说着爱的处刑宣告，一边啪的张开了嘴。回连逃走的时间都没有，双肩就被牢牢地束缚住了。看上去长的怪异的犬齿从回的头上方咬了下来。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像是被蛇锁定了目标的青蛙般，回只能颤抖以及发出无用的惨叫。

哐——响起了齿与齿相碰的声音。

“……咦？”

洁诺巴的脸紧贴着回的脸，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颊，脸上满是不合乎场合的动摇。

——眼睁睁的要让我逃走？

正当回困惑的时候，洁诺巴发出了惊讶的叫声。

“躲开了……？不，不是这样的。这是——？”

正想说什么的少女的身体就这么横空飞了出去。接着——

“——你这蠢货！速速给我站起来！”

站在那儿的这是——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呢？——碧发飞扬的少女。怎么都觉得是用身体把锁链少女撞出去了。

“巴伦黛伊？”

“不要随便叫我的名字！”

说着一脚踹在了回的脸上。接着，一把拉住回的手，眼也不眨一下就跑。

回猛的一回头间，看到锁链少女的注意力像是被别的什么东西吸引了过去，并没有往他们这边看。

****

一直跑到学校的附近，伊莎才停了下来。然后，上手抵在膝盖上，肩膀耸动着不停地喘着气，形状好看的额头上面也满是汗珠。

等到呼吸调整过来以后，伊莎撩了撩她碧色的头发，然后和往常一样，气势汹汹地盯着回。

“你这个肤浅的白痴！你去那个地方干什么啊？”

“唉？不，那是因为‘工作’正好被派去那里……”

“你这笨蛋，我不是告诉过你要拒绝吗！希拉其你还不知到你现在的成绩都烂成什么样了啊？我还在那等着你回来，你就给我一声不吭地出去了啊！”

“哎……？等着我……？”

回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一脚踹到肋骨附近就倒了下去。……真奇怪啊，在学园的时候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撂倒的啊

伊莎愤慨得双颊通红。

“既然人家拜托了我，我也不可能半途而废啊！”

不明白为什么要那么生气。

虽然不知道怎么了，但是她的担忧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对不起，巴伦黛伊，但是刚才那样的事你可不能再做了”

“啊？”

“刚才那个孩子可是契约者呀，走错一步就会丢了性命也说不定。”

伊莎张口闭口了几次都没有说出话来，最后还是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

“啊，痛。”

接着莫名其妙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

“这样的话，等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之后再说吧。如果我不在的话，你刚刚不就被杀了？”

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正如伊莎说的那样，如果那时她没有帮自己的话，现在——如果吸血姬的名字是真的的话——自己的血早就被吸干了吧。

想到这点，正坐着的回缩了缩身体。伊莎再次撩了撩她那玻璃般碧色的秀发。

“回去吧希拉其，这种地方可不适合久留。”

“谢谢。……但是现在我还不能回去，我还有没有做完的事。”

“啊……?你，你不会连送个情报到现在都没做掉吧。”

“不是。虽然那个已经做完了，但是我保证过要对学校保密的，你也知道我们的学校有这样的制度吧。”

“我，我觉得不应该这样！你真的是一个彻彻底底的笨蛋吗？对手是契约者啊，你到底做得了什么？”

“嗯，也许我什么都做不了，但是我能做点什么也说不定。”

“你是什么也做不了的！”

面对伊莎明明白白的否定，回难得地摇了摇头。

“但是，既然以及约定过了，我和你一样，也不是那种受了委托就会半途而废的人。”

伊莎像是害怕地向后退了一步。

“既然这样，你给我早点回校！”

回身上蔓延开来的感觉，早在他小的时候便已体会过了。一种好后悔，好想超越它，但却不能叫做是憎恨的感觉。反而是一种想要知道更多关于少女的事的奇妙感情。

再见少女时，自己的抱有的情感和过去的情感交杂在了一起，自己也难以相信，这份情感竟然能够控制以及的行动。

“等，等等，希拉其！”

没有等得及伊莎给出反应，回就飞奔了出去。

****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柊站在倾斜的屋顶上，她的右腕出长出了一柄刀刃想着那通体雪白的人——那个斩杀了回的契约者突进过去。

脚下站得很不稳当。自己都不能感觉出那没有通神经的假肢下面踩没踩平，害怕得一动都不敢动。而刚才把手伸给自己的，正是回。

虽然手是没有触觉的，但是仅凭他正握着自己的手这一事实就能够稍稍安心下来。

——至于站在什么地方，一点关系都没有！

因为踩得过重，屋顶上的板都折断了。她就这样，在一只脚陷下去之前，把另一只脚又踩了出去。她一路走过去，居民的屋顶也跟着破了一路。这样走着，她感觉的到了走在地面上没有的推力。

哐——炫目的火花逬了出来。

面对突进过来的柊，通体雪白的人毫无躲避的意思，从正面直接挡了下来。虽然身上是全白的，但那把刀却如夜色般黑。

虽然刀刃被挡了下来，但是柊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一边踏折屋顶，一边像炮弹一样继续前进。那通体雪白的人也不知到有没有站稳，就这样，像是风一样跟了过去。

不出三步就是屋顶的边缘了。

“力气还是不小啊。”

这样说着，那白衣人纵身跳向空中。已经到了屋顶的边缘了，柊没有了落脚的地方便只能向地面掉了下去，却不知她是怎样平稳落地的。

这里似乎是繁华路段，周围有许多过往的行人。那些行人看到突然从天而降的两个人时还是只愣了愣，但是在他们很快注意到了他们手上的刀刃后便立马惊叫出声，然后像蜘蛛逃跑般四散开来。

柊一边在视线中寻找着落在不远处的白衣人，然后她把视线移向了自己的刀刃。

也许的用上全力撞击的缘故，刀刃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这把刀就这么废了。

看着少女有些焦虑地盯着刀刃看，白衣人似是觉得有趣的弯起了嘴角。

“首先我还是先报上名字吧。我叫平板要——也就是大家口里的<东方不败>。”

“别废话。”

面对着不急不慌的白衣人——也就是要，柊毫不犹豫地砍了过去。

“喂喂，至少要报一下名字吧？”

要叹了一口气后再次拔出刀刃，朝柊的刀刃坎了过去。看上去也没像用了什么力气的样子，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柊的刀。

——这个人，好强……！

且不说被躲了开来，应该根本没有那个时间才是。要的长刀在近距离作战时威力会减半。柊扭动起上半身，翻向了空中，反转过来的手臂上再次伸出了刀刃后发起了第二次攻击。

这一击虽然是在长刀难以防守的近距离，但是要仅把身子向后退了一点便躲开来了。

从容不迫的躲避。但是在要躲避的那一瞬间，柊伸出了手掌，身子还在空中翻转，然后把手伸向了蒙在要脸上的布条。

要向后跳了一大步。

“……真是不解风情啊。”

翻向空中后，从后面扬起的手腕把蒙在要脸上的布条取了下来。看了白布之下的脸之后，柊稍稍感到有点意外。

要原来也是一个和柊没差几岁的少女。

由于布条的保护，常年没有晒过阳光的皮肤犹如初雪般纯白。如刀刃般细长的双眼里嵌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瞳。这副容貌，让同样是女性的柊看得也觉得漂亮的让人恍惚。

“在我报上名字之前，好歹让我看看你的样子。”

柊这么说着，像是要掩盖狼狈一般。等她再一次扬起刀，做好准备的姿势后，才小声地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月皎柊——月皎家最后一个操偶师。”

说完之后边绕着圈子跑了出去，要也随之跟了上去。

——遇到这样的对手，真是不妙啊。

从目前为止的功击与防守来看，这一点是十分明显的。在过去的交流比赛里遇到的回——最后一次遇到的时候是十二岁——比那个时候还要厉害的多得多。

于此相对的是，柊一个彻彻底底的操偶师，也没有练习怎么去斩杀别人。此外，她用的顺手的兵器也只是一柄快刀，靠着在战斗中取胜也是很困难的。

——但是，事情并不单单是这样的。

咯——没有刀刃的左腕发出了机械的声响。原来这个手腕里面安装了一柄短的机关枪。

这柄枪的射程最多只有10个系库（シク当作作品中的专有量词处理，已做系库），而她与紧追在后面的白衣人的距离大约有15系库。强行把枪小型化的弊端就是，那一发一发子弹的威力也随着枪的缩小化而大大减少。

但是柊明白，机关枪真正的价值在于它的连续性。并不要求它能给予对手致命一击，只要能够打中对方的脚就算达到目的了。

——剑是难以和枪匹敌的——柊脑海的一角尚存着这句哥哥曾经说过的话。

在开枪的瞬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看到要笑了。紧接着——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子弹没有止境般的被射来出来。

“唉……？”

在发出这困惑声的同时，白衣人的身影消失了。并不是跟丢了对方的身影，而是视线突然被什么给挡住了。

接着，传来了几声惨叫。闯入柊的视线里的是一辆合乘马车，虽然这个国家火车已经开始普及，但那还是仅限于有钱人使用的交通工具。

只射到了那些人的脚下真可以说是大幸。子弹全部设在了车轮上，车上的人才得意安全通过。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这辆装载着许多人马车估计会血流成河了。

柊的脸色突然发青起来，这时身旁又响起了要的声音。

“——想要用枪的话，还是先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吧。”

背部猛地窜上了一股寒意。

——这把枪一眼就被发现了……！

这柄短机关枪明明直接嵌入人偶的手臂里的，和理查德战斗的时候根本没有展示出来，不可能被人知道。此时的柊明显地动摇起来。接着——

咚——伴随着异样的声音和眼前横向流动的景色，柊才明白过来自己原来是被踢飞了。

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着的地，白衣人也没有留给她看清对手是怎么砍过来的身影，柊只是呆立着一动不动。

——这样的距离的话，自己肯定会被干掉的。

跟之前一样，找不到任何可以躲避的地方。在柊开枪的那一瞬间。

「喷涌吧——<沙波>」

突然间，地面皲裂开来。喷涌而上的砂土挡住了视线。在这种情况下就算开枪也很难穿过沙土射中对手。子弹全部射偏了，或者说，子弹的威力被砂土完全吞噬殆尽了。

沙土迷乱了双眼，要双脚紧紧踩在地上。最终她被沙土吹得只能将刀背在背上，而身子趴在地上。

——就是现在。

柊趁势将手按在地上。

「喷涌吧——<アルス·マグナ>！」

地面像水面一样剧烈地晃动起来，接着跟跳动的水珠一样爆裂开来。溶解……虽然不能这么说，但这种奇妙的能力能够使地面的形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但它的性质已经和水无异了。

根本不可能存在的第三种能力，这真是完全出乎意料的行动。这对于匍匐于地前进的要而言，也是难以承受的。

坚信着可以取得胜利，柊穿过砂土，扬起右腕的刀刃就挥了下去。

“诶？——不见了？”

眼前徒留被劈出一条缝来的砂土，却不见了要的身影。柊刚一晃神，脖子就被闪着黑色光芒的刀剑给抵住了。

后部遇袭。柊扬起的砂土使得她自己的眼睛也晕眩了起来。对着浑身僵硬的柊，要冷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原本，我也不打算用自己的能力来攻击的，万一被人模仿了，那就真是没有什么意思。”

——被人模仿的话——柊突然无言以对。

“为，为什么……”

要似是厌烦地叹了口气。

“你最先使用的‘重力’，然后是‘加速’，这两个都是作战的时候契约者使用的能力，然后，这次是我的能力——””

要似乎是要剥夺任何逃避的借口似地紧接着给出了结论。

“——你的能力，是‘模仿’吧？看了三次，就算是白痴都该明白过来了。没有看出你有什么的其他的能力，你只能模仿对手的能力吧。”

沉默已经给了最好的证明。除了技能上面的差距之外，经验上面的差距也是巨大的。仅看了三次就把自己的能力看得个清清楚楚。

面对着已经浑身僵直的柊，要继续道。

“这就是你我之间的差距。看来你成为契约者的日子看来不长吧？”

被一语戳中要害，柊瞬间哑口无言。

“虽然契约者有异能，但他们也不是万能的。作为能力的代价而被取走的‘对价’，确实会成为契约者的弱点。契约者是不能背叛契约的，我们也因此背负着若干个制约——也就是短处。要使能力能够弥补短处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用自己的长处来弥补。所以，契约者一般都会把自己的能力生活成为技能。就像这样——<沙波>”

随着要的呼喊声，脚下的大地晃动起来。用混凝土加固的地面像水面一样泛起了波纹。这地面宛如被要的能力侵蚀了。

“——看到了吗？这叫作<明镜止水>。只要在波纹的范围内，所有的一切都由我操纵。这点，你读得懂吗？”

这是不可能的。之前那个“加速”的契约者——名字像是叫理查德的——使用的<魔影>这一技能，柊也没能模仿过来。

“这就是你能力的不足之处。出其不意的攻击，这一点还是有点效果的，但是，虽然你能看穿招数，你却不能领悟其中的根源在哪。”

将柊的缺点一个又一个的指出来之后，要把刀收了起来，难道是认为柊连反抗的意志都没有了吗？

柊正疑惑间，要的脸上却露出了细小的微笑。

“那么，讲解就到此为止啦。接着，不知道你能不能简简单单地解决掉我？”

不明白要在说些什么。在指出了柊的缺点之后，她对柊还在期待着什么吗？

正如要所说的那样，柊成为契约者只有一周的时间。她也仅仅记住了“发动”能力的方法而已，并没有掌握要或者理查德那样的技能。

——如果有人偶的话……

柊是操偶师，在没有人偶的情况下作战也便没有任何高人一等之处。

——就算是依靠能力，也是无法取胜的吗？

这个少女给了自己那么多的提示，虽说这样做也许是为了使自己能够乐在其中吗，但是就算这样，柊为了活下去也有自己必须遵守的原则。

为了找出其中到底蕴含了怎样的真意，柊紧紧地盯着少女。果然，她发现了那违和敢在哪。

——那把道……并没有湿？

这个少女明明用刀刺了回。快速的擦过也就另当别论，但是那把刀明明穿破了胸膛，刀身的一半都没到了身体里。不管速度再怎么快，怎么甩也不会把刀上的血迹甩得像擦拭过的一样干净。

——那么，这个女孩根本没有杀回？

不可能是这样的，柊眼睁睁地看着回被刺的。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能力的话，是不是可以刺了对方但却不杀死对方？

——液态化——就算是模仿也难以把握其中的本质。这真是一种奇妙的能力，晃动着波纹的大地没有一点变形，就算触碰它一下也能够回到原先混凝土时的样子。

如果是这样的能力的话，说不定回还活着。但是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更让人不能理解了。

——为什么要用能力放回一条生路呢？

要根本没有理由这么费周折的让回活下去。于此相反，这个少女就算是朋友也会毫不犹豫地砍过去。

回说不定还活着——意识到这一点后，柊的愤怒渐渐平息了下来。能够冷静得思考之后，柊才注意到自己的长处以及要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缺点。

柊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再次直直得盯着少女的眼瞳。

“虽然一直都是你在说，但是我也发现了你的一个缺点。”

“嚯……？”

“你其实根本无法杀人吧。”

要猛地一怔，张了张口。接着像是怀疑柊的神经有问题般开口问道。

“你看到了我之后就是这么觉得的吗？”

“你的刀没有湿，你并没有刺伤回。”

柊机械地回答着这个看似理所当然的问题，要听着确是生气地闭紧嘴。

——挑拨的报复，算是得到了吧。

要之所以用刀坎向回是因为想要挑拨柊，而接着让回活了下去是因为要自己体内还是对杀人抱有的抵抗心理的缘故。

总算想到了要报仇雪恨了吧。要正了正提刀的姿势。

“我的回答就是这样，那么接着可不要让我失望了。”

“是你自己不要后悔才对。”

自己能够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是要让柊将它有想了起来。

柊把手臂伸了出来，修了修已经毁坏的刀刃。

“——吾乃统领月——夜的<夜刀神>——”

这是在月皎家当家之主之间口头相传的咒歌，它的本质就是一种让自己强行沉醉于陶醉状态的自我暗示术。而在这催眠状态下所产生的能力——

要觉得很是惊讶。

声音逐渐从柊的世界里消失了，连色彩也失去了颜色之后徒留一片黑白色的浮雕。与此同时，金色的瞳仁的瞳孔张了开来，那里面的光彩也消失了。

之后，里面只剩下了要那一身白色的身影。周围的景色模糊了起来，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月帝眼——只在月皎本家流传的原由——里面蕴藏着<夜刀神>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所有的一切都缓慢运动着。在血管中流动的血液有着怎样的脉动，皮肤下面的筋肉又是如何跃动的，骨骼是如何活动的，以及人体会在什么时候行动，这一切都能在对手行动之前更早“预见”。

幼年时代，回一次也没有赢过柊的理由也是出于此。

人体在生命垂危的时候会有这样的反映。在一定的时间内，脑内的嗅觉、味觉、触觉那种没有必要的技能全部丧失，连视觉也抛弃了对色彩的感知，以此来提高身体的处理能力。

就算没有练过武术的人，在具备一定的条件之后也会出现上述的现象。这和契约者的异能不同，这绝不是超过人体自身的能力。

这是一个像是让时间钝化了似的神奇的世界，在这个世界里，能够将集中力发挥到极致，只要一瞬间的意识就可以暴走起来。柊——月皎家的月帝眼就是能够凭借自己的意志创造出那样的世界。

如果说契约者的能力是异能的话，那么月皎家的月帝眼便是由人所炼就出来的“技能”。

并且驾御这一技能的方法，就是柊口头吟诵的咒歌。

“——织吾之身退去，束吾之身恶灵退散——”

要从斜上方将刀砍了下来，早已“预见”了这一举动的柊以同样的轨迹将刀挥了过去。兵器的长度正好弥补了自己紧紧陷入着地面这一弱势。

相互碰撞的刃与刀，虽然挥下去的到被不断的弹开，但是要紧接着十分灵活地从斜下方又坎了过去。有着这样的能力的主人是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剑闪被人模仿了过去的。对手能挡开也是因为正在预测对方的动作。

月帝眼和<明镜止水>——反反复复的互相预知。一招——不对，哪怕读错对手动作的一点点都意味着即刻的死亡。这是在比谁在极限之前先读出对方来。

刀和刃仍在不停地撞击着，这时，柊被一种奇妙的感觉包围了起来。

——这个人的剑上没有杀气……？

不是不打算赢，不是不想要战斗，在杀对手的时候也不会有丝毫的犹豫。现在，要正沉醉在战斗中，并且步步紧逼地要将对手制服。

就是因为这样，本应该存在的“杀气”却没有丝毫踪迹可寻。刚才想要报仇雪恨时说出的话，恐怕才开始带着自己真正的想法。

“——空吾之身——晃动在虚拟彼岸的天空——退去已到现世的恶灵——”

——还是不明白，这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既帮柊指出了缺点，有交给了她战斗的方法。虽然很有可能是觉得对手越强大才更有击败的价值，但是看上去她也并没有很执着的要赢。她难道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吗？

上下左右以及各个斜方向，从八个方向肆意进攻的要，这次直接刺了过来。柊也伸出了前臂用刀锋迎了上去。

面对着朝全身各个方向刺过来的要，如果用同样的攻击方法两次的话，刀刃就会折断，所以柊只能右脚紧紧踩着地面，将半个身子转过来，然后迎上去。

两相撞击的刀刃。稍稍偏离一点，一刀就狠狠地砍了下来。要的这一击并没有迎面而来，只是她的刀没有偏而已。

看着强忍着这必杀一击的柊，要的脸上露出了很是高兴的表情。——再让我看看你那强忍着的表情——再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技能——仿佛是要传达这些话一般，要的斩击更加尖锐起来，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它对凌驾于别人之上的欢喜。

“——全部都和注定的一样——都和早已定了的一样——”

柊似乎总算能够理解一点她的想法了。

——那个人是想让我做什么吗？

要在向柊渴望着什么，期待着什么。要挑拨她，指出她的缺点都只是想要她使出全力。

但是在战斗中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渴望的呢？柊自己不能理解，不想要在比赛中制服对手，确是认真的在对手面前搭上自己的性命探寻着什么。

就这么一边渴望着一边战斗着，然后还没有盼到，对方就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虽然要一边想着怎么应付对手，柊的意识还是保持在不断加速的状态中。使用了月帝眼之后能和自己对战到现在的对手柊曾经没有遇到过。

突然，一阵疼痛袭上了双眼。

——好奇怪，不应该有疼痛感才对。

月帝眼已经快到极限了。在现实之中应该已经过了十秒，在这十秒之内还没有打到的对手，这是第一次遇到。

——然后，结束吧。

要已经察觉到了吗？她暂且把刀收了起来，然后朝肩的后方挥去，这个姿势暴露出了很大的空隙。这个引诱的姿势如果真的中计的话，在那一瞬间就会被砍成两端。把全部的力气都用了上来然后倾注在一击上，柊也是同样，转动着全身，从下面挥起了刀。

然后——

“——就这样定睛看着天上的一轮满月——”

叮——伴随着清脆的声音，一把断了的刀刃飞向了空中。

****

视线哐的晃动了起来。

要的视线朝

下面移了过去，总算明白柊为什么会弯膝跪了下去。

——连着脚的线断了——？

柊想起了刚才只做过应急处理，但是要为什么要摆着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呢？

“啊…………”

那个伸出弯刀的手腕已经滚到要的身后去了，当然，刀刃是早已断了。自己的手腕落在了自己的视线里，才发现手肘往上什么都没有了。

这场比赛，输的人是柊。

——自己的刀真是钝啊，根本抵不住剑的攻击……

没能保护好自己，自己的身体也许也有一点自己身体的缘故。柊就这么坐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输了啊。

