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6-03-24 16:02: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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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红色帝国
本卷名称：web版31-60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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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话 进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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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kakakubj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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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３１话　进攻
１９４１年９月３日
摩拉维亚王国东部属州 州都布鲁诺
穿过内城墙前方是布鲁诺的市政府划区，几天之内情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多数建筑被红军接收，原本在那里工作的官吏们除了维持都市功能的魔法相关部署之类的最低限度人员外，大部分都被赶到城墙以外去了。
同时，地方官僚中担任要职的人们被集中在特别设置的收容所中，向苏联本国派遣来的官员团提供占领统治相关的各种情报。
虽然摩拉维亚占领地眼下被军队控制着，之后会向苏联控制之下的独立形式过渡吧。
占领了东部属州各都市的军人、官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得出的结论，意外地和摩拉维亚帝国政府完全一致。
土地本身贫瘠，即使占领了也不认为能产生多少利益。只要能确保矿山的利益和铁道铺设权以及港湾的使用权之类，之后任命忠于苏联本国的当地人来统治才是最省钱的做法。
近代意义上的交通基础设施仅有道路网的程度，要认真地统治的话可以预料所需的庞大投资。不如说，只看正经地修铺道路，摩拉维亚还更高明一些。
魔道文明不发达的边境地区的基础设施更加惨不忍睹，仅按收集到的情报，摩托化部队预想难以通过的地域就有很多。
另外关于苏联需要的摩拉维亚的技术情报，本国能确保魔法研究的人才、资源就好了。
使用魔法首先必须的是施术的魔法师----即技术者，其次施法时需要的触媒。至于宝石和植物之类苏联方自行淮备决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进行统治的时候，不需要过渡优秀的人才，而是将不会违背苏联政府的可靠的人置于当地人的顶端。战后一段时间内，虽然防止治安恶化程度的军事力量和经济援助是必要的，但这样也比完全由苏联吞并要便宜得多。
忠于苏联的摩拉维亚军人、官僚这样的人才现在已经开始征募了，而这布鲁诺正是最好的猎场。
红军攻城的时候还没有进入到巷战的阶段守方就投降了，所以并没有发生掠夺之类的事情，对方的统治者、军人们对苏联方的命令也非常的顺从，于是在接收的地方行政机关里占了一角的NKVD，已经可以开始为组建战后摩拉维亚独立过渡政府而着手征募人才。
下了车的鲁金和克拉丽莎一起走进了公馆。
从奢华大门的小门洞入口穿过，鲁金笔直走向了一张有3、4个下级士官和军官值守的桌子，将自己的身份证和贝利亚的亲笔命令书递给负责的少校。
收下命令书进行确认的少校旁边，一位红军下级士官满脸疑惑地偷看克拉丽莎。
其视线对着的是克拉丽莎制服腰带上的杖鞘和里面收着的施法短杖。
其他的士官也投来类似的视线，感觉糟透了的克拉丽莎转过身去。
鲁金也察觉到了，狠狠瞪了周围的人，故意清了清嗓子(假咳嗽)。放肆地看着克拉丽莎的士官们稍感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桌子后面的红军少校一直无视周围的状况一声不吭地确认命令书，但当他的视线移到命令签发者一栏时瞬间瞪大了眼睛。
一改之前公事公办的态度，恭敬地合上文件，递还给鲁金。
“让您久等了上校同志！NKVD地区司令部办公室在3楼。中尉，为上校带路！”
鲁金收起文件点头回应，跟着带路的中尉登上楼梯。

■　■　■
***(译注：由于擅改对原作者不够尊重，之后不再修改苏方军官的用语，最多是把阁下换成同志之类的程度）
进入办公室，迎接两人的是坐在办公椅上身材肥胖的上校，以及站在旁边吸着烟的克拉席金。
这就是驻留布鲁诺的NKVD作战组地区司令部，里面只有几组军官使用的长桌和硬质的椅子，现在全都空着。
鲁金和克拉丽莎一进入房间，克拉席金就先开口了。
“终于抵达了呐，从特兰卡那么远到这里还真是辛苦了。”
“中途因为沙尘的关系，运输机起降都延迟了，在特兰卡稍稍耽误了点时间。这里没有受到影响？”
“市内的话是的，结界这种东西还真是方便啊”
克拉席金轻轻耸了耸肩望向窗外，视线对着的是天空的方向。
“郊外的沙尘进不到市区里来，一直张开的结界似乎可以把外面的尘埃还有其他什么的全都挡住。”
“......原来如此。 不过看来挡不住雨？”
鲁金用指尖弹了弹外套上的雨滴，不经意地问道。克拉席金缩了缩肩膀敷衍地回答
“似乎就是那样了，四大属性相克什么的......别管了(嘛)，总之好像是魔法技术方面的问题。详细的去问后面的大尉就行了”
“差不多四小时之前本国来了消息，诺乌斯托利亚貌似参战了”
这事是之前就预定了的，所以鲁金并不觉得意外。
但是克拉丽莎一听到就神色大变。
“参战......精灵教联盟吗！？”
声音几乎嘶哑了，混杂着些许惶恐的神色。
如果说苏维埃对摩拉维亚人来说是应当征服的对象的话，诺乌斯托利亚则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包括诺乌斯托利亚在内的神圣同盟各国所信仰的精灵神教，不仅将摩拉维亚明确定义为教敌，将玛那视为圣物的教义也是和摩拉维亚的遗迹魔道决不相容的。
如果被他们占领统治的话，秘迹魔法师们会被怎么对待呢......怎么想都不会有好下场。
克拉席金瞥了一眼正在动摇的克拉丽莎，便失去兴趣移开了视线。
“从俘虏的摩拉维亚高级军官嘴里得到的情报，为了对付我军，守在南部国境附近的战力正在调到北面来了。没有了绊脚石，诺乌斯托利亚北上只是时间的问题吧。我们也会在拂晓发动对摩拉维亚中央方向的攻势，这里招募人才的事一旦交接给你们，我就和古佐夫司基组一起去前线。”
详细的之后去问克里考夫，克拉席金交待了一下。
同时，克拉席金属下的布鲁诺作战组交回鲁金指挥。
也就是说，终于回到了原来的配属。
鲁金叹了口气。
虽说晋升了官职成为贝利亚的直属，但结果任务内容一点也没变。
充其量只是增加了监护克拉丽莎的部分。
当然，因为克拉丽莎是干练的魔法师，所以交由鲁金和克拉丽莎对付的俘虏主要会是高位的魔法师把，危险性也会增加。
对此只有好好地利用军阶和直属贝利亚的名头来周旋了。
“占领统治必须的属州官僚让吉林斯基的队伍负责了。你们就到军属中心去招募魔法师，可能的话，把当中的技术官僚----他们称之为导师的家伙们吸收进来就最好了。”
装甲部队突入市区之前布鲁诺守军就投降了这一点实在是侥幸。
借此，城市和统领东部属州政务的布鲁诺政厅的官僚们，以及地方军总司令部都完整无恙地落入红军手中。
要在当地实行军事管制，视有还是没有能够维持住民秩序的本地组织，需要下的功夫天差地别。
大致说明完毕，克拉席金介绍起一直坐在办公椅上默默地看着他们说话的上校。
“这里的俘虏管理，由这位萨姆索诺夫上校的国内军第14旅管辖，请协助工作。”
说着克拉席金打住话头，在桌上的烟灰缸里掐掉了烟。
“好了，赶紧搞定交接吧。磨磨蹭蹭的话之后的任务也要妨碍到了”

■　■　■

分隔摩拉维亚东部属州和本国中央领土的是流淌在东部属州西端的克拉纳大河。
从大陆最北端的造山带鲁特尼亚山发祥，向东南方向穿过摩拉维亚国土，越过格拉高尔流入东大洋。
全长超过2000公里，是可以和位于俄罗斯欧洲部分的第聂伯河匹敌的大江河。
自红军先发制人的摩拉维亚东部属州攻略作战开始，短时间内就失去东部最大的后勤据点----州都布鲁诺的摩拉维亚军陷入窘迫，只能大幅收缩战线，将防卫线后退至作为本国领与南部州境界线的天险克拉纳大河沿岸。
红军方面，对东部属州内仍在抵抗的地方军残党和尸兵的扫荡由北部方面军担当。而西部方面军和西北方面军分别将司令部置于布鲁诺、以及靠近南部州的中等规模城市巴尔迪克，与河对岸的摩拉维亚军对峙。
另一方面，摩拉维亚虽然受到东部属州失陷这一巨大打击，还是通过总动员集结了主要来自西部和中央领的13个兵团20万兵力，加上从东大洋沿着大河逆流而上的克拉肯海怪、大海蛇等水栖奇美拉在河岸展开，一同构筑起了宽阔连绵的防御阵地。
预备役的战列兵团也被动员，完全进入战时体制的摩拉维亚野战军正式编成王国总军，其司令部设在王都鸠里洛斯的王国总大本营。
不同于人口稀少的不毛之地东部属州，摩拉维亚中央是拥有王国总人口的近四成，政治军事中枢所在的最重要地域。如果这里也和东部属州一样被红军蹂躏的话，王国就等同于灭亡了。
从西部、中央领搜刮出来的战力大部分都投入了对苏防卫线，另一面王国最精锐的南部国境梯团里也凑出以3个主力魔道军机铠兵团为中心的机动集团军开始北上。
为此面向诺乌斯托利亚国境的防卫力量密度大幅下降，导致一部分军人的忧虑。
正因如此，9月1日凌晨诺乌斯托利亚军突破了莫拉维亚南部国境。
紧接着，与摩拉维亚军隔河相对的红军2个方面军突入摩拉维亚本国，开始攻略包括王都鸠里洛斯在内的王国中央部，将作为王国最大谷仓的西部地方和魔道军主力所在的南部州隔断，一口气消除摩拉维亚的持续作战能力。
如上所述名为【巴古拉契】的作战开始了。
作战的发动，由沿河展开的西部、西北方面军所属野战炮12000门拉响。
渡河第一阶段，向对岸布阵的摩拉维亚王国总军实施彻底的火力压制，沿河构筑的摩拉维亚前线阵地群被火焰一一吞没。
阵地群周围张开的结界比不上布鲁诺那样的重要城市所构筑的结界那般坚固，战壕也只是挖开土，用木材和砖瓦部分加强的简易构造，遭到为了破坏混凝土碉堡阵地而开发的各种破甲弹的直击的话一击之下就灰飞烟灭了。
特别是驻守河岸阵地的兵士，其下场只能说是凄惨。
为了确保架桥工兵部队的安全，渡河点对岸构筑了野战阵地的摩拉维亚军部队遭到苏军炮兵师集中火炮的彻底浇灌，配置在那里的绝大部分魔法师们甚至连一发魔力弹也未放出就化作了战场的尘埃。
而且，红军在此处展开的除了重炮群之外，初次投入配备了多联装火箭发射车辆的7个新编炮兵团共250辆参与炮击。
制式名BM-8，后被红军士兵爱称为“喀秋莎”的这款自行火箭炮，不得不提的是简单且便于大量生产的结构，虽然命中精度低下，取而代之以36联装火箭弹的大范围面压制能力。
别说雷达，连正经的瞄淮装置也没有。只是大致用公式计算方向和角度进行射击的兵器，虽然并不指望它能正确地破坏某个目标，但是用火网将敌方军队集结的区域彻底吞没的任务，没有比它更适合的了。
像吐着火的箭矢一样的东西，以视线所及的范围全部充满的数量向己方的阵地袭来，目睹这一景象的魔道军官兵中不少人将其误认为本国的魔道军--特别是龙骑士团常用的【爆焰】魔道枪，以致更加剧了现场的混乱。
没有魔法技术的异世界军正在使用只有魔法师能用的魔道具。
“怎么可能......异世界人是怎么能使用魔道器的！？”
从暴露在苏联猛烈炮火下的前线，哀嚎一般的救援请求接连不断地送来。
摩拉维亚王国总军中央梯团总司令官阿尔弗雷特·伊塞尔休泰特魔道兵大将一幅火烧眉毛的样子把手掌拍在展着战区地图的桌子上。
异世界人没有魔力。换言之不可能拥有这个世界的列强国家所使用的各种魔道技术，也意味着即使获取了相关的知识也无法使用魔法或者魔道具。
虽然应该是这样的，但苏联红军使用魔道枪----而且是以难以致信的规模向这边射过来。
使前线的阵地群一个一个沉默的炮击虽然也是威胁，给摩拉维亚军首脑部最大冲击的还是火箭兵器的存在。
哪个魔法师只要冷静地观察一下的话，立刻就能明白那些只是不含有魔力的铁、火药和燃料的组合物。只可惜在那暴雨一般的炮击风暴中，能正确地洞察到这一点并且向司令部报告的人一个也不存在。
“总以为不至于那样，或许东部属州的土豪真的背叛了么.......”
“你这家伙，不要胡说八道！”
“那这种情况到底是这么回事！？ 没有魔力的异界人不能使用魔道器。那么使用这些【枪】的家伙只能是投降了的王国人吧”
被动摇所驱使，幕僚们无意义地争论不休。
但仍然有一部分能保持冷静的人。
“阁下，野战军的结界无法挡住敌人的攻击。河岸防御部队先不说，机动防御用的机铠兵团和水栖奇美拉的操纵者应该往后......起码要退到敌人长距离攻击的射程以外。”
作战参谋中最末席军官的建言，让伊塞尔休泰特一时在脑中斟酌。
确实，考虑到敌人的火力，就算这么龟缩在阵地里也只是在单方面的炮击下消耗殆尽。
但是，即使让他们后退了也会遭到敌人的空中部队追击的吧，还不如......
“那样的话敌人开始的渡河的时候反击就跟不上了。考虑到异界军的机动力和突破能力，河岸防御不管怎么样都不允许失败。”
“私以为用水栖奇美拉拖住乃至阻挡住就好了。虽然操控者退后了会造成控制力低下，但敌人并没有磨道技术，奇美拉控制权被夺走这种事是不会发生的”
“那敌人能使用磨道枪是怎么回事？断言敌方没有魔法师是不是太轻率了？”
面对伊塞尔休泰特的指摘，这位参谋似乎胸有成竹，流利地回答。
“反过来说，敌人至今为止使用过的仅有之前的磨道枪，远视、透视、盗听之类的侦查系魔法的痕迹从未见过，敌人后方我军遗弃的格雷姆也没有被使用的样子。或许异世界军正在笼络这边的魔法师，这种事确实十分有可能，但是能从我军最精锐的机铠兵团的导师手中夺取使役兽的控制权这种程度的高位术师......很难想像对方会有很多”
嘴角微微上翘，伊塞尔休泰特重重点了下头。
“......很好。就按你的方案来吧。参谋长，立刻向机铠兵团司令部发信”
如此宣布后，忽然看了一眼之前进言的参谋。
好像是接到总动员令后从预备役紧急复员来的吧，但给人以相当习惯这种场合的印象。
“诺伊麦亚少校，阁下是从预备役复员的吧......以前有哪里的实战经验么？”
“回司令官阁下，没有，这次是初次。但是和异界人倒是有一点点缘分”
作为曾经亲眼目睹了苏联雄姿的异界调查团中的一员，奥托·诺伊麦亚少校不禁苦笑着答道。




第32话 死线
翻译： 阿富汗铁匠
校对修正：rx78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３日
摩拉维亚王国 克拉纳大河西岸
红军持续了7小时的火力压制将摩拉维亚侧大半的防御阵地都破坏殆尽了。
无法承受炮击的负荷，摩拉维亚野战阵地周边展开的结界消失之后，空军的轰炸开始了。从防线后退的魔道军完全暴露在来自空中的攻击之下。
被特地瞄准了的是对地面部队威胁最大的机铠兵团奇美拉部队。
从防御薄弱的掩蔽壕沟逃出，打算与自己役使的奇美拉一起退避到后方的创生魔法师们被天上的黑色阴影覆盖。
“可恶！是异界军的飞空艇。防护队展开结界！”
骑着奇美拉领头全力狂奔的机铠连队长敏锐地向后面跟着的结界魔法部队下令。
咏唱开始，虽不及据点防御用的强度，但足以挡住枪弹程度的结界，在后退中的奇美拉部队周围展开。
紧接着，铁飞石发射的干响声连绵不绝，但是射出的枪弹没有一发命中目标，全被空中不可见的壁障所阻挡。
第2架、第3架I-15战斗机俯冲下来射出7.62mm机枪弹，但攻击仍然无法触及机铠兵团。3轮尝试之后终于放弃了攻击，提升高度离开了奇美拉的队列。
确认了状况的连队长浮起了得意的笑容。
[......异界的家伙们，起码对尔等的铁飞石我们还是有办法的。]
正在前线撕碎河岸防线阵地群的【火焰风暴】和【魔道槍】令人束手无策，但若是飞空艇搭载的【铁吹箭】的程度，这边的简易结界也并非无法防御。
在魔道枪无法波及的后方阵地上也部署着对空的魔道兵团部队。
如果能够逃到那里，至少暂时能确保安全吧。
“全队，不要放慢速度，就这样冲进后方的第2道防线！”
连队长撕声力竭地命令。
飞空艇振翅的声音再一次在耳边响起。
[蠢货们!再来几次也没用的......]
想看一眼纠缠不休的异界人的飞空艇，略微向上抬了一下视线---连队长当场凝固了。
“......那个怎么回事啊。这不是犯规吗？”
之前I-15的机枪扫射被看不见的壁障遮挡弹开了。
魔法师将魔杖一挥就挡住了战斗机的机炮射击，这种景象在对魔法这种东西一窍不通的红军官兵眼里简直不讲理至极。
透过伊留申IL-2（伊尔-2）的挡风玻璃看着机铠兵团的对空防御的亚历山大·耶费莫夫大尉在这种只能说是无视物理法则的离奇光景面前呆若木鸡,叹着气嘟哝道:
“只能交给炮兵了么？”
“说什么傻话，既然那么多人涌过来，不带点手信可不行啊”
后部机枪位的上士说着笑起来，耶费莫夫大尉架机开始侧滑。
后续4机也跟随着，在疾驰的奇美拉队列周围上空缓缓绕圈盘旋。
地面上奔走着的奇美拉们动作没有变化。
因为挡住了之前的攻击而对自身的防御力充满自信吗，还是看不起空军的攻击力？
不管怎么样，就这样执迷不悟着对我们来说只有方便。
[不知道这货到底有没有用......]　
虽然心里稍感不安，大尉还是尽力冷静下来观察当下的敌人。
“那么，这是亲爱的皮切尔的同志们给你们的回礼。尽情收下吧，摩拉维亚的各位”
大尉抿嘴一笑，瞄准疾驰在队列最前面的奇美拉群，扣下了扳机。
il-2对地攻击机，其大口径机关炮的攻击力能轻易贯穿半桶水的防御结界，还有能抵挡对空魔力弹的重装甲，之后被这个世界的骑士和军人们冠以【屠杀者】【空中捕食者】威名的杰作对地攻击机。
至今旧式的雅克夫列夫Yak-2、I-15这类火箭弹武装的轻型攻击机仍占主流，这是之后肆虐这个世界的天空死神初次大规模投入实战的瞬间。
疾驰在奇美拉队列中间位置的马丁·海迪加机铠兵少校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空中再临的异世界人的飞空艇，刚开始围着地面的队列团团绕飞，就从容不迫地从机体下部伸出的2门长管口射出伴着轰响的火花。
接着，眼前的光景先是让他怀疑自己的视觉是否出了问题，然后给他的精神打上了绝望的烙印。
火花洒下的瞬间，队列前头维持结界的术士像身体被什么东西击中一样从奇美拉上后仰滚落。
同时保护机铠连队的结界伴随着冲击波破散消碎，失去了防护屏障的队列前排开始遭到飞空艇直射的铁飞石屠杀。
“怎、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威力！？”
和之前袭来的机体的攻击，威力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
虽然结界被击穿也能印证这一点，但更惹眼的是，人体和奇美拉在眼前简直就像纸一样地被撕裂。
至今为止获得的异界军的情报中也没听说过这样的东西。
如果是被自由落下的炸弹直接击中，那还能够理解。
但只是飞空艇的铁飞石，怎么会有这样的威力的。
“大，大队长阁下! 这样下去的话......”
紧跟自己身后的部下气喘吁吁地说道。
「可恶......！散开！快散开！这样下去就成靶子了！」
听到指挥官嘶声力竭的呼喊，旗下的中队长们立刻吹响信号笛下令
“以小队为单位分散前进，能射魔力弹的自行反击！”
命令传达下去后，至今为止都是密集队形的奇美拉队列开始分成几个小集团各自行动。
空中盘旋的攻击机单方面的杀戮仍在继续。
每次VYa 23mm机关炮吐着火舌掠过，奇美拉、魔法师们的身体都被撕裂成没有生命的肉块沉入血泊中。
维持优秀平衡的弹头重量和枪口初速组合的大口径机关炮，以其良好的弹道特性，精准、高效地消减着奇美拉的数量。
听着部下的悲鸣和奇美拉临终的惨叫，海迪加少校不禁满怀愤恨地瞪视飞在空中的恶魔。
“可恶你们竟敢......!”
从腰间杖鞘拔出短杖朝向空中。
“去死吧！野蛮人们”
随着咏唱，魔力弹射了出去。恰好准确地命中正在扫射后续部队的飞空艇的右侧翼根，消失了。
命中的同时小规模的冲击波袭中机体，然而......
“怎么可能！明明打中了为什么不掉下来！？”
少校的声音几近尖叫。
　这不可能。
异界军的飞空艇与诺伍斯托利亚的不一样，虽然有等同飞龙骑士的攻击力，但防御力贫弱。
这是从至今的战斗经验中获得的情报。
被魔力弹击中，仍旧好像什么事也没有一样悠然前行，继续对着航线上的奇美拉部队毫不留情地攻击。
如此光景下，少校终于崩溃了。
“退避! 全体退避！无论如何也要从那个【死的圆舞】里逃走！”
近乎绝望的命令下，精锐的机铠连队甚至还未与敌方地面部队会面就败退了。
旁若无人地在空中缓慢盘旋、单方面吞噬着奇美拉们的钢铁怪物。
魔道军第5机铠兵团第14连队，损失了近三成的兵力后逃入了后方的安全地带。
 

■■■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３日
摩拉维亚王国　克拉纳大河东岸
红军西部方面司令部
“好象很顺利啊”
毫无迟滞的作战进展让巴甫洛夫上级大将露出满意的笑容。
野战司令部的营帐内。
围在展开着地图的硬木长桌周围的高级军官们沉浸在一片愉悦的氛围中
目前战况对苏军压倒性地有利。
摩拉维亚建造的野战阵地不论强度还是掩体结构以红军的基准来看都是半吊子的，事前火力覆盖下就成功将大多阵地瘫痪了。
“对岸的堑壕阵地基本都解决了，差不多可以到对面去确保立足点了”
点头同意方面军参谋长克里莫夫斯基的建议，巴甫洛夫向列座司令部的将军们中的一位搭话
“格拉祖诺夫同志，该你们上场了。一旦建立了桥头堡，立刻用浮桥把装甲旅送过去......手脚利索点”
“保证完成任务，大将同志”
第3空降军司令官瓦西里·格拉祖诺夫中将以量过一般完美角度的敬礼来回答。
先是炮兵对克拉纳大河对岸的火力压制，之后空中轰炸跟进，最后红军以空降部队开出了对岸的桥头堡。
克拉纳大河西岸，被红军的狂轰滥炸彻底翻耕了一遍的堑壕阵地群上空投下了巨大的阴影。
大型四发轰炸机，图波列夫TB-3。
1920年代设计，31年开始服役的TB-3由于已经落后于这个时代，不再编入轰炸机队。
现在，这些机体担负的任务变成主要是运送空降部队的伞兵。
虽然是老式的，但有效载荷比苏联现在能够生产的任何一款轰炸机都高。作为大型运输机编队飞过战场上空，从巨大的身躯中接连不断地吐出空降的伞兵。
空降伞兵一个接一个落到沿河阵地周边，向幸存的摩拉维亚地堡投入手榴弹，再用冲锋枪扫射。
眨眼之间，河岸阵地群就被侵蚀殆尽，这并不是摩拉维亚军的训练或者装备的问题。
虽然因为事前炮击瘫痪了好几个阵地，但前线仍然留有为数不少的陆战兵器---格雷姆，而且维持部队间通信网的魔法师们也健在。
问题不如说是出在他们所建筑得太过随意的战壕阵地群。
说起来，在原世界的陆军国家和苏联，围绕战壕的体系化防御战术，是将敌人的攻击以最小的代价承受住、利用其反冲力来实现攻防转化的战法。
先是利用地形承受第一波攻击的前進壕。当它支持不住的时候，预备壕承担起第二道防线的功能，同时收容前進壕的残兵。
更后方的是斜交壕和战略预备队，到此处为止的交战会拖长敌方的补给线使其冲击力减弱。从那时开始转入攻势。
这是人命如草芥般死伤甚至动摇到国家根本的第一次大战中成长起来，可谓近代步兵战术精髓的东西。然而摩拉维亚军只能理解到将其当作消弱敌方炮兵火力的屏障。
摩拉维亚建成的阵地群，与魔法防御结合起来的话即使是即兴之作亦拥有很高的防御力。然而纵深方面却有着压倒性的不足，所以在红军面前毫无建树。




第33话 海魔
原译 by 牡丹土豆
校对润色 by rx78(kakakubjcn)
 

第３３話　海魔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３日
摩拉维亚王国　克拉纳大河西岸

第3空降军一万人的大规模空降开始了，降落地面的部队迅速侵蚀了岸边的阵地群，摩拉维亚防守部队被迅速迫入窘境。
在之前的猛烈炮击中，应该对空作战的防空部队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也是原因，但根本上是因为摩拉维亚军的野战阵地只设想把敌人挡在第一道防线，抱有纵深不足的缺点，所以当一个阵地陷落了就意味着整个防线都露出了破绽。
加上作为战略预备的机铠兵团由于担心红军炮兵带来的损害而撤到了后方，导致无法及时增援破损的防线。
......话说回来，也不能否认直到空降部队的攻击开始之前一直就这样驻留在阵地，甘愿忍受破击损害的奇美拉部队可能已经丧失了大半的战斗力。
不管怎么样，只看结果的话，摩拉维亚军的水岸防卫线各处都被红军粉碎了。
收到红军空降部队已经攻克了过半的水岸阵地的报告，伊赛尔修迪特将军咬牙切齿地怒视着通过远视魔法映出的红军的进攻场面，不得不承认终于到了最后的时刻。
应该去扫除背靠河岸的敌人的机铠兵团距离前线太远，而且大部分都在之前的空袭中陷入半瘫痪状态。另外前线坚固的阵地群大半也已经落入敌手。

“飞龙骑士团呢？”
伊赛尔修迪特抱着一丝希望问向一名幕僚。

被问到的男人——身着飞行兵军服的武官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战损已经超过了7成。近半数的龙巢也被破坏，有组织的战斗已经……”
屈辱和败北感让肩膀颤抖着，也让司令官的最后希望破灭了。
虽然为与异界军决战所准备的飞行军团，即是机动战力（=剩余战力）的大部分都投入这场战役了，换言之倾尽王国飞行军全力的阵势，仍然无法对红军确保数量上的优势。
相对会战之前的空中战，投入这场战役的4个飞龙骑士团总计600余骑遭遇大约5倍数量的红军航空部队进攻，瞬间就被碾碎了。
特别是这次红军战斗机队使用的名为“秋千”的集团战术机动，将摩拉维亚龙骑士队遭到的损害扩大。
这是将编队下的战斗机归拢到一起，边钟摆状曲折飞行边射击以提高火力密度，从而将攻击队的路线前方的敌人完全肃清的战术。　
在此战法下，与紧密集中数个战斗机联队的红军航空队正面冲突的摩拉维亚龙骑士团，短时间内就丧失了属下龙骑兵的大半。

陆续涌来地面和空中的战败消息。
进一步压垮摩拉维亚军司令的，是从王都不断传来的南部国境梯团败北的通告。
“..........不会是...误报吧”
伊赛尔修迪特用鬼面具般的表情直问通信官，但是垂头丧气的通讯官只有夺走将军们希望的回答。
“国境守备兵团是已经处于溃灭状态。总司令部中止了魔道军快速反应部队的北上，已经在伯尔尼堡-拜罗伊特之间部署了防线的样子。”
将军们不禁呻吟出口。
通信官说的地域，已经是古拉高尔属州和本国南部州的交界附近了。
如果算上苏联红军到目前为止占领的地区，王国版图近3成已经委身敌手。
“怎么会这样！这样下去我们会落到什么地步！？”
“战略预备队也已经损失过半了。这样下去就阻止不了异界军渡河了！”
为抑制激愤的幕僚们，伊赛尔修迪特尽力故作镇定地说道。
“既然已经不能指望增援，我们只有两种选择了。要么放弃沿河防卫网撤退到王都前方，要么就拼光大半中央梯团也一定要驱逐敌人。
一脸被忽悠表情的幕僚们面面相觑，片刻后参谋长开口道。
“……撤退是可以成功的吧。让水栖奇美拉拖延的话，延迟异界军渡河速度的程度还是做得到的。但是，如过真的撤退了---”
参谋长有难言之隐似地中途缄口了。
克拉纳大河的防线被突破之后，一直到王都都没有像样的地形屏障了。
途中本国中央领的城市群将悉数落入红军手中。
此外恐怕...不，应该是必然。选择撤退的话，下一次和红军的战斗就是以王都为舞台的守城战了吧。
而且那是完全无法期待援军的......在红军的物量面前，显然会如字面意义上地被蹂躏致死。
那么，如果选择留在这里死守河岸防线会怎么样呢？
选择这边前景上也是绝望的。
以仍健在的水栖奇美拉妨碍敌人主力渡河期间，倾尽全力夺回水岸阵地，击溃敌人的桥头堡
由远视魔术侦察得来的情报看来，占领着水岸阵地的敌人是以步兵为中心组成的部队，集中主体为机铠兵团的战略预备队击溃他们是有可能的。
当然，攻击行动中会完全暴露在敌人飞空艇和对岸的炮击之下，作战的过程中我方的战力大部分都会被粉碎吧。
虽然暂时是可以阻止敌人的渡河，中央梯团会彻底丧失作战能力吧。
无论选择哪个选项，最终结局都是被将死。
归根结底，眼下彼此的兵力差并不是只靠耍小聪敏的战术就可以挽回的程度。　
“本国那边，有什么说法？”
“命令我们用现有兵力击退异界军，为争取直到王都的防卫体制建成的时间。”
说得那么简单......
列坐的幕僚们忧郁地面面相觑。
伊赛尔修迪特用看不出任何感情的眼神扫视部下全员，向动摇中的他们宣布。
“……通知机铠兵团司令部。重组残存战力，把异界人打回河里去。”
绝不是激昂的口吻，听到的幕僚们如同被雷击一样惊呆了，片刻之后一跃而起开始行动。
[这样就好]
伊赛尔修迪特目送部下们开始行动，轻轻叹了口气。
为将者，不管在何种逆境之下都要坚信祖国的胜利，在战场上展现出勇气和献身精神。
这不正是大摩拉维亚武人应有的样子吗？　
而且，伊赛尔修迪特不仅是作为魔道军的将领，是名门出身的魔法师。　
背负的那份骄傲绝不允许向被召唤物的对手屈膝。
现今即使搜遍王国也丝毫不剩能够援助中央梯团的兵力了。
既然如此，那么就只有尽力完成自己的使命了，伊赛尔修迪特于是下了决断。
但是，之后摩拉维亚军遭遇的惨剧让伊赛鲁史泰德对自己的决定后悔不已。
此刻，摩拉维亚军在前线已是全线崩溃的状态。
在河岸阵地展开的3个战列兵团下属11个步兵连队中的3个已经连司令部都被毁灭，其余中4个也遭到了只能判断为全灭的损害。
因空降部队的强袭而千疮百孔的防卫线已经不能正经地维持机能，各阵地已经只能为自保而继续着抵抗。
此时工兵的架桥部队一座座架起浮桥，在对岸待命的第3机械化军团开始渡河。
相应的，炮兵的火力支援力度增大，配合着被空降部队扩大的桥头堡将弹着点推前，以牵制摩拉维亚方面的反击。

摩拉维亚军方面在伊赛尔修迪特的命令下之前退到后方的机铠兵团开始向红军的桥头堡突进，陷入正面蒙受猛烈炮击的情势。
“可恶！那些家伙的武器难道没有弹药数量限制的吗！？”
“前进！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每每因阻挡前方的火焰之墙陷入恐慌，机铠兵团的军官们都强提起精神驱使奇美拉疾奔。
他们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将异界人视为不知魔法文明的未开化蛮人了。
克拉纳大河两岸的战事开展已经半日以上。
但是黎明开始的红军炮击到现在太阳已经西沉的时刻也完全看不到收敛的迹象。
岂止如此，反而势头渐增。
现在摩拉维亚魔道军的魔法师们眼中，异界人已经不是人类，而是恶魔之类的存在了。
“跑起来！和敌军混杂在一起的话，那个火焰就不会追来了！”
只要到达敌军阵地，就可以从这炼狱中解放出来了。
指挥官们就这样叱咤着部下，自己也驱策乘骑全力奔走。
这样的景象从摩拉维亚的攻势发起点到苏联红军滩头阵地之间到处都可以看到。
然后，完全确保制空权的红军在知道摩拉维亚方的动向后，也进一步加快了渡河
正如摩拉维亚军队司令部的预测，只是轻装步兵的空降军团与摩拉维亚奇美拉部队正面冲突是占不到便宜的。
更何况空降部队即使对拥有庞大兵力的红军而言也是堪称精锐部队的宝贵战力，没理由在这里平白消耗。
“速度速度！把摩拉维亚的魔法师们撵走！”
渡过浮筒式的浮桥，T-34中型坦克接连在对岸展开。
打头阵的是第3机械化军。以奇美拉和魔法师为假想敌、对火焰魔法也有一定程度防御力的新型T-34作为主力的装甲部队。

红军的机械化军是摩托化狙击师加上2-3个坦克旅编制而成。
现在的红军中，机械化军过半都是只有一个坦克师程度的战力的不满编部队。或者是存在狙击兵的摩托化不充分之类的各种问题。但这个第3军团装备已经更新完毕，是能够发挥全部战力的部队。
指挥官、政委们声音嘶哑地激励着官兵，队伍成细长纵列从浮桥上通过。
然而，排头的队伍好不容易将要渡过浮桥的时候，大河的水面上发生了异变。

“......?那是什么？”
正在监督浮桥渡河作业的一名政工人员察觉到异常。
大河缓缓流淌。
水面出现了波纹，接着，巨大的...近乎海啸大小的浪涛掀起，露出异形的身姿。
“什...！？”
目击的政委双眼瞪大到极限说不出话来。
海蛇。一瞬间脑中闪过之前的世界中也存在的海洋生物
但是，那个大小也差太多了。
虽然只从水面露出了身体的一部分，那个头部也有可以整个吞掉大型鲨鱼的大小。　

仔细看的话，透明的水名下海蛇身躯的影子谨慎估计也超过30米。
惊慌失措的政委虽然大叫发出警告，但在那之前海蛇就有了动作。
正像蛇捕食猎物那样，海蛇用与那庞大的身躯不相符的敏捷动作卷住了作为浮桥基座的桥墩船。
脑中瞬间浮现出之后会发生的场景，政委的表情因恐惧而抽筋。
“！―――停下…”
紧接着，伴随金属被碾压的声音，桥墩船从基座上如字面意义上地被“强取豪夺”了。
巨大的海蛇弯曲躯干，将周围的桥墩船甩了出去。
受到冲击被抛向水中的政委最后看到的是，像小孩子弄塌的积木一样被毁掉的浮桥，和因此滑落水底的坦克部队。
 
 
同一时刻。
克拉纳大河东岸　前线观察点
“……！！”
西部方面军司令官德米特里·巴甫洛夫上将惊颤着，将眼前发生的事情在脑内重放。
第3机械化军团的先头部队被大河吞没的情景深深地印入来前线视察的巴甫洛夫的眼底。
“简直扯淡......”
第一批渡河部队全灭，而且不是因为空袭或炮击。
那群摩拉维亚魔术师让潜在水下的怪物袭击了渡河部队。　
摩拉维亚的海军持有名为水栖奇美拉的怪物这一讯息也被红军入手了。
这下红军知道了摩拉维亚海军拥有被称为水栖奇美拉的怪物。
但是，这是大河的上游……到大海的距离足有1000公里以上，这这种地方设伏确实令人始料未及。
从布鲁诺失陷到对摩拉维亚本国的攻势发起之间，时间上几乎没有间隙。
尽管如此，还准备了这种伏兵，难道摩拉维亚方面早就预想到现在的状况了吗？。
在因为不甘心而咬牙切齿的巴甫洛夫面前，浮桥正面临彻底毁坏。
为逃避对岸射向水面的枪炮海蛇隐去身影，但是之后，水里升出头足纲类(如乌贼)一样的触手，缠住残留的浮桥拖向水底。
“---那个、什么东西啊”
忍住动辄想骂街的冲动，向站在旁边的诺乌斯托利亚神官问道
“……是水栖奇美拉呐。之前出现的是大海蛇，但看来还有其他的。残存的浮桥周围警戒一下比较好吧”
“......!”
简直废话。
因为是内陆作战，所以深水炸弹之类的反潜装备根本不会带来。要说能做到的，虽然效率低下也只能用炮兵和轰炸机尽可能牵制了。
不过更糟糕的是，这样下去就无法将增援送到对岸了。
直到太阳完全沉下，失去了空袭的攻击手段之后，好不容易得到的桥头堡也会丢掉吧。
正为意想不到的事态焦虑不已的巴甫洛夫，接到了新的报告。

“---有面向桥头堡的奇美拉部队接近了？”
面对板着脸报告的军官，巴甫洛夫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让水栖奇美拉缠住这边的增援部队，在此期间压制孤立的桥头堡。
在这种状况下确实是应该采取的方法。
……但是，这对红军来说能算最坏的展开吗？
[换个视角来看的话，敌人主力又恬不知耻地回到了火炮射程之内了]
现在的话，就可以配合轰炸给予地面上不设防的奇美拉集团巨大的打击了。
在桥头堡展开的是轻装的空降师。但是，包括重机枪和轻火炮在内已经投下了一定程度的装备，利用原有的战壕阵地，还是能在一定程度上交战的。
比太阳完全落下后己方的炮击轰炸威力不能完全发挥的情况下被渗透要好多了。
在这里将敌人的攻势挫败，打到敌人主力无法复原，就能一定程度保证夜间的安全，扫荡水下的敌人让增援渡河的时间也可以争取到吧。

“向炮兵司令部发出迎击命令。……啊，还有诺维科夫同志，你们也动起来。眼前先把地面上的奇美拉干掉。一个不剩！”
随巴甫洛夫一同来前线视察的方面军空司令亚历山大·诺维科夫中将领悟了上级的意图点了点头。
巴甫洛夫又回头眺望被破坏了的浮桥的遗迹。
那里某种意义上已化为地狱。
被抛到水面上，拼命游向对岸逃跑的官兵们遭到水栖奇美拉的袭击，被毫不留情地捕食着。
被大海蛇整个吞下的人，被克拉肯海怪卷住拖下水底的人。　
算上与桥一起沉入水底的的装备，这里就损失了一个满编的装甲营。

[可恶的摩拉维亚人。但是不选择夜间渗透而是在白天强袭是你们这群家伙的误判。绝不让你们活着回去！]
心里暗自说着，巴甫洛夫只顾专心注视两岸进行的救援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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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话完
 




第34话 再会
原译 by 阿富汗铁匠
校对润色 by rx78(kakakubjcn)
第３４話　再会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３日
摩拉维亚王国 克拉纳大河西岸

摩拉维亚军水栖奇美拉虽然破坏了架设的浮桥,但这种程度的损害不可能让红军在渡河上踌躇不前。
以同盟国诺乌斯托利亚为对手的领土占领竞赛已经开始了。
事实上，从已经被压制了的布鲁诺的军队、行政机关所得到的情报，已经粗略了解摩拉维亚那边的战力的概要的苏联从本国开始进攻作战的作战目标——即半个月内占领王都
已经开始被催促了。
事实上，从已经占领了的布鲁诺的军队、行政机关所获得的情报里，已经粗略掌握了摩拉维亚方战力概要，所以苏联大本营甚至发来了命令催促半个月内达成进攻目标——
即王都占领。
而且原本预计攻占布鲁诺时因巷战会产生伤亡，但由于地方军投降使战役迅速终结，红军正面战力几乎没受到损失，这也促使苏联的将军们更加强硬。
红军对失去了前锋部队的机械化军进行再编，同时空军和炮兵向水栖奇美拉实施牵制攻击，随后向大河东岸列阵的2个军18个师下达同时架桥的命令，从多个方向同时开始渡
河。
与之前尝试的——炮兵和空军掩护下的单点突破不同，红军这次大范围分散了兵力。领悟到其作战意图的摩拉维亚方指挥官们露出了苦涩的表情。
红军在超过摩拉维亚军的应对能力的广大范围内，实施波状攻击。
之前那种集中兵力单点突破的战术的情况下，摩拉维亚方也将精锐部队集中在那个突破点总算可以勉强应付。但是原来兵力就差距悬殊，红军以量取胜平推过来的话，轻易就
超越了摩拉维亚军的应对能力。　
尽管如此，在摩拉维亚方看来除了瞄准红军在渡河中毫无防备的状态以外，没有其他胜机，只能让战略预备的奇美拉部队来回奔走一个一个击破红军的突破点。　
但是，奇美拉部队刚到距离克拉纳河畔红军桥头堡数千米的地方，红军的反击就发动了。
多管火箭炮的仰角射击袭向奇美拉部队的后方---跟随机动部队占领阵地的步兵和魔法师部队。为了施法筑起坚固的据点防卫结界，摩拉维亚的后续部队完全停滞下来。
于是(后续部队)与先锋的奇美拉部队拉开了很大的距离，这下轮到奇美拉部队成为重炮的目标，大河东岸开始了面压制炮击，瞬间消掉了奇美拉部队的战力。　

挡在眼前的火焰屏障。空中倾注而来的魔道枪和炸裂弹。
顶着这些火力前进的摩拉维亚机铠兵团面前最后等待他们的是，占领并改造了河岸阵地的苏联空降部队的机枪弹幕。
“不要怕，突击！突击！”
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着。
但是即便是下令突击的军官们自身，神色也是惊恐万分。
　被红军占据的河岸阵地各处都架起了以DShK38（捷格加廖夫-斯帕金）重机枪为主的火力点，对意图正面突破的摩拉维亚军露出獠牙。
向阵地群正面突进的摩拉维亚军，在机枪火力点撒播的枪林弹雨前被一个个收割。
[可恶......怎么有这种火力！这样还没冲上去战力就耗光了]
作为奇美拉部队先锋开始突击的第10机铠连队队第2大队长，在红军野战阵地张开的未免过于密集的火网面前倒吸一口气。
这样下去还没和占据河岸阵的异界军的短兵相接之前，己方就要耗尽大部分战力。
但事到如今撤退已经不可能了。
不用说自己，后续的步兵和魔法师团也受到空中的轰炸和敌人阵地后方魔道枪的攻击，已经没有还能称为安全地带的场所了。
就算此时，摩拉维亚进军路线上各处也有魔法师和士兵们被红军密集的火网笼罩，不断堆积着尸体。
被眼前这番地狱般的景象激怒，连队长用嘶哑的声音向部下们下令。
“前进！向异世界的蛮人展现大摩拉维亚军的荣耀！”
于是机铠连队无视袭来的枪弹继续前进。
无论士兵还是军官，都知道事已至此已无退路。
即使回马遁走，也必然会遭到魔道枪和飞空艇的追击。
[已经不行了么？凭我们是无法战胜异界人的么？]
连队长无法接受。
大陆首屈一指的魔道文明王国摩拉维亚，将要被自己召唤出来的蛮族毁灭。
为什么会有这种荒唐的事？
乘骑的奇美拉被12.7mm弹打碎了头部，将无法得出结论的烦闷所折磨的连队长抛向地面。
 
 
经过这一连串的突击，摩拉维亚军成功占领了成为苏联方桥头堡的一部分河岸野战阵地。
但是付出的代价是，摩拉维亚中央梯团损失了预备兵力的大半。
战斗一直持续到日落,期间摩拉维亚遭受的损失超过红军十倍以上——这场最后的攻势造成战死、失踪者超过8千名，率领先锋部队的机铠兵团长也在其中。　
克拉纳大河西岸被最无畏的摩拉维亚官兵的尸体覆盖。
而且令摩拉维亚军高层失望的是，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却仍然无法摧毁红军的桥头堡。
空降部队遭受了总兵力近三成的损失，当初攻占的桥头堡也丢失了一半左右。尽管如此还是没能将红军赶回河对岸，而且预备战力消耗殆尽的摩拉维亚军已经没有继续攻击的
余力了。

次日临晨。
摩拉维亚中央梯团司令部向隶下全军下达全员撤退令。　
摩拉维亚在王国总军主力损失过半后，败退了。
追记，这一连串战斗中苏联、摩拉维亚两方投入的兵力和遭受的损失记述如下：
苏联方面
西部方面军(D.G.巴甫洛夫上将总指挥)
参战兵力∶65万人
装甲车两2500辆
第3军（库茨涅佐夫中将）
第4军（科洛布科夫中将）
第10军（格鲁贝夫中将）
第3机械化军（库鲁金少将）
第6机械化军（弗拉索夫中将）
第11机械化军（哈兹科尔维奇少将）
第14机械化军（罗科索夫斯基中将）
损失∶ 战死、失踪5800名，负伤11000名

摩拉维亚方面
中央梯团(A.伊什鲁施泰德大将)
参站兵力∶步兵10万名，奇美拉6千骑
王都第1战列兵团
王都第2战列兵团
西部第5战列兵团
西部第7战列兵团
魔道军第2机铠兵团
魔道军第5机铠兵团
魔道军第7机铠兵团

损失∶ 死伤者48000名。俘虏12000名。

王国总军的核心主力部队遭受的损失是致命的，这场战斗之后，摩拉维亚军展开大规模攻势的能力被彻底剥夺。
苏联红军铺平了通往摩拉维亚本国的道路。
 
■　■　■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５日
苏联占领地　布鲁诺
 
　布鲁诺市区中央。
这一天，被双重城墙包围的政府区域中央的市政厅公馆大厅里，此时正喧闹异常。
在被用来举办宴会的宽敞大厅内，身着摩拉维亚魔道军军服的军官、穿着行政官法衣的官僚，还有装束奢华的贵族样貌的近20人聚集着。正确来说，他们是被占领这座城市的
异世界军命令聚集在这里的。

那些是在布鲁诺陷落时向红军投降的魔道军军官、行政官僚们，其中还有以不流血开城的形式向红军让渡自领地的东部属州领主。
虽说是少数，也有身穿便服看起来似乎是平民的人。
熟人，或者隶属同一组织的人聚在一起，私下地交流着。
那些对话大半都是在推测将他们聚集到这个地方的目的。
实际上，聚集此地的人们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全员作为魔法师都是拥有导师以上位阶的技术官员，而且是向苏联表明归顺的人。　
考虑至此，被集聚到这里的意图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可以猜测的。
然而，摩拉维亚人们还是一脸困惑。
那是因为与现代国家不同，在严厉的以社会阶层进行身份隔离的世界里，像这样让出生阶层不同的人们同聚一堂的事尚无先例。
“异界的人似乎有着与众不同的趣向呐”
银铃般的嗓音从大厅一角响起。
声音绝不算大,但是通透的声线出乎意料地回响着，周围的人们一瞬间都朝向那边——将疑惑的视线转向声音出处的年轻贵族千斤，看清了那位小姐是谁后又立刻移开了视线
。
这是一位身着魔道军军服的女性。显示了魔道军中尉阶级那个装扮，在大厅里聚集的人群中并不属于很高的地位。
但是，那张脸在摩拉维亚东部诸侯之间有相应的知名度。
作为女性军人拥有一头仿如染上严冬的曙光般美丽的金褐色秀发，碧绿的瞳孔满溢的神采令人印象深刻。
摩拉维亚东部属州领主之一，拥有北部山岳地带的哈苏瓦尔德伯爵的双胞胎妹妹，索菲亚·克里斯汀·豪斯瓦尔德轻巧地回避着周围袭来的视线，向站在身旁的男人搭腔。

被提问的男人——-伯爵家的现任家主克劳斯·克里斯汀·豪斯瓦尔德对妹妹的话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耸了耸肩。
豪斯瓦尔德伯爵家在东部属州的领地贵族中也是有相当份量的有力诸侯。虽然统治的山岳地带粮食产量较低，但是拥有出产稀有金属魔法银的矿山，以仅次于占有数个魔法
研究都市的格雷基亚地方伯家的富裕领土闻名。
而且，这个家族也被熟知是以擅长基于炼金魔法的冶金技术的一族，现任家主的克劳斯年仅25岁，就是在王都魔法学院拥有教授地位的英才。　
“好不容易回一次家，最初的工作就是把自家的领地交出去。真是无颜面对已故的父亲大人啊。”
克劳斯用茫然的表情了无生气地回答着，很难判断他说的有多少是认真的。
拥有波浪一样的金褐色头发和碧绿瞳孔的他有着中等身材，诚然是一副孱弱贵公子的容姿,但是在他的眼中完全看不到对将他们集中此地的异世界人的畏惧、不安的神色。
倒不如说是不安地交头接耳的其他聚集者们才无法读懂的深邃眼瞳。
拥有天生的学者风度，对权势和财产漠不关心的这个年轻青年，继任家主之后将领地的经营全部托付给值得信赖的代理官员，自己前往遥远的王都魔术学院忙于个人研究，过
着数年才回一次故乡的生活。
并非出于对名门贵族族长的奉承褒扬、众口一词都克劳斯的评价都是【怪人学者】。
虽然那么说，。在矿业繁盛的领地中他创造的炼金魔道技术发挥着巨大的力量，根据那个出色的冶金技术被生产出来的铁和魔术金属制品的存在，让绝对可以说是质朴的领地
城市哈苏瓦尔德作为东部属州数一数二的富裕城市繁荣着。
虽说如此，其魔法方面的才能是超绝的。在矿业发达的领地中他创造的炼金魔道技术挥着巨大的力量，由那优秀的冶金技术生产出来的铁和魔法金属制品，将繁荣带给绝对说
不上土地富饶的领土城市豪斯瓦尔德，成为东部属州数一数二的富裕都市。
因此，克劳斯对政治毫无兴趣的态度，也就不被当成严重的问题了。
拥有30万人口在东部属州也是屈指可数的人口大邦豪斯瓦尔德，自祖父的那一代就有了侍奉伯爵家的优秀家臣队伍和行政机构，全权委托给他们的话，大致上都能毫无问题地
处理好吧。　
虽说如此，这次只能克劳斯亲自出马了。
来自异世界的侵略军。
将东部属州轮作焦土作战舞台的王国军.
这种情况下担负平时行政管理的官僚组织完全无能为力，只能寻求拥有绝对权力的领主发挥领导力了。
然后恰好回到领地的克劳斯就面临迫近而来的异世界大军，被托付了领地的命运......毫不犹豫地向红军无血开城了。
对于现在完全无法读出其想法的哥哥克劳斯，索菲亚稍稍转动了混乱的视线。
索菲亚以少许怀疑的眼神朝向有点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兄长克劳斯。
“真是那么想的吗？看哥哥的样子，比起我们或者祖国的命运，似乎对那些异界人乘坐的格雷姆还更感兴趣的样子吧”
对妹妹怀疑自己的提问，年轻的伯爵毫不犹豫就点了头。
“嗯，那个好厉害。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呢。无法感知到魔力……说来也没有用马或龙牵引。从后部的管子冒出热气，是用什么热能驱动的吗……但是那样的动力到底是如何
...”
虽然表情没有变，但好像说到什么动人心弦的东西一样，中途就变成絮絮叨叨喃喃自语的样子，索菲亚只能用指尖摁住自己的太阳穴叹气了。
随着拉肯中将以下东部地方军司令部投降，格雷基亚半岛各地大部分持续抵抗的诸侯们也投诚了。
虽然总司令部陷落确实挫败了继续抵抗的意志，但主要原因还是在于失去了最大的后勤据点再顽抗下去也没有前途了。
索菲亚身为一名地方军士官隶属于结界部队，布鲁诺开城时，也是随司令部向红军投降的军人之一。
听着兄长的自言自语，索菲亚暗自环视四周，偶然间目光停留在一个军人聚集起来的团体上。
那是以一位身穿高官服装的老将军为中心，7名高级军官的集团。
曾经的东部地方军司令管拉肯中将，和他的参谋们。
他们所有人在东部属州都没有自己的地盘，是本国军或其他地方出身的人，和兄长他们也不同，在这个场所里是被孤立的存在。
这是由于本国军---即新领土镇定军至今在属州进行的残忍的焦土战术和尸兵投入行动造成的影响。
虽然拉肯自身未必积极参与其中，但作为对苏作战重要的一翼，所以也有部分声音要求他承担起本国军引发的诸多事态的责任。

在索菲亚看来这非常没有道理。
指挥系统上拉肯无论如何也是属于地方军，因此他只是竭尽所能欲将以布鲁诺为首的西格雷基亚各城市从战火中就出来。
其中也包括了索菲亚的故乡豪斯瓦尔德。
地方军总司令部如果不做出投降的决断的话，即使身为领主的克劳斯决定投降，驻留当地的地方军所属守备军也很可能会抵抗下去的把。
[拉肯阁下也非常辛苦呢，明明没必要替魔道院和本国那些卑鄙家伙的行为背锅的]
不知道能不能算幸运，那些家伙现在已经无法来制裁拉肯了。
如今支配这个东部属州的是苏维埃联邦的异界之民。
对如何决定集中在这里的人们的命运，他们早有定案。
正因为如此，在场的人们都因为自身命运被来历不明之辈握在手里而揣揣不安。
陷入沉思的索菲亚耳际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声音意外地彻响，集中在大厅里的人们一齐看向入口处。
连接大厅和走廊的双开厚重木门被打开，一队深戴着蓝色大盖帽的异世界人军官进入了室内。
体格匀称、身高胖瘦均匀的年轻军官打头，胖嘟嘟的肥满军官继之，其后是一名浅黑发色印象的女性军官进入室内。
索菲亚饶有兴趣地看着NKVD军官们的络绎登场，但当看到入室的第3个身姿时，以惊愕过度的表情凝固了。
“怎么会......那个是.....”
默默站在身旁的克劳斯，见到妹妹不寻常的样子，沿着她的视线望去。