涌上心头的与其说是绝望，不如说是一种无力感。

要在向柊乞求着什么，但是要还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的时候，柊就非常难看的败了下来。要那沮丧的表情看似很是难过。

——真奇怪啊。那个人明明可以杀了我的……

虽然明明可以杀了我的，但是为什么要既没有杀我也没有将我绑住。她正在看的是——

“你，你的身体——”

听要这么一说，柊才看向自己的身体。

柊的身体从左肩开始一直到右边的肋腹一带被斩得裂了开来。当然，衣服也完全破了，露出下面丑陋的景象。

——被看到了……

被砍伤的伤口并没有流血。柊自己也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

刀伤的中心处的皮肤不断有狭小的裂纹皲裂开来。人体……不对，这看上去一点都不像是生物的皮肤。具有女性特征的隆起胸部上的裂口更深，将异性体内的构造都暴露了出来。

从裂开的口中可以看到身体里面的线以及齿轮。

——内部是齿轮构造的陶器人偶——这就是柊的身体。

手脚以及那末端的手指脚趾，都是由球形关节以及细细的线控制的，当然也就不存在痛觉，甚至连风、酷暑、饥饿、口渴这样的感觉也都没有。虽然不知道声带和表情是通过什么部件表达出来的，但是这个身体里面一个“活着”的部位都没有。

——被变成人偶的操偶师——

这就是一周之间，柊睁开眼后所发现的事实。

与被发现了秘密之后虚脱了的柊相对，看到了这样景象之后的要的瞳孔里的色彩剧烈地变动着。动摇、疑问、同情以及一点点的欢喜，然后，还有一丝丝的决断。

她在想些什么？柊正想开口问时，要的身后出现了一个少女。

“嗯，这边看来已经做出个了断了啊。”

很是奇怪的少女。肩上背着一个金属制的巨大的十字架，手腕上缠绕着的锁链发着锵锵的声音。这个小女孩比柊和要还有年幼。

“……不要看”

要突然阴沉地开了口。

“你说了什么？”

声音似乎没有传到少女的耳朵里，少女无意间朝要的身旁凑了过去。

“叫你——不要看。”

要说着便一刀像少女挥个过去。鲜血从还没有摆正身型的少女的脖子上喷了出来。

“啊——啊……？”

少女喘着气，苦痛和困惑交至在了一起。在要的脸上看不到一丝同情，她连伸摸一下少女脖子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从少女身上把黑色的外套拿了过去。刚才的一击似乎把衣服的扣子给弄坏了。

接着，要把外套给了柊，这条外套正好把柊的身体完完全全盖了起来。

“唉？”

没有在意柊困惑的目光，要直接向少女走了过去。柊连忙将视线移了过去，才发现其中的异常。

是伤到了动脉吗？明明剧烈地留着血的伤口就这么一点点的凝结住了。让伤口再生，这个难过就是少女的能力吗？

“你疯了吗？<东方不败>！”

“我已经和雇主不是说过了吗，如果人干扰我好好享受目标，那人就算是契约者也一并斩杀吗？”

对于少女说的那些憎恶的话，要确是一副毫无罪恶感的样子回答道。

“……你明明对这次交手很是享受的样子，你倒是说说看啊。”

“你不知道那个人的身体就不要说什么享受不享受的。”

“哼，那我可说了啊，那个可不单单是手腕啊。”

少女好想也注意到了柊的身体，要似感不快地皱了皱眉毛。

“已经没有你什么事了，快点走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我对你的所作所为还是缺乏认识能力，你这种态度，我怎么认同得了。”

一边说着，少女把她身上背着的巨大的十字架甩了下来。

咚——这一击让地面也跟着晃动起来。这一击着实凶狠，万一被打中了，估计剩下的不是肉糜就是肉片了。

一个白色的身影稳稳地落了扎在地面上的巨大的十字架的上面。那个白色身影正是要，她似乎是在被挥中的前一瞬间跳起来的。在和柊对战时既然能够展现出来的预见能力，那么将此能力转换成躲避能力自然也是可能的。

要很是不耐烦的俯视着少女。

“给我——认同。”

话一结束——梆锵——踩在脚下的十字架一瞬间化成了无数的飞沫四散了开来。要这次用的能力就是侵蚀。

——这招难道也叫做不能用于攻击吗？

感到颤栗的不仅仅只有柊一个，锁链少女也直直的僵在了那。

当然，是要的话根本就不回允许任何关键的空隙的存在。

“咦——？”

少女的左眼向纵向裂了开来。

——好快！

这一击连柊的双眼都没有捕捉到。要没有任何预兆就向少女砍了过去。

就算拥有再生能力，也不可能感觉不到痛楚。要就在少女露出胆怯之色的一瞬间一把握住了对方的脸。

“吞噬吧——<沙波>”

少女的身上泛起了波纹，弹飞出去的十字架和少女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这个能力难道也能够在人体上使用？

会和地面一样炸飞开来吗？柊一想到那幅悲惨的景象就浑身僵硬，但是要好样根本就没有什么事似的松开了手。

“啊……”

少女一屁股跌倒在地，鲜血不断地从她那被撕裂的眼孔处留了出来。

虽然脖子上的伤一瞬间就再生愈合了，但是脸部的伤完全没有要愈合的样子。

要似乎注意到了哑口无言的柊，她用鼻子哼了一声。

“能力是不是消失了？既然这样就不杀你了。”

“为，为什么……那个孩子，不是你的朋友吗？”

“只是一个一起做事的人罢了，不要说什么朋友不朋友的。这次的契约一完成，下次见面时是敌是友都不知道了。”

这一切柊都不能理解。一起做事的人——明明是同伴，为什么要用这种叫发。要背叛了自己的同伴，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柊正困惑着，要从地上把被坎落的手腕捡了起来，然后，用肩膀把柊扶了起来。

“……我很重的。”

“少，少废话。”

要虽然一直舞的是长刀，但她的力气似乎不怎么大。而柊的身体是由陶器和齿轮制作出来的，和普通的人类的身体比起来要重得多。

要放弃了把柊抗在肩上这一想法，她用手腕扶住了柊的腋下后扶她站了起来。全身的机能都停止的运转的柊是一点抵抗的办法都没有的。

——果然，那个人还是敌人啊……

先是看到她砍了明明是队友的少女，接着，自己的月帝眼似乎看懂了少女身上一些什么东西。但是，就算自己看错了，也不应该对要有任何的亲戚感才对。

并不是因为失败而感到的绝望，而是由于自己力所难及而引发的沮丧吞噬了全身。

“……我，该怎么做？”

“再说吧。”

要并没有义务来回答这个问题，她语气很是僵硬地回答后就把这个话题放在了一边。

柊的意志正要消沉时，她不由抬头看到了要的侧脸。柊皱了皱眉。

“你的这副身体……？”

要将松开的布条重新绑了起来，把自己的脸遮掩好。

“……是对价。”

看着要面色很是苦恼地嘟囔着，柊突然意识到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这个人……莫非，和我一样……？

一瞬间，柊明白了为什么要像是在自己身上探寻着什么，也明白她为什么一直一副漠然的样子。

——她是和自己一样，在寻找同类吗？

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明白了要的心情之后，柊开口说出的话确是。

“我这不是在乞求你饶我一命，但是，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要略感意外地对上了柊的双眼。

“……什么事？”

“带我去见回吧——我想见他一面。”

如若还能回去，一定要对那个少年告一声别。

对于这个请求，要即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她只是拖着柊的身体向前走去。

身后只留下了还处在茫然之中的少女。




第四章 那么，人偶剧开始罗
“——<东方不败>伤了<吸血姬>？”

接到了这样的报告之后，就算是裘德那样的人也顿时狂躁地喊了出来，接着，他的脸上却又浮现除了呆愣与愉快相交织的奇怪的笑容。

“唉呀唉呀，作为四强之一果然和别人不一样呢。虽然被契约束缚着，但是别人说的东西好像一点都没有听去啊。”

『契约者是不可能弄错契约的。这根本就是你的过错吧，没有命令她“不要斩杀”。』

说这话的声音有着和裘德的一样，但是房屋里除了老人以外就没有别人了。可是第二个人的声音确实是从裘德以外地方发出的。

另一个声音就“那件事”继续说道。

“<铁锤>和<神风>败给目标之后顺便把<吸血姬>带了回来。现在他们应该正在探寻<东方不败>的动向。”

“真是没用的一群人，在伊斯特伍德社干涉之前，没能拿下目标……这样的话，只能拜托你模仿我的声音来制止了。”

『你也不用太在意，我就是专门做这样的事的。』

“你打算不现一下身吗？”

『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倒是可以。』

“嗯……罢了，只要制止他们就行了。你是用我的样子去的吧？”

『正确。但是偶尔正身出现一下也不是什么坏事吧。』

“没有这个必要。我对自己的这副样子感到厌恶。”

『就像那个女孩子那样？』

“……啊？她只是我的‘作品’，她怎么想的我怎么知道。”

这句话也许是这个装模作样的老人第一次表露出他内心的想法。

『是因为讨厌才想着要处理掉那个少女吗？』

“这个嘛，如果只是因为讨厌一样东西就想要破坏掉它的话，现在估计什么东西都不剩了。只是因为，她不是我的作品，却使用着我的‘零件’，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既然这样，那不是没有活捉的必要吗？』

“对于这个和我想法完全不同的人创造出来的人偶，我多少还是有点兴趣的。”

『真是任性的话啊。』另一个声音似是厌烦地叹了口气。

『所以呢？既然目标被<东方不败>捕获了，她又是个契约者，不可能完不成契约才是。这不就达到预定的目的了吗？』

这个和信什么主义没有什么关系，对于契约者来说这是难以抵抗的“制约”。

“嗯……我至今还是不能理解啊。你们契约一直都很随意，但是为什么那么看重契约呢？”

『那是因为有制约契约者的东西在。』

“那你们自身的意志呢？自己可以拒绝吗？会因为这个制约而感到痛苦吗？或者说有没有灌输你们像是殉教一样的思想？”

『……唉呀唉呀，你连我这种契约者都想研究了吗？』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雇用你们的，这种事情总能告诉我吧。”

对着咯咯笑着的老人，另一个声音很是厌烦地叹了口气。

『我们契约者不违背契约也只是意气用事和一种自豪感吧了。』

“自豪感？”

『就是这么回事。——契约者比起人来要更加的优秀。正是因为这一点，契约者要把人类做不到的事情贯穿始终。人类会违背契约，但是契约者不会，这就是所谓的契约者的自豪感。』

“这么说来，契约者是可以违背契约的啰？”

『契约者是不会违背契约的。……嗯，也许你们不知道绝望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不怪你们不能理解。』

“嚯……？”

听了这个至今为止还不知道本尊长什么样的声音，老人的脸上露出了很是觉得有趣的表情。

『契约者是那些诅咒世界的人类的最终结果。虽然不是每个人都会变成那个样子。……总之，作为绝望的最终结果而被给予的东西就是异能，也就是所谓的超越人类的自豪感。正是因为了这一份自豪感，那些人才能够从绝望中再次找到一份信念。如果连那份信念都放弃了的话，那就再也站不起来了。这份信念也就以“契约”的形式存在着。』

啪啪啪啪啪啪。老人拍起手来。

“真是能说会道啊，比起契约者，你不是更适合做一个炼金术师吗？”

“我可不像你一样，我对在暗处操纵那些人偶可没有什么兴趣。”

“嗯。但是，照你这么一说，契约者只是自己不想毁坏契约，但是他们自己还是有毁坏契约的可能性啰？”

『如果划得来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这话题就到此为止吧，这段对话真是颇有趣味啊。”

还有一个声音略感不快地叹了口气，似乎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

『确实是这样。契约者对那种“划不来”的事情可是非常敏感的。这一点还是注意一下比较好。』

“划不来的事情指的是？”

『被派去对付难以战胜的对手——也就是说在执行“契约”时失败的话，就把这件事判定为“划不来”。』

“……也就是说<神风>他们并没有一直跟随着我们的打算？”

『这是很有可能性的，所以需要好好思考一番。』

老人脸上露出了挑战性的笑容。

“没关系。一切都会按着计划进行的，你们就用劲反抗吧。”

『嚯……？那个是要开始了吗?』

老人真正的目的现在才开始。捕获目标什么的也不过是顺手之举。命令第五个契约者去做的“其他事情”真是为了这个计划而做的准备。

像是要欢迎来宾似地，老人张开了双臂大声宣布道。

“那么，人偶剧就要开始啦！”

老人的周围，异样的“东西”开始蠢蠢欲动。

****

“怎么看都像是目标带着<东方不败>走了啊。”

理查德看了一圈周围之后，对同伴德姆这么说着。

“话说，那个女孩子怎么样了？”

这里是一所废旧的工场。最初袭击目标少女则是在另一个地方。

在理查德巡视周围的时候，德姆不是很熟练地帮少女——洁诺巴处理了一下伤口。

洁诺巴一个人倒在了繁华的街道中央，别人怎么叫她都没有反应，一看就知道是她应该是遭遇到了什么不测。

从伤口来看像是刀刃做的，但是却不像是目标少女的那把尖刀所为，那把初月型的刀刃是弄不出这么触目惊心的伤口的。少女的十字架也碎了，这么看来，这一切无疑是东方不败做的了。

德姆摇了摇头。

“不行啊，看来短时间内是站不起来了。估计……眼睛也伤得不轻啊。”

“……啊，弄伤女孩子的脸，真是不知道说什么好。”

少女的半边脸都缠上了绷带，但是还是有血不断的往外渗。

虽然被叫做契约者，但他们原先也都是人啊。理查德不由得流露出一丝丝同情。

“那么，我们可以认为<东方不败>完成了这份委托了吗？”

“是啊，如果现在我们再出手的话，那不就是我们抢人家的战利品了吗？”

“但是她为了么要砍伤这孩子呢？”

洁诺巴现在仍在呆呆楞楞，没有一点反应。虽然也很有可能是她要抢占别人的成果，但是，事情都到这份上了，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对着很是愤怒的理查德，德姆不由惊讶出声。

“会不会是<东方不败>背叛了我们？”

“这种砍伤了队友又逃跑的人，怎么都觉得不值得信任啊。”

德姆摆出了很是惊讶的表情。

“不会吧，理查德你不会是生气了吧？”

“……是啊，我确实是有点生气。”

“我还真不知道，你理查德竟然这么喜欢这个孩子啊。”

听了这话，理查德有些愤怒，却又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也不能说很生气，但是他没有什么心情去应付同伙那轻挑的玩笑。

“也不是你说的那样，只是你不觉得这个孩子很可怜吗？”

“嗯。明明是个女孩子，脸上还被弄伤了，真是可怜啊。”

很是怜悯地看了看依旧失神的洁诺巴，理查德哼了一声。

“目标就交给她了，但是，弄伤同伴这事就让我来了解了吧。”

“但是她也没有杀了这孩子啊。”

听了理查德的话，德姆云淡风轻地答道。就在这个时候——

废弃工场的门被打了开来，发出了咯吱的声音。

“你们两这是在做什么？”

门后出现了一个大块头男子，一个驼背老人以及一名年轻女性。

男子穿了一身西装，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黑手党。老人身材很是瘦弱，身上穿着一款东洋服装。而女子则像是居家女性，跟他们二人比起来，她的衣服责不显眼得多。要是在街上预见，估计不会把她和现在的她联系到一起。

这个组合真是奇怪啊。他们三个人身上也就面无表情和眼瞳空洞是一样的。

——这三个人看上去像是——人偶。

理查德正这么想着，老人就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每一步都晃晃悠悠，看上去很是危险。刚想问问他要不要紧，就见那老人一脚绊在了小石子上。

“喂喂，老爷子——你没事吧？”

理查德开口的那一瞬间，老人就跳了起来。他的嘴巴上下张得很大，像是剪刀一样的刃物从中飞了出来。理查德觉得那形状有点像锹甲虫。紧接着——

锵——理查德的身体就被切成了两半。

“真是奇怪的体质啊。你是哪国人啊？”

这嘲笑的语气明明就是出自已经被切成两半的理查德，可是他现在却双手环着胸，站在了老人的身后。原来刚才被砍到的是<魔影>。

发现理查德躲避了自己的攻击之后，老人身体后仰反过身来，从理查德的再次挥刀相向。

那攻击也是徒劳无益，一点攻击的姿态都没有。可是，突然间，理查德的身形僵硬了起来，他之间枪林弹雨铺面袭来。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重机关枪——比目标少女使用过的还要大型——正朝着理查德扫射过来。

看上去子弹是从那个大个子男人的手掌里射出来的。估计重型机枪也就藏在了男人的手腕里。联想了一下机关枪的构造，理查德估计这个男人的肘关节是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一边仔细观察着大个子男人的构造，理查德想那个男子疾驱过去。

对手不愧为机关枪手，不管<魔影>怎么扰乱，刚幻化出来一个影像就被击破了。真是一个难缠的对手啊，连躲避的手段都被对方限制了，这样下去理查德会被对手杀死的。

迂回到男子背后后，理查德就解除了能力。他的能力“加速”虽然可以超过音速，但是却不能使周围的事物失去防御力。如果撞到了什么障碍物，那么受到这份冲击力的还是理查德自己。

也就是说，在使用能力的时候是不能发起攻击的。

所以理查德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攻击方法就是运用加速度，让目标自己撞上障碍物。

“真是不巧，我可没打算对这个男人手下留情啊。真是不好意思啊——<マ——咦？>”

话说道一半，理查德就慌慌张张向后退了一步。

就在理查德站的地方的正前方，一把巨大的刀刃飞了过来。这把刀既非出自男子，也不是老人，而是另外那名女性。这把刀刃像是隐藏在了女子的长发里以便伺机攻击。那名女性的头发似乎是可以伸缩的。

也没有想到男子会发起攻击，后退了一步的理查德在那一瞬间没能使出能力。

在这时，之前的那个老人也发起了攻击。对于把速度当作能力的理查德是另当别论，但是那个老人的速度还是快得不像人类。

为了躲开那攻击，理查德差点摔倒了地面上。可是紧接着那高大男子的机关枪就对了过来。那边的攻击力度一点也不比女性的攻击力度逊色。

这时，理查德意识到这几个异性分别和自己保持着近中远三种距离。

——这帮家伙是在搞什么啊……！

虽然理查德也算得上是契约者中能力不差的，但是还是对抗不了三个异性——接近完美的配合。

但是这只是在这只有他一个人的情况下……

滋滋——拿着枪口对着理查德的大个子男人突然倒了下去。

来人正是德姆·弗拉西斯。

这时，理查德才得意在戒备女性和老人的同时，抽出时间理一理他帽子的角度。

“……嗯，德姆·弗拉西斯你觉得这家伙是什么东西啊？”

“是啊，总之看上去不像是人类，理查德。”

德姆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看着被压在地面上的男子，只见那男子身上陷下去了一大块。

“都施加了以往十倍的‘压力’竟然还能动。”

压力——这才是德姆的能力。虽然乍看上去会觉得他的能力是重力，但是并非如此。他操纵的并非是重力，而是气压——大气的质量。

受到加重的大气的包围，很多人在看穿其本质之前就被击破了。

而其中真正恐怖的是能够改变大气成分这一点。

平地和高山仅仅因为气压的不同就能给人体造成影响。只要改变空气中氧气的浓度，这点带来的危害要比浓度不高的毒气更为有害。

在大气中，氧气的浓度占百分之四到五。如果浓度小于这个比重，就能看到像高原病那样的症状。如果浓度变高的话——就会化成在一息之间至人于死地的剧毒。

被目标用自己的能力反击之后，德姆在短时间内动不了也正是因为这个理由。为了活捉目标，自己手下留情，德姆自己也感到侥幸。不然的话，这会儿估计他自己早死了。

在十气压的水压之下人类还尚不会死，但是还没有人能吸了十倍气压的空气之后还能活的。在发动能力后只需几秒便能改变大气的浓度的环境之下，这个男人竟然还活着。

“原来是这样。是不是该考虑下这个男人是机械什么的？”

这在理查德回答的时候，老人以及女子体内生出的刀刃，也就是她那伸缩自如的长发袭了过来。

虽然是相当出色的组合，但是在失去负责远距离支援的男子之后，就没有什么威力了。在<魔影>掩护之下，理查德得以冷静地观察一番对手。

“哼。本以为只藏这这一柄武器，原来这些家伙的身体都是空的啊。操纵他们的是不是也是契约者的一种能力？”

“怎么说呢，还能听到齿轮的声音，是自动人偶也说不定？”

对于德姆的见解，理查德耸了耸肩。

“罢了，不管是哪一种，还是速速解决掉他们吧。”

躲到了冲向自己的老人的身后后，理查德接除了能力，然后趁着那一瞬间，正想和之前攻击女子一般袭了上去。德姆的重力却早一步将他击败了。

理查德和德姆——在<神风>和<铁锤>的威力之下没有破碎不了的东西。就算是<东方不败>，同时对付他们两个人的话，估计也很难取胜吧。

“那么，上了年纪就早点退场吧——<マー·ハー>！”

迅速的把手放在了老人的背上后，理查德释放了能力。两人的身影就这么消失了——

咚——老人的身体撞上了远处的混凝土墙壁上。

“——这招叫<魔弓>……有没有听过？”

理查德一边笑着，一边狠狠地挥动手，把老人以和子弹一样快的速度甩到混凝土墙壁上。不知道被制作出来时有多么的坚硬，至少现在老人人偶的齿轮和金属片都碎成破烂了。

“哈……？果然是人偶——”

“——理查德！”

刚确认了那个人偶是完全动不了，德姆突然尖叫出声。

转身一看，原来高个子男性人偶将一只手举了起来。德姆使用能力的范围是受制约的，他只能在1系库的范围内使用，并且不能同时作用于两个点上。正是在把能力转用于女性人偶身上是，男性人偶从压力中解放了出来。