“哦呦，那个不是索菲亚的同学嘛---”
无视似在检索记忆正叽叽咕咕的兄长，索菲亚目瞪口呆地呻吟。

“---克拉丽莎......是你吗...?”
不顾愕然的索菲亚，进入大厅的军官小队走到能够扫视全体摩拉维亚人的位置，停下脚本转向人群。
摩拉维亚人无从知晓，现身此处的军官们才是手握他们命运的苏维埃保安情报机关的负责人们。
保安管理总部第3科，尤里·鲁金上校。
NKVD国内军14旅旅长，安德烈·萨姆索诺夫上校。
还有在鲁金背后待命一般站立着的女性军官。
那个身影是保安管理总部第3科大尉，克拉丽莎·克罗汀。

~~~~~~~
34话完
 




第35话 文明
第３５话　文明

作为摩拉维亚王国国力源头的遗迹魔道技术，地理上都被汇总在东部属州和本国中央的魔法研究都市。
遗迹群散布在存在古代魔道文明的大陆东北部，本来遗迹魔法就是以遗迹中的遗物为基础的东西。
那是用古代语言记载的碑文，或者被施加了具现化魔法(形質保存の魔術)的书类，也有里面直接封印了魔法生物的。
从这些遗迹群里的到的成果，按照专业领域的特长，被分门别类转移到地方研究都市、王都综合研究机关的魔法学院，在那里进行管理和解析。
摩拉维亚像这样的产业聚集地中可以说屈指可数的一个，就是州都布鲁诺。
这里是将散布在属州内的各研究都市和遗迹群来的技术情报进行汇总并向本国中央输送的管道，也拥有教授基础魔法技术的稍小规模的教育机构。
作为属州州都的布鲁诺，和其他领土邦城市不同的是其长官不是地方诸侯，而是直属于摩拉维亚国王的王领。
当然，国王不会亲自处理城市的行政，而是从本国中央派遣作为代理的总督，和同样是本国中央军出身的地方军司令官一起总揽属州的行政军政。
然后，能称得上【魔法王国】摩拉维亚中坚的贵族、诸侯，几乎无一例外都拥有魔导师以上水准的能力。
而攫取了布鲁诺、压制了摩拉维亚东部属州的红军，将此地的贵族阶级5500家共达6万人的导师(包括拥有魔法底子的子弟)全都收入囊中。(注：句中的括号是原作自带)
一脸若无其事地穿过摩拉维亚人投来的视线，鲁金转身面向集中在大厅里的魔法师们。
放眼望去，一个个都绷着紧张的神色注视着NKVD的军官们。
青色的大盖帽，身穿这个世界上不曾见过的卡其色军服的异世界的军官们。
他们正是不费吹灰之力将号称大陆之冠的大摩拉维亚魔道军打败，现在更要吞没王国全土的未知的巨大国家的尖兵们。
“不用紧张”
鲁金的声音并不大，但在鸦雀无声的大厅里格外响亮。
“现在这里的，都是以自己的意志投诚苏维埃的人。对归顺祖国苏联并宣誓忠诚的人，绝不会有无理的对待”
话语里一切说服、笼络之类的意思全都没有。
只是公事公办，简单明了地叙述必要事项的口吻。正因如此鲁金的讲话驱散了人们对前途的不安，放下心来。
既没有巧言令色，也没有仗权势恫吓。
作为俘虏姑且得到了人身安全的保证，对担心着自己和全家人性命的贵族军人、地方领主们而言无疑是使其心中石头落地的讲话。
“今天聚集在这里的各位都是有一定实力的魔法师。贵族、庶民、冒险者......我国对有着各种身份的诸位的实力既不会轻视，也不会高估。”
一边说着，鲁金一边仔细地确认人们的反应、视线的动向。
不论贵族还是庶民，都之和与自己身份相近的人聚在一起，不同阶层的术士们的反应也很容易看透。
贵族军人和官僚们只会私下交换着视线，庶民的技师们则是踌躇不决的表情。一边品味着，鲁金朗声说道
“我在此保证诸位的生活和人生安全。而且只要诸位通过劳动来献身祖国，都可以得到相应的报偿。我对诸位所求，只是身为魔导师的诸位能以拥有的知识，为我苏维埃人民做出贡献。”
无声的骚动，涟漪般扩散到大厅里的每个人。
困惑、疑虑、希望，浮现各种各样的表情的魔法师们，一边仰望着鲁金他们的脸色，一边和周围的同辈交流着眼神。
不拥有魔道技术的异世界军，向摩拉维亚求教魔道技术。
这个构思本身，从对被召唤的苏联知根知底的人看来，并不是什么意外的想法。
只是提供身为魔法师相关的知识，在归顺苏联的时候已经约定过。
现在为什么又要在这里提出呢？同时，将身份、所属组织各不相同的魔法师们都集中在这个大厅里的意图又是什么？
“大尉，开始吧”
“是”
在鲁金的催促下，身旁待命的女军官----克拉丽莎向前踏出一步。
手中握着施法用短杖的她，身上散发出浓厚的魔力，在摩拉维亚人之间引起了极大的骚动。
明显是苏联军官装束的人，却正在使用与异世界人无缘的魔法！？
只有一个人。
身穿魔道军军服的伯爵千金，散露出和周围的人们不同意义上的惊讶。
[应该没错的，那个果然是......]
带着确信的表情，正想走近克拉丽莎的索菲亚，突然为克拉丽莎的举动所惑。
走上前来的浅黑发色(ブルネット)女魔法师，将自己的短杖举向天顶以示，开始魔法咏唱。
[怎么回事？那个咏唱是......远视?到底想做什么]
脑中的疑问得到解答之前，克拉丽莎的咏唱已经完成。
手中握着的短杖开始震动。
同时，嵌入柄部的黄晶玉(トパーズ)散发出光辉，内涵的魔力被释放出来。

刹那间。
伴随着大声的耳鸣，闪光将大厅包覆。

■　■　■
 
被闪光眩目之后，摩拉维亚的人们再次睁开眼睛时。
映入视野的画面变成了异世界的风景。
人们身穿不曾见过的衣服走在宽阔大道的步行道上，异世界的铁格雷姆从后部的管口吐着煤烟在中间的车道上高速奔驰。
都市的规划整然有序。不经意向上望去，周围的建筑物不论哪个都是如城郭中央的城楼一般巨大的摩天楼，一直延伸到道路的遥远前方。
“这是......远视法术？在投影异世界的样子吗......”
呆然瞠目的索菲亚咂嘴道。
身旁的兄长克劳斯两眼闪着光，目不转睛地被【映像】迷住。
周围的摩拉维亚人们更是完全说不出话。
不依靠魔道文明建造出的巨大都市。
其先进的巍峨容貌。
就好像他们所知道的最先进的规划都市----王都鸠里罗斯，将其规模、基础设施再扩大数倍以上的光景。
闪光又一次迸发，映入视野的景象被切换。
嘈杂的金属声。
堆满了钢材和各种奇怪的机械装置的建筑物内。
身穿脏兮兮的同样式样服装的男人们戴着奇怪的面罩，对着巨大的铁筒匆忙作业。
这是什么工厂吧。
画面再次切换。
和刚才相似的宽敞的工厂里，同样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们在巨大的铁块边忙碌地动着手。
吊车将吊筒运到铁块处，作业员们手握工具从中取出各种零部件进行焊接。
不可思议的光景让多数摩拉维亚人感到诧异，然而几个军人像注意到什么一样脸色突变。
“怎么可能......那些是....格雷姆!？”
视野中的画面慢慢移动，所映出的景象---列宁格勒第174伏罗希洛夫(克利缅特·叶夫列莫维奇·伏罗希洛夫，苏联元帅)署名坦克工厂的生产线运作的场景。
与由达到魔法导师位阶级别的工匠亲身将奥秘的术式植入制造出的摩拉维亚格雷姆不同，眼前的景象明显是异质的。
宽阔至极的工厂里数十辆的车体并行排列，由其他工厂制造的炮筒、机械零部件如流水般运送而来一个接一个组装到格雷姆上面。
简直像厨房里的厨师将无数的面包堆在一起送去烘烤一样。以摩拉维亚人的视角来看，这才是眨眼之间就能大批制造强大的格雷姆的异界的巨大工厂。
闪光又起。
这次映出的是从上空俯瞰的景象。
城市圈总人口数达460万的巨大都市莫斯科。
以庄严的克里姆林宫为中心，同心圆状延伸的广阔至极的都市。在其面前，即使摩拉维亚人所自豪的大陆北部最大都市---王都鸠里洛斯的存在感，也迅即黯淡。
从坐镇中央的宫殿向四周放射状延伸出又长又宽且精心整备的道路网。
那些道路两边大厦林立，更别说从设置在城市各处的庄严华丽的车站驶出的---那是在场的摩拉维亚人第一次见到的高速铁路系统---吐着煤烟牵引着大量货厢的火车群络绎不绝地行驶往来。
“------这就是......这就是【蛮人】吗！？”
不知是谁，如呻吟一般地碎唸。
在场的摩拉维亚人在王国中多数都属于知识阶层。
地方军高官，属州官僚，领地贵族......即使是身份较低的庶民，也是拥有导师称号的强力魔法师，在摩拉维亚王国内属于中产阶级以上。
对他们来说不具有魔道文明的异世界人这种存在，说白了就是未开化的野人。
在科学文明不发达的这个世界里，魔道技术才是衡量文明成熟度的唯一标准。
当然，对苏联的军事技术极大的畏惧才是东部属州要人们向苏维埃屈膝的主要因素，但说穿了，也只是给他们【格外擅长战争的蛮族】这种认识。
这是从长年培养出的信奉魔道技术的常识中得出的强烈认识，无法轻易地改变。
然而，有时常识这种东西会被新的发现颠覆。
就如当年，建国太祖阿尔布莱希特王首次发现了遗迹魔道，以其创造的魔法生物军团为尖兵，一瞬间平定了根基在精灵魔法之上的神教诸国。
而今最为讽刺的是，借遗迹魔法之力诱拐到这个世界来的国家，又将颠覆根基在魔道文明上的世界之理。




第36话 旧友
第３６話　旧友

「真是厉害啊。这就是魔法么」
小声嘀咕着的是NKVD国内部队的萨姆索诺夫上校。
这位体格健壮的壮年NKVD高级军官，正看着大厅里映出的苏联本土的景色。
简直就像亲身站在本国土地上一般的临场感。
人们的熙攘，工厂的噪音，都市的喧嚣。
将千里之外的光景如此鲜明地，而且是立体地显现出来的这个魔法，对现在的科学技术而言也是无法实现的超科技(オーバーテクノロジー)。
例如，利用电波将事物瞬间的影像和声音传送到远方的电视广播技术在之前世界的一部分先进国家里实用化，也只是近十年左右的事，而民间普及电视播放，只限于美国等极少数发达国家。
然后说到新技术的优越性，最有影响的就是带来视觉效果这一点了。
就像看到苏联本土景象的摩拉维亚魔法师们被异界的巨大都市吓尿一样，俄罗斯人也被魔道技术的精华震惊了。
[这么看来，东部属州的魔法师愿意投降只能说是侥幸啊]
听到萨姆索诺夫上校的嘟哝的鲁金嘴上虽然不说，心里也是同感。
虽然相互感受到对方技术力的威胁，但精神上占优势的还是俄国人。
不管怎么说，已经靠实力降服了摩拉维亚军，掌握了大量使用【魔法】这种新技术的术者，拥有单方面的优势。
不仅如此，由于获得了产业聚集点的布鲁诺，完整流水线---即魔法师的工房这种生产设施也入手了，之后只要启用当地的术者慢慢地解析就行了。
和魔法师们会面的时候，大费周章做了如此精致的演示，加之让他们一定程度了解了这边的技术力，还告知了苏联方属下也拥有魔法师，都是意图防止摩拉维亚技术人员怠工或者使用魔法手段进行敌对行动。
不久映像中断了，确认周围的风景回到原来的大厅后，鲁金向魔法师们宣告他们必须提供所持有的技术情报并将被移送回苏联本国。
“大尉，辛苦了。......没问题吧？”
在外面待命的NKVD国内部队支队的士兵们，见远视映像差不多结束的时机进入大厅，在萨姆索诺夫上校的眼神示意下将大厅内的魔法师们带往外面。
之后将按专业领域不同由对应的保安管理部的负责官员接待，处理移送和情报相关事务。
当然，后者(情报听取)又是像克拉丽莎这样的苏联方魔法技术人员的事情了。
因此，不经意间察觉到部下的疲惫神色的鲁金才会如此探问，克拉丽莎则浮起稍显无力的笑容点了点头。
“老实说......这么长距离的远视法术还是第一次......”
说着，远远瞥了一眼被带出去的魔法师们的身姿。
视线流露出复杂的感情。
背叛祖国的罪恶感，或是对曾今的朋友和同事的内疚。
克拉丽莎抱有这些负面情感，鲁金能够理解是极其自然的事。
说起来的话，克拉丽莎既不是在思想上和共产主义意识形态有共鸣，也不是自愿投身红军的。
她之所以会穿着苏联军服摊上秘密警察的活只是因为她不得不选择这条路----鲁金他们把其他的路都堵死了。
而且这次作为苏军人员，以摩拉维亚人为对象的工作之后，克拉丽莎会被故国的人们完全看成苏联一方的人。
至少，在这个大厅里遇到的摩拉维亚人已经认定她是苏联的军官了吧。
在叫做摩拉维亚王国的国家里，克拉丽莎已经没有容身之处了。
[果然是......她自己也意识到了吧]
突然觉得很想吸烟的鲁金无意识地把手伸向胸前的口袋。
作为上司，对克拉丽莎耿直的品性抱有好感，虽然不太想使出这样的手段的，但让她藕断丝连地留着对王国的留恋之情的话将来只会成为祸根。
在严格的监视国家(不改用语了，意思都懂)苏联，这种留恋只会给她招来杀身之祸。
这样的事在苏联不管地位多高都无法避免。
至少，能保护到她仍然在摩拉维亚领地内的家人就好了......
“简直就是黑道干的活”
“.......哈？”
被鲁金的小声嘟哝吓到的克拉丽莎惊讶地瞪着眼，她的顶头上司只好敷衍地摆摆手示意没事。
不管之后会怎么样，首先还是应该集中到眼前的任务上去。
“让你受累了对不住，又有活干了。”
简洁说着，鲁金用眼神催促着向大厅外面走去，克拉丽莎慌慌张张跟在后面。
将摩拉维亚方的高位魔法师们留在布鲁诺是因为当地的红军里没有能鉴别他们的能力的人才。
而克拉丽莎作为苏联方少数有这个能力的人，之后一段时间内任务会相当繁重吧。
两人一起走出大厅时，摩拉维亚人群中有人搭话。
“克拉丽莎！能不能等一下”
从NKVD国内部队士兵带领着走出大厅的魔法师队列中跑出来一位女魔法师。
周围警戒中的国内军支队的警备兵立刻挡在鲁金他们前面。
跑向克拉丽莎的女法师瞬间就被抓住，押倒在地上。
事出突然，鲁金、克拉丽莎都反射性地抓起自己的手枪和短杖。然而看到被警备兵押住的金发女贵族的脸孔，克拉丽莎惊愕了。
“莫非是......索菲亚！？”
克拉丽莎用因动摇而颤抖的声音问道。被警备兵压着的索菲亚地点头确认。
虽然被压在地上，索菲亚还是拼命地抬起头凝望克拉丽莎----身穿NKVD军官制服的曾经的同学。
“上校阁下......务请......”
被克拉丽莎依赖的眼神望着的鲁金，确认了一下入口周围士兵的配置状况，轻轻点头示意。
随即命令警备兵放开索菲亚。
伏在地上的女魔法师拂去肩上的灰尘站了起来，径直走向克拉丽莎。
相视片刻，先开口的是索菲亚。
“你的连队......听说是配属到格雷基亚梯团了。以为你已经死了...”
索菲亚坚毅地咬着嘴唇，但其碧绿的眼瞳仿佛被各种各样的情感翻弄似地闪烁着。
“索菲亚，我......”
想说什么，却话梗在喉。索菲亚摇头说道：
“不，并不是要责怪你，我也是向异界人投降之身。”
说着索菲亚上下打量了一下克拉丽莎的样子，为了让旧友安心展露出微笑。
“虽然稍有不如魔道军的那么华丽，那身军服和你很衬哦”
“哪有……”
看着禁不住红了脸退后的克拉丽莎，索菲亚轻快地笑起来。
正聊着，听到谁故意咳了一声，赶忙回头看去，见鲁金表情稍显僵硬地用眼神提醒。
看周围，萨姆索诺夫国内军的士官们都呆呆地，像看有趣的戏一样围观两位女魔法师。
向出口行进着的摩拉维亚人队列也不知不觉停住了脚步，楞在原地观赏伯爵千金与苏联女军官之间的演剧。

■　■　■

结束对摩拉维亚魔法师们的面谈和能力评估，鲁金他们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夕阳倾覆的傍晚时刻了。
之前使用魔法的影响也在的关系，身体已经疲惫不堪的克拉丽纱，还是不能马上去休息。
能够承担这类任务的优秀魔法师、并且可以信赖，这样的人在苏联方实在太少。
所以作为这类少数人中一员的克拉丽莎，必然会负担过大。
“关于那对兄妹的事......”
看着一副累趴下的样子，鲁金主动让出办公椅，对着埋进椅子的克拉丽莎提起白天邂逅的豪斯瓦尔多伯爵家的魔法师兄妹的事。
“上面下达了指示，想要关于他们领地的详细资料，还有兄长立刻移送到本土。”
妹妹索菲亚和克拉丽莎一样是结界魔法师，正是苏联方、特别是保安情报机关继续的人才，原本应该是征募优先度很高的对象，但因为本国方面已经征集到了一定的人数，现在已经不是那么急需的状态了。
当然，这只是相对净化魔法师、召唤魔法师或者从事摩拉维亚基础产业的技师、研究者而言的。
恐怕，索菲亚之后不外乎作为当地征募的保安机关人员留在鲁金他们的手下，或者和克拉丽纱一样被送到苏联本国，在保安机关进行履历调查和思想面【教(gai)育(zao)】之后充当魔法技术相关部门的干部候补。
但是，哥哥克劳斯那边情况就不一样了。
他是摩拉维亚国内最高学府所属的炼金术士-----换言之冶金、矿业之类的国家基础产业相关的最高层次学者，同时也是东部属州屈指可数的矿业都市的经营者。
苏联方至今为止得到的摩拉维亚人才中，他是仅次于西格雷基亚方伯的重要人物。
“纵然深知这种事轮不到我这种人说话，但是无论如何务请，对他们宽大处理......”
对着忧心忡忡向长官请愿的卡拉丽莎，鲁金挥挥手表示不用担心。
“首先哥哥那边是没有问题的。考虑到他作为技术研究人员的能力，无疑会被当作最重要人物来对待吧。妹妹索菲亚也是，总之不会吃苦头的。不只是她，布鲁诺投降的魔法师们在摩拉维亚人俘虏当中是最顺从的。”
只有贵族出身这一点，稍微有点不妙，鲁金如此补充道。
不存在贵族阶级的苏联，身份、履历之类的东西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履历上最有利的是工人、农民和城市底层劳动者。反过来会惹上问题的是富农、资产阶级或者贵族阶级出身者。
并且，劳动者和共产党员之间也存在任人唯亲和不同派系。
例如克拉丽莎(???)是有历史渊源的魔法师家系的长子(??? 两处？里必有一处有问题，看文脉大概是说次女的事)，在上述的分类中属于资产阶级。
但是，她的立场不仅是预计可以对国家贡献良多的技术者，而且某种意义上说是处于国家大佬贝利亚的庇护之下，只要他的权势维持下去，克拉丽莎就不会有问题。
对其他人来说也是一样的。
征募魔法师相关的事，鲁金他们被赋予了相当充足的权限，只要履历没有太大的瑕疵---比如在实战中使用亡灵法术、屠杀俘虏或苏联市民之类的问题，就不需要太过担心。
“这样我就安心了。”
克拉丽莎表情舒缓下来点了点头。
见自己部下的女魔法师能够理解了，鲁金移开视线走到窗边。
虽然并没有提到什么让人不安的事，现阶段就表明归顺苏联的魔法师们只能说是做了聪敏的选择。
投降了的魔法师们不论出身身份、所属关系都一律获得厚待，完全是由于苏联政府对摩拉维亚王国---更明确地说是对其拥有的魔道技术感受到威胁。
召唤魔法、亡灵魔法、创生魔法......不管哪个都能造成极大的威胁的情况下，对不持有魔道文明的苏联而言没有魔法师们的指导就难以炼成对抗魔法的策略。
但是，由于和诺乌斯托利亚结成同盟以及攻略作战进展顺利地蚕食了摩拉维亚的领土，王国的威胁已经大幅减少。
不仅如此，随着占领地的扩大，摩拉维亚王国对苏联居民和俘虏施加的无数暴行也暴露出来，摩拉维亚人社会中的反对声音也日益增强。
之后随着时间推移，苏联对摩拉维亚人的对应会越来越严酷吧，鲁金能如此断言(ありありと予測できた,字面历历在目地预测到)。
实际上，即使NKVD对于俘虏管理进行非常严格的统辖的情况下，还是无法禁绝前线官兵对摩拉维亚人俘虏的残杀。
原本苏联就没有批准以海牙公约为代表的战时俘虏对待条约，关于这块的道德观念，苏联在之前世界的列强诸国里就属于相当恶劣的一类。
虽然由于政委制度的关系能够无微不至的传达下来的中央命令中有相应的纪律，但是以屠杀俘虏和焦土战术为首的各种摩拉维亚军的暴行不断传到苏联中央的战争指挥部之后，对厚待魔法师俘虏的一贯方针呈现疑念的人开始出现。
鲁金自身也是一边对摩拉维亚人的做法忍无可忍，同时又对前线部队的行事感到头疼。
不经意透过窗户俯视夕阳映照下的地面。
从正对道路的办公室窗口可以一览布鲁诺的繁华街区。
由石板铺成的道路，以这个世界的标准看来是工艺先进的街道。街角上停着红军的卡车，还聚着几名红军官兵。
仅靠车辆旁边放置了硬质的长桌，附近升起了白色的炊烟。
[做饭吗......]
车辆前面布鲁诺市民排起了一字长蛇，男女老幼各种各样的人拿着自带的盛器列队。
排到长桌前的人们递出手中的盛器，红军士兵就会从大锅里盛上满满一碗热气腾腾的罗宋汤(ボルシチ俄罗斯红菜汤)。
鲁金远远看了一会，然后从窗边返回自己的座位。
一边在桌上打开文件，一边引诱克拉丽莎道
“之后再坚持一下。报告整理完了我们就能去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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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话完




第37话 督励
第３７話　督励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６日
苏维埃联邦　莫斯科

宽敞的大理石大厅里，约瑟夫·斯大林心情非常愉快地来回踱步。
“那边的花，放在亮光下面是不是更漂亮一些”
“明白了，斯大林同志”
听到总书记不经意的嘟哝，身着浆过的纯白色制服的服务员连忙去移动观赏植物的位置。
午后片刻......
克里姆林宫大宫殿内，以沙俄时期主要的勋章命名的大厅中的一间---安东诺夫斯基大厅里可以看到匆忙来往的人群。
那些并不是戒备森严的克里姆林宫内最常见到的NKVD克里姆林宫警备局的人员。
麦德罗珀尔酒店(metropol hotel/西佳大都会酒店)座落在首都莫斯科红场前。从该酒店动员的工作人员们正在宽广的大厅里放置精工细作的桌子和椅子，一边请示克里姆林方的负责官员一边检查座位的顺序。
这一天预定在克里姆林宫召开与诺乌斯托利亚帝国政府的部长级会谈，之后举办的晚宴的准备工作也在稳步进行中。
来自莫斯科屈指可数的五星级酒店的派遣人员们按照克里姆林宫方预先指定的席次，正用桌子和装饰品布置会场。
自负为业界巅峰的酒店员工们的脸上神色紧张。
这场会谈本身的重要性不言自喻，在这种场合决定客人的席次是斯大林特别感兴趣的事之一。昆茨伏(Kuntsevo，译名什么的随便看看吧)庄园的日常晚餐自不必说，只要克里姆林宫举办外交活动，斯大林一逮到机会就有话要说。
斯大林偶尔会像这样从公务中抽空亲自来准备中的会场察看情况，所以酒店的工作人员们都悬着神经麻利地布置着会场。
大理石为基调的大厅中央装饰着巨大的插花饰品。为了不产生阴影天花板装置了6座枝形吊灯(chandelier,或者是冕形吊灯)固定在能够均匀分配照明的位置。
晚餐使用的餐具是帝政时期传下来的纯金制品。
全套大菜以鱼子酱为前菜，肉、鱼主菜继之。酒类准备了加入香料的伏特加和克里米亚产的香槟，还有斯大林最爱的格鲁吉亚产红葡萄---卡万奇卡拉(Khvanchkara)等，各种各样丰富至极。
参加晚宴的苏联、诺乌斯托利亚双方人员合计不过20名左右。1939的施工中拆除了与隔壁亚历山大洛夫斯基大厅之间的墙壁，改造为苏维埃联邦最高会议的议场使用的这个大厅，对参加人数来说实在是太宽广了。
过了一会，在大厅内东张西望来回踱步的斯大林，被新进来的人打断了。
“原来您在这里，柯伯(斯大林的小名)”
即便苏联共·产·党指导部的高级成员中，能用这个名字称呼斯大林的也只有一个人。
担任外务人民委员、人民委员会议副议长的资深布尔什维克，维亚切斯拉夫·米哈伊洛维奇·莫洛托夫不慌不忙地踏入大厅，四下张望着准备工作稳步进行中的晚餐会场，满意地点点头。
紧挨莫洛托夫身后，内务人民委员拉夫连季·巴夫洛维奇·贝利亚不声不响地站着。
“哦哦是你们啊，莫洛托希维利(莫洛托夫昵称)，客人们那边怎么样了”
“对帝国的基本条约和预订的一样。通商方面在资源贸易上稍微有些龃龉，但是大体上已经达成共识。”
斯大林问的是和诺乌斯托利亚外交团之间的交涉进展情况，包含贸易和技术交换之类的诸多条约的初步谈判。
既然已经对摩拉维亚开战了，同盟关系就没有必要隐瞒了。
之后最重要的是为粉饰苏联以超级大国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的外交舞台上华丽登场进行预先准备。
此局的第一步，就是和精灵神教国的盟主诺乌斯托利亚的同盟。而包办条约缔结的外交部代表，就是莫洛托夫。
“好像没什么问题呢。那么诺乌斯托利亚的盟友各国是什么态度?”
“当前只是缔结国交之前的交涉准备阶段，具体的内容现在才刚开始。”
“不错。进展顺利呐”
点着头斯大林走出大厅向宫殿外走去。
莫洛托夫和贝利亚也随侍在后跟了出去。
走在宽广的克里姆林宫大宫殿的回廊中，不时会看到不曾见过的装饰品。
这些装置了大量宝石的东西，是NKVD的魔法部门设置的用作抗魔结界基点的触媒。
斯大林从旁边经过时稀奇地看了一眼之后，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向贝利亚搭话。
“那个什么，叫召唤魔法来着，弄清楚怎么回事了么”
戴着圆框眼镜的小个子秘密警察头子点头答道
“关于摩拉维亚王国尝试对我国施法的家伙们......实施的组织、计划的主要成员都已经判明了，为了确保捕获，已经往当地派了我直属的专员去协助作战组了。”
“之前就报告说已经到手相当数量的魔法师了，到现在还弄不清楚么”
“召唤魔法师本身数量就很少，然后那个计划似乎也是由王都里叫做【魔道院】的国家研究机关单独主导的。从已经占领的地方搜集上来的情报里，找不到类似的东西。”
斯大林用鼻子轻哼一声，只答道“这样啊”。一会之后像思考着什么的样子说道。
“这也没办法。但是，总是还在调查不像话。攻打摩拉维亚王都也已经是倒数阶段了。这次一定要给我个详细报告。”
“......是，保证完成任务，斯大林同志”
贝利亚额头渗着汗，夸张地表决心。
斯大林轻轻点头回应，继续前行。
作为会谈的会场准备的是同处大宫殿内的叶卡捷琳娜大厅(エカテリーナホール)，到那里的路上也安置了多个之前看到的魔法结界触媒。
这些当然是因为在意诺乌斯托利亚方的外交团而做的。
工业、科学技术方面对这个世界的国家占有压倒性优势的苏维埃，唯一存在的弱点就是魔道技术，虽然这一点现在已经无需掩盖了，但如果魔法方面被人认为很好欺负的话着实让人火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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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大佬们的这次交流，之后对摩拉维亚战事的推进产生了不小的影响。
受到斯大林【督励】的贝利亚，回到自己掌控的卢比扬卡( Лубя́нка)大街2号的总部大楼，立刻向部下们下达了命令。
拥有格鲁吉亚共·产·党时代担任安保官员的丰富现场经验，即使现在地位登顶之后，贝利亚依然经常亲自指挥管理现场工作的官员们。所以他的脑海里能立即浮现出几个遇到这种麻烦事的时候最靠谱的人才。
拿起办公室里的内线电话，拨向国家保安管理总部第4科。
“是我。让斯托普拉多夫同志(Судоплатов)到这里来一下。”
不久斯托普拉多夫出现在门口，贝利亚把之前斯大林说的话传达了一遍。
“当地的指挥官是赛罗夫呐......慎重起见应该把4科有经验的工作员送到那边去担任指挥。”
“这一点上我也有同感”
NKVD作战部三驾马车（托洛伊卡,三驾马车体制)议长、统领占领地安保机关的伊万·赛罗夫保安大将，在斯托普拉多夫心目中的印象实在不怎么样。
他在被派往北部方面军之前是乌克兰的NKVD司令官，与当地的共·产·党党魁尼基塔·赫鲁晓夫关系亲密。
这位30多岁的年轻将军，有一段时间在波兰的著名歌剧歌手旺达·邦多罗芙斯卡(Bandrowska,Wanda)身上花了大钱，将她征召入NKVD之后放入自己的后院每天沉迷于情事。
雇佣这位经常访问莫斯科等欧洲首都的有名艺人的事，当初多数的内部高官包括斯托普拉多夫在内都是赞同的，但是之后赛罗夫借称工作上需要，一直拖着与其维持情人的关系。结果最后她在赛罗夫的同意下去了罗马尼亚，决不肯与当地的苏联特工再见面。
而且，在这件事上陷入最大窘境的是定期向莫斯科发送【在波兰的知识分子中也大获好评的西乌克兰的苏联文化】这个报告的赫鲁晓夫和作为赛罗夫上司的贝利亚自己。
之后，赛罗夫被叫到莫斯科总部的办公室，被赫鲁晓夫和贝利亚两个人一起当头骂得体无完肤。此事给斯托普拉多夫留下了鲜明的记忆。
当时在场的斯托普拉多夫也体会了如坐针毡的心情。

不知是否知道斯托普拉多夫内心所想，贝利亚说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把埃廷贡(苏联王牌特工)同志送过去，他在列宁格勒的工作让马克拉尔斯基那边接手一下就行了”
“我立刻起草命令状”
自贝利亚的命令从NKVD总部发出的这一天。
外交方面上进入了新的阶段。
苏维埃、诺乌斯托利亚之间正式的贸易协定，更是两国间人才和技术交流协议的莫洛托夫-拉菲恩协定正式签订。
不止目前为止诺乌斯托利亚单方面进行的军事顾问派遣，之后资源贸易和技术交换也商定妥当。
诺乌斯托利亚多少也有获取苏联技术的意图，而苏联看来对魔道技术和稀有的魔法金属有非常强烈的欲望。
只是，人才交流这种条款所孕育的潜在危险性，诺乌斯托利亚目前还未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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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话完




第38话 恫喝
第３８話　恫喝

苏联红军跨过了克拉纳大河。
这意味着守护摩拉维亚王都的最大且唯一的天然屏障被突破。
坚固的结界和野战工事，加上飞龙骑士团的空中机动战力的大半，与配置在河中的水栖奇美拉群一起构筑的防线瓦解了。　
换言之摩拉维亚野战军的主力中央梯团已经溃败。
接连不断的噩耗传来，摩拉维亚王政府陷入了巨大的混乱。
作为王国总军轴心的中央梯团一旦败北，等同于王都面临失陷的危机。另外考虑到正从南方蚕食格拉高尔属州的诺乌斯托利亚帝国，从南部梯团抽调援军来加强王都的防备也是很困难的。
不如说，编成中央梯团的时候已经被抽调了大量精锐的南部梯团又遭到了诺乌斯托利亚的奇袭，现在已经实力大减，根本没有余力去支援别的方向。
而且突破了大河防线的苏军进攻速度远远超出摩拉维亚的预测，部署在王都前面的预备军根本来不及支援前线，导致通向王都的路上7个中等规模城市都成为了无休止突进的苏联机械化军团的饵食。
当然，摩拉维亚也不可能袖手旁观苏联的侵攻，虽然实力已经大幅削弱，仍以手头剩下的飞龙骑士团残部进行防空作战，在通向王都的进攻路线上以战时编成的兵团冲当迟滞防御部队守卫要冲地带。　
然而，克拉纳大河以西的摩拉维亚中央领，大部分都是通行无阻的地形平缓的平原。
在这种地理条件下，想要阻挡拥有空中支援的数个苏联装甲集团军，即使是之前世界的列强国家也极难做到。
更何况重武器之类的近代装备都没有的这个世界的步兵军团，恐怕连障碍都称不上。
然后，9月8日。距离王都仅快马7日之遥的城市兰斯特被红军炮弹倾注的那天。
摩拉维亚王都鸠里洛斯的王国首脑们遭受到了更大的冲击。

１９４１年９月８日
摩拉维亚王国　王都鸠里洛斯
王都政府机关街区。面向繁华的阿尔托利特中央大道的砖瓦公馆中的一间房间内，两名男子隔着厚重的桌子对峙着。
一个是公馆的主人，担任摩拉维亚王国外相的消瘦的老贵族，亚里奥斯特·伦戈侯爵。
另一人是西边的邻国特雷多王国的驻摩拉维亚大使菲里奥·D·乌尔巴诺伯爵。
“失礼......今次有何贵干。”
开口的是伦戈侯爵。
虽然是提问的形式，瘦骨嶙峋的脸上浮现出压不住的怨愤之色，狠狠瞪视着眼前的大使。
对面的乌尔巴诺大使则对摩拉维亚外相的怒气完全不为所动，一脸清爽的表情。
“贵国魔道院实行的暗黑魔法仪式......对我国的国土产生了显著的负面影响”
年龄30过半，比伦戈小两轮的这位邻国大使，因为天生童颜看上去只是20多岁的青年。
虽是精灵神教国却没有加盟神圣同盟，国力、军事实力都不足摩拉维亚3成的边境国家---特雷多王国。
国土大半都被山地覆盖的这个小国，虽然身为精霊神教国家，由于国力弱小从未针对摩拉维亚进行过积极的军事行动，也没有加盟以诺乌斯托利亚为盟主的神圣同盟。
其理由明摆着是因为特雷多王国的地理条件。
---与摩拉维亚西部国境接壤的小国。　
特雷多并非战略要地，虽然有一定的矿物资源产出，然而由于国土都是山地的关系，国内没有丰镶的谷仓地带，而且也不像摩拉维亚那样使用遗迹魔法滥采【玛那】，所以粮食产能低下。
山岳地带的国土不适合大军行动，而且也拥有一定程度的军力，所以摩拉维亚并没有以武力进犯过这个国家，不过这也不过是由于即使武力侵犯特雷多也得不到什么好处的关系。
实话实说，大半摩拉维亚人对特雷多王国抱持的印象就是个微不足道的小国。
伦戈外向也不例外，特雷多王国根本不在其眼中。
不如说，虽然外交大臣也算是构成国际政治舞台的一个因子，但充其量也就是有事时将特雷多当成魔道军的【通路】的程度。
这种弱不经风的小国的大使，今天竟然对大摩拉维亚的高官、对我伦戈颐指气使！？

“据传闻，近日贵国实施了大量消耗神圣【玛那】的大规模魔法仪式？”
“大使阁下在说什么呢，完全不知道啊。”
伦戈表面上礼仪端正，却因特雷多大使略带恫吓的口吻感到不愉快，面无表情地装糊涂。
心里却想大骂为何【救世计划】的存在都传到这种小国人的耳朵里了
[......是诺乌斯托利亚漏的风么?]
现在国土近半已经被苏联和诺乌斯托利亚掳取。
不少和计划相关的魔法师已经落到两国手中，不难想象总有哪边挖出一些情报了吧。
虽然没有加入神圣同盟，特雷多王国也算是精灵神教国，拥有和神圣同盟国之间的通讯管道之类的一点也不奇怪。
乌尔巴诺伯爵打断伦戈的思绪继续说道。
“装聋作哑吗？ 算了无妨。今次鄙人是代表我国国王布兰卡4世陛下，为照会贵国马蒂亚斯国王陛下前来觐见。”
“申请觐见吗。但是，陛下今日身体欠安，务请改日再来”
外相婉言谢绝，然而大使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马蒂亚斯陛下无法接见的话，就承贵国外交部转达了”
“......请说”
[小国大使之流......]
因特雷多大使洋溢的傲慢之气而焦躁不已的伦戈催促道。
乌尔巴诺伯爵嘴角挂着冷笑。
“那就恕我直言了”
听着接下来特雷多大使款款罗列的话语，摩拉维亚外相的表情渐渐僵硬，脸色因盛怒变红......最后变成紫黑。
大使所述的内容如下。
　１．摩拉维亚王国即刻停止由现行的暗黑魔法所致的【玛那】滥采。包括用于魔道军运行的。
　２．摩拉维亚王国国内全部教育机构按照官方指定尽速撤裁所有暗黑魔道相关的教育。
　３．鉴于目前已经施行的魔法实验对特雷多王国国土的负面影响，摩拉维亚王国以本年度国家预算的三成赔偿我国。
　４．肯定暗黑魔道，并且导致憎恶、侮蔑精灵神教和神圣魔法的教育方法、出版物一律禁止。镇压反对此项的人等。
　５．即刻罢免日前施行大规模魔法实验的责任人，协议将其引渡至特雷多王国。
　６．当前摩拉维亚王国军对精灵神教国的敌对行动即刻中止。
　７．上述1，2，4项执行时，允许特雷多王国的司法机关参与。
 
　一席话说完，特雷多王国大使当着正杀气腾腾瞪着自己的摩拉维亚外相的面，无言地将存放外交文书的木箱置于桌上。
伦戈侯爵的肩膀因为愤怒和屈辱微微颤抖，落了一眼文书，继续用仿佛能杀人一样的视线投向乌尔巴诺伯爵。
大陆北部的霸者，军事力量甚至与大陆最强的诺乌斯托利亚帝国比肩的大摩拉维亚王国。
不论国力还是军力都是特雷多王国望尘莫及的。
单看人口就是摩拉维亚王国的5000万对特雷多王国的400万这种绝望程度的差距。
人口差距直接导致了国力和生产力的差距，加上摩拉维亚拥有遗迹魔道带来的先进军事技术，双方军事实力的差距还在国力差距之上。
这样的小国突然摆出的要求，不管怎么想都不会是小国对大国提出的外交照会的样子。
[不对，这是......这种东西不是来【交涉】的。]
就算不是干外交这行的也一目了然。
过度无理的赔偿、国家支柱产业单方面的停业通告、甚至司法权介入这种程度的国家主权侵犯。
还要单方面对侵入摩拉维亚领内的诺乌斯托利亚停止交战。
这些条款哪怕只接受了一部分，也意味着摩拉维亚作为主权国家的临终。
明摆着就是以己方会拒绝为前提所提的要求，而且还让远比摩拉维亚下等的小国出面。
由于过于愤怒而头晕目弦的伦戈，好不容易振作起精神继续对峙特雷多王国大使。
“说实话，我有点困惑啊。这是在开什么玩笑么。”
“......真是遗憾啊。竟然说国王陛下签章的文书是玩笑什么的......是不是稍微有点过分了？”
[过分的是你们这群混蛋吧！]
怒不可遏的伦戈用全身的精神力克止住爆发，为了冷静下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想明白了。
不会错的，这不是交涉，而是为了开战制造借口。
[但是,为何？]
伦戈无法理解。
由于对苏联和诺乌斯托利亚战争的关系将全部战力集中到东部和南部的摩拉维亚，即使想分出战力去对付特雷托这样的弱敌也毫无余力了。
沿西部国境仅有的几个守备队和堡垒被突破的话，肥沃的西部谷仓地带大部分都要落入特雷多的手中吧。
但是......
[到底......是谁允许特雷多乱来的？]
大半国土都是山岳地带的特雷多王国，获得肥沃的平原领土可以说是长久以来的夙愿。
但是，把与强大的摩拉维亚魔道军的战事全都交给诺乌斯托利亚，而自己独食摩拉维亚领土最好的部分，这种天方夜谭不觉得那位神圣同盟的盟主会允许。
如果这样的剧本也能接受的话，诺乌斯托利亚作为同盟盟主将会威信全无吧。　
而且，长久以来一直身处神圣同盟和摩拉维亚的夹缝之间的特雷多，应该也有一定的外交感觉，知道这件事肯定会引起神圣同盟的反弹。
要求中虽然也有停止对诺乌斯托利亚停战的条款，但总体来看，这个条约上诺乌斯托利亚是吃亏的。

考虑到这一层，外相心中翻卷着的惊涛怒浪急速冷静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之感。
“谨有一事相问，此条约若我国无法接受的话......是否意味着贵国加入神圣同盟对我国宣战？”
“如此认为亦无妨。”
最后的话说完，特雷多王国大使告辞而去。
独自留在房间里伦戈侯爵沉思片刻之后，从椅子上站起呼叫邻室的秘书官。
“现在要进宫觐见。十万火急，立即准备马车。”
 
■　■　■

从外务省厅馆舍辞别而出的大使乌尔巴诺伯爵直接乘上自己的马车向己方据点特雷多王国大使馆驶去。

途中，伯爵透过车窗愉快地眺望王都的喧嚣景象，游刃有余的神情上，实在看不出刚才还在和列强摩拉维亚王国的外相展开如履薄冰的唇枪舌剑。
由于生来童颜，旁人看来只是地方贵族前来游山玩水的放荡子弟，正参观着初次访问的都市的繁华街道。
“阁下真是豪胆之人啊”
突然被搭话，乌尔巴诺伯爵从车窗外收回视线，看向马车内的同乘者。
这是任职驻在大使馆书记官的年轻贵族。
盛夏已过，近大陆北端的摩拉维亚差不多已至凉意习习的季节。
但是这个青年的脸上还是湿汗淋漓的痕迹，脸色像病人一样的青白。
“说实话，我都在担心不知什么时候摩拉维亚的卫兵就把我们的马车给围了。”
特雷多王国对摩拉维亚的要求。
那几近国耻的内容，以边境的蛮族国家的外交官身份提出的话被当场格杀也毫不意外，可以说就是这种程度的挑衅。
在马车中等待上司回来的书记官和护卫骑士们都已经没想过还能有活路了吧。
听到部下的内心吐露，童颜伯爵扑哧一笑。
“真是线条纤细的男人啊......好吧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不用担心，那个外相是不会做这种事的”
因为他是个理性的人，伯爵如此评论。
乌尔巴诺伯爵任职摩拉维亚驻在大使已久，差不多已近7年。
对生存在大国的夹缝中的小国特雷多王国而言，神圣同盟和摩拉维亚都是对己方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强大国家。能成为这些国家的驻在大使，在特雷多可以说是阁僚级别的显要职位。
乌尔巴诺伯爵自身在特雷多王国本土是拥有很大发言权的豪门贵族，虽然身任大使常驻国外，还是会送使者或书简到王政府进行政策建言或者政治工作之类。
即使对这位伯爵而言，这次的外交交涉也是相当惊心动魄的事。
正如摩拉维亚王国外相伦戈侯爵的怒火所指，这次特雷多王国的要求即使以乌尔巴诺看来也属于【蛮行】【狂言】。　
关于此次交涉要说乌尔巴诺伯爵有所不满的话，只能说是对不得不通过自己的手转交这种愚蠢至极的外交索求这一点了。
[平时要是做出这种事，毫无疑问要被摩拉维亚主动宣战了吧]　
乌尔巴诺伯爵敢于对大国摩拉维亚的外相如此挑衅，完全是因为现今的摩拉维亚完全没有对其他国家开启战端的余力，而且他知道摩拉维亚外相是在认清现实的前提下能够控制自己感情的人物。
即便如此果然还是忍无可忍，会谈变成了真刀真剑的言语交锋。
乌尔巴诺对伦戈侯爵这样经验丰富的外交官还是怀有相应的敬意的，所以对此次事件稍稍抱有歉意。
然而国家利益面前，这样的感伤能有多少价值呢。
丝毫不露内心声色的乌尔巴诺伯爵对自己的部下露出令人安心的微笑，再次将视线投向车窗之外。
不久就将被战火吞没的魔法王国之都。
好像要把即将消逝的风景印记在自己的瞳底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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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话完




第39话 亡国
翻译 by 牡丹土豆
校对 by rx78(kakakubjcn)
第３９話　亡国
１９４１年９月８日
摩拉维亚王国　王都鸠里洛斯
这一天，在摩拉维亚宫廷中举行了王国总司令部对苏联和诺乌斯托利亚战的战争指导会议。
就在国王曾经收到侵略苏联的【捷报】的金鵄大厅。
围绕在房间中央的圆桌周围的是，负责摩拉维亚王国战争运营的内阁大臣4名、魔道院议长。另外还有国防部和参谋总部的各军代表们。
本来应该和御前会议一样，按照国王会出席的惯例下进行。　
但是自从之前接到被诺乌斯托利亚侵略的急报以来，国王马蒂亚斯几乎陷入虚脱状态不省人事。所以只好由宰相哈罗乌伯爵担任主席了。
不只是这次会议，大半本来由国王执行的政务，现在都得由宰相代办。
类似这种国王不能处理政务的事态发生时，通常由摩拉维亚王太子，也就是第一王子作为摄政王代理政务。
但是，马蒂亚斯的长子迪托雷乌王太子3年前因流行病而丧命。而他的儿子，也就是王孙克里斯托夫年仅4岁，还没有到可以处理政务的年龄
在一排阁僚们面前，首先开口的是担任王国宰相的阿尔伯特·哈罗乌伯爵。　
“东面异界军突破了克拉纳大河，南面精灵神教徒们持续北上。作为军部，究竟能控制住那边的事态呢？”
灰发混杂银丝的初上年纪的宰相，用毫无破绽的锐利视线看向军部的代表们。
“首先…诺乌斯托利亚军方面，到目前为止正在古拉高尔属州西北部―――迂回在布罗伊乌罗达湖前方的贝伦乌尔库--拜罗伊特之间，展开防御战”
回答的是军部的第一人哈尔托穆特·罗伊塔元帅。
在总参谋总部所作的作战计划书、地图以及前线的报告书在圆桌上排列着，壮年的元帅继续报告道。　
“目前，南部梯队机动集团的重组基本完毕了。至此，首先要清扫渗透入战线后方的战龙骑兵。其次是贝伦乌尔库方面的计划部署。低地的拜罗伊特防守起来很有难度，所以首先要专注击破诺乌斯托利亚方的主力。”
“那么，要得到什么时候才能精灵神教徒们从古拉高尔撵出去？”
面对魔道院议长温兹艾尔的提问，罗伊德摇了摇头。
“我军想要积极进行反击的兵力不足。但是在南方战线中可以机动防御来延缓敌人的进攻，使用飞龙和奇美拉在后方扰乱，增加诺乌斯托利亚的补给线负荷是我们的基本战略。诺乌斯托利亚的补给非常依赖飞空艇空运，因此可以起到很好的效果吧”
宰相将视线落到圆桌的地图上。
在描绘着摩拉维亚本国和属地的地图上，分别用白、黑、红色的几根大头针代表着摩拉维亚、诺乌斯托利亚和苏联红军的配置状况。
其中将摩拉维亚国土深深侵占的是苏联红军的红色别针，已经将东部属州全境外加本国中央领土的近2成蚕食掉了。
诺乌斯托利亚的黑色针头也将南部的属地蚕食殆尽，不过总算是在本国领跟前挡住了。
代表摩拉维亚王国军的白色针头在东部、南部形成了一个细长的战线，此外几个大头针进入了敌区后方。
在巨大的战力差面前摩拉维亚军队实行的战略是彻底的焦土作战，撤出部队的同时将沿途村落的房屋，田地化为灰烬，并在井里投毒以防止敌人将此地据点化。
同时，派遣奇美拉或飞龙骑士队等少数部队对敌后进行渗透意图扰乱敌军的补给线。
“原来如此啊。让敌兵断粮，应该就只能撤退了吗。”
“正是，南部梯队的梅达大将报告说到目前为止总共击沉了敌军大小总计8艘飞空艇。」”
对理解了状况一样嘀咕着的宰相，元帅点头回应。
……话说回来，焦土战术是把双刃剑　
实施了焦土作战的地域的生产能力会受到沉重打击，而且也会使民心背离王国。
文官，領主以及在地方有诸侯领地的贵族军人们，露出一副虽然理解但却很苦涩的表情。　
“南方战线的情况算是明白了。那么，东方的异界军状况怎样呢？”
听到这个，罗伊塔紧锁眉头说不出话。
罗伊德下属的国防省和参谋本部的将军们也是，有人消沈，另一些人则是露出失望的神色沉默着。
看到军人们的样子，文官们不知所措。

[诺乌斯托利亚方面总算是有预案准备着。]
罗伊德内心自语道。
对诺乌斯托利亚战争的计划在罗伊德军入伍的时候就存在，此后也多次修订重复改进到极致了。　
在这次的不利的战争中，摩拉维亚军就根据几个既定的作战计划的基础上展开了防卫战。
已经将对手作为假想敌国很多年了。事前进行了细致的谍报活动，彼此持有的战斗力摩拉维亚也好，诺乌斯托利亚也好，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受背后的山脉限制的诺乌斯托利亚后勤方面存在着弱点，利用这方面因素的作战也已经展开了。　
而且，虽然诺乌斯托利亚占领了古拉高尔属州的大半，但在那之后渐渐停止了进军。

[但是......]
但是，红军那边是不一样的。现在东部战线正在崩溃着，除了异界人自己喘息的功夫之外，现状是只能以焚烧当地的粮草给敌人补给线造成负担为对策。
负责库拉那大河的防卫战的中央梯队几乎半毁，即使打算将剩余的奇美拉渗透到敌后骚扰，但是苏联形成的战线太过宽广而且厚重，找不到可以这么做的空隙。
打算在敌后周旋的摩拉维亚游击队立马就被空中的敌人察觉了，在遭受自身数倍规模的铁格雷姆和飞空艇的大规模打击之后，就被消灭了。
异界军到底有何种程度的战力呢？地图上表示红军存在的大头针到处都是，里面有多少是正确的也无法确认。
东部制空权也完全被剥夺了，由于摩拉维亚侧的侦察几乎完全被封杀，关于红军战力方面的情报，除了最前线出现的东西以外几乎都没法掌握。
这样下去持久战也是不可行的。
而且更可怕的是，仅最前线现在被确认的苏维埃军，已经有70万的兵力，这是位于本国领的全部摩拉维亚军队数量的3倍。
这个极其庞大的战力，形成南北长达数百公里长的战线平推过来了。
从军事常识考虑的话，后方理应有相应规模的预备兵团在待命，包括这些的话，彼此的战力差究竟大到哪种地步？　
就算前线展开的是苏维埃的全部战力，现在摩拉维亚也没有剩下能击退他们的战力。
[不对,想错了吧。即使是开战前无损伤的魔道军全军也……]
轻轻摇着头，罗伊塔将视线转向在坐在圆桌周围的高级军人们
飞兵总监，机铠军司令官，参谋长总长，本国军队动员科长，后勤部部长……所有的人都露出失望，或是惋惜的神色保持沈黙。　
包括罗伊德在内，王国总司令部的参谋和高级军人们，此时都已经无法在对苏战中看到胜利的希望了。　
“中央梯队现在已经没有可以将异界军阻拦的战力了。如果想对抗的话，应该引诱敌人深入到国土内，关键是增加他们的后勤负担。”
然后，无力击破敌人的现状下，可行的办法只能是弱势方的战术。
即使那是会将王国严重削弱的行为。
“等一下。更进一步的引诱敌人？本国领已经被入侵了啊？”
“莫非元帅阁下您是说放弃王都吗？”
对怒目圆睁质问而来的文官们，罗伊塔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
“说什么蠢话！”
几个贵族神色大变地站了起来。
舍弃政治、产业中枢的王都鸠里洛斯。
真的做出这种事的话，作为列强的摩拉维亚就到此为止了。
外交上面，王国的弱化会被周围的国家四处宣扬。内政方面来说，作为并列产业集积地的东部属州丧失的话摩拉维亚魔道军奇美拉部队和魔枪等的武器供给无法得到的话，会被一口气地弱化吧。　
在这种状况下，怎样才能战胜异界军呢？
“照这个方法，我国确实会从列强的座位上滚落。因此，从我个人角度来看，这不是靠军事，而是靠外交和政治手段打开局面的时候。”
闭着眼插着手嘟哝着的国防部长的话，震撼了整个大厅
哈鲁宰相面无表情的看了一会罗伊德，然后缓缓开口道。　
“元帅。现在的战况下对异界军和乌斯托利亚发出求和的请求的话……那就等于是投降了，这一点您考虑到了吗？”
“......是”
被宰相询问的元帅，一瞬间被痛苦的表情沾满了脸，挤出了那样回答。
作为王国军人，这是屈辱的极致……元帅的表情雄辩般的昭示了这个事实。
“---这样啊”
哈罗乌轻声嘀咕着，环视了一圈同样围绕着圆桌的文官们——通信·内务部、工程部，国内战争与经营相关的阁僚们。

“诸卿怎么想？”
文官们听了宰相的话后轻轻地交换着视线，向元帅问到。

“国防相，魔道军难道无法反击吗？至少要赢下一战的话，谈判砝码多少也会增加啊…」”
“想要更多消耗苏军的话，我们会损失更多的国土。东部的前线已经濒临崩溃。正让战时动员的二线部队进行拖延战术……但被全部击溃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吧。想要议和的话就要在我们还有战力剩下的时候进行。」
元帅的话并不一定正确。
现在红军成为众矢之的，是后方警备用的战时动员兵团的是事实。但说它是【遅滞防御】完全是名不副实。
使魔道军队的精锐兵团都一触即溃的对手，实力远远不济的步兵部队没理由能正经地进行防御战。
他们是作为名副其实的“肉的墙壁”竖在红军前面，连拖延时间也没能做到就被苏联机械化军团摧毁，溃散了。
这是为了争取到中央梯队上魔道军的残存战力重组结束为止的时间，而被军队首脑部战时赶造编成，作为祭品的部队。
“以到现在为止苏维埃军进军的速度来看，最晚半个月以内的就能到达王都前面吧。我们军部希望高位者可以尽早做出判断。”
到那个时候，本国军队的一半都会消融了吧。

宰相表情失望地沉默着。
没有其他方案了吗？
在自己担任宰相的任期里，不得不眼看着大摩拉维亚的陨落吗？
而且…还是帷幕还要用自己的手拉下！
抱着一丝的希望，宰相扫视和罗伊德一起参加会议的将军们。
还有谁吗……曾经被视为主战派的飞兵总监也像赞同国防部长一样继续沉默着
宰相怅然地落下了双肩。
“……没办法了吗”
意气消沉的宰相嘟哝的这句话，在场的大部分的人也想的是一样的东西吧。
军部的贵族军官们也没有发出反驳的声音。
因为站在战场上作为对立面的他们，用自己的身体体会过异界军的恐怖。
陛下那边就由我来转达吧。
正想这么说的时候，从圆桌的一角发出了反对的声音。
“请等一下”
围着圆桌的全体的视线一齐转向发出声音的方向。
在这之前，在会议上一次都发言都没有过的人物。
魔道院议长温兹艾尔·埃卡特子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眼寄宿着火焰般的激情伫立着。
“作为大摩拉维亚的魔道掌管者，像这样……向召唤兽屈膝之类的方针实在无法认同。”
声调的听起来是很平静的。但是那话语中渗出强烈的负面感情，让几名贵族不禁皱眉。

“温兹艾尔阿，作为召唤魔术师，您的感情我能够理解。但是现实中，我军的颓势如今谁都一目了然。此外，即使忍受一时的屈辱，也是为了保全以后可以再战的国体，这才是目前不得不优先考虑的。”
宰相说出安抚一般的话语，但魔道院议长不屑一顾。

“万不可行！”
「埃卡特导师，你说的过分了！媾和不成的话，您是有可以击退异界军的妙案吗！！？」
担任王国的飞兵总监的贵族军人，贝涅迪克特·阿兰特侯爵焦虑地逼问温兹艾尔追。
“有”
一瞬间、无法理解眼前的召唤魔术师在说什么的阿兰特侯爵张口结舌。
不只是他。宰相也是，罗伊塔也好，其他阁僚和贵族军人也难以置信的凝视着温兹艾尔。
“子爵……刚才，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赢。异界军也好精灵神教徒也罢，让他们全都暴尸我国国土上。”
话已出口，温兹艾尔继续说。
至今为止实施的焦土战术对苏联确实有一定程度的效果。
这是和东部属州实施的尸兵战术结合起来得到的成果。
作为产业中枢的摩拉维亚本国使役的专用奴隶也有很多。而且，将作为食品生产地的西部地区的奴隶也集合起来的话，5，60万左右的尸兵也不是【制造】不出来的。
将他们集中起来杀过去，即使是异界军也会受到相当大的损害吧。
根据情况而定，将南部战线上俘虏的精灵神教徒尸兵化也是非常好的。
“纵然敌军进军到我国的腹地，他们也得不到一粒麦子。之后以剩下的魔道军将又饿又被尸兵拖累的侵略者一举击溃。那样的话就算是异界军也会不得不跪了吧。”
一席话说完，全员都目瞪口呆的凝视着温兹艾尔。
“你、你这家伙......神志清醒吗！？”
因为惊愕和动摇而声音走调的阿兰特侯爵大叫道。
不止阿兰特。
国防相罗伊塔元帅，还有国防部和参谋总部的高级军官们。
以及哈罗乌为首的文官们。
全体人员，都凝视着刚刚发表了疯狂的作战方案的魔道院议长。

一旦实施的结果，就是把当地存在的所有生命吞噬殆尽的死者的大军。
在自己的国家，而且是在人口密集的政治、产业中心地施行。
实在不认为精神正常。
谁都认为这个年迈的大魔术师已经被逼疯了。
“不要开玩笑了！尸兵的危险性，又不是不知道。如果在人口集中的本国中央使用那样的战法，人民会受害到什么程度！打算为了得到胜利而让摩拉维亚民族本身毁灭吗！？”
机铠甲兵团总司令雷奥波尔特·桑德罗公爵愤怒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那种事情不是问题”
“什…么！？”
怒目而视的桑德罗之流，已经不在温兹艾而眼里。
老魔术师的瞳孔里寄宿着激情，看向了现场地位最高的宰相。
“宰相閣下。异界军确实强大至极，那是不得不承认的。但是，这不是地位对等的战争。苏维埃始终是我们所召唤的召唤兽——是奴隶。哪里有向奴隶对手屈服的【列强】？请下决断把。战斗下去！这已经是关乎国家的名誉......荣耀的问题了。我们在此屈膝的话，大摩拉维亚的荣耀将沾满污泥、永劫不复！”
欲将鲜血吐尽般的激情话语，雷鸣般贯穿了整个大厅。
文官们因那个疯狂大魔导师的呼喊而思维停滞般地凝固了，军人们则是向温兹艾尔投去了畏惧的目光。
宰相也是，以读不出任何感情的目光对着温兹艾尔。
不久哈罗乌用平缓，但坚决的语气宣告。
“联系外务省的伦戈侯爵。以王室的安全为前提，准备进行投降方面的交涉。”
“阁下！”
以完全不能想象是老人发出的，能震动石壁般的声音向宰相呼喊、责问，随后温兹艾尔就被宫城警卫的卫兵押走了。
“就算是为了守护自己的骄傲与荣耀，将摩拉维亚这个民族灭亡一样的决策是不可取的。…在座的各位，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要处理的事情还堆积如山。尽快行动起来！”
听到宰相总结会议的话，阁僚和将军们一齐站起来，离开大厅快步去向着各自主管的省厅。
和他们不同，执拗地坚持作战的温兹艾尔被卫兵带出房间。
走出房间的时候。
向哈罗乌射出饱含杀意的视线的老召唤魔术师的身影，让宰相永生难忘。
携带西方邻国特雷多王国的外交书简的伦戈外相出现在这个大厅里，是几分钟之后的事情。
 

■　■　■
 
数刻后。
摩拉维亚王国 王都鸠里洛斯

太阳在地平线的彼方落下，两个月亮升到天顶的时候。
摩拉维亚王都中心附近的皇家魔道院中，其最顶层设置的宽广的会场上却是灯火辉煌。　
会场中央大圆桌周围，裹着漆黑的披风的王立魔道院的干部……被称为评议员的高位导师们摆着冷冷的脸色在这里碰面。
现在已经入秋，在离大陆北方界限很近摩拉维亚，这个时节渐渐冰冷的夜气刺痛着肌肤。
房间的角落里火焰的魔力结晶的绽放着红色光辉，散发的暖气少许提高了房间的温度，但是却不能温暖会场上聚集的魔术师们之间流动的冰冷空气。
不久，圆桌旁的魔术师中的一个人……身着以白色为基调的宫廷魔术师法衣，外面裹着魔道院评议会黑色斗篷的青年开口道。
“投降……即是说屈膝臣服吗……”
“何等失态！我们可是将古代睿智发扬光大的大摩拉维亚、怎能向区区蛮族……”
身着近卫军礼服的年迈军人摆出一副沈痛的神色懊恼着。军装的外面是代表着评议员身份的披风。
在充满不安和焦虑的空气中，将为未来感到不安而相互耳语人们打断的是，手杖末端敲击地面的尖锐的声音。　
人们的视线立刻聚集到了那里，担任魔道院议长的老魔法师，温兹艾尔·埃卡特子爵瞳中寄宿着火焰般的激情伫立着。。
“我绝不允许”
这是掺进了某种决意的声音。
在场魔导师们锐利目光的睥睨之中，温兹艾尔如是宣告。
“除了我们，已经没有其他人能保护王国的名誉了。”
作为在场魔法师中位阶最高的大魔导师发出宣言，列坐的魔法师们都洗耳恭听。
全员都是高位的导师，司掌创命、从属、幻影、召唤等多种领域。
他们全都相信魔法王国摩拉维亚将会胜利，然后战争统帅部的愚蠢之举令他们感到无比的愤恨。

“即使让这双手沾满同胞的鲜血，也不能让大摩拉维亚300多年的荣光被玷污……夏毕大师”
温兹艾尔点名司掌从属魔术的最高位导师。

“在......大人有何吩咐”
圆桌旁魔术师中的一个人站起来了。
及腰的白发和同样长的白胡须令人印象深刻的老魔术师。
眼睛细如丝、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和蔼老爷爷的标志性微笑。
“想借用你几名弟子。可以吗？”
露出微笑的老魔术师答道“乐意之至”，深深地行了一礼。




第40话 刺客
第４０話　刺客
魔法王国摩拉维亚的经济活动是由环绕王都的物流网络支撑的，利用魔法生物或者马匹在以王都鸠里洛斯为中心的本国中央领向东南西北延伸出的道路网上运输货物。
地方经济层面上的特色完全按地区划分，西部借助富饶的平原成为粮食生产地，被森林和湖泊环绕的格拉高尔属州和南部地方生产木材和水产品。
北部山岳地帯产出丰富的矿物资源，而在东部，数量众多的冒险者通过遗迹发掘将得到的古代魔道文明遗物提供给王国。
就这样各地方生产的粮食、资源，通过驱使格雷姆之类的魔法生物形成的先进道路交通网汇入本国中央，然后从中央再流通到各地方。
将这个物流网比作人体的血液循环的话，王都鸠里洛斯就是将血液循环到摩拉维亚王国全身的心脏。
东西南北各个地方的道路网交汇中心本国中央领是王国领内交通网最发达的地域，坐落在东部属州至王都的途中的各个城市，或多或少都兼有贸易都市的性格。
王都以东大约60公里的中规模城市洛塔尔，也是这些平凡的贸易城市中的一个。
坐落在连接东部属州和本国领的大道上的这个城镇，正处于不同于往常的喧嚣中。
穿过城镇中央的大道上。
平时的话只能看到往来于王都和东部属州之间的商队，现在挤满了从前线逃回的中央梯团的残兵。
穿着沾满灰尘和污泥的魔道军军服的大队人马，呈一字长蛇队列沿着街道向西边王都的方向行进。
曾经号称大陆最强的摩拉维亚王国最精锐的魔道军兵团。
那穷途末路的样子，身穿与原设计不符已呈灰色的军服的兵士们，被人以复杂的神情眺望着。
[这下子...可能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啊]
正看着从崩溃的前线向王都仓皇逃窜的魔道军身姿的士官中的一人---
守卫罗塔儿的王都第4战列兵团的魔法师格奥尔古·汉，眺望街道上行进的残兵，心中焦虑万分。
虽然被授予了军阶，但他在战时动员起来的赶造部队里也只是末位阶级。
既不像配属在旅团、兵团司令部的高级军官、参谋那样能获得俯瞰全体战况的情报，也没有能够接触那种人的身份。
但是，从前线逃来的数量庞大的官兵，以及不时出现在空中，无视己方飞龙骑士的迎击将炸裂弹投到市街上的异界军的飞空艇。
全都印证了摩拉维亚王国的败势。

“真是的，如果只是带一个小姑娘出逃的话就好办了。”
噌噌地挠着头发，曾经是冒险者的魔法师抱怨道。
虽说只是形式上的，诺拉好歹也是中队长......带着这样的小姑娘逃亡实在不像话，被异界人杀掉之前就要先被王国军以临阵逃亡罪名处刑了。
那么就这样和诺拉一起共赴地狱么？
“......有点不能接受啊”
格奥尔古那与其说魔法师，不如说与山贼或无赖更相称的凶恶面孔不由得僵住，无力地垂下肩膀。
但是，之后也不会抛弃诺拉的吧，男人应该有始有终。
格奥尔古重现愁眉不展的神色，就这样直接走向设营在郊外的第四兵团宿营地。
踏入所属中队司令部的营帐，格奥尔古报告归队。
却从同僚的士官那里听到意外的消息。
“中队长被叫走了？ 被兵团长？”
当场呆住的格奥尔古不禁鹦鹉学舌般地反问。
告诉他的军官也是一副困惑的样子。
“详细的情况也没有告诉我。四分之一刻之前司令部的联络官直接过来的，就这样中队长阁下也一起去了政府大楼旁边的司令部馆舍。”
[这搞毛啊]
格奥尔古心中大惑。
将军阁下找辎重段列的大尉会有什么事么？
“有点麻烦的政治话题么”
要说起来的话，大概是和诺拉自身的家族有关吧。
那个少女如果说有和军队的大佬能相提并论的地方，那就是她身为亡灵魔法名门巴特尔斯一门的下任族长。
莫非，亡灵魔法师的动员终于轮到她了？
[可能的话......这一点还是饶了我吧]
察觉到心中格外地忐忑不安，格奥尔古将视线投向诺拉所在的西方、贸易城市洛塔尔中心的驻留军司令部的方向。
 

■　■　■
 
 

“都多久没能像这样和你直接见面了”
王都第4战列兵团长特奥多里希·布朗特魔道兵准将从办公室的椅子上起身迎接诺拉。
将诺拉带到此处的青年侍从兵已经退出，只留下将军和诺拉两人在房间里。
以平头白发和单眼镜为标志印象的老将军，露出怀念的表情，将椅子推给进入房间的少女。

“从14岁生日算来......已经3年不见了，伯父大...司令官阁下”
看着慌慌张张改口的金发少女，布朗特准将愉快地笑出声来
“叫伯父也没关系啊。好吧在别的士官面前叫的话是不太合适。”
“嗯......非、非常抱歉”

脸红到头上冒出蒸汽的诺拉身体都缩紧了，准将只能收起笑容切入主题。
“这次叫你来，是和你家有关系的事呢。大致上因为政治上比较敏感，所以只能像这样摒退了其他人和你单独会面。”
准将把身体舒适地埋进双人沙发，定睛凝视坐在对面的诺拉。
“你的父亲在王都的职务，你知道的吧。”
“是，在魔道院担任评议会议员......还有似乎以前在魔法学院也拥有理事的席位”
对虽然困惑仍坦率回答的诺拉，布朗特准将点头回应。
“是的。原本魔道院是专注技术开发的机构，但现在以魔法学园的运营为首，扩展到各种各样的领域。虽然评议会的基本职能是决定技术开发政策和方针的商议机关，但是现在还要运营各种各样的下层组织和外围团体，简直就是营业部门会议。”
魔道院统领军事、民生等摩拉维亚各方面的技术开发，而且作为魔法学院的运营母体参与规划摩拉维亚的教育政策。另外关于使用魔道技术的谍报活动，魔道院也有独立于军队的专属机关。
包含下层组织和外围团体在内的规模，那将是不亚于内务部和国防部的巨大官僚组织。
所以不管御前会议、内阁会议或是围绕国防问题的重要会议都准备了魔道院议长的席位不是没有理由的。
“你的父亲作为评议员司掌的是，之前和你说的魔法学院的经营和技术部门的亡灵魔法研究......那个传闻你也听说了吧，开战伊始......那个愚蠢的亡灵术士的动员令。”
“那个...是...”
不知如何回答，诺拉惴惴不安地沉默了。
“不用担心，在这个本国中央领决不会采用那种邪道的策略，请安心”
“真、真的吗？”
看到不由得从椅子上起身的诺拉，将军苦笑着点了头。
“这样弗朗茨爷爷也可以放心了吧。经常听到他抱怨你的事，不管怎么说你是自愿参加了那么危险的异界调查团了吧。”
“爷爷连这样的事都......”
少女对不在此地的亲爷爷漏出不满的声音，单眼镜的老将军像看着自己的孙女一样笑起来。
“哈哈，和你说话，话题总是会拐到弯路上去呐。......回到主题吧，从现在开始说的内容不允许外传。”
开场白之后将军说话声音压低。

“前些日子，在王都的战争指导会议上决定了这次战争的方针。以和异界军谈和的形式来落幕呐。”
虽然详细的内容不能告诉你......将军对已经目瞪口呆的诺拉说。
对那个会议的决定，魔道院议长持强硬的反对主张。
虽然不至于魔道院全体......但似乎相当数量的高位魔导师赞同他，而且最糟糕的是一部分过激的人有可能使出一些强硬的手段。
“所幸的是以你的父亲为中心的巴特尔斯派阀的人都表示遵从政府的决定。但是......由此而对你这个女儿策划什么阴谋的蠢货说不定会出现呐。虽然大概不至于会有不顾一切追到军营里来的家伙......但如果诉诸魔法手段的话...果然还是形势严峻啊。”
“这，这种事...”
事态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诺拉绿了脸喘不过气。
在魔道院身居高位的魔导师们实力冠绝全摩拉维亚。
不提纯粹的魔力量，就算只看专门的魔法技能，即使最精锐的魔道军军官也无法达到魔道院导师的水准。
更何况技能也不怎么样的战时动员的赶造兵团的术士了，无论如何都无法对抗的吧。
对此布朗特将军面怀愧疚地说
“虽然不好意思出口...恐怕这个兵团里能正经地与魔道院的人对抗的，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到了”
“唉......?”
对超乎想象的话题进展，诺拉的思考回路停止了。
“今后，身边的安全要十分注意。......听说，弗朗茨为你配备了精干的冒险者做贴身护卫，你自己也是那么年轻就修得3系魔法的英才。虽然之后会很辛苦，但是是你的话，我相信一定能克服困难的。”

说着，布朗特&quot;啪&quot;地拍在一副灵魂出窍的茫然面孔凝固在原地的诺拉的肩膀上。

“唉......唉......?”
 

■　■　■
 

魂不守神的诺拉跌跌撞撞地走出司令部的公馆。
布朗特从办公室的窗户望着她的背影，突然从身后传来声音。
“对那个少女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回头看，一名青年军官和布朗特一样正从窗口眺望诺拉的背影。
纯白色的军服上缝着代表机铠兵军官的兵科徽章。
其视线含着同情之色，穿过窗户注视着在正步行离去的少女。
布朗特轻轻哼了一声再次将视线移向窗外。

“从小时候开始我就看着她了。是个既聪明又机智......但是学问以外的事情完全不关心的小姑娘。我们这边不抽两鞭子给她灌输点危机意识的话，搞不好被更下边的人超过了。不过第四兵团里确实没有比这个小姑娘更强的魔法师了也是事实。”
布朗特表情失望地答道。
只是防备流氓无赖程度的话，堪当护卫的人要多少也有。
但是，能对抗高位魔导师的人才在这个战列【歩兵】兵团里不可能有。
从兵团司令部和各连队的骨干高级军官里找的话可能找到几个，但是仅为了护卫任务就把这样的人才从所属部队里抽出来是不可能的。
“这样就算逼她上梁山了。但是，她一个人没关系吗？虽然有个冒险者跟着，不过那种专长是拈花惹草的家伙是不是太勉强了”
老将军一副要说什么理所当然的事的样子转向身后的机铠兵士官。
“所以才特意拜托桑德罗阁下让你们过来。我会给你们的行动安排最大限度的便利......那孩子的事就拜托了”
“......了解。本来我们就受命纳入阁下的指挥之下，请尽情差遣。”
说着，机铠兵士官恭顺地敬了一礼。
布朗特看了他一样，小声地抱怨
“什么事也没有的话...就最好不过了。本国那边也是...”
布朗特心情复杂。
也不是不能理解反对媾和的人们的心情。
但是，值此国家存亡之际，徒然无益地搅乱政局实在不是身为王国屏障之人应该做的事，
因为做这种事的时候，前线还在不断地堆积着王国的将士们的尸体。




第41话 展望
第４１話　展望
１９４１年９月１６日　１３：００
苏维埃联邦　莫斯科上空
 
首都莫斯科。
眼下看到的就是苏联的政治中枢，拥有国内最多城市人口的巨大工业都市。6架波利卡尔波夫I-16战斗机护卫着一架道格拉斯DC3客机进入城市上空。
昨天从摩拉维亚本国领的野战机场起飞，一路上由各方面军空军的护卫队严密护航，途中在布鲁诺为加油以及避开沙尘暴逗留了一晚，再经过10小时的飞行，降落在首都郊外的伏努科沃机场。
从北部方面军空军手中接下护卫任务的莫斯科军管区第1防空军的护卫机留在了空中，客机独自对准跑道进入降落程序。通过机舱的观景窗，乘客们---以王国外相亚里奥斯特·伦戈侯爵为首的摩拉维亚王国外交使团的成员们，正从空中屏息凝视一望无际的莫斯科都市圈的雄姿。
基于城市规划井井有条地纵横铺设的干线道路网。镇坐在都市中央的巨大宫殿。林立在周围的高楼大厦群。
不管哪一点，都足以彻底颠覆多数摩拉维亚贵族都对异世界人抱有的所谓【没有魔道文明的蛮族】的偏见。
“这个真是...惊人的景象阿”
不用说摩拉维亚王都鸠里洛斯，作为外交官至今为止访问过列强各国的首都。但在这远远凌驾其中任何一个的巨大都市面前瞬间就瞪目结舌了。
听到邻座的贵族外交官呻吟般的嘀咕，伦戈侯爵总算从因眼前的光景而受到的精神冲击中振作，想到日后的交涉前景，强行咽下了几乎要漏出来的叹息。
“我们看错了异世界人的实力了......就是这么回事”
简短地回答了部下，伦戈侯爵为了隐瞒心中回荡的苦闷，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以平复心境。
看错了------这个误断的报应正在兑现。
按先前的战争指导会议的决定，摩拉维亚外交部提出的和谈会议，按照苏联方的指定前往首都莫斯科召开。
加上至今为止苏联的优势战况，一直不承认苏联是对等国家的摩拉维亚提交了和谈照会。
占据如此压倒性优势的立场，苏联方却令摩拉维亚意外地轻易接受了和谈申请。
虽然很多人对苏联的行动怀有疑念，最终摩拉维亚外交部还是接受了苏联方的条件，向首都莫斯科派出了外交使团。
那是因为不管异界人有什么意图，现在的摩拉维亚王国都没有其他的选项了。
然后，交涉期间摩拉维亚和苏联两军之间一经休战，南部战线对峙的诺乌斯托利亚远征军立刻配合步调停止了动作，这件事才给予摩拉维亚首脑层最大的冲击不管怎么说都太讽刺了。
诺乌斯托利亚帝国的突然侵略，摩拉维亚政府只是将其看作乘摩拉维亚【内乱】乘火打劫的行为。然而现在却揭示出这是和苏联串通合谋的军事行动，这一事实产生的无形冲击给以宰相为首的摩拉维亚王政府要人们以严重打击。
---王国不仅在军事力量上，连外交和情报战都惨败于蛮人了。
[对异界人来说这个世界应该完全是未知的领域。应该是这样的，却为何能做到这种地步......]
对外相来说，不，对几乎所有摩拉维亚人来说，苏维埃联邦这个异界的军事大国身上的谜团未免过多了。
从召唤仪式开始的救世计划由魔道院一手承担，事前的调查草草了事就开始了军事行动。
由于对本国魔道技术的压倒性的自负和异界人是没有魔道文明的未开化蛮族的成见，导致对这个异界国家的充分调查研究是直到布鲁诺沦陷、东部属州全土落入苏联之手以后才开始的事。
伦戈侯爵拥有的苏联方情报实在过少，在交涉上可以说是过于不利的状况。但是，不是可以发牢骚的时候了。
苏联和诺乌斯托利亚明显结成了军事同盟，但是换个角度说只要对苏联谈和成功，就意味着摩拉维亚可以从现在所有进行中的对外战争中解放。
对苏媾和还在试探之际诺乌斯托利亚就停止了侵攻行动这一事实，正是印证了苏诺两国的军事同盟是由苏联方占据主导权的。
[但是......值此王国边缘之际，要让对方承认王国维持主权实在是困难至极啊]
丧失了大半常备军，加上国土的半壁江山也落入敌手的现在，使摩拉维亚王国维持着列强的地位幸存下去的目标已经不可能了。
包含伦戈侯爵在内的外交使团应该达成的最终目标，是即使沦落为苏联或诺乌斯托利亚中无论哪个的属国，也要留下将来能再图崛起的种子。
一说归一说，作为魔法王国象征的格雷豪沙王室也无论如何必须保留下来。
决心已定，老贵族再次将视线投向窗外与地面逐渐接近的景色。
 

■　■　■
 

１９４１年９月１６日　１３：２０
苏维埃联邦　莫斯科郊外　伏努科沃机场
客机机身侧面的舱门打开，架设了直达地面的舷梯。