——被置于那样的压力之下，竟然还能动？

理查德不由得有点震惊。而德姆是在断定高大男子已经不再动弹了之后才把能力转向女性人偶的。

此外，德姆在使用能力时还要受制于不能有丝毫的移动。不要说是躲避了，就算是换个姿势也不行。

——因此，在这么时候是没有人能帮理查德的。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子弹从手掌射了出去。

“——真是的，德姆·弗拉西斯你不会把他弄死得彻底点啊！”

理查德一把掐住了德姆的脖子根，而人偶扫射过的地方连德姆的影子都没有。

“我也没有打算轻易放过他啊。”

德姆很是诧异地刚说完，高个子男性人偶就浑身发着嘎哩嘎哩的声音站了起来。而地面的女性人偶似乎很在努力站起来。看来这些人偶只要花上点时间，还是能够再站起来的。

“喂，喂，还站得起来啊？”

虽然不能说是毫发无伤，但是在受了十倍的负荷之后还能正常运转，这一点确实是个威胁。

——要是再增加两、三个这样的人偶，我们就危险了。

理查德和德姆这个组合能够互相弥补对方的弱点才是这个真正的价值所在。虽然两个人确信只要两个人配和就不会输，但是要是真来上五个这样的人偶，能赢就反而奇怪了。

两个人不由地警觉了一下，这时高个子男性人偶再次把枪对了过来，可是却没有子弹射出来。是子弹用尽了？还是发生了故障？

也不知道是不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机关枪无法使用，高个子男性跑了起来，但是方向并不是理查德这边。

他的目标是现在依旧神志不清的少女洁诺巴。

“唉呀唉呀，真是一个不懂礼数的人偶。”

正当德姆停下能力，理查德要去阻止人偶的时候。

锵——他们注意到了背后。

——还有一个？

出现在那里的人影，从他奔走出去的动作看，和人类一致。

“切。德姆，阻止那个人偶。还有一个就交给我了！”

这么说着，理查德就“加速”起来。就在那一瞬间，那个人影——这个人影十分的瘦小——就出现在了面前。

——这回是小孩子了？

先是老人、高个子男子、年轻女性，这次又换成了小孩子。真是给我们准备了丰富的种类啊。

正准备把这个人偶和之前的来人一样处理，把他甩在墙壁上的时候。

理查德的脸被什么东西给覆盖住了。然后——

咯锵——下一个瞬间，理查德的身体就被甩在了地面上。

“怎——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吗？理查德没能辨别清楚。高速移动着的自己却被扣着脸，紧紧地压在了地面上。

本想出其不意的移动却被出乎意料地制住了。还没来得及摆好姿势的理查德就被狠狠地打倒在了地面上。

——这是怎么做到的……！这个人和其他的人偶性能不一样！

理查德抬头看去，只见那人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虽然身型看上去是人类却看不到脸。他的脸上戴着一张浑然天成的钢铁面具，这张面具似乎是可以要和人类的脸做得相似一般，在眼窝处留了两个黑黑的孔。

面具的后面的人的短发随风晃动着，看想去像是一个东洋孩子。

那个人朝理查德和德姆那边移动了过去，那一过程连一秒钟都没有到。

当然，那个时候德姆开后说话时理查德还在他的旁边，所以他也没想到理查德会被打倒。所以德姆说的话是。

“没有用的理查德！那个在射程之外。你把人偶——额？”

德姆似乎这才发现理查德被打倒在地，他顿时停住了话。

倒在了地上的理查德。新出现的人偶少年。束手无策的德姆。以及还在失神之中无法站立的洁诺巴。

没有人能阻止那个男性人偶。

接着，男性人偶扬起手腕，朝洁诺巴挥了下去——

“你个混蛋……<东方不败>你！！！！！！！！！！！！！！”

嗑——人偶的脖子朝后放九十度弯折了下去。

洁诺巴像是恢复了意志，一把紧紧抓住了人偶的脸，然后把人偶向外翻折着，一膝盖顶了上去。配备机关枪由于距少女太近，不能瞄向少女。

“竟然……竟然弄伤我的脸！还抢了我的斗篷！”

啪——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少女的握力，人偶的头部爆裂了开来。

虽说是一个人偶，但那景象依旧是什么惨烈的。

“你个混蛋！你个混蛋！你个混蛋！！！！！！！！！！！！”

洁诺巴就这么趁着这股怒气，把人偶肢解了起来。虽然在动态写真、小说能够看到描写犯了癫痫的小孩子把人偶和枕头撕得粉碎的场景，但是把金属制的和人等个大的人偶撕成这副模样，估计只能在猎奇杀人的现场才能看到。

“一定……一定拼尽全力让你屈服在我的面前！”

等到洁诺巴心里总算觉得顺畅点的时候，那个人偶已经被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碎片了。包括把理查德打倒在地的少年人偶在内，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一动不动。

他们中间，还是德姆最早回过神来。

“溃败吧——<セン·グリン>！”

少年人偶被压在了地面上，紧接着，大气压也开始变动起来。

——不愧是德姆·弗拉西斯！

理查德咯吱作响的身体在地面上滚了一圈，和少年之间离开了一段距离。接下来之后在德姆解除能力的那一瞬间用<魔弓>把他甩出去就结束了。

理查德正这么想着，钢铁的面具后面传来了人类的语言。

“——吾乃侍奉夜——月的<夜刀神>——”

一听这个名字，理查德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夜刀神>……？

被成为最恐怖的契约者——如果理查德没有听错的话，这个黑色衣服的少年刚才报上的就是这个名字。

像是要肯定理查德的动摇一般，少年这么呼喊到。

“怒吼吧——<朱砂皇>”

吱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想起了碾压金属一般的一样的声音。全身上下像是通了电一般，身上都被这样的感觉冲击着。

理查德毫不犹豫地用手盖住耳朵，而就在这个时候。

“噗？”

德姆突然口吐鲜血，然后突然就在了地上，浑身开始抽搐。

“德姆·弗拉西斯……！”

明明是在眼前使用了能力，可是他连这能力是怎么发生的都不知道。

——这个人偶正使用着契约者的能力……！

恐怕作为一个契约者，在这样的场合之下能和洁诺巴一起全身而退就是最好的方法了。但是看到同伴被狠狠地伤到了的理查德根本没有想到还能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恐惧也说不定。那个少年摸不清来历的攻击以及他明明看似人形却和自己有着某种不同。

“混蛋……！”

虽然击破了德姆的能力，但是少年似乎也并不是毫发无伤，少年突然间跪了下去。

理查德立马紧紧抓住了将要倒下去的少年的胸口，然后——

“飞起来吧——<マー·ハー>！”

<魔弓>——理查德以少年的身体为盾，将他朝混泥土墙壁上按了上去。

咚——理查德被这一击的冲击弹了出去后，甩在了地上。那一瞬间，他连松手的时间都没有。因此他自己受到的打击也并不轻。

“这，这，这招……怎么样，你个混蛋……？”

那个老人人偶在受了这个一招之后就巴拉巴拉碎了。理查德想像着同样的光景抬头一看——瞬间哑口无言。

少年像蜘蛛一样，手脚并用，紧紧地贴在了墙面上。这样的攻击并没有杀死他。眼前，那个少年只是四肢陷在了墙壁里罢了。

理查德就那么定定地看着面具下那双黑色的眼眸。那双眼眸里闪着丝毫感觉不到温度的光。

“开玩笑……的吧？”

这是理查德目前为止尽自己全力的攻击了。但是这样还是造不成一点伤害。

——我，到底在和什么东西在战斗啊……！

明明是人偶，但是为什么能够使用契约者的能力。难道不是人偶吗？是契约者吗？还是是要比理查德杀死的那个名为格拉斯特的人偶更加厉害的人偶？说了话。对，他刚开口说了话。说了人类的语言那么他就是人类啦？但是，如果是人类的话，不可能在挨了<魔弓>之后还能活下去的。是契约者。<夜刀神>是契约者。目标之外的契约者——

虽然脑子里一片混乱，但是理查德还是想起了委托人说过的话。

——那个人别派去做其他的事了——所以没有来这——

裘德说过，一共雇佣了五个契约者。

——畜生！我这是被摆了一道吗？

紧接着，少年朝焦虑的理查德问道。

“——金色眼瞳的少女去了什么地方——”

****

在理查德和人偶交战的数十分钟后——

“真困扰啊……”

就那么慌慌张张地和伊莎告了别，回有束手无策起来。

——柊去了什么地方呢……？

去了刚才和柊分开的地方，但是那儿却空无一人。把想得到的地方都走了一遍，但是想不到刚到这的柊能去什么地方。

——没被那些契约者抓住，那么到底……

想到了这，回停下来脚步。

“去问问西曼先生……他会告诉我吗？”

伊斯特伍德社是这个国家最大的情报屋，回可不认为它会不清楚就发生在它周围的事情的发展事态。不管她是逃走了还是被抓了起来，关于一个少女的住所这种情报是应该有的。

但是回现在又回归本职了，他已经完成了传递情报这一工作。帮助柊这事，已经在他作为情报屋的一员作为一个记者本分之外了。

这样西曼先生还会把情报给自己吗？

——但是，除此之外也没有谁可以拜托了。

这么决定了之后，回便准备和本社取得联系。

吭锵——他听到了金属碾轧的声音。

“柊吗……?”

回也是看到了之后才明白的，柊的四肢原来全是义肢。刚刚的声音和义肢发出的声音很相似。

声音是从偏离大道的地方传过来的。回有点战战兢兢地向那边走了过去。

“柊…?你在吗？”

锵——锵——锵——像是在回答回的呼喊一般，金属音不断靠了近来。

回也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的两边虽然设置了路灯，灯光却照不到这条小巷。

回没有手电，便只能一边摸着有没有障碍物，一边前进。

果然，小巷的深处有什么在晃动。

“柊?”

物体的阴影处显现出来了一个长发摇曳的少女。虽然光线很暗，看不清脸，但是从体格以及服装上来看，还是能够推断些什么的。

——不是柊吗……?

柊一直穿着少年穿的长袖和裤子，她是不会穿这种飘逸的裙子的。

但是听说在这样的大都市里，经常有因为少女一个人出行而引发的事故。该不该就这么放任不管呢？回朝想着想着就朝那个少女走了过去。

“你在这个地方做什么？这个时候女孩子一个人在这可是非常危险的。”

这么说着，回意识到自己这样出现估计会让少女觉得很危险，于是他极力地让少女放松戒备，他在脸上摆着人畜无害的表情后继续说着。这时，少女身后还有一个什么东西动了起来。

新出现的，是一个高个子人影，而且是一个男性。

——啊，原来不是一个人啊……

回觉得情况应该就是这样的。就算再怎么不知道这个世态怎么样，也不会有人想独自一个人到这种地方来吧。白天活动的生物，出于本能，对黑暗有一种畏惧感。再怎么没有戒备心的人也是非常畏惧黑暗的。

但是并没有安心感，回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之后感到恐慌起来。因为，他一想到孤男寡女在这么黑暗的地方……就尴尬了起来。

——难道，我又做了什么很是多余的事？

像是要肯定回的猜想一般，男子朝他走了过来。男子身上穿着质量上乘的西装，给人的感觉像是一个实业家而不是黑手党。

走到正前方时，回发现这个男子很高，需要自己扬起头去看他。

“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要打扰你们……&quot;

慌慌张张地想要把话圆回来，回突然间发现眼前的这个男子没有任何表情。连眼睛都没有盯着回看。像是玻璃珠镶嵌的瞳孔里，一片虚无。

回正困惑时，这时，少女朝他走了过来。这个少女的个子要比回矮一些，但是当他们两目光相撞的时候，回总觉得这个少女在哪儿见过。

散发着异样气氛的两个人——人偶——这样的词语从回的脑海中飞快的掠过。回正有点畏惧不前时，少女突然咯吱咯吱地震动起来。

如果这两个像是在白天遇到的普通的对手，那么回根本不会有空去注意她，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回光是让自己不要恐慌就花了很大的精力。

接着男子也开始咯吱咯吱地震动起来，然后——

吧哩吧哩吧哩——伴随着衣服裂开的声音，少女的背纵向裂了开来。

从背里飞出来了机械构造的铁桩，这些铁桩由几个关节构成，形状看上去像是昆虫的脚。只见她现在将铁桩装好后，其中的六根直接飞了出来。

而男性则是两个手腕裂了开来，两把巨大的枪从中伸了出来。与其说是枪，不如说是大炮更为确切一点，因为它的口径足足有胳膊那么粗。这样的枪就算是一个成年人两只手使用也不怎么方便，而这个男人却是两只手各一把。

一般的人看到这样恐怖的景象估计早就逃走了，这是像回这样想要改变自己的胆小者——

“开，开玩笑吧……”

……完全吓瘫掉了。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男子瞄准了恐惧得连叫都叫不出声的回。在这样的距离下如果被射出的子弹打中的话，估计连肉片都不剩了吧。

这一个回感觉到了死亡，像是感觉到了被蛇盯住了的青蛙的心境。

眼前突然被白色的什么东西给遮住了。

吭——火花四散开来，男子朝后面仰去。

紧接着，亮度自已照亮黑暗接到的火花弹了出来。看样子是大炮发射了。

“嗯……?硬的？”

吃惊地嘟囔着的这话的，是一个白发摇曳的少女。虽然觉得是一个少女……，但是她的外表很是奇怪，难以证明。少女的全身上下都被白色的布条包裹着。

回还没有想起这就是刺了自己的契约者，还从心里面感激真是得救了。

白衣少女似乎是看中了男子的脸，男子向后仰的脸上从中间裂了开来。

——好，好厉害……

面对着一副让人联想到猎奇小说的场景，回张口结舌。

紧接着蜘蛛少女向正纳闷着的少女飞了过去。

“喂，别挡道！”

白衣少女刚这么说着，就毫不留情面地把回踢了出去。那边蜘蛛少女正突飞过来，混凝土地面上凹陷了一块下去。

着地的瞬间，蜘蛛少女稍稍费力地止了止下落的冲击力。当然，少女是不会允许白白浪费这一瞬间的机会的。

嘶——金色的头发滚落到了漆黑的路面上。

好无造作的一刀落下后，蜘蛛骚女的头颅就被斩了下来。

“切——”

可是，接着说不出话来的却是白衣少女。蜘蛛少女……不，只是形似蜘蛛的什么生物，就算脖子被割了下来，还是紧接着向白衣少女发起了攻击。

而那一边，男子的两个手腕上的枪口也对准了少女。蜘蛛少女的这一击要是能杀死少女那么最好，就算杀不死少女，也能够止住她的行动。

正因为是人偶，才有舍弃自身的同伴。狭窄的小巷中，少女被前后夹击着，似乎是没有什么——应对办法了。

“真是麻烦啊……”

被两面夹击的少女，毫不犹豫地朝对着自己的枪口飞奔了过去。只见她突然压低了自己的身体，从举着大炮的手腕下面潜过去后来到了男子的背后。

然后，少女迅速转过身体，一击横扫过去。

咯——决定性的破碎声响了起来。

就算是少女的这一击也没能把男子砍成两段。虽说没有砍成两段，却让男子向前倒了下去。

然后，快速飞过来的少女正好刺进了男子的身体里。紧接着，轰鸣声又响了起来。回的周围突然刮起了风，他背后的建筑物响起了爆破声。要是他再向右一步，就会被直接打中吧。

将计就计利用了对手舍弃自己也举动，真是了不起的反击。

少女把手放在了缠绕在一起的男子和蜘蛛少女的身上。

“吞噬吧——<沙波>”

伴随着少女的话语，男子和蜘蛛少女的身上翻起了波纹。而少女的手就向着这波纹沉了下去。

然后——梆锵——两个异形变成飞沫之后向四处弹了开来。

真是压倒性的——瞬间就把并非人类的异性杀死了。回也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一个人，而现在这个人就站在那儿。

“回，你没事吧？”

回僵直了的背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柊？”

转头一看，只见柊背靠着街道的墙壁，坐在了地上。而身上披着一条似乎在哪见过的斗篷。

“真好……你安然无恙啊。”

柊安心地笑了起来，回立刻在地上爬着朝柊靠了过去。

“柊！柊你没事吧？是不是哪受伤了？不能动了吗？不疼吗？”

看着慌慌张张的回，柊苦笑了起来。

“不是什么大事。我也感觉不到疼痛，很快就能修好的。”

“真的吗？”

虽然柊话那么说，但是看上去，她自己一个人连站都站不起来。回正想伸出手去扶她，柊却笑着撇开了话题。

“回你难道没有受伤吗？”

下一句话还没有说出口，不知怎地，柊的表情突然暗了下去。

“……那两个，估计是炼金术师制作的人偶。从你那拿到的情报上是这么写的。看来想是被作为武器研发出来的……”

“人偶？那些怪物果真是人偶啊？”

怪物——一听到这个词，柊的表情像是忍受了极大的痛苦般扭曲了起来。而依旧处于思绪混乱中的回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变化。

“真是的，做出那种恶心的东西，炼金术师那群混蛋。”

对于回来说，能称得上人偶的就只有月皎家操纵人偶。特别是柊操纵的人偶，不仅外表漂亮，连动作都精炼洒脱。所以绝对不是那种奇形怪状的蜘蛛样的东西。

看着愤愤不平的回，柊怯生生地开口道。

“那个……能动的人偶，真的很恶心吗？”

“当然恶心啦。当然你操纵的人偶要另当别论，它们是不会随便动的吧？但是像那种——咦？”

突然间呼吸一紧，回被向后拉了一下，然后顺势倒了下去。似乎是白衣少女一把抓住了回的衣襟。

“喂，干什么——”

“……我可没时间在这游手好闲。走吧。”

少女的目光冷得和刀刃一样。虽然最终她还是帮到了自己，可是怎么也不觉得这个少女是和自己一伙的。

少女就那么强拉着柊，让她能够站起来。

“等，等一下。柊不是受伤了吗——？”

一把长刀就这么顶在了回的鼻尖上，回连刀是什么时候拔出来的都没有看到。

柊对浑身僵直的回笑了笑。

“回，我要和这个人一起走。”

“柊？你在说些什么啊？”

“我是不能和你待在一起的。”

说完之后，柊寂寥地笑了笑。

“能见到你我很高兴……嗯，很高兴能够让我回想起‘高兴’是怎样的感觉。所以——谢谢——我一直想这么对你说。”

这分明就是拒绝的话。

“为，为什么……？”

愕然的回刚硬生生地挤出了这个问题，柊的脸又变得和初见时那样面无表情。

“我是——人偶呀。”

直到柊和少女的背影都看不见了，回还是失了神地一动不动。

****

“那，谢谢你。平坂……”

看不到回的身影之后，柊像是道歉似地开了口。

柊不知道要在想些什么，但是她听从了柊“想要见回”这一请求。然后就有了她帮助被人偶袭击的回这一幕。

和要还是处于猎物和目标这样的关系，但是要这么帮助自己，柊感到很有必要要感谢一下她。

——大概，刚才就开始保护自己了吧。

连怎么称呼对方都没有想好就那么慌慌张张地开了口，结果要哼了一声。

“叫我要就可以了。……我很讨厌人类，当然也习惯了被人类讨厌。”

被回——好恶心——这么一说，柊确确实实有点受伤。所以要也就故意说了一些很是厌恶的话。

“那些人里面，我最最讨厌软弱的男子。”

……柊坚信，她这在保护她。

“你想去哪里？”

不管想去哪里，接下来就要被送到要的委托人那去了吧。这个问题一问出去答案就已经定了吧，再说要也没有义务回答这个问题。

虽然这么问了她，但是一句不吭什么的，还真是让人有点惴惴不安。

“去我找到的那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对于冷不防的一句回答，柊感到有点意外。

——她一定不是什么坏人吧……

这个人曾经是自己的敌人，她把自己的身体毁坏到动也不能动的地步，还刺伤了被认为和自己是一伙的回。因此，对于这一切柊都感到不可思议。

又走了几步之后，要停了下来。

看了周围一圈之后，与其说是空屋……不如说是紧紧挨着的破败的集体住宅。因为是在贫民区的中心，所以显得更是寂静。这儿就是要藏身的地方。

要朝着这之中还是比较像样的地方——那些门和屋顶都还在的空房子走了过去。虽然这间屋子的窗户连玻璃都没有了，但是作为一个藏身的场所还是足够了。

这间屋子也就只有一间房子，但是里面桌子、椅子、朴素的床还是有的。但是那个床的床板已经破了，徒留一个残骸在那。

要把柊的身体放在了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小石头后在房间的一个角落蹲了下去，用石头打了几次，光才亮了起来。

在黑暗中还看不清楚，光亮了以来后，才发现要的身前是一个落满尘埃的暖炉。虽然人偶的身体是感觉不到温度的，但是这个季节还是十分寒冷的。这块打火石让她似乎感到了一丝温暖。

要把刀从背后放了下来，站在了柊的面前。柊的身体不由地僵硬了以来。自己是败者，在作为胜者的要面前自己没有任何的抵抗力。

接着，要却说出了完全在柊意想之外的话。

“——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这么说着，要也没有等柊的回答就拿起了她的手腕。把从这儿被砍下来的右腕——从刀折断了的部位向上——拿了出来后，把它放回到断面上。

“做什么——”

“奔走吧——<沙波>”

陶器制成的手腕上涌起了波纹。想起了白天四散开来的十字架后，柊身子猛然一震。不知是幸还是不幸，这招在柊的身上只引起的相当小的震动。

收起了波纹之后，要把手一松，柊的手腕猛的垂了下去。但是断了的仍伸着刀刃的前腕却和胳膊紧紧地连了起来。

“咦……？接起来了？”

与柊很是惊讶地出声相比，要则是有点失望地小声说道。

“……动不了吗？”

“啊，那个，不能动我想是因为线还没有接上……那个，”

“……怎么了？”