外交使团中率先踏出一步的伦戈侯爵，好奇地看着和精灵魔法动力飞空艇起降所、飞龙巢都不同的异界特色的机场，然后将视线转向前来迎接使节团的苏联方人物。
[哼。还真是【款待】呐]
舷梯下面站在最前面的是黑色基调法官服饰打扮的两个男人。
周围是10人左右身穿卡其色军服的官兵以直立不动的姿势并列两旁。
再后面可以看到几台像异界军格雷姆样子的车辆停在那里。
与装饰得绚丽夺目的魔道军军衣和盔甲相比，苏联军人们的军服看上去有点土气，好像文官的男人穿着的黑衣也让对苏联这个国家抱有成见的摩拉维亚人以不禁想起丧服的阴沉印象。
也有可能是苏联方人们身上散发的气氛使然。
迎接外交使节的人，表面上绽露着和蔼的笑容，但飘在其周围冷冰冰的空气，绝不只是初秋的寒气造成的。
毋庸置疑，这里是敌国的领土。

侯爵定下心意踏上舷梯，走到地面站定。苏联方一人走上前来。
“恭候多时，外务大臣阁下。我是担任苏维埃联邦共·产·党政治局、外务人民委员会首席代理的安德烈.雅奴阿列维奇.维辛斯基”

黑发仔细梳拢的外务官，薄薄的嘴唇弯成微笑的形状，伸出单手指向背后的汽车。
“现在将由我陪同各位去克里姆林宫，请上车不必拘谨”
“......外务次长阁下亲自欢迎，不胜惶恐”
苏联外交官好像贴在脸上的笑容总给人不祥的感觉。伦戈侯爵遵照指示，和属下的外交官们分别去乘车。
面前打开着的汽车后门，在侯爵的眼里就像张着口的猛兽一样。


■　■　■
 

１９４１年９月１５日　１２：２０
苏维埃联邦　莫斯科　克里姆林宫
 
时间稍稍回溯。
摩拉维亚外交使节团从红军管辖的野战机场和护航机一起起飞的时候。
设置在克里姆林宫的STAVKA大本营里，政治局委员们正对摩拉维亚提交的和谈照会互相争辩着。
话虽如此，大致上，这个话题说到底只是对斯大林已经决定的事项进行例行公事的确认。
如何应对摩拉维亚方的提案，斯大林心里已有底稿。
“但是......实在无法理解。摩拉维亚还真是提出了强硬的方案呐”
苦笑着嘟哝的是，以斯大林继承人第一候补的身份广为人知的中央委员会书记安德烈·日丹诺夫。
作为负责意识形态和文化问题的书记，只是个提倡社会主义制度结合现实主义的文化人，但同时在政治局有一定的地位所以也参加了此次的会谈。
可以说是国家顶层机关的共·产·党党务书记局、掌管苏联行政的政治局，在这两处都拥有高位的实力者以苏联国土之广也只能找出包括斯大林在内的4人。
年轻时就以相当爱打扮闻名的这位资深布尔什维克，如今却为了配合主要在深夜办公的斯大林的生活节奏以及运动不足，加上连续的宴会，变成了气喘吁吁的脑满肠肥体型。但是，从日丹诺夫眼瞳中绽露出的知性的光辉至今也未有丝毫暗淡。
列宁格勒遭袭的时候也在当地，在场的要人中他是唯一亲眼目击摩拉维亚人暴行的人。

“可能是估计会被我们一定程度地砍回去所以先漫天要价吧”
一本正经说着话的是日丹诺夫在莫斯科的心腹中的一人尼古拉·沃兹涅先斯基。
人民委员会副主席、莫洛托夫的前任，现在以政治局委员候补的身份担任负责经济问题的国家计划经济委员会主席。
“拒绝就行了，所以不会有太大影响......不过也是，在前景还不明朗的【这个世界】，我们也要注意一下不能过强硬了。”
用一副悠闲自得的调调附和的是阿纳斯塔斯·米高扬。身为外国贸易人民委员与诺乌斯托利亚交涉时制定经济方面的政策。
米高扬用给人以品性高尚感觉的温和视线，看向摩拉维亚方提出的媾和条约提案。
内容是割让东部属州以及现在红军已占领的本国中央领的一部分，另外追加支付赔偿金。对以【列強】自居的摩拉维亚来说已经是相当让步的内容了。
虽然是贫瘠的土地，但是愿将本国的产业聚集地和首都近旁都交出去，摩拉维亚确实是承认了王国本身已经从列强的地位上滚落下来了吧。
......话虽如此，在苏联看来还是极其诚意不足。
原本对苏联来说，这场战争是为了从摩拉维亚王国相当于【战略兵器】的大型玛那榨取魔法中保护自身---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赌上民族存亡的战争。
因此最低限度上，只要没有夺取摩拉维亚王国的魔法战能力，苏联的战争目的就可以说没有达成。
将摩拉维亚这个民族灭绝之类的倒是没有想过，但是让【魔法王国摩拉维亚】保留着主权幸存下去也是无法接受的。
“......不管怎么说，都看这次交涉了。摩拉维亚也是，就算我们拒绝了这个条件，事到如今他们也不可能企图在军事上卷土重来了”　
一直默不作声听凭政治局委员们交流的斯大林环视了一下四周，说道

“我军占有压倒性的优势。将摩拉维亚王国逼进崩溃境地是可以轻而易举达成的吧。但问题是之后的善后工作......变成统治的局面的话有点棘手啊”
不只是在场的政治局委员，没有投票权的政治局委员候补的人民委员们---贝利亚也包含在内---也是，还有铁木辛哥、沙波什尼科夫之流的军人们全都肃然倾听总书记的讲话。
苏联的统治系统，在以魔道文明为基础的这个世界里能适用到什么程度呢。
以构筑在魔法技术上的各种基础设施的维护、运行为首，现在东部占领地上无数问题正在喷发。
加上治理土地严重枯坏的摩拉维亚领土对苏联来说近乎包袱，不如扔给顺从苏联的傀儡国家来代理统治旧摩拉维亚领土还更好。
“让摩拉维亚王国全面投降是既定事项，但是当地的人才和行政组织，为战后准备必须做一定程度的保留。”
摩拉维亚魔道军至今开展的尸兵战术、焦土作战。
这种只能说偏离常轨的战法，不禁让苏联对摩拉维亚是否已经抱着民族灭亡的觉悟意图同归于尽感到畏惧。对苏联领导层而言，摩拉维亚能提出和谈申请只能说终于放下了心。
确实，苏联在前线连战连胜，但不成熟的基础设施网和猖獗的尸兵让红军后勤的负担日益加重，整个战争的军费开支也直线上升。
在此之上，如果摩拉维亚的统治机构完全崩坏，之后的善后和重建全部由苏联来承担的话，这种重担处理不好会连国家的筋骨都伤到。
“好歹，摩拉维亚方面来试水投降了，放过这个好机会就可惜了。......当然，万一交涉决裂了的情况也必须做好准备。 ----参谋长？”
被斯大林点名，总参谋长沙波什尼科夫元帅缓缓点头回答

“利用停战期间，紧急实施前线后方的预备部队集结和战线整顿。一旦交涉决裂，机械化军就配合空降部队一口气涌进王都。”
听到总参谋长的回答，斯大林大笑着点了头。




第42话 交渉
第４２話　交渉

苏维埃联邦这个国家秉持的外交理念在英、法、德之类前世界的列强诸国里也是特立独行的。
苏联在外交上，交涉就是为本国守护、获取利益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其交涉姿态与其说give and take不如说是take and take,强烈倾向于永远将祖国的利益放在最前面。
还有重视权威和形式、即使要耗费大量时间也要贯彻己方的主张亦是特征之一。
这一点上就不会像欧美的所谓【民主主义国家】一样被选举、媒体或社会舆论之类的因素拖累了吧。
欧美各国的外交总是在意着选举、支持率或任期之类，所以尽力要在一定的交涉期间内拿出成果。相对的，苏联方则反过来利用这种意识强硬地推行己方的主张，贯彻到底。
但是另一方面，共·产·主·义国家严格的上意下达组织结构有赋予外交官的权限非常有限的弱点，交涉的时候经常无法应对对手国家的即兴表演或者没有预料到的替代方案。
在这个意义上，苏联外交官本质上与其说拥有裁量权的【交涉人】，不如说是将莫斯科的意思传达给对方的【传达者】。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苏联外交官在交涉中会落与下风。　
不受舆论和民意制约，只要是为了国家利益就可以不择手段的苏联，只要外交团体和本国协作顺利，对于所交涉国家而言就是极其麻烦的对手，特别是国内---或者说体内有某些弱点的国家而言简直是最糟糕的对手。


１９４１年９月１６日　１５：００
苏维埃联邦 莫斯科　
克里姆林大宫殿的一片区、叶卡捷琳娜大厅。
现在大厅中央放置着厚重的红木长桌，以此为界苏联方和摩拉维亚方的外交使团互相对峙着。
摩拉维亚外交使团以伦戈侯爵为团长，携外务、国防官员多达10名的阵容。
苏联方以外务人民委员莫洛托夫为首，之前去迎接摩拉维亚外交团的维辛斯基第一代理担任其助理。
长桌苏联侧还有担任观察员和智囊的国防人民委员铁木辛哥元帅、国家保安管理总局局长梅尔库诺夫，还有包括来露个脸的斯大林在内，维辛斯基以下交涉团成员总计22人的大阵仗。
身处敌后，又被战争对象国的首脑以2倍以上的人数包围，这种状况对摩拉维亚方的外交团施加了无形的压力。
这又是一种在【数量即力量】信条下，热衷于组建大规模交涉团的苏联风格的展现。
“首先请允许我申明，本次交涉是对日前贵国提案的与我国的媾和条约草案进行讨论，以两国认可的形式进行修正等，并以此为基础得出条约正稿，这样可以吗？”
“当然”
对代表苏联首发的莫洛托夫，摩拉维亚方的代表伦戈侯爵点头回应，双方各自入座。
隔着长桌对峙的是交战当事国的外交官们，但是，双方的表情是对称的。(此处原文「対称的」可能打错了,大概是「対照的」，读音相同)
摩拉维亚方洋溢着屈辱和悲怆感，而苏联方则杵着胜者的傲然，有几人脸上甚至露出从容有余的微笑。
“很好。那么，对于贵国日前提交的媾和条约草案，首先提出我国议定的修正案”
说着莫洛托夫回头向背后正站着的外务人民委员部的下属使了个眼色。
心领神会的外务委员点了点头，将印着苏联国徽、严格密封的文件夹开封，取出数封文件呈交给摩拉维亚方。
交涉团的代表伦戈侯爵接到以后，将文件的副本传给其他随行人员。
全员都拿到副本之时，伦戈开始过目自己手上的文件。
然而，随着阅读的进行，摩拉维亚方随行人员的脸上渐渐面如土色。
读完苏联方的条约方案，有和周围同僚交换着满是困惑的视线的人，有脸色苍白像雕像一样将视线定在文件僵直了的人。
还有寻求救赎一般将视线转向外相的人。
但从那个样子，轻易就可以想象苏联方提出的媾和条件之强硬和难以接受是远超摩拉维亚方预测的程度。

“这个就是贵国的要求吗！？这是......这不就是让我国不要抵抗乖乖灭亡一样的东西么！？”
摩拉维亚方外交官中一人，年纪不大的青年贵族义愤填膺地从席位上粗鲁地站起来大叫道。
“出言谨慎，兰博尔科伯爵。这里不是阁下的领土。”
立即受到伦戈侯爵尖锐的叱责，青年贵族一时间哑口无言，强行压住暴走的情感一般咬住嘴唇，和起身时同样粗鲁地坐回席位。
“部下的失礼，容我表示歉意”
对低下头的伦戈，苏联方代表莫洛托夫落落大方地点头回应。

“无妨。怎么说呢......于贵国而言，确实是难以承受的条件。诸位的愤慨之情是可以理解的，”
虽然莫洛托夫以和善的笑颜接受了摩拉维亚方的致歉，但对伦戈侯爵而言这到底也无法带来安心的情绪。
苏联方提出的条件，没想到就是伦戈所预估的最糟糕的情况---换言之正是国家主权的危机。
仅罗列媾和条约中代表性的条款：以魔道院的解体为始，魔道军指挥权移交苏联政府、救世计划相关人员向苏联引渡、红军进驻王国中央领、现任国王退位、在苏联指导下重组王国政府、以苏方指定的人物作为战犯引渡等等......几乎等同于无条件投降的内容。
被迫接受这些条件的话，从此摩拉维亚王国这个国家将确实地从历史上消失。
“外相---......啊啊失礼了，外务人民委员阁下，有一点我想确认，这个条约对于我方作为媾和的绝对条件加入的‘王室的安全’这个条目是否遗漏了”
努力保持住冷静的伦戈问道。
“无须多虑，有关那一点已经考虑到了。对我国而言，本次的战争责任只归于现任国王和现王国政府主导救世计划的组织。故此，并没有将王室相关者全部连座为罪人的打算”
“原来如此。那么就是说马蒂亚斯陛下退位的话，王孙殿下以下的王家、大公家的诸位均不会被累及是吗？”
“正是如此。只是，这是以除国王以外的王室族人放弃一切围绕王权的政治权利为前提的。”
桌子底下，伦戈紧紧地握起拳头。
从格雷豪沙家剥夺王权......在此之上重组王政府，这是想让亲近苏联的人作为傀儡继承王位吧。
或许就在考虑从叛离王国的东部属州诸侯中选出合适的人物去当占据王座的装饰品。
然而，自被召唤到这个世界至今连3个月都未满的异界人，行事应对巧妙到何等程度啊？
困扰外相的是和苏联有明显的协调关系的诺乌斯托利亚。
即使苏联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考虑到诺乌斯托利亚对此提供情报的因素的话，对其行动的预测一下子就变得困难了。
伦戈一度将视线从莫洛托夫身上移开，暗中窥视自己属下的外交官们，看到随员中半数惘然发愣，或者就是一脸沉痛锤头丧气的样子，心中不由得对这些不中用的家伙叹气。
[......竟然这种程度就不行了！](原文「根を上げる」很可能又打错了，大约是「音を上げる」，音同)
以魔道军压倒性的军事力量为后盾习惯了恫吓外交的摩拉维亚，和更高格的国家进行逆势外交的经验压倒性地不足。
当然，其中也有持有和诺乌斯托利亚之流精灵神教国列强交涉经验的人，这种熟练的外交官虽然受到苏联方的棒喝，表情仍然没有动摇。
在这次赌上了祖国兴衰的交涉中，打算启用有干劲的最优人选的伦戈看来，近半的随员在苏联最初的一招下就被漂亮地摆弄了，这种状况实在是令人羞愧。
伦戈重振起精神，代表王国方向莫洛托夫作答。
“外务人民委员阁下。虽说我只是受命代表王国政府，但要完全接受这样的条件实在是恕难从命。”
“哼，那就头痛了呐。我方的立场是为了避免无意义的流血才莅临此次交涉的......如果这就是贵国的决断的话，那也无可奈何。虽然深感遗憾......让我们再战吧”
看到摇着头好像示意“话就说到这里吧”的莫洛托夫，伦戈不为所动平静地说。
“不希望流血同为我等所望。战争就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摩拉维亚的人民难免全都要暴尸荒野。但由于从属魔法、死灵魔法......我方拥有将村庄到村庄、城市到城市全部变成地狱的术法的关系......”
对暗示着将国土、国民全部当成祭品进行焦土战的伦戈，这次换苏联方畏怯了。

“将自己的国民和领土全部当成人质......可以这样理解么？”
“怎么会！但遗憾的是，我国诸侯中对未经一战就将自己的领地拱手相让之事有所抵触的决不在少数。与其坐等失去所有，不如至少还一下手......视媾和条约的内容如何，难保不出现这种跳梁蠢动之辈。”
而且，这类强硬派的魔法师很多是魔道院的高位导师。
他们不管哪个都是实力在王国屈指可数的大魔法师，作为优秀的魔法研究者在王都魔道院列席，对异界军的实力除了传闻以外一概不知，由于曾经推进救世计划，是要对王国的败北负最直接责任的一群人。
像这样的强硬派，一直被政府内占多数媾和派的贵族和官僚们强行压制着。
但是，这次如果看到苏联提出的苛刻的投降条件的话，不免会出现媾和派的诸侯或大贵族转变成抗战派的情况。
明知(投降后)自身会遭遇毁灭也要投降的人是不存在的。
伦戈婉转地透露出这些内情，莫洛托夫身旁冷眼旁观着的维辛斯基开口道
“您还真是位诚实的人呐，外相阁下。无论如何在交战对象国的阁僚面前晒己方的耻事还真是...”
虽然嘲讽满满地说着挖苦的话，但维辛斯基心里也不禁为摩拉维亚的反应咂舌。
无法抑制己方的抗战派之类的诉苦，偏偏向交战中的对手吐露，简直就是自扫颜面的事。
但是，反过来说真如此破罐子破摔了，苏联这边也很难办。
本来就是不毛之地的摩拉维亚国土，然后雪上加霜的焦土战。还有让红军后勤不堪重负的猖獗的尸兵。
这种条件下，和已经丧失列强实力的摩拉维亚继续进行毫无意义的焦土战，对苏联来说尝不到任何甜头。
即使无视成本强行达成全摩拉维亚领土的占领，得到的也只是尸兵到处徘徊的不毛之地。
虽说如此，就这样按照摩拉维亚方的要求降低媾和条件又显得过于软弱了。
此次战争苏联是受到摩拉维亚单方面的侵略，国民和国家财产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而且摩拉维亚公然宣称要榨取苏联的土地和奴役人民，将苏联变成自己的属地和殖民地。
开出半吊子的条件于国内国外都有损国家的颜面。　
到底怎么办呢，维辛斯基向莫洛托夫投以寻求指示的视线，莫洛托夫又和斯大林一瞬间交换了眼神，转向伦戈说道
“贵国的期望我们了解了。那么，关于媾和条约案两国多数的期望虽然都各有草案，但为双方达成共识进一步讨论是必须的。贵方应该也有向本国请示的必要吧。为此我提议，从现在开始休会四小时(二刻)。这样可以吗？”
“那真是我方也不胜感激的提案。没有异议。”
以此话为信号，场上暂时散会了。
然而，2刻之后条约会谈终究还是没有重开。
那是因为发生了不寻常的事件。
就在媾和会谈参加国之一......摩拉维亚的王都。




第43话 骚乱
第４３話　騒乱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１６日
摩拉维亚王国　王都鸠里洛斯西部　特雷多王国驻摩拉维亚大使館

这天，特雷多王国驻摩拉维亚王国大使菲里奥·D·乌尔巴诺伯爵，为了和摩拉维亚政府进行恐怕将是最后一次的交涉，出发前去外务省。
第一次照会摩拉维亚之后，作为交涉窗口的伦戈离开了王都，乌尔巴诺伯爵此次去会见的是外务副相。
这是视结果如何可能导致战争的重要谈判，但负责的外相却不出席。
这对特雷多也是严重的侮辱，但实际上对摩拉维亚来说比起和弱不禁风的小国交涉，对付东边正欲吞噬王国全土的异世界军才是燃眉之急。
“这是当然的结果。因为即使是丧失了半壁江山的现在，摩拉维亚的国力和军力还是远比我国强大。”
对由于摩拉维亚方敷衍的交涉态度愤怒不已的下属，乌尔巴诺伯爵冷冷地解释。
假如......只是假设摩拉维亚真的实现了东部和南部战线的停战，魔道军为了保护摩拉维亚的粮仓，仅以现在残存的战力也能立刻调转矛头朝特雷多王国蜂拥而入。
如果真到那一步，特雷多会从坐拥领土扩张的好机会，一口气变成站到亡国的边缘。
[但是......本国也真是太急进了，就算是得到了神国的认可.......]
在乌尔巴诺伯爵看来，特雷多王国政府的外交要求在现在这个时点未免过于强硬而且性急过头。
今天的交涉，是去听取前几日特雷多王国对摩拉维亚的最后通牒的回答。
以乌尔巴诺伯爵的预测，遭到摩拉维亚拒绝的概率相当高吧。之后等着的就是开战。
摩拉维亚挽回现在的劣势的可能性非常之低，但是现在最好不要太过轻视其军事力量。
不管对方怎么虚弱，对特雷多这样的小国来说都是冠有列强之名的对手。
话又说回来，这次对摩拉维亚的强硬态势也并非全是因为贪婪所至的草率之举。最大的原因还是来自外部的外交压力。
并不是神圣同盟。对同盟而言，特雷多的存在价值就是担任摩拉维亚和大陆中原的精灵神教诸国的缓冲国，如果摩拉维亚王国自身都消失了，让特雷多王国吃肥并没有什么意义。
这次特雷多背后的推手，对精灵神教国来说某种意义上比同盟本身更难抗拒---侍奉精灵神教的诸国中在宗教权威这一点上凌驾于诺乌斯托利亚皇帝的西之教皇......
乌尔巴诺伯爵闷闷不乐地摇了摇头，　走向大使馆正门。
[不管怎么说......手牌已打出，事态已经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
穿过大门，刚要乘上等在门前的双驾马车，就听到背后大使馆里传来慌慌张张跑着的金属制全身甲的脚步声。

“阁、阁下！请等一下”
“......何事”
乌尔巴诺伯爵手还放在马车的车门上回头看去，担任大使馆警备负责人的骑士队长气喘吁吁地站在那里。
脸色像病人一样白，表情因为紧张而僵硬。
看到那种不寻常的样子，乌尔巴诺皱着眉头问道
“难道有什么变故？”
骑士队长点了点头，迅速环视了下四周说道，

“现在，王都内有什么人发起了军事行动的样子。大使阁下最好还是暂时去馆内的结界区域避难。”
“什...么？”
一瞬间无法理解眼前的骑士队长在说什么，大师惊愕失色地反问
这时耳边听到从东边方向---王都政府街区域传来的小规模爆炸声。
大使迅速转向那里，由于被建筑物挡住无法看到远处，但可以看到东边方向上几束烟尘一直升到空中。
“怎么会......”
军事骚乱？在这个王都里？
看到表情痉挛呻吟着的大使，骑士队长催促道
“阁下。为了将现在掌握的情况向您说明，请先回到馆内。”
“......明白了，就这么办吧”
乌尔巴诺强压下不安点了点头，在周围护卫的骑士们簇拥下返回了大使馆内。
“就在刚才收到属下魔法骑士的报告，有人展开了结界将王都全域和城市外的魔力波通信遮断了。之后政厅街和王宫附近有零星的使用战术级魔法的迹象”
走在馆内的走廊上听着骑士队长快速地汇报要点，大使焦急地摇了摇头。
“正在发生骚乱我已经知道了，问题是哪里来的什么人引起的。”
军队引发的政变么。还是高位的贵族谋反了。
就可能性而言，不管哪一边都有。
考虑到现在摩拉维亚的衰亡境况，大贵族中出现了为明哲保身倒戈向敌方的家伙也说不定。
要么就是主战派和媾和派的主导权之争导致的突发事件.......不管哪边都情报不足。
“你手下的人派几个去政厅街打探，不要弄得太招摇的样子”
骑士队长虽然对间谍一样的任务稍微皱了皱眉头，表面还是什么也没说点头受命。
“那我让有突击任务经验的魔法骑士穿上平民服装过去把。......万一遇到什么情况的时候可以亮出大使馆员的身份吗？”
“当然”
“那么，我立刻去办了。”
目送敬过礼去执行任务的骑士队长的背影，乌尔巴诺伯爵轻哼了一声，稍稍放慢了脚步。
指示走在旁边的秘书官让大使馆的职员们去张开结界的区域避难，自己也没有回办公室直接走向作为突发情况时避难场所的魔法结界区域。
向下属一通指示之后紧张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忍受着衬衣吸着了汗水粘在皮肤上带来的不快感，乌尔巴诺伯努力思索目前这个状况的始作俑者。
[...这种国难当头的时候还在王都发动军事骚乱，摩拉维亚看来是无药可救了]
确立了高度的魔道文明、称霸大陆北部的列强的临终。
结果竟然是像这样从内部自我瓦解.......
想到这里，突然灵机一闪。
[记得好像......书记官里面有人是精灵族的。能不能用远视魔法来侦查呢......]
精灵族生来就拥有较高的魔力，对【玛那】的感应力也比人类强很多。
据说他们使用的精灵魔法威力比人类的魔导师使出的还要高3成，是精灵神教国手里能够对抗强力的遗迹魔法师的贵重战力。
当然，能不能顺利进行，取决于现在王都内张开的结界的性质和强度......但有一试的价值。
然而话是这么说------
&quot;虽然这样的话就不是最后通牒的问题了......好吧，不能使用魔力波通信的话就无法将事态向本国报告，而且不认为引起这种程度骚乱的家伙会漏过切断通向王都外部的交通。看来暂时只有静观其变了。&quot;

■　■　■

大使馆深处的房间。
和骑士队长分别后，乌尔巴诺伯爵去了王国提供的大使馆公馆的地下区域。
特雷多王国大使馆开设之前，拥有这个公馆的贵族把这里自作为魔法研究的场所使用。虽然向特雷多移交的时候为了防止牵涉遗迹魔法的技术泄漏，所有结界和防护术式之类全都撤除了，但原来用作魔法研究用设施的区域，拥有为施加对魔防御量身定做的构造。

获得这个公馆作为新的驻在大使馆之后，特雷多王国政府将这里的地下区域改装成紧急避难所和重要文件的保管地。乌尔巴诺伯爵带领属下的数名大使官员，进入这片地下区域最深处的小房间。
这是个仅有中央的桌子上的烛台点亮着的昏暗的石制小房间。
放置烛台的桌子上有一座被夸张的台座固定住的水晶球。受到大使的眼色指示的书记官中的一名---披着一头光泽艳丽的及肩金发的青年走近水晶球。
作为高位的文官看起来相当年轻，耳朵是尖的。
“可以做到吗？”
被大使问到，青年那可以说眉清目秀的脸上渗着紧张感点了点头。

“大概是可能的吧。如您所见，覆盖王都的结界只是为了切断与都市外部的联络。只不过......对面如果有高位的暗黑魔法师的话，我方的远视恐怕会被察觉。”
“那一点不用担心。引发这场骚乱的家伙如果对我们有敌对意思的话，应该早就来进攻这个公馆了。而且，如果多多少少不能把握一点王国的现状的话，我们就无法决定如何行动。”
“遵命。”
听到大使的话，青年书记官下定决心般点了点头，伸出手掌抚在水晶球上，开始魔法咏唱。
受到青年发出的魔力，水晶球的镜面渐渐映出光辉。
不久那道光摇曳变形，渐渐变成一道景象。
“这是......”
大使微微欠身，两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水晶球。
最初，景象就像晃动的水面映出的波纹般，非常的模糊。随着施术者集中度的提高，轮廓渐渐鲜明起来。
映出的是石制的巨大公馆，而且周围被一队摩拉维亚魔道军包围。
“那个是...国防省吗”
乌尔巴诺伯的嘟哝里，间断地掺杂着少许呻吟声。
厅馆内到处都在剑戟相交，大门前还可以看见被抓住的省部级高级军官们被带走。
不寒而栗的大使不禁想到。
骚乱？监督、统领王国军队的国防省，却受到魔道军的攻击。
这不是什么暴动，明摆着的军事政变。
映像切换，随即映出的是不知何处公馆的走廊。
拿着武器的兵士们在并不宽敞的廊下慌慌张张的行进。
乌尔巴诺伯一开始以为是国防省内部的光景，但立刻打消了那个念头。
回廊里往来的士兵和军官身上的军服并不是通常魔道军穿着的白色铠甲和长袍，而是戴着特征是缠着红色飘带的军帽的王都守备军，即所谓近卫军的官兵们。
远处可以听到惨叫和刀剑的声音，近卫兵正在交战，换言之，这里不是王宫就是近卫兵营或司令部中某处吧。
穿过回廊，一队近卫兵跑进了像是什么会议堂一样的宽广大厅。
“全员散开！”
像是近卫军指挥官的女性军人大声下令，受命的近卫兵们拿着魔杖和长剑散布到周围，数量包括指挥官在内大约10人。
紧接着，双开的大门被撞开，身穿一色纯白军服的魔道军士兵闯了进来。
之后开始的是单方面的杀戮。
举起魔杖的近卫兵射出魔力弹，将结界都没有展开就冲进来的步兵队全部吹飞，接着，近卫剑兵瞬间逼近被防护集结守护着冲进来的魔道兵，轻易地将他们斩杀。
20人的侵入者中大约18人暴尸大厅入口处。
“准备简易结界，叛徒们的第二波要来了！”
然而从近卫兵们脸上的表情可以看出毫无余力。
随着指挥官满溢紧张感的声音，再次组成包围入口的阵型。
在一片异样的沉默中，近卫兵们毫不松懈地盯着大厅的入口，架起自己的武器。
通过【远视】俯瞰此景的大使他们，还没有从之前战斗的冲击中恢复，只是茫然地继续看着。
此时，随着远视的映像一瞬间的晃动，黑色的旋风穿进大厅。
紧接着，入口正面举着魔杖的两名近卫兵，从颈口喷着鲜血被折断了脖子。
将两名精锐士兵一瞬间屠杀的异形---是的，名副其实的异形。
拥有狮、狼、鹫三个头部的巨大的四足魔兽......魔道军机铠兵团所属的奇美拉兽。
“不要让它们接近魔道兵！剑兵上前！”
受到指挥官的号令，长剑出鞘的近卫兵们杀向奇美拉。
高举短杖的指挥官在他们背后，伴随简短的咏唱从杖尖放出冰锥，一瞬间封住了奇美拉兽的动作，近卫兵们一个个乘势以长剑突刺。
奇美拉三个头上的眼睛突然睁开，发出几乎要震塌石墙般的野兽咆哮响彻四周。
那不祥的魔兽之音，让正通过水晶观察的几名文官心惊胆战地发出的悲鸣，捂住自己的耳朵。乌尔巴诺伯也下意识地远离水晶后退了一步。
真是恐怖的魔兽咆哮，还没从其余韵中缓过来时，又传来临终的惨叫声。
那是举剑向奇美拉突击的近卫兵们。遭到攻击的奇美拉---从其肢体上冷不防生出许多触手连同甲胄一起贯穿了他们的胸膛。
接着惨叫声中断，从近卫兵们的口中发出咻---地漏气一样的声音。然后从其军帽露出的金发，眼看着渐渐变成灰色，最后完全变成了白发。皮肤也被夺走了生气，最后变成犹如濒死的老人一样姿态。周围的近卫兵们都瞪目结舌。

“你这怪物！！”
激昂地喊叫着，周围的近卫兵们斩向奇美拉。
然而奇美拉还是超乎了近卫兵们的想象。
怪物从被束缚吸精的近卫兵身上抽回触手，轻盈地跳跃到半空中，用强韧的四肢和爪子将袭来的近卫兵一个个撕裂。
此时此地，就在刚才还将魔道军的叛乱兵轻松压制的精兵强将之姿已经完全看不到了。
在愕然失色呆立着的指挥官面前，几分钟不足近卫兵们就一个不留地倒在血泊中。
填满摩拉维亚官兵尸体的大厅内，只有一名女指挥官呆立着。在其眼前，一位身穿漆黑长袍的老魔法师穿过敞开的大门慢慢踏入室内。
“阁下觉得怎么样，我魔道院新型奇美拉的力量......有这个的话，我自信即使在战场上面对异界军也能取得相当的优势”
对充斥周围的尸体不屑一顾，老魔法师满面笑容地向女指挥官说到。
“那个法服是魔道院的...是嘛...你这家伙...这场骚乱是你们这些家伙...”
在部下们的死亡面前，虚脱的女指挥官表情渐渐被愤怒扭曲。
“正是。卖国之辈...王都守备军长官维罗妮卡·法尔塔梅娅中将。玷污大摩拉维亚荣耀的卖国之辈，就请你死在这里吧。”
以老魔法师的话语为号，身穿魔道军军服的兵士们一气涌入大厅。
整齐划一地踏过近卫兵们的尸体，叛乱兵们将剑指到幸存的卖国奴女性的眼前。
身陷囫囵，被周围的剑刃包围，女将军还是怒不可遏地瞪视着老魔法师。
“卖国？ 说什么蠢话。你这家伙完全不明白这个国家的...眼下军队的现况。这样下去王国全土都会惨遭精灵教徒和异世界人蹂躏，在变成那样之前必须想办法结束战争。这个节骨眼上你们这群家伙---”
老魔法师厌烦地打断了女将军的斥责。

“只为苟活的自我正当化没有听取的价值。为了王国的荣耀，请死吧”
“竟然说荣耀！什么愚蠢的---”
让激动地斥问着老魔法师的女将军永远沉默下来的是围在四周的剑刃。
利刃一次接一次挥下，惊心刺耳的惨叫声响彻大厅，不久叫声终绝之后只剩下刀刃插入肉块的声音在室内回响。
许久，老魔法师只是注视着兵士们机械性地反复将剑刃刺向尸体。身后有人搭话。
“导师,这边都结束了。......这个人,应该已经死了吧...”
老魔法师回过头，站在那里的是身穿魔道院法衣的年轻魔导师。
其视线正对着已经绝命的近卫将军的亡骸。

“此人，参与过克里斯托夫殿下的养育，似是倍受王室众人的宠信(非宠幸)，万一让她活下去就不妙了。为了防止治愈魔法之类的手段使其复生，谨慎起见不得不如此。”　
“……我明白了”
为了忍住翻涌而上的恶心吐意，年轻魔导师将视线从被兵士们剁碎、渐渐失去原型的曾经是人类的肉块上移开。
看着脸色泛青的年轻导师，老魔法师不禁苦笑起来。突然，像察觉到什么一样抬头看向空中。
“总有些偷偷摸摸嗅来嗅去的鼠辈.......没有你们这些家伙出场的机会，老实呆着就好”
露出能让人联想到猛禽的笑颜，老魔导师向着不在此处的什么人傲然放言。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１６日
这一天，在摩拉维亚王都鸠里洛斯，魔道院以及军队的对苏强硬派共同起义------事实上的军事政变爆发了。
作为其开端的是国防大臣在国防部厅馆内遭到暗杀。然后紧接着，近卫军一部分部队袭击了王宫和主要政府机关。
被称为摩拉维亚王国近卫军的组织大致分为两类---王宫警备队和王都守备军。前者归属内务省，后者则是国防省掌握的组织。
这次加入叛乱的是其中的后者---以王都守备军第1魔道兵连队为中心，加上数个王都市区各处驻屯小队和中队规模的警备队组成的混合部队。
以突然间覆盖王都全域的魔法结界为信号，叛乱部队出动袭击了王宫、宰相府、内务省、国防省，还有自身的上级司令部---称为王都守备军司令部的政军统帅机构。除了拥有大量魔导师的王宫警备队守护的宫城外，其他都成功地压制了。
即使是政府方唯一成功防卫的王宫，周围也完全被叛乱部队包围，加上覆盖王都全域的结界的原因，向外部求援也非常困难。
如上所述，本次骚乱中王都各处同时遭到叛乱部队袭击、暗杀的政府要人相继殒命。
截止目前被杀害的政府、军队高官所列如下。
内务大臣 科尔内利乌斯·贝兰基伯爵
内务副大臣 阿列克西斯·博亚男爵
宫内大臣 埃里克·希尔迪布朗特侯爵
副宰相 西里尔·科兰贝尔克侯爵
国防大臣 哈尔托姆特·罗伊塔元帅
飞行兵总督 贝涅迪克托·阿兰特侯爵·飞行兵大将
王都守备军司令官 维罗妮卡·法尔塔梅娅女伯爵·魔道兵中将
王宫警备队副司令官 亨德里克·桑德拉魔道兵少将

不管哪一个都是军队和政府内所谓对苏和平派的人。
这是王国建国以来，前所未闻的事态。
国王漆下以精锐无比闻名的近卫魔道军所守护的列强摩拉维亚王都。
在其中心地的王宫和周围王国执政府的政厅街，经由本应守护王都的近卫军之手引发了叛乱。
事变当时，正在王宫内觐见的王国宰相阿尔伯特·哈罗乌伯爵总算是逃过了肆虐王都的血腥骚乱，但是王宫本身也被叛乱部队包围，加上被魔法结界切断了与王都外部的联络，已经处于束手无策的状况。另外，由于赞同对苏和平派的各省厅高官们多数被叛乱部队杀害，剩余的官僚团都忙于确认状况，政府机能已经陷入半瘫痪的状态。
最为讽刺的是，王都爆发的这场骚乱将苏联和摩拉维亚间的停战交涉带入了新的局面。
 




第44话 抗战
翻译：kakakubjcn
第４４话　抗戦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１６日
摩拉维亚王国　王都鸠里洛斯　王宫
地平线上夕阳半沉，魔力灯的光芒开始照亮王都各处。
平日里在工房、政厅街结束了工作的手艺人、公务员们的出行使得繁华的市中心人流如潮，今天这个王国首屈一指的大都市却是死一般的沉静。
住民们都在自己的居处屏息蛰伏，祈祷着这血腥的骚乱尽早结束。
本来他们就不是当事者。而且对正在迫近王国的危机一无所知倒不如说是一种幸福。
这一天，幸存者中背负了最大不幸的人物，正在王宫内警备司令部的办公室中。
“将军。这里的人都没问题吧？”
脸色憔悴的阿尔伯特·哈罗乌宰相向立正在眼前的初上年纪的军人问道。
“请您安心。城内的官兵全员都经过彻底魔力检查，所有被从属魔法影响的家伙要么解咒要么拘捕了。”
神色严峻地回答的是任职王宫警备队司令官的李普莱希特·米切尔森中将。
现在是部署在王宫的实战部队的指挥官，军阶仅次于侍从武官长麦尔贝克大将位列次席。
散发着久经沙场的武人气息的磐石般的将军的脸上，却露出藏不住的苦闷表情。
“关于勾结叛徒者......没有傀儡化的士官级别的人身上也有遭到轻度精神操作的痕迹。这种法术我方甚至未能察觉，而且竟敢如此大规模地施术......无论怎么想也不可能只是一部分主战派的肆意妄为。”
恐怕是魔道院的高位导师......其大部分都参与了这次的骚乱吧。
包括哈罗乌在内的媾和派已经恰当地警戒了主战派的失控行为。
3日前在内务大臣的指示下已经采取了为媾和派贵族及其家人身边配备警卫的对策。对经常有过激言行的魔道院议长及其一党应该也派出眼线监视了。
[结果却......难道...!]
哈罗乌因内心涌上深挚的激愤之情而咬牙切齿。
难道，担负国家枢要的魔道院整个组织都......而且还将负责驻留王都的魔道军部队和省部要地的军官都傀儡化，无论如何在这国难当头之际发起叛乱简直不可理喻......
这次骚乱中，媾和派的对应完全落于后手。
首先最初的一击就是致命的。
国防厅馆中针对王都防空体制与飞行军的联合会议正在召开时，一队被从属魔法傀儡化的魔道军军官闯入会议室，将罗伊塔国防大臣、阿兰特飞兵总督等军队首脑们杀害。
同时在厅馆内和王都内军队屯驻地，受从属魔法影响的军官和兵士对各自部队的指挥官或媾和派军官实施袭击，司令部机能被搅乱的屯驻部队多数都在短时间内瘫痪，失去了迅速应对的能力。

魔道院主战派最狡猾的一点是，将针对媾和派要人的刺客完全傀儡化的同时，对起义部队指挥官级的军人仅施加了保留其大部分自我意识的轻度的精神操作和思维诱导。
参加叛乱的魔道军军官们多数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魔道院的导师诱导了思维，充其量只是讨伐向敌人出卖祖国的奸贼，即所谓清君侧的义愤使然。
黑手也伸到了王宫警备队，司令官米切尔森就亲手斩杀了受到精神操作袭向自己的侍卫兵。
“这么说...叛乱部队的全貌就清楚了呐。没有站在我方的部队了吗！？”
宰相愤愤不平地快口质问，将军只能报告目前已经判明的情况。
“王都市内除了叛乱部队以外的战力应该都已经失去行动能力了吧。通过属下魔法师总动员实施的远视魔法巡视王都全域的结果来看，现在市内展开着的有王都守备兵团下属第1魔道兵连队、第3魔道兵连队一部和议会警卫队所属4个警备中队”
“守备军第2连队怎么样了？”
“骚乱发生刚爆发，兵营就遭到奇美拉突袭，已经溃灭。似乎有少数残兵在市内持续着零星的抵抗......但司令部被捣毁了的情况下，想必坚持不了多久。”
对着肩膀无力地垂下的宰相，将军坦言现在能够立即驰援的部队已经没有了吧。
通过远视法术巡查王都内得知，现今国防省以外，王都守备军司令部、国会警备队总部、飞兵总监部都已落入敌手，媾和派的司令官们不是被拘捕就是被杀害。
当下与王都外部的通信都被切断的状况下，调动西边和异界军对峙的前线部队也做不到。
或许会察觉到无法和王都取得联络的异常事态派遣部队过来也说不定，但无法保证在此之前王宫能坚持得住。
现在王宫地面内驻守了相当于2个魔道兵大队的王宫警备队，考虑到还有宫城本身的防御设施，将军有自信即使来的是魔道军的增强连队也能够守住。
但是，魔道院将新开发的类似奇美拉的未知兵器投入了这场骚乱，从压制王都守备军司令部的时候显示出的威力看来，之后的胜负前景相当的恶劣吧。
“由于无法与王都郊外的机铠兵团总司令部通信的关系，目前现状不明。但是，如此程度骚乱的始作俑者，无法想象会放着媾和派手握最大的近战兵力的桑德罗公爵的机铠兵团不管。”
沉闷的静默笼罩房间。
两名高官视线落在桌上，检索着眼花缭乱的各种应对方案，然而情势未免太过严峻。
除开魔道院层出不穷的奇美拉之类的实验兵器不说，敌方充其量不过是增强连队级别。
王都郊外驻留的机铠兵团或者西边前线的野战军哪怕只要一小部分部队来援就可以轻易击溃。

但是，这种程度的算计叛乱部队方也早就料到了吧，应该会押注在外部救援到达之前攻陷王宫上。王宫陷落，国王的人身被叛乱方掌控的话，政府方的败北就注定了。
在携君王以令诸侯的形式下确立自己的大义，叛贼的名分就会转而落到宰相为首的媾和派身上。
失去国王支持的话，对于宰相主导的终战工作进程也会向不利于媾和派的方向发展吧。
“到此为止...了么？”
宰相绝望过度一瞬间耳晕目眩。
对着两掌覆面垂下头的老人，统率近卫的将军表情变得焦虑万分。
“宰相阁下，虽然情势险峻，但连您也这样说的话------”
面对心力憔悴的宰相，将军正想呈上建言。
此时房间外面有人敲门。
轻轻咂了下舌，将军焦躁地大声说。
“现在正和宰相阁下会谈中，以后再说！”
头也不回草草敷衍地打发来人，但听到门外的话音后，将军一瞬间变了脸色。

“......是我。就是找宰相阁下有事。”
中将弹起身来冲向门口，将来访者迎入屋内。
进来的是身穿近卫军礼服的老军人。
一头仔细梳理的白发，和满布皱纹的脸上温柔的目光，给人温柔的草食动物的印象。
“不知是阁下，适才无礼了”
对毕恭毕敬地低下头的米切尔森中将，老人---侍从武官长克里夫·麦尔贝克飞兵大将毫不介意地轻轻点头回应。
现年64岁，是现在摩拉维亚军武官中年纪最大的。50年前格拉高尔战役末期以飞龙骑士候补的身份初次上阵，拥有魔道军中最古战斗经历的武人。
慈祥爷爷样的老将军走到宰相跟前，转达了来访的要事。
“宰相阁下，国王陛下传召。事情紧急，务请立即动身”
“陛下传召？”
宰相抬起头。
沉淀着疲劳和心痛的眼瞳，望向侍从武官长。
“关于此次骚乱，希望直接听取阁下的报告，已经去了金鵄之厅。”
宰相喀塔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
呆滞浑浊的眼神里知性的光辉急速复燃。
“不是内城......而是金鵄之厅？陛下亲自去了？”
“正是”
宰相的表情紧张起来。
诺乌斯托利亚参战报告以来，一直卧床在内城---包含国王在内王族所居的王宫最深区域的国王，亲自去了政务场所的谒见室。
“知道了，我立刻觐见”
说着，宰相将视线转向房间主人米切尔森中将。
“虽然还不知道陛下的御意......不管什么时候命令下来，都要整备好兵力”
“遵命”
守护王宫的近卫司令官嘴角漏出微笑敬了礼。
 
　■　■　■

同一时刻　王都郊外。
机铠兵团总司令部

王都郊外驻扎军队的巨大城寨---城中各处烟尘冲天，吹过的风中混杂着血腥味。
这是摩拉维亚王国最大的野战集团，威名响震大陆全土的魔道军机铠兵团的驻地。
其总司令部所在的这个城寨，现在从外观上看就像被舍弃的废城一样。
王都全域突然被结界覆盖，对此还没来得及吃惊，就突然遭到从驻地外射来的魔力弹和魔道枪的袭击，战斗的序幕就此拉开。

城寨内一部分官兵造反，又遭到率领着连专精此道的创命魔法师都没有见过的新型奇美拉的魔法师们的突然袭击。
内外夹击下，号称魔道军最强的王国机铠兵团损失惨重。
“受损严重啊...不对，应该说不只是损害就能了事了”
两道脚步声踏在干枯的土地上。
身穿机铠兵团军官服的初上年纪的军人，陪同黑衣的魔法师走在到处都是战斗痕迹的城寨驻地内。
初老的军人---机铠兵团总司令官雷奥珀尔特·桑德罗公爵眺望着在驻地的救护设施内接受魔法师治疗的官兵们嘟哝道。
然后视线转向了同行的魔法师。
“如果没有阁下的助力，我方全员都要暴尸此地也未可知......感谢之至。”
说着公爵低下了头。
致谢的对象是穿着代表魔道院高位魔导师身份的漆黑长袍的壮年男子。
“对我这种无法制肘自家人暴行的无能者，那些话实在愧不敢当”
漆黑的魔导师---王国屈指可数的名门的当家，统率魔道院全体死灵魔法师的最高为导师，特拉巴尔特·巴蒂尔斯面色沉痛地摇头。
叛乱部队在王都发难。
在王都全域被血腥骚乱肆虐时，率领魔道院媾和派的特拉巴尔特，回避着同辈们的攻击，和部下以及门生的魔法师们一起向城市外强行突破。
这是为了向外部寻求救援，但同时也将和叛乱部队交战时无可避免的己方的魔法使用压到最低限度。
高位死灵魔法师人才济济的巴蒂尔斯派直接参与战斗的话拥有极强的战斗力，但同时行使那个力量也有可能导致王都内尸兵扩散的惨剧。
国防厅馆和近卫军兵营受到袭击，眼看着忠勇的将士们一个个倒下逝去，只是一味逃向郊外的死灵魔法师们。
这个事实让包括特拉巴尔特在内的魔法师们的精神上都背负了舍弃友军的伤痕。

“心情我能理解。但这种事情，话不能这样说。否则连跟随阁下奋战的魔导师们的名誉也要贬损吗？”
“......确实，不妥。我出言轻率了。”
认同了桑德罗的话，特拉巴尔特嘴角生硬地露出少许微笑。
对此桑德罗满意地点头，然后将话题引向之后的行动方针。
“话说回来，受到的损失实在过大了。奇美拉也就算了，关键是兵营里被直接击中的操纵者的损失。即使以幸存者为中心将队伍再编成，立刻能够行动的最多也就是大队规模吧。这样不免去了王都也是被打回来。”
你那边情况如何？被如此问道的特拉巴尔特遗憾地摇摇头。
“我属下的导师们依然健在。然而，我们在王都使用自己的技能的话，意味着将王都变成死都。”
最初的袭击中，作为奇美拉操纵师的创命魔法师们的兵舍被魔道枪击中之后，机铠兵团立即就被迫入了劣势。
原本机铠兵团就是一名操纵师可以操作数十体的奇美拉，以此编成一队。
因此身为奇美拉操纵师的魔法师被害的话，战力就会一口气锐减。
救了陷入窘境的桑德罗的是从王都逃出来的一队死灵魔法师。
看到屯驻地的城塞受到袭击的特拉巴尔特他们，好像要将在王都受的气都宣泄出来一样开始攻击，不足半刻就逆转了战况。
将王都追捕自己而来的魔道兵部队尸兵化变成自己的棋子，从背后对以魔力弹袭击城塞的叛乱部队进行攻击------其结果就是在郊外再现了比王都更甚的地狱景象。
“我们相应地修习了一些净化魔法，所以在人口稀薄的地区可以以最小的损失结束施法的影响......但在王都这是不可能的。”
“是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失望的桑德罗垂下了肩膀。
“不能用魔力波通信要求救援吗？龙骑士队......或者呼叫前线的机铠兵团？”
嘴角露出自嘲的笑容，桑德罗粉碎了特拉巴尔特的希望。
“不可能的。现在除了部署在格拉高尔方向上的以外，有建制的机铠兵团全部都被拖在前线了。虽然现在是停战期间，即使立刻叫回来也需一周左右才能到达把。然后单靠龙骑士队是无法【压制】王都的”
“怎么会这样......奇美拉是机动战力吧？在后方没有部署预备部队吗？”
“驻留在这里的兵团，就是你说的预备部队哦”
特拉巴尔特完全说不出话了。
虽说是高位的导师，说到底还是个文官。不可能很懂对苏战线的状况。
之前克拉纳大河防卫战时机铠兵团大量消耗。
还有被拖在南部战线的机动军团。
由于这些，前线的打击力量已经减少到危险的程度。除了作为敌后渗透部队配置在最前线的兵团，留在后方用作机动防御的预备队就只剩下1个机铠兵团。
然后，这唯一的战力---偏偏就毁在了本国人的手上。
“这样的话我们......到底是为了什么(才逃出来)......”
特拉巴尔特产生了自己脚下的地面好像正在崩塌的错觉。
脑内闪过的画面，是现在还在前线军营里的爱(nuo)女(la)的脸庞。
被绝望所驱，特拉巴尔特那正在落向深渊的思绪，被桑德罗的话语拉了回来。
“变成这样......也无可奈何了。我倒是有下策---”
“什么，还有办法吗！？”
桑德罗的话被几乎挺出身体的特拉巴尔特打断，公爵位的将军面有不悦地点了点头。
“我们到底要怎么做？”
“眼下，要做什么的不是我们......我们只能负起最后的责任了吧”
说着，桑德罗向城塞内的司令部发去短距离的魔力波通信---
“准备长距离通信。对象是，阿里奥斯特·伦戈侯爵阁下”




闲话⑦ 一服(一盏茶)
闲话⑦ 一服(一盏茶)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１０日
苏联占领地　城市布鲁诺
众所周知俄罗斯在前世界是有名的红茶消费国。其主要的茶叶产地集中在南高加索地区和亚速海东岸。
原来国内并没有茶叶产地，红茶都依赖从中国进口的俄罗斯成功自产茶叶是距今约50年之前的事。
后来，由于以铁道网为首的交通网发展和设备的机械化，还有产地扩大等原因，茶叶价格随着生产量的增大渐渐下降，红茶这种上流阶级的嗜好品扩散到了社会大众之间。
这种潮流下，家家户户都有一台萨莫瓦尔（俄罗斯茶炊）的时代也不远了。

---嗯，做得不错。
从温暖的萨莫瓦尔往杯子里到出三人份的红茶，芬芳的茶香抚慰着克拉丽莎的鼻腔使其表情些许放松，举着木制的托盘托着茶杯返回房间。
ＮＫＶＤ地区司令部接收了布鲁诺政厅街深处一角的贵族公馆，借其角落一室做成了整洁舒适的办公室，就是现在克拉丽莎的职场了。
放置了６组简朴的木架书桌的房间里，除了克拉丽莎还有另外两人。
一个是克拉丽莎的上司、这个办公室的负责人尤里·鲁金上校，另一位是当地征募的作为摩拉维亚方协(dai)力(lu)者(dang)配属到此的索菲亚·克里斯汀。
“稍许，来一杯怎么样？”
展露温柔笑颜的克拉丽莎递出茶杯，“也好...”鲁金轻轻点头，放下手中的文件。
鲁金他们在此地的任务，是征募攻略摩拉维亚东部属州时俘虏的贵族和魔道军军官。
在占领地进行这种任务时，能得到当地的高位者作为可靠的帮手实在可遇而不可求。
对此需求，出身属州领地贵族中最显赫一族的索菲亚正可谓量身定做的人物。通过她，活动在行政、军事、民生等各种领域的魔法师们都流向了苏联方。
“好香啊”
从排列在眼前的茶具套装中飘出的甘甜熏香让索菲亚口角绽放。
这是苏联国产茶叶中能归入最高级品种的格鲁吉亚产橙白毫（Оранж Пеко）。
内心赞同着索菲亚的感想，鲁金突然头上冒出了一个问号。
“说起来，这边也有红茶的吗？”
“嗯嗯。古拉高尔的布朗迪肖恩是一大产地。不仅是茶，类似的嗜好品是土地肥沃的南方的主要出产。”
一边饶有兴趣地听着索菲亚关于摩拉维亚的风土和特产的介绍，鲁金一边看着桌上和茶杯一起由克拉丽莎亲手摆放在盘子上的巧克力、果酱和蜂蜜等。
“这些也成了军队的配给品？”
“不是的，再怎么说这些东西也...”
在这么多嗜好品面前，索菲亚的眼睛都瞪圆了，那个样子让鲁金不禁苦笑。红军通往前线的补给线处于苦苦支撑的状态中，但现状下影响还不至于波及到官兵的食物配给。
受到和本国之间的距离以及后方联络线附近尸兵猖獗的影响，
原本侵略摩拉维亚的计划，就已经考虑到是以交通网原始的未知大陆为舞台，编入了相当宽裕的补给计划。
话虽如此，被普通地招待如此丰富的嗜好品和奢侈品也是极为罕见的。
现在摆在桌子上的是，面向情报机关人员特别配给的东西。
当然，也不是鲁金他们被特别优待，这些是专门配发给以征募外国人为主要任务的官员在涉外工作时使用的奢侈品。
女魔法师们围在桌子周围。
看着克拉丽莎和索菲亚单手拿着红茶谈笑，鲁金将手上的文件夹放到一旁。
配合红茶的果酱和蜂蜜暂且不说，固态的巧克力对这个世界来说似乎是从未见过的。两名年轻女性最初只是好奇地咬了一口，立刻被其略带苦味的浓厚甜蜜所俘虏绽开了表情，像小女孩一样两眼放着光询问这种点心的名称和制作材料。
浑身散发着玲珑气质的女性贵族也意外地有孩子气的一面让鲁金稍感意外，但仍能应对自如的鲁金如此想到
［社交也是工作的一部分......俗话是这么说的吧］
统领在外国进行合法、不合法谍报活动的情报军官。
对工作管理官来说他们的任务达成与否，都依赖这些当地征募的情报机关员们。
时而金钱，时而从思想或信条出发站在苏联的国家利益立场上构筑他与她们的信赖关系，这对于他们这种任务的军官来说是与保密性同样重要的关键要素。
为了缓和摩拉维亚国内征募的魔术师们对苏联这个国家抱有的警戒心，如果连个人的烦恼或日常生活的琐碎疑问也能找担当的军官来商量，这种状态才是最期望的。

“你下面几个魔法师，招待他们来吃晚饭怎么样。听说摩拉维亚的魔法师多数是贵族或者资产阶级，偶尔办个茶会什么的也许不错”
说这话的是，离开莫斯科之前在ＮＫＶＤ总部见过面的斯多普拉托夫中将。
在特殊作战领域经验丰富的这位将军，似乎最近自己也在办公室旁边的起居室里，招待被征募的魔导师一起共进晚餐。
[但......果然还是无法习惯啊]
对尤利·鲁金这个男人而言，现在担负的任务并不是熟悉的业务。
他原本是国内防谍部门所属的保安军官，在敌国或占领地执行工作员征募的任务老实说是完全不同的领域。
通常来说，保安军官从业已配属的部门调动到不同领域的其他单位是绝少见到的。
现在这个状况，与其说鲁金是特别的，不如说他所属的组织被卷入的大环境本身是异常的。
作为【转移现象】的结果，NKVD组织所遭受的最大损失是驻海外分部的全灭。因此随着对摩拉维亚战争的进展，大量被征募的魔法师们所需的管理人员严重不足。
特别是苏德布拉多夫中将麾下的第四科，彻底丧失了约占全体成员7成的工作担当官，几乎陷入了瘫痪状态。现在正以谍报部门、国内军和边境军中选拔出来的军官们填补损失的人才。但即使如此也比不上将大肃清末期和叶若夫一起被肃清、逮捕的保安军官们大量释放和重新启用的份。
这时被释放的人里包含原对外情报局长雅科夫·塞勒布里扬斯基、尼古拉·普罗库普克、伊万·卡明斯基、德米特里·梅德韦杰夫等多名原高官和熟练的军官，他们被释放后担任地位比肃清以前低的工作担当官，职业生涯变成从零开始。
然后，虽然比这些释放人员的立场更好一些，鲁金也是抽中了“调配到不同领域的其他机关”这种坏签的军官中的一人。
初上任就钓到了克拉丽莎这条大鱼，也是让他在这条路上走的更远的原因之一。
大概是好运缠身吧，就这样作为工作担当官入了贝利亚的法眼，晋升为其直属，如此说来自己回到原来的工作的可能性已经非常渺茫了吧，鲁金想。
[没办法只能好好相处了吧]
轻声叹息着，鲁金稍微尝了下小碟子里的果酱，将自己的红茶端到唇边。

“形势稳定下来的话，你也有赴莫斯科的机会吧。说不定还能去制药工厂参观。”
“那真是......我从现在就开始期待了”
瞬间，索菲娅的眼神里，闪过和之前的天真无邪不一样的光辉。
她的兄长克劳斯，三天前就搭飞机去了莫斯科。
鲁金的话意味着以后能和兄长重逢。
“......你的兄长在本国受到了欢迎吧。分配了个人用的公寓，还有面向政府高官的最高级别的医疗保障。......因为就是有如此价值的人才呐”
看到索菲娅的表情稍微有些紧张，鲁金露出安抚人心的微笑说到。
苏联本国如何对待自己负责的魔法师之类的情况，鲁金都例行公事地掌握住了。
索菲娅的兄长克劳斯·克里斯汀·豪斯巴尔德应该是分配到了高尔基大街上的体育用品商店迪纳摩楼上的宽敞公寓。
这是党政机关要人或NKVD高官聚居的高级公寓，在前世界外交领域非公开的会谈也会使用到的场所。
特殊工作机关头目苏德布拉多夫将军和贝利亚的心腹、国家保安管理总部长梅尔库洛夫也是这里的住客。但这一点反而让人感到不安，对此只能勉强保持沉默了。
一年后。
到莫斯科兄长的公寓访问的索菲娅，不慎在公寓电梯里和梅尔库洛夫意外地撞到了头，以致精神上留下了巨大的阴影，不过这是另一个话题了。




第45话 急报
第４５话　急报
１９４１年　９月１７日　０：２０
苏维埃联邦　莫斯科

深夜。
和摩拉维亚外交团的交涉突然冻结了，两国的要人为应对摩拉维亚本国的突发时间忙得焦头烂额。
苏联方之所以能第一时间得知异变的征兆，是拜潜伏在摩拉维亚外交团所逗留的莫斯科大都会酒店里的保安管理总部第3科的监视组所赐。
配合外交团的抵达将一部分酒店员工替换成NKVD的谍报人员，然后在外交官可能的所到之处全部设置了窃听器，甚至让第四科征募的魔法师尝试监听魔力波通信。
虽说如此，摩拉维亚方似乎也对苏联已经使役魔法师的可能性怀有一定程度的顾虑，所以最后那个尝试并没有成功。
【摩拉维亚本国发生政变】
卢比扬卡大街2号NKVD总部大楼中，最先获得这个情报的是国家保安管理总部第3科的彼得·菲托多夫中将。
１９２１年从红军调职到国家保安机关，是一位经过长达20年的谍报、政治警察生涯反复锤炼的秘密警察军官。他和当时大半的苏联高官一样是重度的工作狂，这一天也是，日常的工作总结完成后就把办公室的沙发当床进行2小时左右的小睡。但却被监视小组的急报叫醒了。
眼角深处露出凶恶的眼神瞪着报文一样将其读明白，接着就坐在沙发上抬头望着将报文带来的第3科少校问了一句。

“这破事情的详细报告呢？”
“详细的报告现在当班的组员还在打字中，......允许我描述一下的话，似乎摩拉维亚王都内多处政府设施遭到袭击并被占领。仅从他们的外交人员之间的对话判断，国防部、内务部，还有王都内不少军事设施都已经落入叛乱部队的手中的样子。
菲托多夫小声嘀咕着从沙发上起身，将桌上的马克杯中---小睡前当值士兵送来的冷沏咖啡一口气灌下驱散了睡意，徐徐站起来。

咽下苦味至极的冰凉液体，刚醒来还朦胧的思绪急速地鲜明起来。
“贝利亚同志，还在厅馆？”
“是的，和您一样正在小睡。”
“立即去报告。还有，摩拉维亚作战组送来的状况报告也给我。紧急联络斯德普拉托夫同志.....然后立即把至今为止的报告拿去打印整理一下，就这样直接提给政治局委员也行。”
“了解了”
目送敬礼也草草了事的少校慌慌张张跑出房间，菲托多夫将搭在沙发上的立领制服套在衬衫外面，快速整理了一下装束。
应摩拉维亚方的突然要求中断了交涉，原因就是之前设想的几种事态之一。
关于这次王都的事变，根据摩拉维亚方如何来收场将会对今后的开展产生很大的影响。
虽然站在苏联的角度，媾和派能利用这次机会将跳梁的强硬派全部收拾了的话就没什么好抱怨的......
[也不能不考虑到最坏的情况。但说起来，那都是政治局委员的事情]
整理完装束，菲托多夫在脑中整理着要向贝利亚报告的内容，走向保安管理总部第三科的办公室。
每踏出一步，都能感受到心中高亢与焦虑交错熏陶出的情感。
自己现在面临的事态---搞不好这次就是左右祖国大战略的最后战役。
摩拉维亚方是怎么想的现在还不知道，但至少苏联并没有将摩拉维亚王国的支配阶级和统治机构一扫而空的意图。
不如说，战争的最终阶段，使得正经的交涉对象一个不留的灭绝战法是最应该避免的。
俄罗斯人最关心的是，杜绝祖国被魔法师们蹂躏的悲惨场面再一次出现。
上一次吞噬了数百万条人命欧洲大战。还有从欧罗巴到中亚乃至远东，以广阔至极的全部国土为舞台的内战。
在这两场战争中，俄罗斯人饱尝了破坏的痛苦，只盼望祖国不会再次身陷那样的战火之中。
这个期盼不用说军人和政治家，是深深扎根于多数苏联要人心中的东西。
虽然于战乱之世实可谓难题，但在政治和意识形态上是必须的标杆---
马克思列宁主义作为历史的一段进程，并不是单纯将过去的事实罗列出来的东西，而是人类社会进化科学的表现方式。进化的最终阶段即是马克思列宁主义......换言之共产主义才是社会的理想形态，这一点必须成为全体人类的认识，而且不得不达成。
正因为有这样的认识，具有献身精神的马克思主义者才能像基督徒、犹太人、伊斯兰教徒相信来世那样，坚信自己的意识形态才是最终的真理。
---当然，不认同这种思想的人也是存在的。　
别说世界上所有人类全是马克思主义者，实际上放眼全世界，马克思主义者才是少数。
按共产主义理论，这种立场的人都被归为资产阶级、帝国主义者、资本主义者之类的反动势力或者敌人。
然后，先进的共产主义势力是【必然的归宿】，必将对反动势力取得最终的胜利......最终的。
但是，虽然有通向胜利的前景，却不可能连细微的战术层面都预测到。
就像赌场的欺诈师预先就能确保自己胜利那样，共产主义者们虽然确信己方最终的胜利，但也不得不勉强承认，运气使然或者只是偶然，胜利的天平也有倾倒向错误的一边的时候。
无信仰的资本主义者、帝国主义者们缺乏科学的展望，因此他们无序、放纵，行为不可预测。
所以他们对探查敌人行动的谍报活动不惜工本。
同样的事情不仅是对前时代的王政国家而言，对未知的文明---以魔道技术为基盘的这个世界的国家而言也是如此。
基于以上这些考虑，共产主义政府---即苏维埃政权对自己不能理解的......换言之难以预测行为的这个世界的国家抱有深刻的警戒心理。
和摩拉维亚遭遇之后近乎胆怯的消极防守态势就是这一点的表露，和诺乌斯托利亚接触时的热情款待也是。
然后，以NKVD这个官僚组织的视角，最优先的课题只是为【党】提供谋划大战略所需的判断材料......换言之情报的积攒。
他们被赋予的使命，是成为苏联的眼睛、耳朵,将得到的情报【确实地】向大脑......即政府和党传达。
菲托多夫中将踏入第3科的办公室，和贝利亚打来的内线电话震耳欲聋地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的事。
 
　■　■　■
 
贝利亚立刻召集了部下对情报的可信度进行仔细彻底的调查，并以紧急联络的形式向克里姆林宫报告。
“那么，你对这事怎么想的？”
听筒对面斯大林的声音显露出毫不掩饰的焦躁。
虽然已经是深夜，但对基本上是夜行性人类的斯大林而言，现在倒是好时间，平常这个时点都是愉快的晚餐时间。
焦虑的原因明显是因为NKVD的报告内容。
“贝利亚同志，这次战役开始之后，我们至今获得的所有情报里，这份也是可信度特别高的。这次政变如果强硬派成功夺取了政权的话，对我国来说是极其糟糕的境况吧”
隔着电话线听完斯大林的话，贝利亚回复了自己的考量。
这个事件的要点在于，摩拉维亚本国的主战派、媾和派双方的立场。
换言之，对付占多数的媾和派，用通常的手段来逆转形势是非常困难的，强硬派有这种认识所以才发起了行动。
当然，如果只是单次的恐怖活动的话苏联倒不至于过分担心。
但从监视小组的报告看来，摩拉维亚外交团远不只是动摇而已。

而且从窃听内容分析出的王都的状况来判断，似乎搞不好媾和派为主的现政权就会被颠覆。
万一事情真的变成那样，现在进行中的媾和会谈就完全架空了，对摩拉维亚战争的时间表上最终停战也会被推后数以月计的时间吧。
“这个骚乱是自导自演---摩拉维亚为了争取时间做最后的挣扎，这样考虑呢？”
“虽然没有证据能否定这种可能性......但考虑到彼此的战力差距，这样的戏码在大局上不认为有什么意义。”
咂嘴的声音。
“......把至今为止的报告都整理一下，立刻送到克里姆林宫来。ＳＴＡＶＫＡ的将军们也全部召集起来。必须紧急拟定对策。”
“是、我现在就去”
与恭敬的回答几乎同时，电话被切断。
放下听筒的贝利亚，露出和往常不同的僵硬表情命令部下将窃听记录和魔法通信的解析结果整理好送来。




第46话 介入
翻译 by 卖包子的死小鬼
46话 介入
1941年 9月17日
苏联莫斯科
纵观历史，自古以来就以强盛自傲的大国，却因为内乱而被他国乘虚而入，最后迅速衰亡的事例很多。
本来一直没有做出特别的外交动作的邻国，在自身国力衰退之际被其突然袭击，拔掉了獠牙的事例也同样很多。
国际关系建立在国家间的利益之上，不受感情约束反复无常的外交，在某种意义上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后，目前正与苏联交战的摩拉维亚王国，正处于灭亡的边缘。
王国军的主力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而东部和南部的大量领土则被那些比自己还要强大的国家的军队所占据着。
没有能伸出援手的友邦，这还不算完，一直以来被大国摩拉维亚欺压的小国们也像鬣狗一样准备群起而攻之。
说摩拉维亚正处于亡国之际毫不为过。
（那群该死的蠢货...）
亚里奥斯特·伦戈侯爵极力压制着自己漆黑浑浊的心情，透过车窗眺望着远处那被夜幕笼罩的克林姆宫。
（我到底是为了什么才到这里来的？）
伦戈侯爵如此自问。
如今这份送到手里的外交文书已经等同于确定了摩拉维亚的亡国。作为外交官，作为向祖国献出忠诚的交涉人，理解了自己正处于绝对不能把这样的东西转达回去的政治立场。而且把自己逼到这种立场的正是本国的人们。伦戈感觉一切都被诅咒了。
“阁下，给桑德罗公爵的报告要......”
面对踌躇着发问的辅佐官，伦戈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回答
“交涉成功了...这样传达就行。”
总之，伦戈发觉在自己这之后将目睹本国——王都陷入战火之中，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和谈派的性命，恐怕是安稳下来了。
而魔导院，还有那些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王国现状的军部主战派们，到时候只能自尝苦果吧。
我们到底是在和什么敌人战斗？
（我的性命是安全了，但是王国会怎么样呢？）
预感自己将见证祖国接下来会发生悲剧，伦戈不禁陷入了阴郁的沉思。
他国，不仅是神圣同盟，绝对还有其他国家想趁着内乱的进行军事介入。
伦戈还没有天真到认为苏联在收拾叛军之后，还会守规矩的正式和这边谈和。在这场骚乱结束之后，恐怕面临王国的就是被苏联吞并或者被傀儡化这两种下场之一吧。
但是，还会有别的选择吗？假如政权被主战派夺取，他们在把王国全境化为废土之前都会持续抵抗吧。又或者多少有些远见的人会带着财产果断逃亡国外吧。
是抵抗至摩拉维亚民族彻底灭亡，还是为了人民能够存续，自己甘愿做卖国贼。伦戈自己选了后者，但是伦戈不能确信自己这么做是否真的是对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开战时，或者说救世计划实施时，大部分人都预感这举将会为王国带来光明的未来。贫瘠衰败的大地将重回生机。取回了膨大的玛娜量，摩拉维亚魔道文明将再次迎来鼎盛的黄金时代吧。
（我们到底哪一步出错了？）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回避王国破灭的危机？从异世界人的都城访问归来之后，伦戈侯爵脑中时常如此困心衡虑。
 
　■　■　■
 
自1941年8月以来就任总参谋长的苏联元帅波里斯‧米哈依洛维奇‧沙波什尼可夫是如今作为红军中经验最丰富的军官之一被广为人知。不过他坐到总参谋长这个位置上已经是第3次了。第1次就任总参谋长是在1928年——作为当时提出大纵深作战理论，被人歌颂为&quot;红色拿破仑&quot;的年轻天才—米哈依尔·图哈切夫斯基元帅的次任。
虽然沙波什尼可夫过去的身份是旧俄罗斯帝国的陆军师团长，革命后却被不计较来历，赢得斯大林信任与敬意并予以重用的理由，正是沙波什尼可夫那卓越的管理能力。其作为军人总是与政治划清界限，恪守职责的进言始终严格遵循着党的意向，可以说是党最忠实的仆人。
曾经有个趣闻，是他在漫天传言即将对德开战的1946年6月，与NKVD特殊任务局之间有过这样的交流：
“在紧急的战时场合，为了让参谋部能够尽早对重要的工作员得来的情报做出反应，不能让NKVD入手情报时，直接送到参谋总部吗？”
面对保安管理总部特殊任务局局长的提案，沙波什尼可夫据说以极其谨慎的态度谢绝了。
“我说你啊，重要的军队情报一般都是先送到政府指导部去的。而那些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情报则应该直接向斯大林同志和你的上司—国防人民委员贝利亚同志报告才对，在那时我才有资格拿到一份拷贝资料。同志，我们没有改变流程的权限，请不要忘记遵守这项严格的规定。
沙波什尼可夫就是这样一个对“党领导军队，军队服从党”纲领如此忠实的人物，而且其非常厌恶军人越权行为的态度也被人所熟知。
举个例子，传闻他和常常居功自傲高声宣扬自己的主张，有时插嘴干涉国防人民委员会人事调动的图哈切夫斯基元帅这种典型”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人是死对头。

自与摩拉维亚开战以来，呆在克林姆宫设立的STAVKA(最高司令部）里办公的时间虽然还要占多数，但沙波什尼可夫原本的办公室其实是设立在莫斯科伏龙芝大街上的参谋总部里的。
深夜，得知摩拉维亚王都鸠里罗斯发生的事变之后，国防人民委员部和参谋总部全员都坚守在工作岗位上发布指令，忙得不可开交。收到斯大林同志的紧急传唤，沙波什尼可夫从克林姆宫回到自己位于参谋总部的办公室时已经是凌晨4点——天都快亮了的时候了。
在总参谋长的办公室里，尼古拉・瓦图京参谋总部第一副参谋长、瓦西里・索柯洛夫斯基第二副长参谋长、亚历山大・华西列夫斯基作战局长和法利普·戈利柯夫情报局（GRU）长正静候着。
“发生在摩拉维亚王都的军事叛乱，我可没听说过啊 ”脸上带着掩盖不住的疲劳神色，沙波什尼可夫一边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边嘟哝着。“虽然是非正式的，摩拉维亚外交团请求红军向王都派兵平乱，想借红军的手来解决那些叛乱的主战派啊。”
被上司用放弃一般的口气全盘告知的周围的将军们，正一脸茫然的互相望着。
“STAVKA，以及政治局议会已经决定接受外交团的外援请求了。既然政治上的方向已经确定了，那么接下来就轮到我们行动了。”
“那么，侵攻作战要按照“预定”实行吗？”将军中的一位，参谋总部中席位仅次于沙波什尼可夫的尼古拉・瓦图京中将发问了。面对副参谋长的询问，沙波什尼可夫露出淡淡略显无奈的微笑，接着这位总参谋长回答到,
“计划要增加些许修改，虽然当时拟定的是主要由地面部队先行进攻，但是时间所迫，这次要先投入空降兵团。”
“——那个是？！”瓦图京眼中露出动摇的神色，暂时陷入沉默。
看着那干瞪眼的样子，站在旁边的索柯洛夫斯基中将发问了“虽然这次的情况并不寻常，但恕在下僭越，能让我们听一下为什么吗？”虽然语调依然平稳，第二副参谋长的脸上却写满了困惑。
虽然对于最高指挥部下达的命令无法直接进行批判，但单从客观上来看不得不说这个作战决断非常荒诞。
作为应对和谈破裂的下一手，为了让红军重开攻势而提前实施了战力移动，如果继续开战，从现在开始13个小时以内就能展开对摩拉维亚领土的下一波攻势。在原本的预定计划中，是打算先由炮兵进行一波饱和火力压制，再投入在空军保护下的机械化部队实施快速突破：在保持持续不断的进攻势头下，3天以内打到达王都跟前，之后再实施空降作战占领王都的重要战略点，配合前线部队迅速拿下王都。
但是，不进行前半部分的作战，直接投入空降兵团就完全是另一种说法了。在警备森严的摩拉维亚王都，在没有其他部队配合的情况下就算空降投入一个师团级别的兵力，只有轻装备的伞兵也毫无胜算。伞兵们不仅要面对守护王都的魔道军兵团，还会遭到作为预备队的奇美拉机动部队的迎击，更别说敌国首都还有着被称作飞龙骑士的防空战斗部队守卫着，能不能顺利空降都是问题。
本来要攻克防御如此坚固的目标的作战任务，不能光靠空降兵团，必须在炮兵把目标犁地三遍之后再配合步兵进攻才行。
虽然在原世界也有过只单独投入空降部队，成功奇袭要塞据点的战例，但这种空降奇袭战术的成功是建立在对方毫无防备的基础之上的。战时离作战前线不远的首都不会有所警戒这种事，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根据从NKVD得来的情报显示，现在摩拉维亚王都展开战力的王国军只有一个守备师团。而且政府军与叛军似乎正处于激战状态......综上，总书记同志认为敌方应该很难组织起有效反击。”
“但是...这么做不是近乎赌博么？”索柯洛夫斯基按着自己的太阳穴感到一阵头痛，瓦图京和华西列夫斯基则是一副别无他法的表情。
“作战能够完美成功的话，与摩拉维亚之间的战役可能就会迅速结束吧。趁着内乱突袭的此次作战，可是把王国的首脑们与军队统帅部直接纳入我方掌握的大好机会。”
这次摩拉维亚王国的内乱，对苏联而言最好的结果就是让和谈派——或者说现政府获胜，然后顺势快速缔结对苏联有利的和谈条约。之后如果和谈派无法单独维持政权的话，就会形成苏联理所当然的对摩拉维亚进行军事介入的局面。
到那个时候，只要苏联觉得有必要，随时都能在摩拉维亚王都展开军事行动给王国的首脑们施压，可是说苏联能够完全掌握主动权。更有甚者，让红军抓到机会，直接【保护】王族和王国首脑们那就更好了：假如苏联能够在物理意义上制约对方，在那个瞬间就等同确立了苏联在和谈条件上的全面胜利。不如说这是苏联在作战成功后想达成的目的，当然，如果一切都能按预想顺便进行的话。
“目前摩拉维亚的航空战力依旧还掌握在政府军的手中，但最好认为在前线的展开的地面部队暂时无法对行动有所帮助......虽然就是如此危险的作战，但既然最高司令部已经下了决定，我们没有中止的权限。”
就这么把话说白了以后，沙波什尼可夫仿佛沉思一般，远远的眺望窗外。“作战部队的选择嘛，西北方面军第5空降军没问题吧。”向身为作战局长的华西列夫斯基问道。
“嗯，因为西部方面军所属的第3空降军在先前的会战中有所损耗，目前正在布鲁诺休整，这个选择从距离上来看这无疑是最妥当的。”，华西列夫斯基对此点头同意。
“虽说是让空降部队先行一步......命令地面部队中靠近王都的第3机械化军团也火速前往。如果NKVD的同志们的分析正确的话，这恐怕是场极其严峻的作战。就像你们知道的那样，现在已经没法劝斯大林同志改变主意了，目前一切军事调动都要以支援这项作战为最优先。”
“另外，这种关键时刻必须保证对情报的反应速度。通知各野战军司令官，报告时直接和我通话！”
虽然下命令时的语调没有丝毫动摇，但是元帅的脸色已经发青了。原本沙波什尼可夫就是抱病上任，再加上战时繁重的工作，还要配合斯大林深夜办公的生活习惯，这自杀式的工作强度每一天都在削减沙波什尼可夫自身的寿命。拜此所赐，部下们看着自己上司的身体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着。
（怪不得啊）
瓦图京露出苦涩的表情。
斯大林同志的工作习惯对于参谋总部和STAVKA的军事委员.幕僚们而言，那强度说成谋杀也一点都不过分。但是无论怎么说，为了能够在斯大林同志需要的时候立刻给予建议，也为了能够及时提供情报，参谋总部的工作时间必须从早上10点覆盖到第2天凌晨5点。
举个例子，内务人民委员部内务部队管理总局局长阿尔卡季·阿波隆诺夫上将，被允许睡眠的时段是从早上6点到正午为止，其他时间必须随叫随到。而对于身为总参谋长的沙波什尼可夫来说，这个本来就够短的休息时间还要更短。不用多久，不论战果如何，因为健康问题他都不得不从总参谋长这职位上卸任。
在由部下的将军们投来的担心的视线中，沙波什尼可夫结束了有关STAVKA下达的命令的说明，向在场的全员宣告：
“那么各位，基于以上决定的方案，各自展开工作吧。万一这次作战没有彻底完成的话，将从北部方面抽出战力和资源来进行二段作战，等着要做的事情还很多呢。”
 