“你帮我接好了……？”

虽然很是困惑但还是有点畏惧地这么一问，要又是哼了一声。这似乎就是她的回答了。

“为什么？你不是抓了我之后要把我交出去吗？我不能动不是正好吗？”

“没什么。”

柊沉默了下来。

“没什么……”

“我虽然被命令来抓你，但是我也没有承诺过要把你交出去。”

听到这么一番话，柊总算意识到了要的真意——虽然不知道是不是应该相信——但是，柊总算像是明白到了什么。

“也就是说，你在帮我？”

“……如果你愿意这么想的话，你就这么想吧，反正也没什么不好。”

柊不由得有点生气。

——难道这个人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吗？

虽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但是要确确实实帮了柊。恐怕是从斩伤了锁之少女的时候就开始了吧，接着她也答应了柊的要求。

像是要打破尴尬一般，要哼了一声，然后要开始检查柊的身体。

要的那一击让那白瓷般的裸体——这并不是比喻，这个身体本来就是陶制的——从左至右，一条口子斜斜地裂了开来。胸部也完完全全裂了开来，腰部的球状物也开裂了。虽然臀部受的伤比较轻，但是那儿还是有裂痕显了开来。

受了这样损伤，但是这样的状态却可以说很是奇妙。用刀砍陶器的话，一般情况下陶器都会破裂。能够出现这么精美的裂痕，只能说是因为要的那一击十分锋利。

胸口的刀伤很深，连身体里面的构造就能看清。

而那身体里面的不是生物的内脏，而是齿轮和线。线一直穿过开了口的关节，牵过滑轮的上方后于四肢连接了起来。

精致的构造，连一个带动这些齿轮运动的机关都不存在。要将人那样的体格都能带动起来，需要的力气肯定不小。这些力气一般是需要蒸汽火力提供的，但是柊的体内收纳不下那么巨大的东西。

这些部件是怎么独立运动的，连柊自己都不明白。

调试了一番以后，要很是疑惑的小声嘟囔着。

“好几个齿轮都碎了……修不好的话就不能动吗？”

“这？怎么说了……还是帮我取出来吧。”

试着动了一下身体，但是出了发出咯吱咯吱一样的声音外就没有其他什么反应了。看来碎片是卡到了齿轮里面。

要低下了头，准备把卡在里面的碎片小心地取出来。然后她发现这样精细的活似乎并不好做，于是把蒙在脸上的布条取了下来。

要露出来的脸，看上去一半是透明的。

“……你很好奇吗？”

像是感觉到了柊的视线，要脸都没有抬，就这么问道。

虽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好，但是柊马上给了很肯定应答。

“……嗯。”

“要是很好奇的话，你摸一下也没有关系。……左腕还是动得了的吧？”

碎片被取出来了之后，柊的左腕竟可以举起来了。

柊把这只手朝要的脸颊伸了过去，可是白瓷制的指尖直接透过了透明的肌肤。

——触碰不到吗……？

匆匆忙忙地把手缩了回来，刚才那触感就想是摸了幽灵一般。随后，柊总算明白了要为什么要帮助自己的理由了。

——果然，那个人和我是一样的……

虽然不知道，是把什么作为对价支付掉了才会变成这样一副身体。即使这样，现在她正在帮柊从体内把碎片取出来——正触摸着自己。

也就是说，柊的身体变成了和人偶一样，而要的身体则变成了和幽灵一样。

如果照这么理解的话，柊和要可以说是相当于同类的存在了。

两个人都没有继续说话。要沉默地取着碎片，而柊则是呆呆地看着火炉内跳动的火苗。

最后还是要先抬起脸来，叹了口气。

“弄完了。”

“……谢谢。”

柊说完感谢的话，要果然又是哼了一声，然后躲开了视线。

——本性还是很好的人啊……

这么想着，柊不禁咯咯地笑了起来。要有点意外地看向了柊。

“……你真的一点痛觉都没有吗？”

“唉？嗯……疼痛什么的一点都感觉不到，连气味也问不出来了，还有想以前体会过的感觉什么的……不知怎么全都变得很奇怪。”

那种感觉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要很是疑惑的歪了歪头。

“你说的奇怪的感觉指的是？”

“眼前所见的事，全部都像是梦境般不现实。不知道是不是没有感觉的缘故。在遇到回之前，也没有想起‘高兴’，‘快乐’这样的感觉。是不是一变成契约者都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要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还是开了口。

“心脏还有吗？”

“心脏？”

“感情这样的东西……像高兴、快乐、悲伤、愤怒什么的并不是由大脑思考出来的，而是人们是从胸口涌出的感情吧？”

“啊……嗯，你这么一说，应该就是这样吧。”

“对吧？所以因为你没有心脏，才会不能很清楚地感觉感情的变化。”

并不是用大脑，而是用“心”。这样的答案从一个像是精密仪器一般挥动着长剑的强者口中说出来，真是有点出乎意料。

——这个人，真是出乎意料的“浪漫”呢……

她原先也一定是个平凡的少女吧。这么想着，柊对她又多了一份亲切感。

“你也是这样的吗？对感情变得模糊不清什么的……”

“你说我吗？怎么说呢……我也没好好思考过这件事，但是觉得这副身体好像比以前更迟钝了。”

要这么回答着，似乎感到了一丝寂寥。

柊觉得这件事不能再追问下去，于是又回到了原来的话题。

“就是说，之前‘高兴’、‘愤怒’这样的感觉完全想不起来，但是在想起来之前又就这样的感觉感到十分的暧昧。这是怎么一会事呢？”

“这我不是很清楚，但是会不会是过去的记忆和‘现在也是这样’的感情重合了之后所引发的吗？”

“那么，那些至今为止完全没有感觉的情况呢？”

“之前说得那些都是错觉也说不定，但是你也不是完全都感觉不到吧？”

“错觉……也就是说这是依赖记忆所回想出来的感情吗？”

“就是这个意思。”

“那么，如果过去没有感受过的东西，那么对于它的感情又会是怎么样的呢？”

“不如你说说像看是什么样的事情吧？”

“唉？嗯……现在还没有想好……”

虽然想要说说看是怎么样的事情，但是这样的事情真的存在吗？要像是鼓励似的对柊笑了笑。

“算了，也许到真的遇上了的时候就明白了。”

然后像是又没有什么话可以说了，要便开始修理齿轮。她和修理手腕时一样，放出自己的能力把那些齿轮一个一个的修理好。

——那样的能力，原来还能够修复东西。

自己的能力除了“模仿”就什么都不会了。就算自己能够模仿要的能力，估计也不可能用得和她一样好吧。

柊用自己还能动的左手把右手拆了开来，然后把断了的线连接起来。

时间在无言中流逝。修好了右腕，调整了一下关节，再往手上覆上一层像是绢似薄膜。那其实是人类的皮肤。然后镶嵌在关节处的球体就完全看不见了。

——还是和之前一样，但是好奇怪……

弯了一下关节，手指能够动了。但是球形关节不可能会自己消失。现在表面看上去和人类一样，但是一旦被毁，那她就又变回人偶了。

柊正诧异于自己身体的变化，要突然想到了什么四的说道。

“这个修好了，差点忘了你的衣服也该修一下了。”

确实，柊是从正面被刀砍伤的。虽然衣服能把背部遮住，但是正面从肚脐到胸部全部露了出来。就现在这种状态来说，这条衣服是完全起不到任何的作用的。虽然是人造的身体，但是柊还没有被麻痹到忘了羞耻心这一感觉。

——虽说套了斗篷，难道自己这样的姿态被人看见了吗？

刚才要的那番话才让柊意识到了这一点，羞耻心让她顿时不安起来。像是要避免尴尬一般，柊先开口道。

“衣，衣服的话，我想平坂……要你想想你自己吧！”

“为什么？”

要的心底对这句话感到很是不能理解，柊只能很艰难地继续对疑惑中的要说道。

“那，那是……被别人看见的话会很尴尬的吧……”

“我不能穿除这以外的衣服。”

要很是凛然地挺着胸膛答道。她的衣服虽然有袖子，但是为了方便行动，穿得都走了样。裸露的肌肤上直接用白色的布条——用本人的话说是类似咒符的东西——包裹着，但是肩部和腰部都露了出来。这样很是露骨地展现出了她的身体曲线。

“但，但是，我想被人看见还是会很尴尬啊。”

柊像是出于使命感似地继续说着，这时，要第一次露出了动摇的表情。

“我，我的身体真的很奇怪吗？”

“嗯……这副样子，比裸体都让人觉得很‘情色’。”

“——额额额！这……这……我没想到看上去会这么轻浮的……”

要有点尴尬地想要找东西遮盖一下身体。但是用双手遮住了胸和腰之后，发现没办法遮住自己的肩、后背、细腰、双脚以及形状姣好的臀部。要这种体会到羞耻心时的样子，比她凛然无畏时更为煽情。

完全没有想到要会有这样的反应，柊不禁呆住了。

——怎么办……这个人，束手无策的时候真是有点可爱……

这个契约者，击败了柊以及在这之前瞬间打败了两个人偶，这时却露出了少女的娇羞样。

虽然觉得笑出来会有点失礼，但是实在是太过有趣，柊只能别过脸去，笑得连肩膀都抖了起来。

等到两个人都平静下来的时候，要突然想起了什么。

“你曾经说过你成为契约者只有一周的时间吧？”

“嗯。”

“——<夜刀神>——这个在你的咒歌里出现过的名字，在那里这个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啊……我的家族——月皎家是一个操偶师世家。<夜刀神>本是上古荒神的名字，但是只要是当家之主的操纵人偶都会被赐予这个名字。”

“这就是说，这是个人偶的名字？”

“嗯，是这样的。所以准确点说，我应该叫做<夜刀神操偶师>。”

要稍稍环视了一下四周，然后很是犹豫地开口问道。

“似乎有一个叫——<夜刀神>——的契约者。这件事你有什么头绪吗？”

“……？那个不是指我的人偶吧？”

“这是契约者的一个称号。只有是有一定的实战成绩，谁都有可能获得这个称号。如果指的是刚成为契约者的你的人偶话就奇怪了。”

稍稍考虑了一会儿之后，柊摇了摇头。

“在月皎家，似乎也有人不认同我成为一家之主。他们其中某个人用了<夜刀神>也说不定，但是……”

“但是？”

“这种情况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因为大家……都死了……”

要不由地瞪大了双眼。然后略感抱歉地小声说道。

“……不好意思。”

对话又再次中断了。要继续若无其事地继续修理齿轮，而柊在修理完右腕后继续修理自己的双脚。

——变成了这样的身体真是很麻烦呐……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这时，柊突然想起了是谁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这副样子。

“啊……想起来了。”

“怎么了？”

面对着要有点隔阂与距离的目光，柊定了定心神后回答道。

“说不定有这样的一个人。叫作<夜刀神>的人。”

“是谁？”

“袭击了月皎家以及把我变成这副样子的元凶——月皎志刃——也就是我的兄长。”

在来这个城市——卡内基之前，柊从来没有被契约者追杀过，第一次遇到契约者，也是在她来了这座城市之后发生的事。

然后一直被追踪到这儿——

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当然不是为了呼吸本身——然后将目光转向了要。

“要从哪说起呢……志刃是月皎家的反叛者。”

“反叛……？”

“月皎一族是操偶师。而拥有<夜刀神>——这个以上古荒神命名的人偶的我们并不是以为了在竞争中获得决胜的能力而存在的。如果乱了这一规矩，我们这一族就会受到荒神的惩罚。最终那些祸害人间的人偶都在那些反叛者身上刻上了畏惧和恐怖。”

当然，月皎家的人偶是作为一种技术而非艺能存在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经历了长时间的太平盛世，祖父辈的时候内战就差不多结束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机会让<夜刀神>上场了。之所以操纵人偶还能被当作是一项技能存在，全都是为了和分家的对抗比赛。”

柊继续说道。

“但是志刃却心醉于<夜刀神>，他决不允许月皎家就那么衰弱下去，所以就引进了西方的技术，制造了更为强大的人偶后离开了家和父亲对抗了起来。”

“如果<夜刀神>上古荒神的话应该不会输吧？那样的话，那个男人的做法不是明显错了吗？”

对于回指出的这一点，柊摇了摇头。

“大家其实都明白，落后于时代潮流的操纵人偶的太刀是对抗不了西洋的兵器的。我想父亲是大概不想要志刃变得跟杀手一样才阻止他的吧。把技能作为异能，要是能随着时代的发展而变化就好了。”

这是在哥哥离家之后，柊作为下一任的当家之主，根据所学到的东西而得出的结论。

“志刃走了之后，我很是烦恼，变想着出国看看……也不知道志刃去了哪里，没有办法当面说说他。除此之外，在国外可以一边学习如何做一个当家之主，还能够学习一门外语。也抱着能和那个人一决高下的想法，就准备漂洋过海过来了。”

要疑惑了一下。

“那个人？”

“是分家的一个很厉害的人呢。比了好几次，没有月帝眼的话根本打不过他。”

八岁的时候，在同族之间，没有人能和自己匹敌的人了。就算是对手是和同样拥有月帝眼的父亲，也只能和我打个平手。就算不使用月帝眼，柊的人偶也不会轻易负伤。

虽然这样，但是在和分家的交流比赛上，柊的人偶却被毁了一半，柊也被逼得不得不使用月帝眼。在感到屈辱感之前，袭向她的是满满的恐惧感。只有在对手打倒之后，柊才感到松了一口气。

“如果对手是契约者的话那就另当别论，我没有打算对人类对手使用这双眼睛。所以，那时候我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取胜……”

“那么赢了吗？”

柊小小地点了点头。

“两年前……也就是我十四岁的时候，那个人的家里出了点事情，从那时候起也便没有了再次交手的机会。”

他也一定不会为了赶超柊而和她再次比试了。

“如果按照惯例，今年正好会举办交流比赛。我曾经想着，那个人会不会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出现在我的面前……但是出现在我面前的却不是他，而是志刃。”

“……什么，你见到他了？”

陶制的手腕，咯咯地响了起来。不知不觉中。柊紧紧地握紧了拳头。

“志刃，志刃他完成了他一直期待着的<夜刀神>。那个时候，我正好有事没有在家。……等我回去的时候，大家…………”

然后，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被给予了这样一副身体。

要似乎不知道该如何接柊的话，她将视线往四处移动着。

“那个男人的<夜刀神>和我之前毁掉的那些东西一样吗？”

“……嗯。但估计不会像些人偶一样不中用。”

如果是那种程度的人偶对手的话，是不可能超越月皎家的操偶师的。如果柊有人偶在身边的话，连月帝眼都没有必要使用。

志刃的<夜刀神>不可能只有那种程度。因为，那只有柊，被称为月皎家世上最为天才的少女，才能够操纵的人偶。

——这么奇怪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脑中有种像是不得不同意的不快感。生气——“愤怒”和这种感觉有点像但也不完全一样。

“……你恨吗？那个人？”

“恨？啊……这样啊，原来这种感觉就叫做“恨”啊。”

之前根本没有任何印象的感觉。虽然不可能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原本这种让人坐立不安的情绪……因为一些奇妙的事情，在感到愤怒的同时，还有一种这是别人的事的感觉。

——我要怎么做才好呢……

——没有心脏——这副人偶的躯体，对感情也是那么的迟钝。这份对感情的迟钝，让自己对自己究竟想做什么都感到暧昧不清了。

看着不知所措的柊，要像是要肯定什么似的问道

“那么，之前的人偶和你……那个，你和那个志刃有什么关系吗？”

“这个……我也不清楚。从回那买到的情报上并没有出现志刃的名字……”

这也许就是现在自己不知所措的理由吧。

“情报里面写了那个现在正在追捕我的人叫裘得，他是一个炼金术师。”

“嗯，这个名字和雇佣我得男子名字一样。”

果然和志刃没有关系吗？柊松了下肩膀，却没想到眼前突然一花。

“你没事吧？”

“嗯，嗯……稍微有点疲劳了。”

这具身体虽然不需要进食也不需要呼吸，但是唯独睡眠是必不可少的。虽然身体是人造的，但是附着在上面的精神却不是，因此，疲劳还是会累积起来。

甩了甩头，驱赶了一下睡意。柊继续探寻起志刃的存在。

“我是进了这个城市之后才被契约者追捕的，在这之前，是被和刚才很像的人偶……追到这儿的。”

“不是一样的人偶对吗？”

“……我也不知道。设计看上去很像，在作战之前逃走了。”

要握着手腕，轻轻地嗯了一声。

“那么刚才的那些人偶，是不是裘得的手下呢？”

“照情报上说的是……”

“原来是这样，那家伙是为了来确认自己的疑惑的。”

“怎么说？”

“包括我在内，裘得一共雇佣了五个契约者。”

五人——这个具体数字大得让柊有点慌张。

“一共有五个人？那个，你，被你砍伤的穿斗篷的那个，还有……”

“我和洁……洁……我想不起叫什么名字了，就是那个斗篷女，然后是德姆和理查德这个二人组。最后一个人我也不知道是谁。”

“还剩一个人？……啊，话说，昨晚我遇到了一个使用电气的人。”

“昨天晚上……?这就奇怪了，我们接到委托的时候，另外一个人是不可能先行动的啊。”

“也就是说还有一个人？”

“最好这么认为。”

“嗯……但是，这样的话，雇佣那个使用电气的人又是谁呢？”

既然要他们会接这个委托，就完全没有必要派一个人先行动。但是如果不是裘得的话，会是谁支付了酬金呢？

要“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这样子的话……你说之前的人偶和志刃做的人偶有点像是吧？

“……嗯。”

“这样的话，我们是不是应该考虑一下那个人和裘得会不会是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

完全没有考虑过还有这个可能性。要对着困惑中的柊继续道。

“是这样的。虽然不知道作为一个炼金术师他们会怎么想，但是既然大家都研究人偶，难道不会想着竞争一下研究成果吗？这样的话，说不定他们是敌对关系。”

“也就是说……志刃和裘得是敌人？”

为什么会跳跃思维地联想到那？柊还是没有跟上要的节奏。似乎是注意到了这一点，要补充道。

“在裘得雇佣我的时候，就说过说不定会遇到<夜刀神>。这么说的话，裘得所说的<夜刀神>就是那个人的敌人。这样不是很自然而然地能联想到他们是竞争对手？如果那个志刃是夜刀神的话。”

哐——的一声，柊想要站起来，但是忘了自己的脚还不能动便从椅子上面滚落了下去。

“……不要慌张。”

在柊摔倒地上之前，要撑住了她。

“志刃在这儿！”

要把愤怒的柊押回了椅子上。

“<夜刀神>是四强之一——和我一样是契约者，他就交给我来猎取。”

“但是！”

“不管你和他有什么纠葛，<夜刀神>由我来斩杀。我就是为了好好享受这一时刻才接受了这委托，你可别妨碍我……反正谁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些什么。

虽然要满口嘲讽的语气，但是柊却略感疑惑。

——这个人不会是因为我不能战斗了才代我去战斗的吧？

也许是已经使用月帝眼和她交战过了，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要态度的转变。

“咦……?”