~~~~~~~
46话完
 




第47话 错综
第４７話　錯綜
１９４１年９月１６日
摩拉维亚王国　王都鸠里洛斯
王国宰相阿尔贝尔特·哈罗乌伯爵踏入金鵄之厅时。
国王在大厅最深处的王座上端坐，独自瞑神闭目。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不管贴身侍从、守备的近卫还是宣告觐见者名字的典仪官，谁都不在。　
宰相微微皱眉，以符合仪礼的方式走近御前。
“陛下，听闻传召，前来觐见。”
宰相跪在地上恭敬地回话。
摩拉维亚国王马蒂亚斯·格雷豪沙缓缓睁开眼睑，无精打采地望向臣下。
比起中央梯团阅兵式上倒下来时稍微瘦了一些，但那个眼神中仍然寄宿着坚定和知性的色彩。
“朕不在期间，真是有劳你了呐。 ......已经听侍从长报告了，温兹艾尔...魔道院做出了此等暴行。”
“都是臣无德所致，臣无可辩解...”
如此窘状，无论圣裁如何--- 正要这么说下去时，国王嘴角露出苦笑一样的神情打断了宰相的话。
“朕所求并非这种事。罗依塔、贝兰基、科兰布尔克都已经倒下了，再惩处了你，可以托付格雷豪沙家系的人不就一个也没有了么。”
国王历数着在主战派的暴动中殒命的贵族、军人的名字，声音中掩藏不住深深的悲伤之情。
惶恐的宰相将头垂得更低。但察觉到国王口中最后那句话的意味时，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陛下，您是说......”
“前几日的大本营会议......朕虽然没有临席，但内容都听说了。我国精锐无比的魔道军已在溃灭的边缘，半壁江山也已经落入敌手。......呵呵，即使朕这样的愚王也能理解，事到如今，我方的胜机已经不存在了。”
听到国王那混杂了黯淡自嘲情感的话语，无言以对的哈罗乌伯爵抬起头仰望。
马蒂亚斯王年仅42岁，作为王者正值壮年，国务、外交上都精力满满地奋发图强的年纪。
然而，仅仅2个月前瞳孔里还燃烧着领土扩大的野心之火，现在被迫向祖国的存亡危机这种不快至极的现实浇灭，充满了痛苦的神色。
“温兹艾尔他......绝不是愚蠢的男人。但是，身为召唤魔道的最高导师，其矜持果然是无法忍受啊，向被自己召唤出来的对手屈膝。”
王感慨似地自言自语，同时不住地摇头。
“即使如温兹艾尔所言在本国领投放尸兵，灭亡也是避免不了的吧。异界人或精灵教徒们都......原来如此，确实说不定他们会收手呢，毕竟没有人想要不死者徘徊的土地呐。但是，他们走了之后，摩拉维亚也要被自己制造出来的尸兵吞噬殆尽了吧。”
总之，魔道院不过就是想和异界人同归于尽。
当然，也不是所有主战派的人都如此的疯狂。
这样的人之后才会发觉吧，自己的幼稚。
然后，早一步醒悟的人会舍弃被亡者吞噬的摩拉维亚，到别的国家去吧。或是去异界人的门前投降也说不定......如果对方会接受的话。
而且，连人民都抛弃了的王国的前方，只有完全的灭亡。
不是王朝的更替，而是摩拉维亚这个民族的灭绝。
“哈罗乌伯，我的宰相啊。事到如今，毁灭已经无可避免。因为朕的无能大摩拉维亚在这一代灭亡，朕甘愿领受朕之名作为愚王流传后世的屈辱。但是，朕不能忍受本应流传百世的民族也因为朕的无为无谋而灭绝！”
情绪渐渐高涨，最后变成激动的话语，马蒂亚斯从玉座上站了起来。
就这样走到脸色苍白僵硬着的宰相身旁，自行屈身，和跪着的宰相眼神相对。
“陛，陛下”
宰相呻吟的声音几乎嘶哑。
不明白，王到底想说什么?
作为宰相的哈罗乌，以不偏不倚的立场来看，马蒂亚斯作为当政者虽然拥有水准以上的能力，但并不算是杰出的人物。
国内问题上，医院的整备、魔道院介入的地方教育机关---魔法学院分校的设立之类的事情虽然都有做，但在军备上过剩的投资助长了国土的贫瘠化。
虽然不露骨，但会把对家臣的个人好恶带入公务，特别是对魔道院和魔道军的偏袒和预算上的优待，让支撑政权的哈罗乌等阁僚阵营头痛不已。
（但是，现在站在自己眼前的王是怎么回事？）
哈罗乌被眼前的王的形象所动，畏怖一样地缩紧了身体
或许这就是面对突然豹变的人物的那种恐怖感。
“这次你不得不负上重大的使命了呐，旁人说不定会骂你是卖国之辈。”
“陛下---”
宰相深深吐了口气，下定决心一般开口道
“决定和异界人媾和的时点，我就已经做了觉悟。但是现在王都的情势无法预测，照目前的状况发展下去，最坏的情况下......”
“不是的...朕所说的卖国的意义，不是说这个”
王摇着头，径直回望宰相。
“向异界军屈服......恐怕并不是以你所想的方式。一两日内，异界人就会踏足这个王都吧。伦戈候正在着手这件事。”
宰相脸色大变。
这下终于醒悟到了王所说的【卖国】的意思。
“陛下！？这莫非是......”
面对愕然的宰相，国王宣告

“媾和之事排除万难也必须进行下去。一扫温兹艾尔以下的叛众之后，将我的首级当做礼物促成终战就好。......但是，并没有打算唯唯诺诺地将一切交给异界人，为此，将所需的力量授予你”
---数分钟后
丢了魂一样离开金鵄之间的宰相，立刻会见了近卫指挥官，对王都所有残余的王国军部队下达了勅命，命令镇压温兹艾尔以下叛乱部队以及坚决实行对苏媾和。
由此，王都内因媾和派指挥官遭杀害陷入混乱状态的近卫各部队开始与叛乱部队对峙。
虽然除奇美拉外还拥有强大的魔道兵器的叛乱部队的优势地位任然没有变，但王都的局势逐渐显露出更加混沌的状态。
　■　■　■

１９４１年９月１７日
摩拉维亚本国领 东卡扎斯野战机场

摩拉维亚王国中部。
越过克拉纳大河前方的广大平原，土地虽然谈不上肥沃，但比起多数是沙漠地带的东部属州可以说是绿洲了。

苏维埃红军在对摩拉维亚战线后方的平原上，由工兵非常高效地建造了多个野战机场。在其中规模特别大的6个特定机场上，集结了大量为即将到来的战役所准备的搭载空降部队用的大型运输机。
配备的是曾作为低速重型轰炸机的图波列夫TB3，以续航力和载重都很优秀的中、后期生产型为主，每机场30架，集结了总计180架，机场上银翼连成一排。
挤满了大型轰炸机的停机坪旁边，第5空降军所属空降团也集结完毕。
空降战役发起前，各参战部队都在召开党代会，由所属部队长官进行训示。
“同志们、红军指战员们、指挥官以及政委们！我西北战线各部队，自开战以来3个月里一直站在对摩拉维亚的最前线，而那个摩拉维亚现在可以说已在灭亡的边缘”
团长康斯坦丁·谢列平少校在空降军官兵面前热情洋溢地演说。
“在现在的状况下，我方应该寻求更加积极而且毅然决然的行动。我第5空降军遵照STAVKA先前下达的命令，对摩拉维亚王都的空降作战【天王星】，正式发动！”
为演说所动的官兵们表情紧张。
原本他们所属的第5空降军就将属下各团分别配置在波罗的海沿岸的各个屯驻地。
对摩拉维亚开战后，虽然已经有了不少实战经验，但那充其量只是开战伊始对摩拉维亚方的奇袭进行的防卫战，在敌国本土实施空降作战这一次仍是最初的机会。
团长以严肃的表情向官兵们传达精神。
本作战中将在敌国的中枢部分降下，最要紧的是保持灵敏的节奏持续进攻，力求深深插入敌军指挥系统的中枢。
为达成此任务，全团官兵每个人都在人员和武器、物资和技术面都各种方面都需要承担极大的责任。
“我要强调的是，本次战役的目的，关键是支援摩拉维亚王国内的对苏媾和派。”
团长继续说。
根据9月14日的媾和会议上的国家防务委员会决议，摩拉维亚领内红军的行动是被限定的，希望各位要牢记这一点。
我方并非侵略者，而是为了打倒，阴险狡诈的魔法师派阀---王国内主导此次对苏战争的反动势力才进行的远征。
换言之是人民的解放者！因此，所有人员务必心系，【解放】王都的过程中，行为举止都必须与此大义相符。
......当然，各位同志的心情可以理解。开战伊始，波罗的海各国所遭受的摩拉维亚侵略者数不胜数的野蛮行径仍然记忆犹新。　
但是，各位作为善良的苏维埃人民，决不能被一时的情感所左右，在任务中必须保持着理性和尊严！
不能怀着憎恨之心对待无辜的摩拉维亚人民，更不用提复仇或暴行之类。军官、兵士们都要贯彻这一点。
（......真有点难啊）
内心如此叹息的团长，以严厉的视线环视官兵们。
刚一接受王国方的派兵邀请......正确地说是从摩拉维亚方的媾和试探时开始，最高指挥部立即从一直以来的反摩拉维亚立场摇身一变，戴上了【解放摩拉维亚人民】啦、【树立友好的社会主义国家】之类的高帽子。
这是根据摩拉维亚外交团抵达莫斯科的9月14日当日议定的国家防务委员会的决议，以及基于此决议的国防人民委员会第221号令。两者共同决定的是，在占领地强化安抚宣传以及建立秩序。
虽然对摩拉维亚方还是维持强硬姿态，实际上对苏联来说，现时点进行媾和正是顺水推舟的好时机，苏联政府已经将缔结媾和条约作为既定路线。
终战已有眉目的情况下，占领军的暴行之类的会在摩拉维亚当地住民中植入反苏情绪的行为必须谨言慎行。　
战后，将会留下最低限度的兵力保证在摩拉维亚培植的亲苏政权的安定，大部分军力更有可能会撤回苏联本土。

“重要人物都是【保护】对象。然后记载了媾和派据点建筑物的资料让各连传阅一下。全部谨记不要遗漏，望全员奋力达成任务！”
作战前阶段的实施，与摩拉维亚媾和派......换言之通过莫斯科的媾和交涉团来配合行动。
搭载空降部队的梯队突破摩拉维亚东部国境，从空中直指王都。同时地面上以第3机械化军为主力的装甲集团军穿越国境―――从媾和派负责的路线的话，将不会遭到摩拉维亚方的迎击。
地面部队就这样直取王都，作战进展顺利的话，后继的地面部队将会在已被【解放】的王都与先行的空降部队会师。
（不然就是……）
团长闪过不吉利的想法。
假若先行的我们空降部队溃散了…到时就由后继的地面部队到达王都，歼灭已经疲惫的主战派残存部队，然后掌控剩下的行政机构。
这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对麾下的官兵说的事，后继的机械化集团军实质上不是空降部队的增援，而是作战失败时的保险。
最好还是空降部队能够单独达成媾和派首脑的【保护】和主战派的扫荡……
团长挥去杂念，向着兵员运输机下令开始登机。

■　■　■
“发动机起动！”
大出力的米库林M34液冷发动机一个个发出怒吼，四周都淹没在大量飞机发出的噪音中。
在机长近乎吼叫的号令下，又一架图波列夫TB3起动了引擎。
鸠里洛斯攻略战。
在之后诺乌斯托利亚对苏联的战史上，像这样可以留名的军事作战，第一次发起此类行动的就是对摩拉维亚后方展开庞大规模机群的红军航空部队。
对敌国首都的大规模空降。
或许政治上的力量展示的意味更多一些，但另一面这次战役是暗藏一举终结战争的可能性的极富野心的作战。
分散部署在克拉纳大河以西的野战机场上的航空运输联队，停战期间调配到距离王都东面700km周边，与空降军一同展开完成，经由莫斯科的作战发动命令一齐出动。
红军如此的应对速度，正是在与摩拉维亚政府的和平交涉失败的情况下，根据预先制定的王都奇袭攻击计划执行的结果。
赶造出的野战机场上，银翼连成一排的四发重型轰炸机群，作为运输机的机腹中替换了炸弹，每机搭载了50名降落伞兵，巨大的机体一架一架飞向天空。
佛晓。
天上一片云也没有，从异世界荒野的地平线上渐渐升起的朝阳，毫无遮挡地映照在官兵墨绿的军服和闪着银色光辉的飞机机身上。
払暁。

一群军人在停机坪一侧守望着此情此景。
其中一位平头黑色短发的壮年军官―――西北方面军空军司令官帕维尔·瓦西里耶维奇·雷恰戈夫中将开口道
“重火力装备已经装载到了极限。之后只能祈祷摩拉维亚方的情报没有错误了。”
“这有点失败主义论调啊，雷恰戈夫同志”
身旁委婉地责备空军将军的是初上年纪的政工人员―――西北方面军总政委维塔利·祖耶夫。
在靠近方面军司令部的这个机场上，方面军司令部的将军们都特地来参加以西北军第5空降军为主的参战部队阅兵仪式。
方面军司令官莫罗佐夫大将、政委泽艾夫，两人都是自西班牙内战以来身经百战实战经验富丰的军官，对这次的空降作战的危险性具有十分清醒的认识。