“喂，喂！”

柊正苦笑着，视线再次晃动了起来。也许是把能说的都说了，柊也便顺其自然地睡了过去。

要赶紧伸出手，把柊放稳在椅子上。

“不好意思，不稍稍睡一会的话……&quot;

最后这句话还没说完，柊的意识就像陷入了泥潭一般，被睡魔给吞噬了。

****

铿——轻轻的声音想起，柊的身体完全脱了力。

“喂……喂，柊？”

虽然说过很困，但是真的在这一瞬间就睡着了吗？要虽然很困扰，但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就算身体是人偶，精神还是会感到疲劳啊……

柊在今天一天之内和三个契约者交战，其中一个人还是真是要自己。和要交过手后，还能站起来的契约者至今还没有。

“我到底为什么会帮你呢？……”

是啊，对于要来说，柊只不过是一个目标。但是话虽这么说，她却硬是扩大解释了委托内容，甚至是打破契约。

——这是同情吗？

要和柊的境遇……确实，她们的对价有点相似。说不定就是因为这点，才会有一种亲切感吧。

“我不是契约者猎人……么。”

和柊的对战真的很让人高兴。曾经忘记了的梦境，似乎只要再那么一点就可以让她回想起来了。……只可惜，柊还是没能到想起来的地步。

——真是没办法。我们，可是契约者啊。

像是要甩走疑惑似的甩了甩头，要拿起了黑色的斗篷。

正是从那个锁链少女——名字叫洁……洁……什么来着——虽然她浑身缠绕着锁链的样子，以及断断续续的说话语气让人印象很是深刻，但是却怎么也想不起她的名字——那抢来的斗篷。

要正想把斗篷盖到柊的身上，突然止住了动作。

“……还是给你修补一下吧，至少要能够见得了人啊。”

虽然是人偶，但是柊的身体还是坏得很是严重。当然，要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齿轮什么的已经修好了，但是如果剩下的就那么放任不管的话，估计自己给人的印象会不怎么好。

要对于计算齿轮的咬合根本不在行，但是她还是记得那些碎片是从哪儿取出来的。就算只记住了这么点，要还是能够把这副身体修复到一定程度的。

接着，要开始修理齿轮。她又不由地叹了口气。

背靠着墙壁的柊的身体，就连现在，看上去也是精巧得像是随时会动起来。

但是，她始终还是一个人偶。皮肤又冷又硬，虽然关节和骨骼处显着一丝嫣红，但是从那里也感觉不出任何温暖。脸部似乎也能够打开，那里面装的恐怕也只有一对玻璃眼球了吧。要用剑和柊交战是便很失望地认识到了些，她难以想象这里面会有一双金色的眼瞳。

近距离一看，不管怎么样都会发现她是一个人造人偶。

——她刚才真的动了吗？

看着她现在的样子，让人忍不住这样怀疑。

“……算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要强行打断了自己的思考，真人修理起齿轮来。

胸口上布满了细微的裂纹，真是要砍上的巨大的刀上所致。这个伤口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腹部，以至于身体内的齿轮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一定是看到了，那道伤的深处——在心脏的旁边，看到了发光的东西。

——这是什么啊？……镜子……吗？

虽然不是很清楚人偶的构造，但是还是想不通要在那放镜子的理由。

——难道这个身体……并不是依靠机关设置，而是依靠异能行动的吗？

要从这面镜子联想到了柊的能力，这具身体不正式这一能力的延伸吗？

能够以完全相似的形态再现契约者的能力的“模仿”能力，而且这种能力能够完全无视对价。如果再加以练习，并配上柊的眼睛一起使用的话，估计只要一看见对手就能很完美的模仿对手的能力了吧。真是令人畏惧的能力。

柊难道不能利用这种能力“模仿”感情、表情或是身体动作吗？

要紧紧地盯着镜子，像是要好好看看清楚一般。这时，她发现那里似乎倒影着一个人的身影。

反射性地将爱刀抓在了自己手里，要用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四周，但是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身影。

确认这没人之后，要再一次看向了镜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黑色的长发，其次便是环抱着膝盖的雪白的手腕。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个身体。

“柊……？”

那个靠在膝盖上的脸毫无疑问是柊。

为什么镜子里面会映着柊的身影呢？这个困惑，让<东方不败>都感到了其中的一丝痛意。

背后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额？”

连辨别对手是谁的空隙都没有，要就将刀挥了过去——咚——闷闷的声音和金色碾压的声音响了起来。

“啊……”

刀的触感从手中消失了，但让人困惑的是，刀明明还握在了手上。对于契约者狩猎者来说，这是个难以容忍的失态。

要又砍了回去，可是刀马上却扎进了身后是墙壁里。这到底是被什么样的力气给弹飞的？刀一直没到了刀柄处。

当然，闯入者是不会放过这个空前绝后的好机会的。

“——咯！”

连摆正身体的时间都没有，要就被按到了地上。脖子被两手按住了，身体则是被脚紧紧地制住了。

刀不在手里的话，连能力都没法使用。

——那个人，难道知道我的能力吗？

要的能力的制约便是，在使用能力时一定要触摸到对方，并且只能通过手或者是脚来发动能力。闯入者好像知道这一点般，一进来就把要制服在地。

“啊……啊……！”

闯入者毫不犹豫用手掐住了要的脖子。咯——的一声，自己的脖子上一股恶心感蔓延了起来。

“——这？”

但是，惊讶的反而是闯入者。使出了足以掐断脖子的力气，但是却连要的脖子都抓不住。

要的身体是透明的，也就是如字面所说的那样，手直接透了过去。

——<沙波>！

一瞬间，地面被要的能力侵蚀了。在紧紧扣着她手腕她陷入地面的时候，要从那双手中解放了出来。

就准备趁机去抓住闯入者的手腕，却被他躲了开来。很明显，这是在躲避被要触摸——受要的能力侵蚀。

在闯入者向后退的时候，要也跳了起来——但是，

“嘎——咯——”

突然间头晕了起来。脖子因为被掐住了，炫目感袭了上来，这种感觉即像缺氧又像贫血。

——果真，不可能是毫发无损的。

要的身体，虽然不能说是作为物体存在，但是也不可能想幽灵一样不会受伤。被活烧的话会烧伤，溺水了也会感到痛苦。同样，受到剑伤或是拳击时，虽然不会致命，但是同样会受伤。

因此，虽然穿了过去，但是受到的打击还是一样的。

要一边咳着血，一边把手放在了墙壁上。

——吞噬吧——<沙波>。

墙壁液态化后，刀便一下子掉了下来。要将刀握入手中后，总算看清了闯入者的脸。

——人偶……？

站在眼前的少年，虽然体形很像人类，但是脸上却戴着一张钢铁制的面具。也许是刚刚和人偶交战过得缘故，这个人给要的印象更多的是像个人偶，而不是人类。

要观察着对手，同时也摆好姿势。她不由感叹道。

——拔刀了。这个人看来也是身手了得……

不单单是脖子，刚刚被扣住的手腕和膝盖也疼痛着。浑身缠绕着咒符的要一副很是受打击的样子，对于要来说，被自己咒符勒紧是最为让她棘手的攻击了。

握刀的手都使不上力气了。

对手看上去是个男子。也许是站在了暖炉前面的缘故，对方脸上和衣服上蒙上了一层阴影，让人看不真切。能力可以说是和要差不多，但是在这狭窄的室内，刀的威力不能很好的发挥。

要从疼痛的喉咙里深深地吐了口气后止住了呼吸。喉咙痛得连呼吸都变成了一件费力的事情。

要的神经变得紧张了起来，她的脚下<明镜止水>的波纹也随之泛了起来。

屏住呼吸的同时，要扎稳了步伐，从下方发起了很是致命的一击。但是，男子仅仅向后退了一步便轻易地躲开了。

就在挥刀的一瞬间，男子便飞身过来。早已“读”到了这一举动的要并没有挥刀下去，而是停在了男子的身边，把刀刃和刀背反了一下后，用刀锋横扫了过去。

男子本想打算用手背去弹开刀腹，可是要的刀在空中缓缓地滑出了一个角度避开了之后，紧接着从斜下方砍了下来。

男子抵不住这样行云流水般的攻击，向后退去。

——你逃不掉的。

以和后退的男子同样的速度，要始终保持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以伺时机。

如果要将刀向上挥起来，刀便会卡到天花板。于是要便一刀横扫过去，直取对方首级，可是男子向后仰去，躲开了要的这一击。这个姿势可以说常人是很难做到的，男子因为这个姿势也停住了动作。

要早已“读到了”这一招会被躲掉，用刚刚被躲开的刀摆出上段的架势后紧接着又发起了攻击。

——捉住了！

男子因为很是勉强的姿势僵直在那儿，眼看着要的刀就要落下来。不管怎么样，这把刀的重量足以轻易地切断一个人的筋骨。而作为一个人类一定——没有办法躲避。

啪——男子双手合击，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怎么回事！

要不由地提高了音量。

男子就这么徒手接住了要的一刀。虽然刀锋已经砍到了头部，但是并没有砍穿钢铁制的面具。

接着，男子深深地洗了一口气。胸口随着空气的吸入而膨胀了起来。

——一种不详——的预感，要不由地紧绷了身体。然后——

“怒吼吧——<朱砂皇>”

吱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哩——伴随着男子的召唤声，整个世界都跟着晃动起来。

——这个是……什么？

这种非常奇怪的声音让人只想把耳朵塞起来。但是紧接着，要的刀上裂纹遍布了开来。

——这个人是打算把刀毁坏吗？

这个能力不可能只有这个作用。要正这么想着，她听到背后传来了尖叫声。

“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时柊的惨叫声。这是没有痛觉的柊的惨叫声。要看了过去后才发现柊的身上又出现了新的裂纹，她本能的伸出了右腕。

——吞噬吧——<沙波>！

毫无形状的一片空虚之中泛起了水面一样的波纹。但是要的“液态化”只在物体身上起作用，对于风、火这种无形的东西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即使是这样，要还是伸出了手，让波纹在空气中奔走。

——这招可行！它能够吞噬没有质量的“声音”。

在确信了自己能够消除对方能力的一瞬间，要的眼前又突然晃动了起来。紧跟着，要止住了呼吸，行动也变得迟缓起来。

要强撑着越来越模糊的意识，为了能够再给对方一击。不知道是不是这个黑衣面具人的能力的缘故，在一瞬之间，要的反应变得迟钝起来。

——但是，还是我的速度更快！

要正准备发出最后一击的时候。

“要，快躲开！”

然后，便只听到了铿的一声，带有机械质感的声音响了起来。在那一瞬间，要没能够退开来，她那想要做终结一切的一击还是被阻止了。

啪啪啪啪啪啪——子弹伴随着爆炸声飞射了出去。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攻击醒了过来吧。刚才的子弹正是出自柊的短机关枪。

本藏在桌子后面躲避子弹的男子，不知为何像是突然吓到了似的呆愣了一下，紧接着便撞破墙壁逃走了。

要连追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

要一下子浑身没了力气。刀从手上滑落后，人也直接倒在了地板上。

——我，到底在做些什么啊……

在早已模糊的意识中，要这么自嘲道。




第五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逆袭吧
第二天，回抱膝蹲在了校门口。

——我真差劲……

好想帮助柊，那个他一直怀念着的故人。那个时候回还不知道“恐怖”为何物，莽莽撞撞地去参加了交流比赛，从此便遇到了一个一次也没有赢过的素敌。现在想来，在故乡的时候，回就一直心心念念着柊了。

再见时，她变得非常的漂亮了。

然后，也发现了她被麻烦缠身。

因此，想助她一臂之力。

——但是，我却只能给柊带来伤害……

——我是不能和你在一起的——我是——人偶啊——

刚开始并没有理解是什么意思，面对突然的拒绝，回甚至埋怨过柊。

可是，突然之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柊的手脚都是义肢，这些回都亲眼见过所以很清楚，但是那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意思。

——自己能动的人偶，果然让人有点恶心吗？——

柊曾用怯生生的语气这么问过，而回则是用——恶心——怪物——这样的话回答了她。

柊一副受伤的样子在回的眼前怎么都挥之不去。

然后——我要和那个人一起走——那个白衣契约者，是远远强于回的一个能够依赖的强者。柊也说过要依靠她的话。

回对于柊来说，已经没有任何必要了。真是自作自受啊。

回到了学园之后，回也意识到，就算回到了这儿，也不可能再见到柊——也没有什么脸面去见柊——所以只能蹲在这儿。

等到东方渐渐开始泛白时，回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本以为你不会在的……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啊？笨蛋？”

“巴伦黛伊……？”

抬头一看，只见伊莎仍穿着校服站在自己面前。校服上许多地方都被弄脏了，看上去她也像是彻夜在外面。

“你……一直在外面吗？”

“……是啊。”

“受伤了吗？”

伊莎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后取出了手帕，纯白的手帕上面装饰了精巧的纹路，一看就知道是上等货。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伊莎一下子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皱了皱眉。

“希拉其，你不知道你浑身是血吗？”

“哎？”

回一下子跳起身来。伊莎一脸很是郁闷地把手帕按在了回的脸上，纯白的手帕一点点地被黑红的血渍弄脏了。

“这是怎么回事？是被玻璃还是被什么划开的吗？”

回的额头上不知道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划开了。回用瞬身携带的镜子一看，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那个时候被弄伤的！

在黑暗的夜色中，本以为没有被那把挥向自己的刀刃砍中，现在看来还是擦过了一点。回想起那把巨大的刀刃，回的思绪又开始走远了。

“我我我我我，我没死吧？我受重伤了吗？”

“你到底要蠢到什么地步啊……？”

被伊莎很是认真地这么一问，回马上用手摸了上去。

“只是划开了一点皮肤而以，骨头也没有断，如果这样你都能死，那你岂不是早就在这世上活不下去了吗？”

“嗯……”

面对着一直都很冷静的伊莎，回却是连眼泪都涌出来了。这时，回才注意到了那么精致的一块手帕就被这么糟蹋了。

“啊，对，对不起，手帕……”

“虽然很介意，但是对你这种死人也没有办法吧？”

“我，果真要了死吗？”

“你想死？”

伊莎很是厌恶地瞟了一个白眼过去。回又抱着膝盖颤颤巍巍起来。

伊莎又是很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个人既没有骨气也没有胸襟，所以不要说什么听上去很是深刻的话了，快点回学园去吧。”

“………………”

回无言以对，就这么又蹲了下去。

“我，有想帮助的人……”

“……是吗？”

“但是我也只会伤害那个人……”

伊莎又是很是受不了地叹了口气。

“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你连自己处入麻烦之中都不知道，还想着去帮助别人？”

回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伊莎说的很对，每一句话都很对。

自己也不能够开口说很讨厌这样的话，毕竟伊莎是因为关心自己才这么说的。

手中已经沾满了血渍的手帕就是对这一点对好的证明。

“我，想变强……”

“要是谁都是手说就能变强的话，那么谁都不会那么辛苦了。”

“但是，我不想就这么逃走。”

“但是，你不是已经逃到这儿了吗？”

这是毫不动摇的事实。中伤了柊之后，回逃到了这儿。明明说要带柊一起走的，结果自己一个人逃了回来。

伊莎没有办法地伸出了一只手。

“跟着走我。”

“……？”

“我是说跟我去涂点药吧，你这个笨蛋 ！”

回不知道为什么又被训了。

****

医务室里连保健医生都不在，伊莎就这么堂而皇之地闯了进去。

让回坐在了凳子上后，伊莎就打开了拜访药品的柜子门，很是随意地开始在里面翻找药物。很快找到了要用的药物后，伊莎走回到回的面前蹲了下来。

用镊子夹着脱脂棉蘸好消毒水后，一点点地擦在回额头上的伤口上。伤口刚蘸上消毒水，回的脸紧跟着一皱，然后一滴消毒水就……直接滚到了眼珠里。

“嘶——嘶——你能不能温柔点？”

“少，少啰嗦希拉其。”

伊莎粗暴地用纱布按在了伤口，这次回闭紧了嘴。

伊莎总算笨拙地把绷带固定好了。虽然回觉得她胶带用得有点多得过分了，但是他没有勇气指出这一点。

“嗯，弄好了。”

“……伊莎，你从来没有帮别人做过这样的事吧？”

“你这是在抱怨吗？”

回本打算就算眼珠子被挖出来也要说出来，但是一看到手拿镊子对着自己的伊莎，他立马低下了头。

“真是非常感谢！”

听到回乖乖地道谢了之后，伊莎翘起了二郎腿，把身子靠在了椅背上。

沉默。

回似乎心里在想着什么，刚弯了弯脖子，伊莎一副很是生气的样子就一脚踢在了他的小腿上。

“很，很痛的！”

“别废话！你就没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吗？”

“什么想说的事……？”

回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又很是疑惑地弯了弯脖子。伊莎咬着嘴唇，又是一脚朝回的小腿踢了过去。

“我叫你好好听我在说些什么！”

——怎么了？我又惹她生气了吗……？

回正这么想着，伊莎接下来说的话却让他惊讶地眨了好几次眼。

“那个，你所说的柊，可以跟我说说她的事情吗？”

“你不会是抛下了工作了吧，不然也不会在这种地方？”

伊莎似乎是接受了什么“工作”才去那个街区的。这次恐怕是她这个学园后第一次接到工作，结果她却搁置了这个的工作，特意把宝贵的时间给了回。

回不由地又泛出了泪花。

“谢谢你伊莎，你真的是个好人啊。”

听到回嘴里说着这么由衷的感谢的话，伊莎尴尬地提高了音量。

“烦，烦烦烦烦死了！我放任不管的话你就被会被杀，我只是受不了见死不救而已!”

“我真的是看上去就要死了吗？”

“你还是快点死了最好！”

看上去，就被本人也忘了因为什么生气了。

——但是，本性还是非常善良的少女啊……

至今为止，她不仅在学业上帮了回一把，在街上也救了回一回。回像是很认可这一想法似地点了点头，伊莎却像是很是生气地背过了脸去。

“如果对我什么都无可奉告的话，那我们可以先离开这儿吗？”

“对，对不起。其实——”

回开始谈起了关于柊的事。包括在故乡的那些往事，在街上再遇然后被追杀，以及他伤害了柊等等。但是回却对柊的身体是人偶这一点只字不提。

突然间听到了这些话，伊莎把她翡翠色的眸子对向了回。

“然后，你有什么打算吗？”

“我，我……想帮柊一把。”

“你想就哪一点帮她？就你所说的那些来看，那个白衣契约者并不是强行带走柊的吧？”

虽然白衣少女的态度很是强势，但是她确实保护了柊。并且柊似乎也想助那个少女一臂之力。回也没有看到柊有被任何胁迫的迹象。

“但是，柊确实是在被追杀啊……”

“既然对方是契约者，你又能做些什么呢？”

“那个……比如说把柊藏在学园里……”

“如果要藏在学校里，她身上必须是要有什么对伊斯特伍德社‘有益’的情报的。那么，她身上有那样的情报吗？”

柊的身体对伊斯特伍德社说不定有点意义，还可能会有守护的价值。为什么人偶能和人类一样行动呢？

——但是并不想把这一点当做交易条件。

——我是——人偶啊——

回不想再见到柊那样的表情。

虽然在这个学园里的都是一般的学生，但是如果他们不接受“工作”的话是不会受到伊斯特伍德社的保护的。接受工作意味着不仅仅要去街区，就连暴露在危险面前的机会也变多了。如果想要无条件的得到伊斯特伍德社的保护，那么这些顾客要具有对伊斯特伍德社有利的条件，也就是说，一定要有自由价值。

柊和回都不具有上述那点。

“没有的话是没有办法的。此外，你有离开这个学校和她一起过上不断的逃亡的日子的觉悟了吗?”

——永远的不断的逃亡——

就算能把柊带到学校里，暂时躲过对方的追捕，但是这种躲避是有限度的。在学校里，总有“毕业”的那一天，之后仍是要继续躲避同样的对手的追捕。

“反正我离开这个学校也没有什么关系。”

回使尽了所有的勇气这么说着，伊莎被这鲜少听见的话惊了一下。

“我想那个白衣的契约者——大概就是<东方不败>。没有其他的契约者有她那么显眼的容貌。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个被称为契约者之中最为顶尖的人要帮忙，但是如果在她的旁边说不定和在学园里一样安全。”

今天——正确说是昨天的事了，回连续遇到了四个——如果把柊也算在里面的话五个契约者。在其中，那个白衣少女确是是具有压倒性的实力的。

但是，伊莎晃了晃食指。

“但是这种情形是仅限她守护的对象只有柊一个。如果你也在旁边的话，就算是<东方不败>估计也无暇管你，你只会碍手碍脚罢了。”

“这种是怎么可能——”

“你是想说没有可能吗？”

“不，不会有！我在旭登是学过格斗术的，体力什么的还是有的。而且我也有了在失败的时候被抛弃的觉悟的。”

“你那种无用的觉悟有什么用，你的存在就会拖别人的后腿。就算<东方不败>能够不给对手留下一点痕迹，你做得到吗？”

每一句话都是事实。

不知道如何应对的回恍惚了一下，但是伊莎只露出了一丝丝同情的表情，继续以强硬的口吻说道。

“希拉其，没有什么事情是你能做的。不管是她还是<东方不败>都不会把事情交给你的。”

这些都是现实。回只是一个学生，没有什么力量。就算有力量，也没有使用这份力量的勇气。这样的回，是给不了背负着宿命的柊任何帮助的。就算想要帮她一起承担，大头来他只会碍手碍脚罢了。

胆小的回是成不了英雄的。

看着回一副魂已飞到天外的失落样，伊莎也变得有点良心不安起来，慌慌张张地开口道。

“总，总之，凭人类的一己之力也是没什么用的。如果你想成为一个记者，难道连这样的事情一次都没有遇到过吗？用不着这样就打算郁郁寡欢了吧？”

“也许，我就是那么想的。”

“不许这么想！像你这种……还是寻找适合你的生存方式比较好吧。”

……但是，连对伊莎最后的意思恨意也消失了。伊莎说的全部都是事实，并且就算自己在她眼力再怎么没用，回也知道她是在关心自己。

回的脸上露出了很是凄惨的笑容。

“我难道真的一点长处都没有吗？”

“是的。我不觉得说出这么一番话的男人身上会有什么可取之处。”

“啊——哈……？”

听着这么伤人心的话，就算是回，也忍不住发出几声悲叹。

伊莎却还是和往常一样，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

“对了，如果硬要说你身上有什么长处的话，那就是‘胆小’这一点了。”

“虽然这是性格的缘故，但是我虽觉得这一点应该算是缺点。”

对于回这么明确的否定，伊莎有点意外地挑了挑眉。

“咦？胆小可是一个很大的有点呢，能够在战场上活下来的并不是英雄，而是胆小者。”

“这话怎么说？”

“你上课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在听啊？这是昨天在讲记者论时出现的内容——「有勇气的人虽然可以战胜困难却难以战胜危险；胆小的人虽然赢不过困难但却从不会败给危险，因为胆小者对身边的危险非常敏感。」——对于记着来说，没有必要去战胜困难，活着把看到的东西传达出去才是最为关键的。”

“但是他们为什么会不败给危险呢？”

“你有勇气去冒险吗？”

“虽然我没有那个勇气，但是作为一个记着是不可能不犯险的吧？”

在那样的场合，回是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逃走的。于是伊莎理所当然地回答道。

“就算被分配的危险的工作，如果意识到会危机生命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逃跑吧？胆小者是很清楚如果再深陷下去的话就会自我毁灭的，不是吗？”

回突然抬起了头。

“那这又是为什么？”

“唉？你指那件事？”

“唉……到底是那件事呢……”

明明想到了什么事，可是一下子又忘了。

“……我搞不懂。”

伊莎张了张口像是要说什么，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

“还是快点回宿舍吧，今天还有课吧？”

“是啊……”

柊的身边有一个在任一个方面都比回优秀的契约者在，胆小者还是只要不碍手碍脚的好，反正回的存在也没有什么必要。就算现在就站在柊的面前，回也帮不上什么忙。

虽然两个人可以称作是旧识，但是正真在一起行动的时间连一天都没满。虽然再次相逢的场景有点特殊，但终究是要错开的两个人罢了。

忘了关于柊的一切，从今以后回到日常的生活——被伊莎责骂以及处理好西曼先生委托的麻烦的“工作”，这样比较好，这么做才是正确的。

——但是，为什么会感到这么痛苦呢？

虽然脑子里清楚地知道那是最好的做法，但是心里面却不愿意接受。好后悔。明明自己只想着逃出去，但却会有这样的心情，是不是太奇怪了？

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却从刚才开始一直缠绕着他。

就在这时。

嘎锵——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响了起来。

回和伊莎面面相觑，然后同时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透过医务室的窗户可以看到校门，之间那儿站着三个人影。一个穿着像是白色的教官服；一个人是用帽子遮住了眼睛，分不清男女的小个子身影；另外一个则是穿着长外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学者的东洋人青年。

“啊……”

伊莎少见地发出了有点慌张的声音。

——是那个人！

这两个人是昨天白天和伊莎在街上撞到的两人。

“啊，等一下希拉其！”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总觉得有什么很是痛苦的理由。

****

等他到了校门口，只发现只有一个教官在那，从窗户里看到的其他连个人却不见踪影。

“诺埃卢老师……吗？”

那个吸着烟，浑身被自已烟雾围绕的教官正是回的班主任诺埃卢老师。

“嗯？希拉其怎么是你啊？……巴伦黛伊怎么也在一起啊？”

一回头，之间伊莎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老师，刚在这的人…………咦？咦？”

把刚刚两个东洋人站着的地方扫视了一圈，回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儿原本是一坐拱形的大门，现在它的上半部分却消失的干干净净，连残骸都找不到。如果是初次见到，估计不会感到有什么异常。

“啊，这个吗？有不发侵入者侵入啊。我正试图劝说他们的时候就变成这个样了。”

这个人口中说的说服一定和我们理解的不是同一个意思！

尚且不明白是诺埃卢做得还是那两个侵入者做的，因此伴随着这种破坏的行为不能够被成为“劝说”。

回平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有说。这次伊莎代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那个，果然这算是报复行为吧？”

斯顿利巴学园——会消灭那些与伊斯特伍德社对了的人。这是只要是这个学园里的人都知道的一个常识。

“不是吧？也没有什么人受伤。本来报复也不在我们的工作范围，我们只是在受到危害时，顺便把那些‘造成损失’的人处理掉而已。”

从头到尾都像是在主张自己是中立的。

——好恐怖！这个学园本身就是一个恐怖的地方！

尽管这样，回却还有勇气继续问下去。

“那么，你知道刚才在这的几个人去哪了吗？”

“希拉其，我说过让你不要深追下去了吧？”

本想踏出去的脚就这么放了下来。是啊，自己本来就是不但帮不上什么忙，还就碍手碍脚的人。

回这么想着，和伊莎换了个眼色，而诺埃卢则是很是一脸厌恶地吐了口紫色的烟雾。

“罢了，虽然不知知道你们俩是怎么回事，但是作为一个老师以及一个长者，我还是有句话一定要对你们说。……希拉其、巴伦黛伊，你们都只是小鬼。”

不单单是回，连伊莎也被点了名，两个人都浑身一僵。

“小鬼是做不成什么了不起的事的，所以，不要对那些麻烦事探头探脑，也不要纠结一些事情的始终。”

果然，连诺埃卢老师都是这么说的。看来这么做是正确的。

诺埃卢对着萎靡不振的回继续说道。

“但是，决定你是不是小鬼还是你自己的事。你是想作小鬼还是不想？”

很明显，这些话是对回说的。

——如果一直当小鬼——那么就会一直停留不前，不就一直都是胆小鬼了吗？

因为没有能力而什么都做不了，但是自己明明不想就一直那么不快地活下去吧？

回没有抬头，他也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了过去。

“如果不是小鬼了，那我可以摆脱胆小吗？”

啾——一个非常烫的东西摁在了他额头上。

“疼疼疼疼疼疼疼！不是烫而是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希，希拉其？”

回捂着额头在地上不住的打滚，伊莎的脸一下子青了。

“……你能睁开眼吗？”

“啊，嗯……哇……这，这，本性使然……？”

诺埃卢只是把点着的烟头按在了回的头上。

很是不快地把灭了的烟丢了之后——是个教师就不会干出这样的事来——诺埃卢重新拿出一支烟后点起了火。

“弥补自己的过错——能够抹掉自己的缺点，这样才算是一个男子汉吧？”

回这才注意到，诺埃卢老师是在知道了一切的前提下才对他这么说的。

——虽然我不能帮什么忙，但是我还是有不得不做的事情！如果就此逃离，那么回的一辈子都不会有什么进步。这难道不比眼前的现实更为恐怖吗？

回站了起来，朝诺埃卢老师深深地低下了头。

“谢谢您，我已经想清楚了。”

诺埃卢老师笑了回去。

“如果有疑惑的地方，随时都可以来找我。另外你也要全力以赴。”

说完，她又抽了口烟，看样子很是中意希拉其。

“不用了，谢谢您帮我到这。”

“希拉其你还是住手吧。你不就是因为在继续深陷下去会被杀才逃走的吗？你自己为什么又要去赴死？”

就算是在老师的面前，伊莎还是竭力制止回。

虽然没有想到会这样，到时伊莎还是在回面前作着最后的努力。

“啊……是那个啊……”

“啊？”

刚才被伊莎训的时候，回突然冒出来的话。是这样的——

——回到这儿——破灭什么的早就知道得很清楚了吧——

猛然间，感觉有什么事情吻合了。

破灭——是的，回一直都在想像着这件事。他会把一点小事联想到悲剧，想像着世界“真变成这个样就糟了”。完全到了一种连根据都没有就妄想的程度。

——但是，能不能翻过来考虑一下呢……？

拥有人偶的身体的柊——被命令追捕柊的契约者——在街上遇到的奇怪的人偶——以及指使这整件事，连样子都不知道的幕后黑手——

这几个情报就像字谜一般组合在一起，然后从中引出“最坏的情况”。

——更加糟糕的情况。更为想哭泣的场合。

病态似地把情况往“最坏的方面”推算过去。

回确信在情况变得最坏之前它还会继续变坏。

“伊莎……你真是个天才。”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胆小确实是一个有点。

“怎，怎么了，突然。”

绕开了有点慌张的伊莎，回直接跑了出去。

跑得没了踪影的回也就没有听到他身后的两个人的对话。

“为什么又走了呢……”

这个声音里面满含着后悔而非愤怒。诺埃卢老师确是给了伊莎一个很是合理的回答。

“恋爱可是不需要理由的。你说对吧，巴伦黛伊？”

伊莎很是生气的朝地面跺了一脚后，跟着回跑出了校门。

“嗯，真是天真浪漫啊。……话说，我叫他买的烟买好了没啊？”

****

天明了。

柊给自己身体作了应急治疗，也忙要处理了伤口突然惊叫出声。

“不要随便乱动！”

要把自己的刀作为拐杖，硬是要站起来。

昨晚，柊败给了睡意之后早早的就入睡了，但是在这期间，要不知道被什么东西袭击了，还受了重伤。

——都是我的错。

虽然要什么都没说，但是柊知道那时要正在帮她修理身体。来人趁了这个档儿闯了进来，要才没能马上反映过来，不然的话，要是不会被对方出其不意伤到的。

柊的制止没有任何效果，要仍是坚持要站起来，她的额头上冒出了汗水。就算这样，她还是小声地呻吟道。

“那个人一定还会再来的，在这之前，还是先把裘德处理掉吧。”

也许是喉咙疼痛的缘故，要的声音都变得非常的沙哑。

“不要勉强了。你不单单是脖子疼，手脚也都很疼吧，虽然没有到骨折的程度，但是骨头上已经出现裂痕了。”

要的脖子，两个手腕以及膝盖上都变成了青黑色。虽然不知道要那种近乎幽灵的体质有没有骨头，但就症状来看，她并没有骨折，而是骨头上出现了裂缝。柊作为一个操偶师，对人体的异常还是知道一点的。

懊恼地看着自己的手脚，要有点气愤地开始倾诉心中的不满。

“只交了一次手，就被伤成这样。下次如果再被什么东西绊住，一样赢不了。”

柊不知道说什么好。虽然这个敌人在第一次交手的时候就可以让要受这样的伤，但是要在手受了伤的情况下依然坚持战斗，依然为了胜利而战。

——这就是契约者所存在的世界……

在要的脑海中，似乎没有退缩这一概念，她所坚信的只有死这一条。

柊看了看自己的两只手腕。腕上的刀刃已经断了一半，不能够再当武器使了。左腕的短机关枪也在昨晚的一通乱射中用光了所有的弹药。所以说，她身上已经没有任何武器了。

——不，武器什么的不是只要制作一下就行了吗？

柊放弃了制止要的这一想法后，站在了她的面前。

“要，你有打算赶在志刃之前解决掉裘德吗？”

柊那时根本没有时间去确认对方到底长什么样，但是她觉得来袭击她们的就是<夜刀神>。除了志刃和她自己，没有人会说出这样的名字。

“……是的。”

“你的事情我不管，但是裘德交给我来处理。这之后……然后，应该不会给你添麻烦，但是这之后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是这样吧。”

要似乎是想起来了刚才柊说的那一番话出自谁的口，她开始有点含羞地双颊泛红。

“你……”

“我受到了你的帮助，那么我就是欠了你一份情。你帮我修理了身体，我也能够继续战斗了。我可不是什么所有物，我自己的敌人，自己还是能够对付的。”

这并不是作为一个被保护者所说的话，而是作为一个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的人所发出的觉悟。

“裘德并不是契约者，如果对方是操纵人偶的话，你的‘模仿’不就没有用了吗？”

虽然被看穿了自己毫无战斗力这一点，但柊还是充满自信地笑着答道。

“要，我可是操偶师啊。”

这么说着，柊便向门口走去。

“……你打算去哪里？”

“昨天回被袭击的地方。”

“是我把那几个自动人偶摧毁了……啊”

要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

“虽然你的能力能把对手弄得粉碎，但是如果把各个部位重新合在一起，还是能够复原一个操纵人偶的。”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吗？……”

要很是赞同柊的这一说法，她一边说着一边站了起来。似乎没有听到柊叫她不要动为好的忠告。

“你是不想守信吗？”

被柊这么冷冷地一问，要哼了一声。

“裘德交给你处理，志刃就由我对付。这样总行了吧？”

也就是说，在裘德或是志刃收集部件的时候，他们是不会来袭击的。所以这是在告诉我可以一起走的意思吗？

——真是，不善表达的人啊。

正准备着飞奔出去，这时，柊向要伸出了手。

“一起，走吗？”

要由衷地感到震惊，以致瞪大了双眼。然后，怯生生的——简直不敢相信她会展现出这样衣服姿态——握住了柊的手。

“啊。”

“怎么了？”

“嗯，嗯，没什么。”

看着有点疑惑的要，柊慌慌张张的晃了晃手。

——第一次看到，要的笑容。

在握住柊的手的那一瞬年，要确是对她笑了。

****

柊回到了昨晚的小巷之后，小小地叹了口气。

“……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已经被回收了？这样也算是理所当然的了。”

与要冷静的话语相对，柊突然跪倒在地。

——没有人偶的话连战斗都不能了吗……

那么剩下的办法就只有靠月帝眼战斗了，而这里有破坏能力的就只有她了。

经过昨天一整天的战斗，柊就很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这具身体上也装备有武器，但是它并非是为了战斗而造的。不但不能够承担带负荷的运动，就连装备和陶瓷的用材都非常的脆弱。

“怎么办呢……”

柊正迷茫着，要确是一副很不在乎的样子说道。

“罢了，如果是人偶的话在砍了他们不就成了。下次再夺过来也不是很好吗？”

“话虽这么说……”

但是这副身体不依旧什么都做不了吗？——柊想接下去考虑怎么办的时候。

要本来是没有看着柊的，她突然间朝柊的视线追去，才发现一个带帽兜的老人站在那儿。

“你是来付委托金的吗？”

被要这么嘲讽地一说，老人有点疲倦地叹了口气。

“委托金是不会不给的，但是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想问你。<吸血姬>是你弄伤的吧？”

“我不是说过，如果队友不能让我好好的享受目标，我一样会斩杀吗？”

“你是这么说过，但是就算是<夜刀神>也满足不了你啊。”

要把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确实是一个让人愉快的对手呢。这个我还是要承认的。”

老人很是愉快地弯了弯嘴。

“真是个让人心情不由变好的契约者啊。我还有一个问题，你愿意为我们尽自己的一份力吗？”

“——我讨厌人类。我应该告诉过你们吧。”

很是受不了地耸了一下肩，老人伸出了一只手。

“罢了，就这样吧。比起这个，你还是快点把目标交过来吧——啊”

老人没能把话说完。

锵——徒留刀出鞘的声音，就之间一把黑色的刀插入了老人的眉间。

“这……你这是要做什么？”

“正如你所说的那样，<夜刀神>是个很有意思的对手，他我还是要猎杀的。柊呢则是把<夜刀神>吸引过来的诱饵，怎么可能放走她。”

被要说得像他自己的所有物一样，柊感到意外的同时也夹杂着反感。

——这是第一次要叫自己的名字。

经过一晚的相处后，柊知道要不是很会表达自己，她也不会叫“物”的名字。

老人紧盯着要，那目光中满是没有年龄感的威压。

“你是不能够违背契约的吧？契约者？”

“从你那接到委托是抓到柊，这点我可没有违背契约。”

“……果真，契约者什么的真是难以沟通。”

“那才是所谓的契约者。”

老人并没有破口大骂，取而代之的是，他的脸上浮现出了丑陋的微笑。

“我再劝你一句。如果想斩杀夜刀神的话，就从这个人偶开始吧。”

“真无聊，自己得不到就想让我破坏掉吗？如果杀了柊，那我和<夜刀神>之间的联系不也就断了？”

“是吗？他可是为了保护这个人偶而行动的。如果你把保护对象杀了，不管你到哪，他不就一直追着你了。”

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夜刀神>是……志刃，是他守护……着我？

要估计也是一样的意外吧，她惊讶地转向柊。

“……胡说八道。”

“这是事实。也没有必要坚决得否定吧？”

“……你让我和<夜刀神>交手又有什么目的？”

“做研究契约者用，四强互相残杀这种有意思的数据至今都没有呢。”

这些话确实是出去兴趣才说的，从里面听不到任何其他的含义。只是一种觉得很是有趣才给出的反应。

要冷冷地回绝刀。

“我可没有义务让你高兴。”

听了这句话，老人很是明显地皱了皱眉头。

“这话就奇怪了，不是你说斩杀契约者是你的全部吗？我只是告诉你该如何做罢了。作为契约者猎人的你难道就没有不想试一试吗？”

要紧紧咬住了嘴唇，没有回答。对于这个反应，老人像是很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真是觉得有点意外啊，你不会是对这个人偶有了感情吧？”

“不许说人偶这个词。”

老人更是愉快地扭了扭身体。

“这是真是奇怪啊！你口口声声说着讨厌人类，要斩杀契约者，结果却对人偶有了感情吗？哈哈哈哈哈！”

“——我叫你闭嘴。”

那话根本不是命令，而是简简单单地确认。要的刀就朝老人的眉间刺了下去。

“你果然是个让我很是愉快的契约者啊。”

尽管刀刺了下去，但是老人的嘲笑声却没有停止。

“幻像……”

要敏捷地往后退去，老人的身子猛地一歪然后消失了。柊想起来，裘德曾说过一共雇佣了五个契约者。

——剩下的那个，应该是保护自已用。

如果说裘德自己不是契约者的话，那么这就是第五个契约者的能力。

『真是可以啊，原本很想把你留在身边的。』

这句话像是信号一般，马上头上响起了参差不齐的机械声。

抬头一看，原来建筑物的墙壁上附着着几个人偶。这些人偶和昨天袭击回的人偶很相似，身上伸出刀和枪之后，基本上看不出原本人类的面目。

『这些都是在下制作的人偶，跟刚才那些次品不同，这些是战斗用的。这种人偶就契约者有没有效果，就让我来做个实验吧。』

头顶上的人偶开始下落。没有武器的柊一点忙也帮不上，但是为了不碍手碍脚，她正准备跑到要的身侧。

磕锵——奇怪的声音响了起来，柊的眼前被一块巨大的墙壁挡住了，紧接着她就被按在了上面。柊抬头，一张类似人类男性的脸出现在了她面前。

“——呃！”

反射性的往后退，但是那个人偶的手腕很长。柊一下就被掐住了脖子，按在了墙壁上。

『就把她也一起回收了吧。反正她身上的一部分用的是我的部件。』

——太不小心了！

虽然柊的能力不能直接作用在人偶上，但这契约者并不仅仅只有柊一人。

“吞噬吧——<アルス·マグナ>！”

紧紧地握着人偶的手臂，柊用她的能力“模仿”了起来。

这是要的能力——金属制的手腕上泛起了水波，然后弹了开来。要避开阻碍，来到柊的身边就是为了让柊使用自己的能力。

从人偶的手上解放了出来，柊刚一落地，就趁势向人偶伸出了双手。

啪锵——机械人偶如风暴里的船只一般破裂了。

——这个能力够然很强……！

昨天一天之中，模仿过好几个契约者的能力，要的能力果然是最强大的。

——如果有这种能力，那么绕道那些人的背后的话……呃！

柊正这么想着，她的两个手腕突然被什么握住了。

“哎……？”

柊的身后还有一具人偶。

接着，这次却被扔向了空中。

虽然挥动了手臂，但是却没有使出要的能力。要的能力，在手脚没有接触到对方的情况下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这么简单的就……？

柊再次被紧紧压住了。而那边的要，原本身体的状态就不适合战斗，这次一下子被几个人偶围住，光要抗住他们的攻击就很精费力了。

已经哑口无言的柊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老人的身影。

“哼，看来<镜>的机能都在正常运行啊。虽然这个东西对你意义重大，但是还给我吧。”

新掉下来的人偶一层层地撕破了她的衣服，平滑的乳房露了出来。柊感到羞耻地转动着身体。如果是真正的身体还会让人感到羞耻，但是现在被看到的确是一具只要一摸就知道是人偶的身体。

将同样是人偶的手刚在了身体连接的地方——肋骨和腰部。看来柊是想当场将自己的身体解体。

因为恐怖和羞耻心，柊紧紧地闭住了眼。就在这个时候——

“快，快住手！”

怎么也不想依赖的那个人的声音响了起来。

****

时间暂且回溯到一个小时之前。

“理查德是电影明星吧？”

对着神情不逊的少女，小个子男人很是高兴地回答道。

“是的。在拍摄过程中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故而行踪不明。”

“嚯……？明明人还在为什么要退出演绎界呢？”

“这应该是因为对价的缘故吧，我也没有问得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那他那副丑态是因为对价吗？”理查德用足以让洁诺巴呆愣的声音怒吼道。

“胡说八道！我的对价是‘腕力’好不好！比勺子重的东西我就拿不起来！所以你快给我过来帮忙！”

理查德的面前已经搬了很多铁板、螺栓、螺帽还有不知道派什么用的机关枪。这些都是“比勺子重的东西就拿不起来”的理查德搬过来的。

“加速”的能力可以使被触碰的对象在同一时刻移动。这个能力虽然不能够把物体举起来，但是“移动”物体还是能够做到的。<魔弓>这个技能也是基于这个原理。

但是话说回来，这个能力也是不能够无限制使用的。而然对已经精疲力尽的理查德说出难以原谅的话的，正是他们两个。洁诺巴从迷惘中回过神后，不知道为什么，脾气变得很大。

德姆很是不解地耸了耸肩，洁诺巴则是眯了眯红色的眼眸。

“让都吐了血的人做事情，我想，理查德你真没有良心啊。”

“贵公真打算让一个女人做体力活吗？”

理查德不由后仰，倒在了地上。

“德姆·弗朗西斯，这大概是要做什么东西吧？尽然连个破烂人偶的残骸都用上了。”

德姆很是高兴地笑道。

“这是好东西哦！她可不喜欢人类吧？所以这是为了能让她在街上自由行走。”

“嗯……贵公果然绅士啊，对怎么对待淑女还真是知道得不少。”

“这是作为救我一命的感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昨晚，救了被“那些”打倒在地的德姆的，正是洁诺巴。

洁诺巴的能力类似于强化自己的身体能力，而血液给予这一能力，似乎也能用在别人身上。洁诺巴正是用这一能力帮德姆治疗了一下。

“我什么都没有做。贵公身上也没有什么外伤。我帮你治疗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在洁诺巴的话里，理查德感到了一丝丝关心。

“啊，话说回来，那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在那三只人偶后面出现的契约者——<夜刀神>得知理查德他们不知道目标的去向后就这么消失了。德姆到底被他的什么给打趴下的呢？

洁诺巴点了点头，用很是微妙的表情回答道。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物啊，契约者中最强的一个”

“怎么说？”

洁诺巴捂了捂脸上的上。

“被<东方不败>弄伤的伤口是不能修复的，我的能力在那个时候被扰乱掉了。而<夜刀神>的能力比起那个不是更具有攻击性吗？就是说，把契约者的能当作攻击对象。”

“……虽然不是很明白啊，也就是说并不是对肉体，而是对精神实施打击？”

“应该很相近了。精神上的负荷也会影响到身体上的。”

“嗯……？叫精神攻击吗？”

“虽说是精神，但是为了使用能力，一定还有什么东西作为‘媒体’存在。<夜刀神>的媒体估计就是那奇怪的‘声音’了。”

“用能力去碰撞能力再破坏能力……而造成能力破坏吗？这话真是别扭啊。”

理查德这么嘟囔着，德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地开口道。

“也就是说，那个人——<夜刀神>正在寻找目标少女吗？”

“貌似是这样的，可是如果是单纯的契约的话，也没有必要这么执着吧？”

<夜刀神>像是为了保护目标少女而行动的。

“是同伴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突然感到有人走了近来。

“谁？”

理查德很是敏锐地发出了戒备的声音，看到来人后，他愣了愣提高了音量。

“啊啊……是你啊，有什么事吗？昨天已经对你说过了，我们不知道目标少女去了哪里。”

出现的是一个柔柔弱弱的少年。那个曾和目标少女一起行动的少年。

昨天理查德被他砸倒在地。虽然一想起那个就满是不堪的回忆，但是现在这个少年看上去怯生生的，一副想要马上逃走的样子。

少年像是让自己平静下来一般，深呼吸了一下，用毅然的口气说道。

“那个，虽然我知道我没有什么资格拜托你什么，但是我有事请求你才来这儿的。”

很难想像这个胆小的少年，特地跑到这儿说一些废话——还是和三个绝对称不上是友好的契约者。理查德、德姆、洁诺巴三个对视了一下。

接着，三个人像是得到了什么一致的结论，同时开口道。

“ ““你被谁欺负了吗？” ” ”

这种畏畏缩缩的态度，还穿这那样的制服，真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

“不，不，不是的！怎，怎么可能有这种事，……不对，要怎么说呢。难道这个看上去真是的像被欺负吗……不对，虽然巴伦黛伊这么过分的事……还是很有可能会做的……”

很快少年就垂下了肩膀。似乎昨天见到他的时候，他还没有这么发怵。

“那么，你想拜托什么事？”

“愿，愿意听我说吗？”

也许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被欺负了说不定。但是这么想就太没有怜悯心了，于是理查德摆出了一副准备倾听的样子。

——罢了，如果是校园暴力的话，我们也什么都帮不了吧。

理查德一想到身为契约者的自己冲到学校里，大喊“我来欺负你们了。”就觉得丢脸得想死。

怎么也逃不开校园暴力这个结论的理查德，认认真真地这么思考着。

“那么就由你说的事情，来决定我杀不杀你。”

少年一听，发出了一声惨叫。但是他并没有逃走，而是来始说了起来。

“理查德先生，你是被机械制的人偶袭击了是吧？”

没想到对方会说到这个话题，理查德皱了皱眉毛。

“啊，是的。”

“那你知道这是谁操纵的吗？”

“估计是委托人把？如果理解为他想要做性能试验什么的，那么他雇佣五个契约者也就说得通了。”

估计是完全没有想到，少年愣得吧嗒吧嗒地张口又闭口。然后怯生生地问道。

“那个，你不想要报复回来吗？”

——原来如此，是想以此为由，借我们的手把那个女孩子夺回来吗？

一边猜着少年的想法，理查德用颇感有趣的口吻说道。

“契约者这种存在，不管是做什么的，一般都不被人类喜欢。经常会被人类当作弃子，如果要一个一个报复的话，那不就没有人愿意再雇佣我们了。况且，我们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履行委托，也就没有必要特地去报复。毕竟他们都是支付酬金的。”

当然，如果连委托什么的都想赖账的话，哪个契约者都是不会保持沉默的。

“但，但是，难道你不觉得这样做很有趣吗？”

理查德对他稍稍有点佩服了。本以为他是一个没有毅力的人，但是在他身上却看到了一种想要更一步“交涉”的心情。

“这样啊，确实不觉得这件事会很无聊。”

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了坚定的表情。

“那么，难道你只是说说有趣，就没有兴趣做做看吗？”

“馋不搀和还是要看你说的话来定了……试着说说看吧。”

结果，理查德听从了少年的话。

少年让理查德把至今为止遇到的麻烦的力气活全部抛在了一边。

然后，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后。

****

“快，快住手！”

回这么叫着，但这声音的主人确是柊再也不想依赖的人。眼前，柊的双手被按在了头顶上，而白衣少女则被人偶围住了。

事实上，回在柊他们来这之前就一直躲在了旁边。昨天她们两个想去藏身的地方时候，回看见了在走在马路上的她们。可以一想到要用怎样的表情去见柊，以及想到和人偶的战斗已经开始了，便就算想出也出不来了。回只能躲在东西的阴影处，隐藏好自己。

……唉，如果不是回的话，也没有人会出现在这种挥着刀的危险人物和机械构造的人偶兵器面前。

并且，柊真的陷入了危险之中后，回似乎是总算下了决心。

就在柊的身边，有一个披着帽兜的老人的身影。从柊他们说的话来判断，这个男子就是幕后黑手。回鼓起勇气，用手指着那个男子。

“你就是那个要抓柊的人吗？”

“我只不过是回收我的所有物罢了。”

回感到自己的脑子一下热了起来。

——冷静。我如果将什么都诉诸暴力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回毅然地说道。

“我想我和你做个交易，只要你放了柊并且请不要再度伤害她。”

“嚯……真是不能凭样貌来断度啊，你的要求真是大胆。那么，你又能给我什么了？”

所谓的交易，就是建立在互相都有想要的东西的基础之上。

回很呼吸了一口以后，少见地用依然的口气继续回答刀。

“我会不从你那儿拿走任何东西，放你走。”

表情很是认真地这么回答道。老人很是意外地张开了口。然后觉得很是有趣地扭着身子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那真是要谢谢你啊。”

一下子笑出声后，老人像是鼓励成绩不好的孩子般笑着。

“虽然很是遗憾啊，但是你还是不用为我担心。还是等你找到别的交换物再来找我吧。但既然对方是你，我也稍微听取一下你的话吧。”

接着，老人又开始捧腹大笑。

随后，老人的笑声突然间停了下来。

咔锵咔锵咔锵——无数的枪口将那个地方围了起来。

十几个人举着枪，站在巷子的出口处。那些人里面，有的人看上去像黑手党，有的戴着厨师的帽子，怎么看都像是面包店的店主。这里面甚至还有系着围裙的中年妇女。

在这个很是奇妙的组合前面，出现了一个男子。

“嗯，差不多都到齐了。少年，你看这些人够吗？”

那个人正是理查德。回对他的请求便是把周围能聚集起来的人都聚起来。虽然他是一个契约者，但是他的另一个身份是一个谜样失踪的电影演员。对于回来说，要聚集这么多人或许很困难，但是对理查德来说，这只是一句话的事。

这不是对于一个契约者的请求，而是对于一个原电影演员的请求。理查德答应这个请求快得都吓了回一跳。

此外，民众之中还有一个少女的身影。她的一只眼睛缠绕着绷带，手指指着那些咯吱咯吱颤动的人偶。

“啊，啊啊啊啊啊，给，给给给给给我上……”

因为洁诺巴曾被炼金术师派去做遭人讨厌的倒霉差事，所以她被拜托负责煽动群众，但是对于有对人恐惧症的她来说，这份工作似乎有点难。光用句不成句的声音指着人偶，她已经花了很大的力气了。

但是在这样的场合却显示出了十分完美的效果。大家都认为洁诺巴很是畏惧人偶，更显得义愤填膺起来。

“真是找了个好地方不是吗？在这种地方谁都不能快速逃走啊。”

洁诺巴旁边的小个子男人正吞着玉米卷。

这个巷子的一端是尽头，另一端则被几十杆枪堵住了。这个巷子一下子只能并排通过三个人，但是子弹的话一下子不晓得能够通过多少颗。是没有人能够从十颗……不，数百颗的枪林弹雨中逃脱的。

假设，就算能够抵住枪林弹雨，这前面可是还有三个契约者等着呢。所以可以说，这是个很完美的包围。

“这可都是我提议的。”

有点自满地这么嘟囔着的，正是身着制服的碧色头发少女。

伊莎是追着从学校飞奔出来的回到这儿的。她对正准备去寻找柊的回劝说道，你一个人去了也是失败。

“嚯……这件事真是变得有点让人困扰啊，要怎么办才好呢？”

炼金术师的周围，围满了凶恶的人偶。也许是觉得，虽然地方在数量上占优势，但是竟然想用聚集的民众阻止自己也太好笑了。

回看向柊的那边，快速跑了过去。现在柊仍被压在了半空中，虽然回很想快点把柊放下来，但是看到这无骨的人偶，他真不知道力气该往哪使。

回正不知怎么办时，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诚意传达了过去，那人偶像是读懂了氛围一般，松开了柊的手腕。柊就一直忙着掩盖身体，就那么滚落到了地上。

“回……”

柊的脸上露出了有点尴尬的表情。那表情内含有的，并不是拒绝而是畏惧。

——这是理所当然的吧……

回曾一度伤害了柊，而且还是当面中伤。能够平静应对的人本来就是很少。

“柊，对不起。我对你一无所知，还伤害了你。”

回当场向柊伸出了双手。

“我不会请求你的原谅，但是还是想要向你道歉。我也不知道应该以一副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你的面前……我只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帮助。”

是的。只是为了道一声歉……只为了这一个目的，就引来了这么多人，就连契约者都卷进来了。因为对于回来说，没有比守护柊更为重要的事情了。

可能是回这样的行动力有点吓人，柊朝身后退了一步。

回从没想过道了歉就能得到原谅。回心里明确了这一点后，正准备开口时。

“这些助兴的虽然也很有意思，但是这种茶间闹剧可以告一段落吗？”

那只人偶举起了双腕，很快回应老人的话。刚抓着柊的人偶个头很大，一拳就能把人的身体打烂。

被回的举动惊呆了的柊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紧接着，那个人偶把它的手腕——

“那个，我话还没说完呢！”

啵咯啵咯啵咯啵咯——人偶的身体发出了一样的声音。

回完完全全是个人类，但他干净利落地一掌就按在了人偶的脸上。想要破坏掉连<东方不败>的一刀都能承受住的面具，回还是做不到的。

尽管这样，周围的人都像是怀疑自己的眼睛一般，注视着人偶。

面具确实没有被破坏掉。但是问题是——那个面具却到了人偶的股间。

原本应该在脖子上的脑袋，随着身体被纵向撕裂，埋在了股间。这，这一招就像赶苍蝇一般，毫不造作。

确认了人偶不会动了以后，回再一次转向了柊。柊的身体不由一震。

“柊！”

“是，是！”

“我，头脑不好使，又胆小，也没有什么力量！”

在场的所有人都注视这那个变成了两半的人偶。

“但是我知道，如果就这么逃走，我是绝对不会有什么改变的。”

接着，回的脸上浮现出了自嘲似的笑容。

“朋友们也都说我什么都不会做，我想他们说的都是事实。就算我在这儿能帮你，但是以后一定还有人会继续追着你。到底怎么做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帮忙，我还是不明白该怎么做才好。”

在他的背后，伊莎似是居心叵测地走开了。

“是啊……真是没有什么办法的样子。”

“嗯。没有什么办法，以我一人之力什么事都做不了。”

接着，回的脸上露出了带有一丝自信的表情。

“但是呢，我也仔细想过了。柊和追捕柊的人虽然不我一样是人类，但是和我一样是恐怖的生物。那他们不就像我一样也有烦恼的事了吗？”

然后，回的脸上又绽放开了开朗的笑容。

“所以我就试着思考了一下，对手遭遇了什么后会最为困扰！”

这种语气似乎是再说，我努力过了，快表扬我。这话说得真是可恶。

但是最为糟糕的是，回一点都没有感觉到的良心的谴责。

回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一片鸦雀无声，回有点害羞地继续说道。

“我第一次想，既然他们要追柊，那让他们不能追捕柊了，他们不就困扰了吗？但是，这样的话只要对方一放弃，就什么都结束了。我想这根本不是他们最为困扰的一件事。”

作为胆小者的回所设定的“最糟糕”的尺度，可远远不止这些。

“注意到这一点后，我想昨天街上遇到的那些人偶也一定出自同一人之手吧？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有那样的人偶，所以我想，这些人偶从设计到制作一定都是那个人一手操办的吧？这一定是别人无法匹敌的努力的成果。”

虽然被回的话给惊住了，但老人还是很是认同回的说法，点了点头。

确认了这点以后，回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似的，高兴地继续道。

“所以呢，我想如果制作人偶的技术被盗走的话，这会不会是最为困扰的事呢？如果我被这么摆了一道，我一定站不起来了！”

如果我被这么摆了一道，我一定站不起来了。——回认为这么想是理所当然的。

紧接着，回又摇了摇头。

“但是，如果是意志坚强的人的话，一定会想着制作更为厉害的人偶。但是想要重新站起来，还是很勉强的。”

回继续用这种说话语气已经可以说是太迟钝了。周围的人也都想是在说快点饶了我吧似地摇着头。

“所以说呢，那种想着要创作更厉害人偶的人，如果他们的技术被盗走的话，一定会觉得很痛苦。因为他们一定会觉得，再怎么努力也赶超不了之前的了。”

人们已经差不多要哭喊“快给我闭嘴吧！”尽管这样，回还是让人无法原谅地继续说了下去。

“话说，柊不是月皎家有史以来被称为天才的少女吗？且不说她的人偶制作水平一流，如果是她的话，还能让人偶技术得到发展。那些技术全部被柊盗走了，我想这种绝望就具有两重含义了！”

已经，完全是胡言乱语了。把操纵人偶的老人想成是善人那就是最糟糕的思考了。回毫无疑问是个乱党。

更为恐怖的是，回并没有认为这种想法是“不能实行的”。如果有必要的话，估计他会毫不犹豫地实行。不对，就是为了实行，他才来这儿的。

一股恶意突然向老人袭了过去，老人就像看到了噩梦一般开始浑身颤抖起来。

就连柊，也一副很像逃离的样子摇了摇头。一片骚动中，<东方不败>总算从水泄不通的人偶的包围中突出重围。她一副想是要保护柊的样子，拿着刀摆好了身型。

回不知怎么，突然有点害羞的挠了挠脸颊。

“胆小不一定就是缺点——我的朋友这么告诉我的。”

“哎，那个，错了……”

——这句话可不是那个意思——虽然包括伊莎在内的在场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实际上没有一个人有勇气把话说出来。

“然后嘛——”

他到底还打算做什么？柊似乎是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捂住了自己的脸。

“如果用这个方法的话，柊就没有必要继续逃跑了。让她得到伊斯特伍德社的保护，这样的话不仅仅在学校里，还能够永远地不需要再逃来逃去了。”

“啊……”

柊有点恍惚地开口道。

“为了，我吗？”

“嗯。”

“我可是人偶啊。”

“这没有关系。柊就是柊。”

“但是人偶什么的，还是很恶心的吧？”

“绝对没有这回事！就算是人偶，你操纵的人偶一直都很漂亮。”

然后，回握住了柊的手。

“我在旭登的时候，就一直想着柊。刚刚开始的时候，虽然只有输了之后的后悔，但是第二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脸上只有沉重的悲伤，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只想着关于你的一切。”

小的时候不能够真正注意到这种心情，但是现在明白了，还能够清楚地说出来了。无法控制自己不要去在意柊，这就是所谓的“恋爱”在作祟吧。

调整了一下呼吸以后，回还是诉说他的爱慕。

“在这个城市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如此的美丽。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要让你欢笑。为了这些——”

回把手和柊分开了之后，脱下了自己的上装给柊盖上。紧接着，像是要和那些人偶决斗似地，回向前走了过去，然后打开了就算在逃跑的时候也很是小心地抱着的箱子。

“——如果为了那个，我想我一定能够变强。”

从那个箱子里面取出来的是——毫无表情的钢铁面具。

柊和<东方不败>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为什么……你，有那个……”

“<夜刀神>的面具——！”

惊讶地远不止她们两个。

“你就是——<夜刀神>……吗？”

正当老人大声地叫喊的时候，回把面具戴到了脸上。

“——吾乃——侍奉夜月的<夜刀神>——”

这声音并不是刚才胆小者带有的微颤的声音，这声音是一丝感情都不带的机械的声音。

“——终结吧——”

老人正准备下达命令，回的手腕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脖子。

但是，那个身影却像晚霞般扭曲了。

——幻像……？

面具下的眉毛不由地皱了起来，这个时候，聚集在巷子里的人偶开始发起了攻击。

“怒吼吧——<朱砂皇>！”

伴随着回的呼喊，<东方不败>出现在了柊的面前。

“出现吧——<沙波>！”

<东方不败>的周围，大气剧烈摇晃了起来。坚信要能够取消回的能力带来的影响，回双手合掌拍击。

罄——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那些人偶全部停止了动作。就在这个空隙，回飞身出去，准备破坏掉最最前面的人偶。

但是人偶也只挺了一瞬间，紧接着那个人偶就朝毫无防备地飞奔过来的回一胳膊挥了下去。

蹦——人偶的身体像是气球一样炸了开来。

月帝眼——<夜刀神>所化身的金色眼瞳——能够看穿肌肉的动作甚至血管中血液的流动。它能够预测一切动作。

吟唱咒歌，是为了把预知这一“技能”完全发挥出来。月皎家把这份力量最大化后而创造出来了名为<夜刀神>的操纵人偶。

相对的是，作为分家的白毁家当然也能够操纵人偶。但是，白毁家的先人并没有选择这一技能。没有月帝眼的他们，是永远都无法超越月皎家的。

因此，白毁家摸索了除人偶以外的其他发展方向。然而没有天分的身躯所能够锻炼的，便只有他们自己的身体了。白毁家也便一心一意为了赶超月皎家的人偶而锻炼起自己的身体来。

于是，能够有效的破坏人体的武术也就应运而生。

那就是白毁式的<夜刀神>——白毁流古武术。

啵咯——回的手腕又穿过了第二个人的身体，人偶的身体被彻底撕裂。果然，只要一击就能停下人偶的所有机能。

“徒手，就能破坏掉一个人偶……？”

“不对，那是和我能力一样的能力，他通过‘音’可以读出对方的弱点。”

对着呆呆地嘟囔着的柊，<东方不败>这么回答道。

回的能力正是“声音”，是一种能够发出很大声音的能力。这种声音并不像语言那样，可以传达精密的意思，这种声音只是单纯地给别人带来不快的噪音。

尽管如此，这种能力还是具有通过“固有震动数”来选择对象这一特性。通过固有共振数引起共振后，没有什么它破坏不了的东西。此外这种能力对契约者也是有效的。

正是因此，回才变得胆小。也许是没有什么东西是他的声音所破坏不掉的吧。因为自己的怒吼，连柊了直接受到了伤害。

不要说是人偶，很多其他的东西都不是只有一个部分组成的。只要其中的一个被引起了“共振”，其他的部分之间也会随之出现不协调，然后从这些不协调的地方又显现出了细微的偏离——也就是说，回能够找到其中最脆弱的地方。

虽然是个胆小者，但是回能够看到对手最不想被攻击的地方是哪里。此外，回身上还具有经过几千个日夜的锻炼所练成的毁坏人类的技术。

可以说，回的一击通常都是“必杀”的一击。

第二只人偶刚被破坏掉，第三只人偶的就用重机关枪开始扫射起来，堵住出口的人墙瞬间发出了悲鸣声。这真是把第二只人偶当作弃子之后很是完美的连击。

再怎么必杀的凶恶一击，回一定——没有保护好自己身体的方法。

咯咯咯咯咯咯——第二只人偶——正确说已经是残骸了，挡住了不断扫射过来的子弹。

“好过分……”

回就这么把被破坏掉的人偶当作了盾。看着早已变成破布一样的人偶，回听到了身后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抱怨声。

得到了人偶这一坚固的盾之后，回朝第三个人偶突进了过去。

第三只人偶被轻轻松松地解决掉了以后，新的人偶——第四只人偶又利用那人偶死去的瞬间出现了。甩开那只人偶的瞬间，回稍稍挺了挺脚步，而就在这一瞬间，回也不允许人偶们发起连击。

另一只人偶又开始用重机关枪乱射起来。回用人偶的残骸抵住子弹的同时，把第四只人偶伸出大人的胳膊直接拔了下来。把手腕扔掉之后，回把第五只人偶——扫神重机关枪的那只也立即破坏掉了。

枪看来是杀不了他了。似乎是得出了这样的判定之后，剩下的人偶都选择从体内抽出刀刃后扑了过来。

身后的第六只人偶越过墙壁后，直接飞跃到了回的头顶上方。对于人偶而言，这可以说是一个果敢的攻击。但是回依旧毫不留情地往头顶一击，直接把那人偶的身体破坏掉了。……但是，紧接这第七只人偶在一瞬之间又飞到了眼见，回的手根本来不及迎击。

如果为了伸手把这个人偶破坏掉的话，第八只人偶就能够抓住回的手腕。就算连用无数次必杀一击，人类也不愿意承认自己被完全包围了。第九个人偶，第十个人偶也一并过来了，回被完完全全约束了起来。

『夺了他的假面！』

回的身体不由很明显地僵了僵。

虽然在交流比赛的时候没有用过，但是这个面具是在履行白毁家的“工作”的时候所使用的东西。在“工作”的时候如果想多余的事情就会死。正因为这一点，戴面具就成了将自己从思考中分离的一种转移。

也就是说，只有回在戴着面具的时候，会才不是一个胆小者。如果没有面具的话，回只是一个胆小者而已。

老人已经发现了这一点。虽然很像抵抗，但是被这么紧紧地拘束着，回的身子一动都动不了。

面具从脸上被取了下来。看到了面具下面回怯生生的脸，老人啪啪地拍起手来。

『正是恐怖啊，这事态竟然发展到让我把十个人偶都用上了。对上了四强之一的对手，果然数量还是很有必要的啊。』

被紧紧逼迫的回将目光投降了柊和<东方不败>，这目光似乎是在寻找依靠。

“再，再不帮忙的话！”

柊慌慌张张地说着，但是<东方不败>却止住了她。因为如果柊再靠近点的话，她会被卷入回的能力之下而被吞噬。

看到了这一切，回反而安心了。

——没关系。有人在保护着柊。

所以没有关系。

现在，自己就算只考虑眼前的敌人也没有关系了。

所以只要这一步就好。自己不可能逃走，也没有谁会在背后支撑自己，只能凭着自己的意志，为了自己，为了自己追求的东西——

试着把脚向前迈出一步吧。

接着，回大吼道。

“嘶吼吧——<朱砂皇>！”

咯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吱——刺耳的声音响了起来。

柊周围的景色摇晃了起来。柊之所以没受影响，是因为<东方不败>把柊周围的“音”消除了。柊能够得到保护，但是其他的事物却难以抵挡声音这把无形的凶器。直接暴露在这声音下更是如此。

被引起了局部共振的人偶们，都承受不住，被迫停下了行动。但是他们紧紧抓着回的手还是没有松开。

<朱砂皇>的咆哮还没有停止。接着——

哔啵——人偶的表面出现了裂痕。

『怎么回事？』

老人惊讶出声。但是，这时候一切都晚了。

哔啵哔啵哔啵——裂纹扩展到了人偶的全身。

而这种状态仅仅维持了一瞬间。

啵——包括倒在地上的人偶在内，五只人偶全部化成了红色的尘埃。

然后，空中漂浮满了红色的尘埃。

『切——撤退吧<胧>！』

再也不见了老人的踪影，但是感觉到了他是伴随着这句话消失的。

以理查德为首，形成包围网的人们开始来回搜寻老人有没有逃走，但是看来他们是找不到老人的踪影了。

虽然说，以洁诺巴的身体能力说不定能追上老人，但是对有对人恐惧症的人来说，这真是一个不可能的任务。

****

面对着屠杀了十个人偶的回，柊说不出话来。

——好厉害。比起十年前，真是厉害了很多。

同时，柊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明明拥有着那么强大的能力，为什么在平时却是一个胆小者呢？绝对看不出回有什么演技。

这个时候，刀收鞘的声音想了起来。柊总算回了神。

“啊，要，你这时要去哪儿……？”

是觉得所有的事情有了一个了解了吧。要原本背对着他们，因为柊的喊声，她转回了脸来。从她的眼瞳里，柊看到了拒绝的神色。

“为什么……”

柊的说话声像是受了伤。对此，要小小的张了张口。结果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似乎是要安慰这个少女一般，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出现的白色小猫崽“喵—”的叫了一声。<东方不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把小猫崽抱了起来。

“等等，一起走吧————”

“————我讨厌，人类。”

这就是她的回答。这拒绝的话意味着她要走和柊不同的道路。

只是，说出的话的人的侧脸上，露出了十分孤独的表情。

——做一个人类，活下去吗？

然后，少女便这么离开了。

“要……”

柊无法去追少女，只能看着那个寂寞的少女渐行渐远。因为柊知道，就算她追也改变不了少女的想法。

然后，柊像是寻求依靠般地向回转过头去。

回就保持着刚刚破坏掉人偶时的那个姿势，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柊和要的对话。理查德来到了他的旁边。

“哈。真是一点也不懂情面的混蛋啊。……但是呢，确实如你说的那样，你让我看到了很有趣的东西。”

接着，他像是说了什么很是重要的事似地，重重的拍了拍回的肩膀。

对于这样的理查德，回完全不知道做什么反应是好。戴着面具的回，并不是平常的那个胆小鬼，刚才他的战斗姿态比那几个被破坏掉的人偶更像是战斗人偶。

而取了面具之后，直到现在，回的目光依旧是空虚的。很让人怀疑这人到底正不正常。

“……？喂，你怎么了？”

理查德稍稍向后退了退。对他来说，被<夜刀神>敲晕就是昨天的事。

把是个人偶都变成了尘土的<夜刀神>——会把暴力施加到自己头上也说不定。正当在场的所有人都绷紧身体的时候。

啪嗒——回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向后倒了过去。

“……这家伙，难道是断气了吗？”

理查德愣了愣后这么猜想着。柊慌慌张张地跑了过去，但是她从骨碌骨碌转着眼睛的回身上，找不到一丝刚才使出来的勇气的残留。

“怎么了？我想他并没有……受伤，难道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

锁链少女对正困惑中的柊怯生生地开了口。还是不知道这个少女叫什么名字。

“不，不对……是因为害怕才……但，但是已经很努力了……”

听了这话，就连少女也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

“也就是说……累趴下了吗？”

这点虽然可以说是极度可恶，但是回本来就是胆小而小心的人。出生以来第一次面对这种决定胜负的大场合，回是完完全全累垮了。

低头看着这个样子的回，小个子的男人拍了一下手。

“这样啊，所谓的最恐怖就是连自己本人都害怕自己的这种境界啊。”

在场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人否定这句话。

****

离回倒下去的巷子的不远处的建筑物的屋顶上，一个青年捧腹部坐在那儿。青年的旁边，跟着一个戴帽子的小个子人影。

虽然青年笑得直打滚，但是一点关心的样子都没有。然后，突然间他仰起了脸。

铿——空气发出了响声。

原本戴在头上的帽子，飞向了空中。

『一点都没变，真是一点都不可爱的人偶啊。』

这个地方想起的声音虽然是这个笑得直打滚的少年的声音，但却并不是由他所发出来的。

“你说的话本来就很勉强吧。这个孩子——你原本就没打算把他设计得善解任人意”

这是一个很漂亮的少女。

帽子飞走了之后，黑色的长发流淌了下来。像是人造的一般整洁的脸庞，像是人造的一般毫无表情的脸。如果说是人的话，不会这么有机械的之感；但若说是人造物的话，不会有这么精巧的身姿。

没有姿态的『声音』，惊愕过后笑道。

『唉呀唉呀。不是非常的有趣吗？』

“是啊，确实是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东西呢<胧>。对了，那边怎么样了？”

『裘德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逃之夭夭了。而目标的话，正如你所见的那样。』

“辛苦你了。多亏你，我才能照我想做的方式去做。那时我真提心吊胆呢。”

面对着大笑的青年，『声』有点怅然若失地问道。

『我还是不明白。最后<夜刀神>到底是谁？本以为一定是你的东西呢。』

青年再从忍不住笑出声来。

“如果我用<夜刀神>的名字的话，就会把那个名字给缘。……所说的<夜刀神>是旭登神话里面出现的一个神。这是一个拥有月之眼和白色身体的蛇神。月皎家为了祈求平息杀戮而开始祭祀<夜刀神>，接着便得到了他的分身。”

“分身……？<夜刀神>的咒歌也是这个名字呐。”

“蛇会蜕皮吧？上古的人们虽然觉得这个东西让人慎得慌，但是还是把它当作神圣的东西来看待。因此，从作为蛇神的<夜刀神>那被给予的分身——也就是蜕了皮之后的那个空壳便成了月皎家制作人偶的开端。”

“嗯，背景介绍还是很重要的。然后那个分身——<夜刀神>的社会责任又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如果是神的话，会是遭报应什么的吗？”

“我都有点惊讶了，这是正确答案。……<夜刀神>是恐怖的象征，也是肃清朝廷里面那些逆党的破坏神。但是随着时间的迁移，作为破坏神的那一面便消失了。”

模仿人的外形的人偶，光它的存在就满是奇怪与异样。就算没有杀手特意杀它，他也会因为抑制力而难以存在。

青年对着看似很是认同的『声』继续说道。

“但是呢，这个世上有容易被分开的神，是因为那个不知畏惧的人的愚蠢行为。这里有必要提一提分家的白毁家。”

『……那个少年好像是这个姓吧？』

“是的。作为象征的月皎家和作为肃清的白毁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划分了这个社会责任的。……<夜刀神>并不是月皎家的，而是白毁家的。而在白毁家，被成为历代之中的最高杰作以及最为恐怖的，正是那个回。”

『但是看上去真的是一个胆小鬼啊。难么平时他都是靠演技吗？』

“不是，我觉得他是真的感到害怕。但是呢，胆小的人如果被逼得太急了话就会爆发。”

至今仍没现身的『声』，看看了眼下倒在了地上的人偶残骸。那些人偶半数都被破坏了，剩下的也就只有碎片了。

『也就是说，偶尔爆发一下的少年是四强中被称为最恐怖的契约者的正身？』

“可以这么说。”

这么回答着，青年将视线朝『声』的方向投了过去。

——能力没有用吗？不对，被那个人看穿了。

站在青年旁边的少女直直地朝『声』的方向看了过去。青年追着少女的视线也看了过去。『声』有点怅然，青年觉得很是有趣地问。

“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吗？”

『是啊。我很想知道派我去做那么麻烦的事，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这个问题应该我来问吧。你什么要帮回？”

“如果是回一个人的话是不可能这么轻易地应付过来的。我一点都没有想到那个少年会做到这份上。”

被看穿了。『声』虽然没有现身，但他还是耸了耸肩。

『契约者不都是喜欢一时兴起的吗？我只是觉得这样会很有趣。』

“唉……？罢了，就以这个为借口吧。”

『还请你快点回答我的问题。为什么你还会出现在伊斯特伍德社的学园里？』

青年露出了以为深长的笑容。

“如果柊活不下去的话我是会很困扰的。……我派契约者只是为了去教她‘战斗方法’，但是她没有变得足够有用。所以呢，需要有人来保护她的。早先，她都被追到门口了呢。”

除了裘德派出了四个人以外，目标少女还和其他的契约者交过手。那只是一个为了教给少女能力的使用方法而进行的预演。

『这真是强制的“教育”方法啊。万一就在那被击败了的话，你又有什么打算。』

“被击败了也不要紧，把我的‘人偶’回收回来作护卫。”

对着依旧不满的『声』，青年像是要责骂似地眯了眯眼睛。

“还有什么不服的吗？”

『……不服什么的没有，我可是契约者。』

“那样的话，你至少现个身吧。”

这么一说，『声』逐渐解开了自己的能力。看了正身后，青年露出了很是满意的笑容。

“嗯，还是你的这副样子比较好。女孩子是不应该隐藏自己的美貌的。”

“……我也不喜欢被别人看。”

一口吐出了自己的不满，『声』紧紧地盯着青年。而青年则是开玩笑似的耸了耸肩。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那么让我好好看看你的样子，缘也一起看吧。”

青年很是喜爱地抱着少女，对此『声』投以轻蔑的目光。

“调戏人偶也适可而止。”

“管的真宽啊。”

一边耸着肩，少年的脸上露出了读不明真意的笑容。

“你继续给我监视着。”

连个头都没有点，『声』就直接转过了身去。青年像是教训孩子的父亲一般大声说道。

“你，的，回，复呢？”

『声』的肩膀猛然一震，接着用似是忍着屈辱的声音回答道。

“……好的，兄长。”

被称为<胧>的少女的身影就这么晃晃悠悠地消失了，再也见不到了。




尾声
早晨，回又回到了学园的教室里，他有一点点寂寞，但今早他的脸上又多出了一丝满足。

“为什么摆那么一张臭脸？”

坐在回正对面的正是伊莎。似乎在这个学园里会主动和回说话的就只有伊莎一个。

在这个学园里，上课的座位是可以随意坐的。回坐着的教室的一角落里一个其他人也没有。有座位空着似乎是理所当然的，而伊莎坐在他身边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着满脸惊讶的伊莎，回苦笑起来。

“……这个样子，看上去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回摇了摇头。

“结局虽然不理想，但是我已经很满意了。”

在回倒下去之后，柊就由伊斯特伍德社的发起人——似乎是西曼先生——保护了起来。

虽然那个犯人炼金术师逃走了，但是对伊斯特伍德社来说柊的存在变得很有价值。没有东西能够再给她施加伤害，柊也没有必要继续再逃了。

——如果可能的话，真希望她还在身边啊……

虽然心里还有遗憾，但是回能做的也就只有那些了。正如伊莎说的那样，回在旁边只会碍手碍脚。

伊莎虽然脸上很是惊讶，哼了一声之后，手上还是很不犹豫地把教科书往回的头上敲了上去。

“你能直到自己有多少斤两也是一件好事。……话说，你昨天和前天的课都没上吧。”

还没好好享受夸奖的话，回又一下子泄了气。因为连续空了两次课的缘故，回的补习课也被安排成了两天的课时。

看着满脸对未来绝望的回，伊莎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真是恶趣味呐。

“所以说嘛，你是没有什么休息时间的。如果想休息一会的话我是会陪你的，现在快点把笔记本打开吧。”

这句话说完的一瞬间，周围的男声头来了很是明显的杀意。回虽然很是害怕，但是真的被伊莎抛弃了的话就一定会不及格了。他最终还是屈服了。

“……真是没面子啊。

接着，在回抄着没完没了的笔记的时候，诺埃卢老师来了。她站到了讲台后面之后，值日班长便喊大家起立。回迅速把笔记收了起来——对付起这一切回可以说很是熟练——回连起立那句话也跟着说了。

大家坐下之后，老师在打开教科书之前用很是公式化的语气说道。

“在上课之前先介绍一下转校生。”

这个学园作为一个为顾客提供荫蔽的场所，转校生什么的也不是很少见。正因为这样，能够受到极端注目的转校生还是很少的。而不管是谁，都没有愿意主动和回搭话的。

“是，是个女孩子！”

……不知是谁喊了声，大家齐齐把目光扫了过去。

回也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句话忘了过去，然后愣住了。

从敞开着的教室门里进来的是——

“这是柊·月皎同学。”

走进来的是一位有着亮丽黑发的少女。

“柊？”

回想也没想站了起来。

“唉呀？”

不知怎的，回的腹部一下就撞到了桌子上。一看就知道是坐在前面的伊莎故意把椅子向后靠的缘故。

看到闷哼着喊不出声的回，柊忍不住笑了起来。

“唉？唉？为，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虽说得到伊斯特伍德社这个靠山，但柊也没有必要被拘束在这个学校里，她仍是自由之身。

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柊直奔到柊的边上。

不知道是不是脚在哪绊了一下，柊大大地晃了一下。

“没，没事吧？”

回慌慌张张地去扶柊，柊像是受了惊吓似地瞪大了金色的眼瞳。紧接着——

锵——一把初月似的刀刃就从袖口飞了出来。之前断掉的刀尖已经被修复了。

“那……那个，是……柊吗？为什么动刀动枪的？”

“唉？真的耶？怎么会这样？”

柊也是感到不可思议似的歪了歪脖子，其它目击了一瞬间的学生无疑都受到了惊吓。

诺埃卢老师敲了敲黑板，以提示那些学生注意点。

“我也不是不理解你们见了转校生的那种爱慕之情，但是现在还在课堂上。”

教室里的学生颤颤巍巍地想要说“但，但是那是刀啊”，却活生生地被老师冷冷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今天连希拉其也来了啊。”

话虽这么说，但总觉得诺埃卢老师笑地有点不怀好意。

“话说回来，希拉其你休假的这两天一直和柊在一起吧。是不是做了什么招人恨的事？”

教室里似乎没了回的容身之地。

柊手腕上伸出了刀刃似乎都是回的错。同班同学——主要是男生——一个个都像是少女的卫兵似地站了起来，作出一副要攻击回的姿势。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回哭喊着跑出了教室。目送着回的背影，诺埃卢老师也不管是不是在教室里，心情很好地吐了口紫色的烟雾。

“这就当作忘了给我买香烟的惩罚吧。”

****

教室是想回也回不去了。一直到下课，回都抱着膝盖躲在了屋顶上。

——好奇怪，为什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直到昨天，不对直到今早之前回一直都在为能够帮道柊一点而感到骄傲不已。那个真的是现在的自己吗？学校里现在还有学生在搜寻着回。回觉得教室是已经回不去了。

回哭着哭着，不知不觉间上课铃声响了。

他抬头望去，天空云淡风轻，一片晴朗。

突然间视线中出现了一个身影。

“——果然是你啊，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柊看来也是从教室追过来的。

“柊……?”

柊被这夹着哭声的声音一叫，不知怎的突然愤慨出声。

“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叫我来这里的不正是你吗？”

“我说是说过，但是这样好吗？在这说不定还是有很多的麻烦事啊。”

“但是回你不就在这儿吗？”

回一把握住了呆楞住了的柊的手。

“好想再见到你……”

这句是真心话。不管装得多么的豁达，都好想再见柊一面，好想在她的身边。

面对这样的回，柊也红起脸来扭过身去。

“啊，对，对不起，弄痛你了吧？”

“没有，我是没有痛觉的，所以你也不要在意……”

等到双方注意到的时候，气氛又变得有点尴尬。

最后还是柊先开了口。

“那个，有件事想问一下你，要来过这里吗？”

“要……？那个白头发的人吗？”

“嗯，要帮了我很多但我却什么都不能回报她。那个时候我明明很想挽留她，但是我却没有开口。”

怀抱着白色的小猫，独自一个人远去的〈东方不败〉看上去十分的寂寞。

——我也没有向那个人道歉。

在被人偶袭击的那个晚上，那时柊已经受伤了，但是紧追着柊的回还是对握着刀的〈东方不败〉——也就是要出了手。看着柊意识全无，要又是一副要砍上来的样子，就那么和要交了手……连面具都用上了。

回造成的伤害并不轻，即使这样要还是击退了回——如果不阻止的话，柊就会死——在这之后要也一直守护着柊。

“不要紧的，一定还能再见到她的。”

“希望这样吧……”

“一定会的。那个人比我要强多了，如果柊想着再见她，她一定会给你回应的。”

回没有缘由地抱着这样强烈地预感，很少见地自信满满地回答道。不知道是不是柊也相信了回的说法，她的脸上露出了稍稍安心的表情。

看了柊的表情，回想到了那个时候——去帮柊时说的话。

“那，那个，那个时候我说了什么来着……”

“那个时候？”

“就是我来帮你的时候说过的话。”

——在这个城市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是如此的美丽。我想要和你在一起，我想要让你欢笑——

用尽全力把所有的想法说了出来。那个时候回是打算告白的。

柊“啊”的应了一声。

“嗯，我真的很高兴。就算我是这么幅身体你也愿意和我在一起。”

绝代的笑颜说着这样的话，回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这样的反应……看来回的告白完全没有传达过去。不对，回的心情应该是很准确的传达过去了，看来是对方没有很好的理解接受。

“唉，不对——我，就是，作为一个男生对女孩子的那种。”

就现在来说，回还没有足够的胆量当面说出“喜欢你”。

“唉，那么……不会吧？”

“嗯，嗯……就是这个意思。”

似乎是总算意识到回的告白了，柊的脸上染上了一层红晕。

“我能问问你的回答吗？”

“我，我……”

柊伸出了左手。手掌里伸出了一个像是枪口的黑色洞口。

“我也想……和回在一起。”

啪——回的脑袋旁，一颗子弹擦了过去。

“咦————?”

虽然脸上还是一副少女娇羞的表情，柊很快把枪口再次对准了躲开的回。

“但，但是你说我漂亮什么的很让我困扰啊。我明明这样一副身体——而你说那种话——”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子弹不断从柊的手腕处射了出来。

“呜哇哇娃娃娃娃哇哇哇哇哇！”

回不知所措地一阵抱头逃窜。

“虽，虽然觉得很高兴……但是这感觉还是不一样的。但我想不起来这究竟是什么“感觉”。也许这是以前没有感受过的东西。所以喜欢什么的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感觉——”

“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起起起起起！”

感到害羞的少女红着脸一阵乱射，直到子弹全部用尽。忙着躲避子弹的回当然听不到柊接下来说的话。

由于柊的身体没有心脏，她之后明白过来的感情都是模仿记忆中被掘起的感情。但是一旦柊怀有之前从来没有感受过的感情，那么她就会觉得像是出现了什么异常似的采取过多防御。

在这个异国的学园，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柊要知道这种感觉究竟是什么还是为时过早了。




后记
新老读者们大家好，好久不见了，我是手岛史词。

虽然中间经历了很多，但是新的系列“黑之夜刀神”最终还是顺利和大家见面了。新的系列又是一个新的开始，但每一回对自己都是一个挑战，说是有很多的东西和『DARKER THAN BLACK』的相似。

与之前以“执事”命名的系列稍稍有点不同，这次讲的是“人偶”的故事。当然现在已经有了很多像『チャイルドプレイ』和『からくりサーカス』这样有点诡异有很有爱的作品。

当然我在这儿要努力做到的，就是希望能给大家带来一点点的快乐。

顺便说一下，不知道看过之前那部『影执事马尔科』的读着注意到了没有，这部作品和那部作品是设置在同一个世界之下的。话虽这么说，但是那边很普通的精灵在这部作品里是被否定的，而这部作品里的要是这样的感觉，在那部作品里却满是喜剧的效果，所以说，这两部作品还是有微妙的差异的。

注意到上述内容的话，可能会增加点阅读的乐趣，但是我想这些故事内容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下来说说近况吧。

实际上，写这篇后记的时候正好是我儿子的生日，他收到了镀金版的变形金刚高兴地手舞足蹈。我的女儿今年也六岁了，明天又是七五三节，孩子们早就跃跃欲试了。虽然孩子们很闹腾，但是非常的可爱。

接着，开年之后差不多要准备新的作品了。

首先是一月份（也就是下个月）一迅社的一部。讲得是现代学园里关于吸血鬼（？）的故事。其他的话还没有暂时还没决定。

啊，那个ケルキオン的续集还是有继续在写，所以请大家放心。应该会继续出……一定吧？那估计也要等春天的时候了。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写作的。

下面还要感谢一下在各方面给予我多多照顾的人。

如果负责人不是你的话，估计我已经中途放弃了。从马尔科系列就一直陪伴我的H负责人。还有把回画的十分棒的插画者饭田のぎ桑，柊也画的很可爱！以及负责封面设计和校对的各位。还有帮忙把马尔科全卷大卖的Y君和N桑们。还有一直帮忙照顾孩子们的A桑和S桑。还有一直给我鼓励的妻子和孩子们。还有购买本书的大家！

真的谢谢你们了！

下回预告

虽然得到了安宁的生活，但是柊仍然难以适应一般的生活。已经为了拯救变成那样的柊，回再次鼓起了本就没有多少的勇气。最终另一位女主角伊莎也将展现出她的本色。故事还远没有结束，我想第二个人偶故事一定会精彩纷呈。

2011年11月 一个新的修罗场即将开始的午后 手岛史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