但是，这是STAVKA，或者说是党的第一人斯大林下的决定，不是可以批评的事情。
党是永远正确的存在，―――当然，并没有人相信他们至今为止从未做过错误的判断―――但在这个国家，所有人都不得不坦然地接受这个矛盾。
（总之，…对我们而言党是绝对的，就是这么回事了）
政委斜眼看着假如这次大规模作战以失败告终就多半要被撤职的空军司令官，心里嘀咕道。
史上最大的空降作战，毫无疑问可以这么说。
克拉纳大河突破战时，空降部队是由三个空运航空团数次往返输送的，但这次不一样。
投入的是包括本基地在内6个机场上部署的运输机总计180架全体出击，于战线后方完成合流之后，和前线展开的护航战斗机团回合，随后越过战线。
由于航程的原因，战斗机队的护航无法抵达王都。
越境后将由媾和派所属的摩拉维亚空军―――换言之飞龙骑士团来引导，直取王都。
护航战斗机队是在万一越境时遭遇迎击的场合下准备的保险……这种情况代表媾和派违反了协定，国境上展开的所有红军部队将全部投入战斗。
“是的。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胜利”
政委的小声嘟哝，被升空机群的引擎轰鸣所覆盖，谁也没有听到。

~~~~~~~
47话完




第48话 叛徒
第４８話　叛徒
 
风向：北
沿着跑道逆风而上离地起飞的图波列夫TB3在基地上空盘旋，就这样等后继的僚机起飞后组成梯队。

“―――这里是117航空运输团第1团长机【秃鹫】。东卡扎斯管制塔，请回话”
“这里是东卡扎斯管制塔。信号良好”
“各营集合完毕。……3营起飞似乎延误了，发生了什么情况吗？”
“第2连3号机、5号机发动机发生故障。现在避让至停机坪。出击时刻无变更……继续在空中待机。完毕”
“―――【秃鹫】了解。继续空中待机。”
因为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大型飞机一举投入的作战，各种细节之处发生了不少麻烦，但整体上瑕疵限制在了容许范围之内。
能将发起大规模作战时的混乱抑制到最小限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受到参战部队训练程度的大幅影响。
为此战召集起来的飞行员大半都是可以归入A类(夜间作战可能)的精锐，运输部队和护航队也是同样情况。
说起来，投入本作战的运输机部队成员就是从ＳＴＡＶＫＡ直属的战略预备队---远程轰炸军(DBA)中选拔出来的精英部队。
依次起飞的运输机加入到空中盘旋的机群中，编队眨眼之间变得越来越庞大。
团长透过挡风玻璃远眺僚机群，确认了旗下全机都按照手册组成无间隙编队，轻轻地笑道
“出师大吉呢。那么，同志们不一起去魔法王国的首都瞻仰一下么”
团长向操纵员作了玩笑般的开场白，被搭话的飞行员苦笑着回答
“没法让人太期待呢。这个世界的城市虽然见识过好几个……外观暂且不说，卫生条件实在是…”
“原来如此，要居住的话有点为难呐。不过传闻好多地方的女人都相当漂亮呢”
对着耸了耸肩的团长，操纵员露出坏笑反击道。
“真是让人兴致盎然呢。那不如装作故障紧急降落，去确认一下传闻的真伪？”
“呵呵，像你这样的就应该赶紧结婚成家呢，安德柳修卡”
团长压低声音笑了一通，然后按下无线电通信的按钮。
“―――这里是【秃鹫】。请求确认现状”
“这里是东卡扎斯管制塔。全机起飞完毕。发动机故障的2号、5号机来不及更换了。就以现有战力出击。完毕。”
“―――这里是【秃鹫】。明白”
团长将无线电切换频道，命令全机变更方向。
“那么，到摩拉维亚王都还有3小时，从现在开始都把弦给我绷紧了”
听到团长的话，操纵员的表情也紧张起来。
“虽说摩拉维亚空军已经处于溃散状态，但果然还是无法想象首都上空完全没有防备。媾和派的支援什么的，也不知道有多靠谱。”
接二连三的空中歼灭战，使得此刻摩拉维亚飞龙骑士团战力的大半都消耗殆尽。
对摩拉维亚而言不论做为空军素材的飞龙也好，乘骑飞龙的飞行员―――飞龙骑士也好，以每月100到200单位的速度损失，摩拉维亚王国并没有能够承受这种惨烈消耗战的供给能力。
在他们看来，苏联那无穷无尽的物量简直就是犯规。
本次战役伊始。
摩拉维亚拥有的空中战力：以4个飞兵军编成的10个飞龙骑士团约1100骑作为主力，加上训练中的幼龙等300骑形成飞兵总军。
另一边苏联，开战时仅欧洲部正面展开的空军战力(包括战斗机和轰炸机)就达近6000架。
所属飞行员按训练程度来说，熟练度最高的A类(夜间作战可能)有1062名，B类(白天恶劣天气作战可能)247名，C类(白天作战可能)达到4148名。

夜间和恶劣天气作战可能的飞行员达到全体的20%，虽然这个比例不能说全体都是精锐，但是单单欧洲方向的精英飞行员就有一千名以上，可见苏联空军的家底之厚，远远超越了这个世界的航空部队的常识。　
不对，即使前世界的列强，也不存在能够实现如此程度厚重布阵的国家。
而且这只是除开远东、乌拉尔、中亚方面的空军以后的数字。
团长缓缓巡视周围，透过挡风玻璃眺望眼下宽广的异世界平原。
开战以来，已经有超过100万的红军将士投身这片异世界的土地，其中已经有约10万名作为负伤者或是成为战死者重返祖国。
不对，还有不少在和尸兵的战斗中殒命，尸体发生异变所以遗骸无法回收的人，被列为行踪不明的人也不在少数。
（真是可怜的家伙们呐）
团长默不作声地在内心叹道，然后按下通信机的按钮。
“全机，航向变更2-6-5，速度250。……同志们，祝好运！”
30架大型运输机一直线向东飞行，途中和同等规模的5个梯队合流。
之后，与会合的战斗机队一起越过了摩拉维亚军前线。
 
　■　■　■
 

１９４１年９月１７日
摩拉维亚王国　王都鸠里洛斯
王都市区各处火势四起。
时而响起魔力弹的爆炸声，还有混杂其中零星的刀剑相交声。
畏惧着这些不祥的声音，家家户户的门窗都闭得紧紧的。市井的人们都祈祷着这血腥的骚乱能早一刻从他们的头上过去。
王都一隅
被主站派占据的国防省大臣的办公室里，几名男子面对面对峙着。
一边的男子穿着魔道军的军官服饰，有些神色紧张，另一些表情有些焦虑，面对着坐在大臣的办公椅上的老魔导师。
这些军人里不论哪一个都是主导此次骚乱的王国军主战派的领袖。
没有他们的蠢动，即使魔道院把抗战喊得再响，再怎么触碰从属魔法这种禁忌，也不可能达成这次如此大规模的起义。
这些主战派军官们面对的是，坐在办公椅上的老魔导师以及侍立在其身后的两名魔法师。
老魔导师身着显示魔道院评议会成员身份的漆黑外套。
被允许将这个披在宫廷魔法师的法衣外面的人，现在全摩拉维亚也只有一个。
那就是这场争乱的主谋，将王国一分为二，主导其中一方政治势力的大魔导师。
作为魔道院议长的【救世计划】负责人、作为召唤魔导师的王国子爵---温兹艾尔·埃卡特。
哈尔特穆托·罗伊塔本来是这个房间的主人，以暗杀---按主战派的说法是【诛伐】---的形式被强制从其地位上排除了。
老魔法师坐在王国元帅的办公席上，完全不在意主战派军官们的视线，漠然地看着摊在桌上的地图。
在这张王都全域街道、建筑物的地图上好几处画了记号，知情的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标记起义部队的行动计划的地图。
温兹艾尔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然后威仪地抬起头开口向军官们的代表问道
“那么---出了什么事了？”
这是确信自己是绝对的上位者前提下持有威压的一问。
军官中几人的气息因畏惧而动摇了。
“与出发去郊外机铠兵团总司令部的部队联络断绝了。”
老魔导师的眉头微微一动。
“你是说...被击退了？”
军官中的一人，身穿机铠兵军官服饰的男人小声清了清嗓子。
“奇袭屯驻地计划所派遣的兵力，算上压制桑德罗派也是充足的规模。能够达成将其全灭的手段是非常有限的......”
军官对态度傲慢地示意继续的温兹艾尔点头回应，接着陈述自己的考量。
最有可能的是郊外的机铠兵团事先就察觉了，反过来袭击了我方的部队。
以敏捷的魔法生物为主力的机铠兵团，那种袭击战或遭遇战中具有恐怖的破坏力。
“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也有无法理解之处。派遣部队发回的最后通信里，有奇袭总司令部成功的语句。那种情况下再重整态势进行反击，对方应该没有这种战力才是……”
说到这里，军官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再度开口
“要么就是……有可能潜伏了我方没有掌握的战力。魔道院在这次【义举】里投入了新式的奇美拉……有没有可能宰相派也同样准备了隐藏战力呢？”
军官们称王国政府为【宰相派】。
对主战派而言，现在的王国政府只是将国家卖给敌人的国贼而已，自负己方起义军才是正统的摩拉维亚王国政府军。
以实力打倒腐败的现政府，【救出】被他们囚禁的国王，恢复正统的摩拉维亚王政府，以强力的举国体制再次挑战苏维埃和诺乌斯托利亚之流外敌。
温兹艾尔完全没有留意军官们的想法，稍微思索了一会，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对这次的义举直到最后也没有点头的魔道院高官。
“―――巴蒂尔斯那杂碎……终究还是向我们动手了么”
主战派军官们将疑惑的视线投向满怀憎恶之情自言自语的温兹艾尔。
察觉到军官们的视线，老魔导师耸了耸肩答道
“看来，逃走的老鼠在四处活动呐。那边的事就交由我魔道院来处理吧。你们全力拿下宫殿就好”
不再出声的温兹艾尔示意话就到此为止。
但是，军官们还是一脸失望地面面相觑，完全没有离开房间的意思。
温兹艾尔诧异地皱起眉头，军官中一人前出一步，将一纸令状放在办公桌上。
“我们的正题是这个。大约半刻之前，我们击坠了一个妄图突破宫殿包围圈的宰相派龙骑兵。......这是其携带的命令书”
温兹艾尔将视线落到桌面，看到印在令状上的纹章后表情僵住了。
双头的蛇缠在长杖上，这是摩拉维亚王家格雷豪沙的家纹―――换言之，这是一封勅令。
愣住只是一瞬间。
取回自我的温兹艾尔，毫不犹豫地破开书封，检视内容。
虽然见到此景的军官们都目瞪口呆，温兹艾尔却不屑一顾。
杀御使，私开敕书还擅窥王命，就算大贵族也毫无疑问是掉脑袋的重罪，但如今的魔道院议长却毫无踌躇。
温兹艾尔打开书状凝神阅读内容，然而越是读下去，情绪越是高亢的样子脸色变得越黑。

“这是―――”
颤抖的声音从温兹艾尔口中流出。
然而，动摇止步于此。
轻轻摇了摇头，环视了一圈正忧虑地看着自己的军官们，用坚决的语气宣告。
“宰相派挟持了陛下，对我等发出了讨伐令，以【勅令】的形式”
在动摇起来的军官们反应之前，温兹艾尔继续说

“此乃危急存亡之秋。宰相派不仅将陛下幽禁于宫城深处，还歪曲了陛下的本意，肆意发出了这样的【勅令】”
温兹艾尔话音稍停，向侍立背后的魔导师之一使了个眼色，再次转向军官们
“我等需达成之事不变，从卖国奴手中夺回宫殿、救出陛下。之后，再以陛下本意的勅令，撤回这个伪勅就好”
说着，温兹艾尔将手中的勅书撕得粉碎。
哑口无言的主战派军官们只能凝视着温兹艾尔，片刻之后一人开口道。
“……此勅书上的花押印确确实实是出自陛下亲手。有证据能证实此为宰相派的捏造吗？”
“蠢货！”
温兹艾尔眉毛也不皱一下就叱责了军官的疑念。
“宰相派的所作所为，毫无疑问正是将王国推向灭亡的卖国行为。―――无抵抗地将国家向召唤兽……蛮族之流拱手相让……陛下怎会坐视不问此种行径？”
说着，温兹艾尔站起身来，依次瞪视军官们每个人。
刚进到这个办公室时眼中寄宿的焦躁和疑惑之类的感情不知不觉淡化，数名军官都露出犹豫不决的表情。
温兹艾尔重新将身体埋进办公椅，语气温和地说
“不必多虑，此战之大义全在我方。你们只要想着如何精励于自己的任务就好。这样的话，英明如陛下断不至于无视你们的心情。”
“……明白了。但是，关于刚才温兹艾尔卿所说的老鼠的事情,有什么进展的话务请知会我等执行部队。我们没有其他事了”
虽然从表情上看还是有点无法释然，但没有人反驳温兹艾尔的发言，军官们退出了房间。


确认房门完全关闭之后，温兹艾尔才露出扭曲的表情。
拳头敲在桌上，诅咒一般地骂道
“卖国奴们…！挟持陛下不算，竟然还准备了那种勅令！”
虽然在军官们面前抑制住了情感，实际上温兹艾尔也是一样受到了动摇。
握紧的拳头就这样放在桌上，闭目片刻之后冷静下来。
然后转过身去，面向之前使过眼神的魔法师
“幸苦了，夏贝大师。已经没关系了。”
司掌从属魔法的导师，默默行礼以答。
同时，其手中握着的短杖柄上嵌着的宝石所散发出的光辉渐渐消失。
“实在不敢当。……但是，勅令还真是麻烦呐。这下市内残存的守备队的抵抗必定更为激烈。”
“没关系。要说之后，敌我战力已经天差地远，只要在城外的增援抵达之前拿下宫殿，就水到渠成了”
并非逞强的样子，温兹艾尔下了包票。　
“但是，至今已经流了那么多血，陛下会原谅我们吗？还有那个敕书的事也是”
“事出无奈。王军内讧并非我等之本意，这也是为了王国的未来”
此时温兹艾尔好像沉思什么事一样沉默下来，片刻之后压低声音对魔导师们说

“―――话说回来，陛下之前因为心劳卧病多日，恐怕对现在的情势不是很了解。视情况，我们有必要亲身向陛下进言也未可知”
面对紧锁眉头小声嘀咕的温兹艾尔，主掌从属魔法的导师露出嘴角裂开一般的笑容。
“原来如此。纠正君主的错误，也是身为忠臣的使命呢”
“正是如此。夺回宫殿之时，希望你和我一起去参见”
“遵命”
 
~~~~~~~~
48话完




第49话 降下
第４９話　降下
１９４１年９月１７日
摩拉维亚王国　王都鸠里洛斯

银白的甲胄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太阳斩断覆盖天空的云层，从东边的空中展现灿烂的身姿之时，席卷王都的摩拉维亚人之间的骚乱渐入佳境。
“前进前进！诛杀将祖国出卖给蛮族的逆贼们！”
“不要后退，死守原地！守护陛下！”
指挥官们叱咤各自旗下兵士的喊叫声回响着。
宫城，作为王国政治中枢的国王的住所。
其南门被身穿魔道军军装的士兵侵入，正在激烈地交战中。
通向宫殿的城门周围也是，钟楼和城墙四角配置的防御塔也是，所到之处都堆积着尸体，周围都笼罩在一片人血之雾的腥味中。
仗着人多势众盲目冲锋的大群叛乱部队，遭到守备宫城的魔道兵队魔力弹集中火力的痛击，一片混乱中被近卫兵们的佩剑剁碎。
兵士们组成小队，互相配合着瞬间就将失去指挥陷入混乱的叛乱兵们砍翻。
近卫队正想乘着余势一口气将叛乱部队压回城外的时候，魔道院的新式奇美拉跃入战局。
可以匹敌攻城槌一击之力的魔法生物的突击将近卫兵们吹飞，强韧的爪子将士兵的身体连同其甲胄一起撕裂。
后足一蹴就踢碎了持利剑想要突近的士兵的头部，然后尾巴一扫又将另一名士兵的头颈折断。
发出几乎响彻整个宫城的咆哮，奇美拉正想袭击其他士兵的时候，被防御塔射出的魔道枪贯穿了身体。
枪尖穿过魔兽的巨大躯体插到石头地面上，紧接着，注入枪的魔力被激发，奇美拉和魔道枪一起爆炸，尸块四散。
“不要和奇美拉正面冲突！引诱到防御塔的魔道枪射程里去！”
宫城警备队司令官利普莱希特·米歇尔森中将拔出佩剑用大嗓门指挥着城门周边激战的旗下官兵。
属下的大队长都分布到北侧和西侧去指挥守备队，从南边到东边的区域由总指挥官米歇尔森直接在阵地指挥。
但是，此时战况有些被压制了的感觉。
东门总算是还能坚持，南门这边守护城门的结界法术被魔道院的结界魔法师破坏了，以近卫2个中队才好不容易挡住了破坏了大门侵入城内的叛乱兵。
“我们在这里败了的话大摩拉维亚就从世上消失了。不要贪生！英勇赴死吧！”
收到叛乱军指挥官苛烈至极的突击命令，叛乱兵们都不顾死伤向城内猛冲。
实际上他们也没有退路了。
现在虽然在王都还能保持优势兵力，但除了王都以外的摩拉维亚国内军几乎都在政府的统帅之下，他们如果都来驰援的话战况瞬间就逆转了。
真到了那一步，就没有再次逆转的余地了。
原本，这次的起义就只是政府内占少数的主战派势力的突发行动。
既然发起了事变，他们----特别是作为主谋者的魔道院之后是不可能还有退路的吧。
在轻度的精神操作下摒除了恐惧心的叛乱兵，如字面意义般地化身死兵袭向守备队。
转眼间敌兵杀到了阵头米歇尔森的位置，无数剑刃和枪尖刺来。
米歇尔森挥动着魔银长剑，剑身发出淡淡的磷光，将刺向自己的剑戟挡开。
然后顺势一步踏入，将一名叛军的身体连同胸甲一齐砍碎，回刃又将另一名敌兵的颈部切开。
周围一片血海，将军身上纯白的军衣沾满了溅回的鲜血转眼间染成了赤黑色。
不止密歇尔森，宫城警备队官兵的训练度远超叛乱兵，在无法利用数量优势的城内战中防守方总算是保住了优势。

但是，兵力毕竟差距太大了。
相对警备队仅有的2个大队1500名士兵，叛乱方却拼凑了近6000的兵力，还要加上反叛的魔道院法师和奇美拉。
而且，叛乱方的指挥官都确信着己方阵营的优势。
“不要怂！说到底不过是孤军的垂死挣扎。能冲进城内我方的胜利就注定了。不要怕死，前进前进！”
枪尖成排猛然突进，前面的人被砍倒的话，后面的士兵用枪穿透其尸体刺向守备军。
受这种疯狂的勇猛压迫，近卫队被逐步逼退。
“很好！进这样突进，将奸贼们统统诛戮。”
叛乱指挥官的哄笑刚起。

就像要盖过那笑声一样爆炸音突然响起，使得指挥官的表情凝固。
之前还在向城外的魔法生物部队施放攻击法术的防御塔突然转变目标，转向城门内侧为了侵入成功而采取密集突击队形的叛乱兵部队，爆炎的魔道枪连续射来。
着弹的爆炸音接连不断响起，密集的叛乱并被一片一片地吹飞。
被炸得粉碎飞散的血块肉片淋到士兵的头上，一直以来都像狂奔一样持续突进的叛乱部队似乎受到了动摇而陷入混乱。
乘虚而入的米歇尔森已经挥剑结果了一个敌人，然后坚决地向部下下令
“后退！”
收到将军的命令，近卫兵们一个个收回剑锋，保持着战列整然退后。
（死士么...硬碰硬打的话会先崩溃的一定是孤军的我方……不要怪我哟）
苦着脸朝城门方向瞥了一眼，米歇尔森把被溅起的血染成赤黑的原本纯白的军服翻起，和幕僚们一起撤回。
近卫部队后退后片刻，叛乱部队就不服输地欲图追击。
后继的魔道院法师向防御塔连续射出牵制作用的魔力弹，乘此机会叛乱军总算重整了态势。
“突击！宫城已经是我们囊中之物！”
看到再次突击的准备已经完成，叛乱部队的指挥官发出怒吼。
叛乱兵们重新爆发出呐喊，宛如恶狼一般扑向后退的近卫部队。
这时，近卫兵的队列突然变形，一齐向左右分开。
视界打开后，就看到在前方组成横队等着叛乱兵的是身穿白色法衣的魔法师。
魔法师们手中握着有身体长度的法杖，就像架起长枪的步兵一样将杖尖指着叛乱部队的人群。
“发射！”
以米歇尔森简短的命令为信号。
并排列队的纯白魔法师们―――宫廷魔法师团的魔导师们的长杖前端雷光闪耀，烧灼着突击中的叛乱兵们的视界。
 
　■　■　■

隐约听到城外传来的爆炸声，阿尔贝尔特·哈罗乌宰相一哆嗦缩紧了脖子。
是不是攻城用的魔道枪炸裂了呢，声音过后宰相感到自己所在的宫城上层长廊也有些许颤动。
宰相不安地将实现落在自己的脚下，突然耳边听到含混不清的笑声。
稍稍感到羞愧抬起头，前面站着的是身穿飞兵军将军服装的老人。
“不用担心。叛徒们的目的是挟持陛下，这样的话，应该不会做出将宫殿和我们一起烧尽的事吧……至少在他们还相信自己占优势的情况下”
为了不给宰相太多压力，侍从武官长迈赫尔贝克飞兵大将故意用淡定的口吻陈述自己的考量。
但是，那个内容老实说完全无法让宰相放心。
“能不能，稍微说点能让人安心的话呢，大将”
虽然宰相目不转睛地盯着侍从武官长，被瞪视的老将军却一副清爽的表情。
“就算修饰言辞也没有用呢，敌我的战力差距明显。虽然现在还能坚持，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推进城内吧。在此之前，我方的援军能到达就好了...”
援军，说到这个词的时候，老将军的口吻里掺杂着些许讽刺的味道。
虽说是万不得已，但为了解决本国的内乱指望他国的军事介入什么的，原本应该是比什么都要避讳的禁手。
即使这场骚乱被成功镇压了，摩拉维亚王国也只有作为异界人的傀儡残存下去一条路了吧
侍从武官长也不是没有想到这一层。
(不对，这是陛下已经下了决断的事，那么除了服从没有其他选择)
作为臣下的自身，或许可以向国王上呈意见，但推翻其决定断无可能。
何况，魔道军没有独自驱赶外敌的本钱的情况下，更是如此了。
但即使是这种无可奈何的未来，在异界军到达之前己方无法守住宫城的话，结果也只是一纸空谈。
然后，主战派如果夺取政权的话，前路上等待的将是整个民族的灭亡。这一点无论如何都要避免。
思巡至此，忽然迈赫尔贝克耳边传来慌慌张张赶来的脚步声。
连宰相也一起看向声音的方向，只见身穿宫廷魔法师法衣的年轻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跑来。
相当紧急的事吧。
额头渗着汗，跑得面红耳赤的魔法师，到了宰相他们面前勉强喘了口气，然后开口报告。

“报、报告，刚才，覆盖王都全域的魔道院的结界......似乎被解除了的样子”
被宰相和侍从武官长两人的眼神贯穿，年轻的魔法师一时间被堵住了话语，但即刻又继续报告
“同时，感知到大规模的飞行集团从王都东面接近”
宰相凝视了一会报告者，片刻之后移开视线向身为飞兵军将军的侍从武官长问道

“大将，这果然是......”
不安和期待，两种情感交汇成复杂的表情。迈赫尔贝克没有立即作答，将视线落到地板上思考了一会，然后向前来报告的魔法师询问
“……那个飞行的集团，是由魔力感知探查到的吗？”
因紧张而表情僵硬的魔法师答道
“并非如此，侍从武官长阁下。从这个飞行集团上无法探查到任何魔力，是由结界消失后实施的远视法术偶然侦察到的。”
不知谁小声叹了口气。
已经毫无疑问了。
两名高官走近长廊的明亮窗边，将视线投向东面的天空。
视线的远端，隐约可见从残云的缝隙中一个接一个涌出的身姿，现身的是大群的苏联空军机队。
 
　■　■　■

“降下准备！”
王都上空。
营长的命令传开，机舱内待机的伞兵们以机械性的动作检查自己的携带武装和降落伞包，按各自分队整列。
收到下士官准备完毕的报告，营长示意机组人员动手，机体侧面的舱门缓缓打开。
完全开启的舱门面向着摩拉维亚广阔的荒原，魔法王国的首都就坐落在其正中间。
那里有摩拉维亚王都鸠里洛斯的伟岸容姿。
紧握着舱门把手，各机打头阵的伞兵们都从舱口微微探出身，将眼前的风景烙印在自己的瞳底。
“降下前60秒”
“先遣机，重型装备投放完成！”
继指挥官的读秒之后，机载无线电频道里回响着各运输机组员协调编队空降进展的报告。
这次王都空降作战，预定的降落点有两个地方。一个是主力部队降下并展开的王都东郊外。
另一个场所是位于王都城塞都市内的魔道军练兵场。
在摩拉维亚飞龙骑士的引导下，先行的第一梯队12架TB-3将重装备和物资事先投下，接着输送人员的第二梯队向地面投放伞兵。
“降下前30秒”
从机上俯视地面，还是平缓的地形连绵着。
空降部队最为脆弱的瞬间即是刚落地后分散的状态，而且空降的规模达到师一级的话，降下后的重新集结需要大量的时间。
正因如此，尽管只要守备队闭门不出就会变成不得不强攻城门的状态，红军还是只能将降落点设在王都城外。
这是考虑到即使叛乱军的抵抗比较弱，在地理不熟的城市中降下数以万计的士兵也会招致指挥的混乱和平白的损失。
“降下前15秒”
倒计时渐渐接近0,不知是谁咽了口唾沫。
临近空降，排头的伞兵无意识地轻抚收在随身行装中的PPsh冲锋枪，深深吸了口气，从口中缓缓吐出。
“5秒准备，４…３…２…１…”
―――０
倒计时归零的同时，空降伞兵们一个接一个跃向空中。
降落伞打开，地上的摩拉维亚人目睹了无数纯白的人造花朵在王都的天空中盛开。
　１９４１年９月１７日９:４０
这一天，大陆列强之雄、魔法王国摩拉维亚的首都上空，异世界的大军降临。

~~~~~~
49话完




闲话⑧ 奇缘
閑話⑧　奇縁
　１９４１年１２月２０日
苏维埃联邦　莫斯科
灰色的天空中细雪纷飞。
从莫斯科市中心的克里姆林宫，向南跨过大约6个街区，库兹涅茨集·莫斯特大街的道路旁边，停着一辆公务用车。
后部的车门打开，从中走出一位身穿灰色厚上衣的青年。
就像染上严冬的曙光一样的光洁金发，通透碧绿的瞳孔让人印象深刻，无意间散发着典雅气息的青年。
“那么，同志，我之后再来接你”
“谢谢，瓦洛迪亚”
微笑着向从驾驶位露出脸的司机道谢的青年―――克劳斯·克里斯汀·豪斯巴尔德目送汽车离开，转身返回。
　迈着轻车熟路的步伐，走向面对大街的一栋建筑物。
克劳斯拂去了沾在上衣表面的雪花，穿过大门。
[不管来几次，都觉得了不起呢]
这是对建筑物内部印象的表达，可以说宛如小宫殿一般。
踏过光滑澄亮的大理石地板，克劳斯到这里都不知来了几次了还是抱有同样的感想。
这座建筑物造于距今大约70年前，对异世界人们而言，这里是重要的休憩以及社交场所。
在摩拉维亚东部属州的布鲁诺被NKVD征募之后，莫斯科给克劳斯安排的职场是莫斯科大学地质学部的研究员席位。
不过，和正规的研究员相比，待遇和自由度都大相径庭。
高官用的公寓，附带司机的专车―――虽然从另一面上说行动的自由被限制了，但对克劳斯来说，比起是否被监视什么的，只要自己想接触的异世界技术能不受限制就不会有任何不满了吧。
原本就是一个，在身为摩拉维亚诸侯时把社交扔在一边，天天作为研究者一直在屋子里闭门不出的男人。
如今，将魔法银、虹魔矿、绿辉石之类的魔矿石的特性、分布、用途、冶炼法等等教授与俄罗斯人的同时，自身也热衷于学习苏联先进的科学技术和自然科学理论。
而且，作为一名技术官僚，越是了解苏维埃联邦的内情，克劳斯越是能体会到苏联对自己原本所处世界那压倒性的国力和技术水平。
有着恐怕全部大陆列强国家，不，这个世界所有的人类国家全部合在一起也无法匹敌其半分的层次完全不同的钢铁生产能力，还有以全部国民为对象的严厉至极的兵役制度。
知道得越多，克劳斯越是觉得当初投降这个国家的决定没有做错。
克劳斯不是脑子转得慢的男人，也隐约感觉到了苏维埃是一个严酷的监视国家。
但这一点也无法让“未知的知识的宝库”这种魅力退色，而且考虑到不投降而是继续抵抗的话妹妹和领民们的下场，当初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穿过楼梯井的入口处，登上2层的阶梯，原摩拉维亚大贵族的青年，环视周围后不禁皱眉。
“今天人真多啊…”
然后想到了。
现在是周五的傍晚。
这是下班的劳动者和公务员们最多的时间段。
和他通常来的清晨时间段完全不同。
到达2层，大量客人们中有一小部分走进了VIP片区。

克劳斯完成手续进入脱衣室，外衣之类全部脱下，围上叠在房间角落的浴巾用白桦枝束好，推开通向目的地的门。
这是到这个国家以后学到的…对醉宿后醒酒和冬天暖身来说效果最好的一件事。

打开的同时，纯白的蒸汽从门里溢出，包覆了克劳斯的全身。
―――莫斯科·桑德诺夫斯基（Sanduny？）浴场
【蒸汽浴】，这是异世界人们的生活习惯中克劳斯要举双手赞同的代表性事物。
“………―――呜哇～～”
克劳斯端正的面孔不修边幅地塌了下来，埋进蒸汽浴场角落的椅子中。
虽然自己曾经管辖的领地也相当寒冷，但俄罗斯的冬天不遑多让地长，而且更严酷。
平均最低气温零下10度，严重的时候达到零下近40度。
移居莫斯科已3个月，对这个青年贵族来说，蒸汽桑拿已经是不可欠缺的每日课程。
蒸汽浴场内温度为70度，湿度近100%。
不经意看向周围，克劳斯以外已经有数名客人。
在池子里泡着冷水大声议论着政治的一群上了年纪的男人。
另一边还有躺在椅子上叽叽咕咕说话的人，但腾腾升起的蒸汽的声音使得详细的内容无法听清。
克劳斯没有在意，全身放松瘫在桑拿室角落的一张椅子上。
手中握着的白桦枝滴着水，清爽的熏香搔动着鼻腔。
感到全身涌出的汗水沿着肌肤流下，克劳斯将手中的白桦枝拍向肩膀和背后。
看他那个样子，谁能想象这个青年曾是摩拉维亚东部属州屈指可数的大贵族当家。
“哦呦，这还真是少见呐同志。”
突然，旁边有人搭腔。
拂去眼角的汗粒转过脸，看上去像常客一样的30过半男子躺在旁边的椅子上。
“啊啊，你好。今天工作结束稍许早了些。你总是这个时间？”
[好像，瓦伦丁·佩特洛维奇……是叫这个名字来着？]
迟缓下来的大脑模模糊糊想起以前听到过这个男人的名字。
克劳斯总是在上班之前到这个蒸汽浴场来，早晨经常碰到这个男人。
当然也不是很熟，就是随便聊聊天程度的关系。
“恩恩。虽说如此，之后要立刻回职场去工作呢”
“真是辛苦啊”
用毛巾轻轻擦着脸，克劳斯随声附和男子的话。
虽然并没有详细聊过，但这个男人字里行间总觉得透着一股研究者的气息。　
克劳斯稍稍作过试探，恐怕是军队的研究机关什么的吧。
本来各部门互相之间也有保密义务，不能随意说工作上的话题。
当红的Bolishoi大剧院芭蕾明星和不知哪来的工厂长搞在一起啦，在哪里吃过的罗宋汤难吃得简直不是这个世界上的东西啦…都是些无聊的闲话。
对俄罗斯的事不熟悉的克劳斯一般就扮演听众，不管多琐碎的话题，大多都能吊起身为摩拉维亚人的克劳斯的浓厚兴趣，所以这种闲聊时间也蛮愉快的。
不管抖出什么话题都会热心地点头附和，有时还会震惊的克劳斯，可以说没有比他更好的闲聊伙伴了。所以最初只是互相轻轻打招呼程度，现在看到克劳斯都会亲昵地搭茬过来。
两人都软趴趴地趟在椅子上，今天也是无聊的闲话各种乱飞的时候，入口处的门被打开，营业员一样的人露了个脸。
“有没有哪位想要喝点吗？”
用大嗓门问房间里的客人们。
有！室内半数以上的男人们都举起手。
嗯？克劳斯看不懂了。
貌似，这里的规矩是…
“浴室里是禁止饮酒的吧？”
旁边的男人看上去对是不是举手有点犹豫，克劳斯问他没有举手是不是因为还有工作，男子抱起手臂皱着眉点头。
“是的呀同志。但是我是这么想的哦，这种狗屁规则，只会反而起到让伏特加的味道更好的效果”
用那么一本正经的表情宣扬这种话，让克劳斯不禁笑喷。
似乎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点了酒的男人们都向克劳斯他们得意地露出笑容。
“你不来一杯吗？”
被男子问起，克劳斯稍作考虑后摇了摇头。
“之后，我还得在家里整理行李，喝太多酒不太好”
实际上，克劳斯之后暂时都无法再到这里来了。
今天铁类金属人民委员会下了通知，要转移到苏联南部的特别研究设施去。
今明两天里整理行装，后天就必须从伏努科沃机场搭上去苏联南部斯大林格勒市的航班。

“搬家吗？”
“嗯，暂时会离开莫斯科的样子。公寓似乎还为我保留着，所以什么时候还会回来的吧”
加油呐，男子说道。克劳斯也坦率地回礼。
听招募自己的NKVD上校说，解析摩拉维亚遗迹魔法的专门研究设施似乎渐渐成形了。
摩拉维亚战争结束后，关于怎么对待战时和战后投降苏联的魔法师们，政治局里也有不同的意见。
对苏联来说，和能力同等，甚至更重视的是政治上的依赖性。
在这一层意义上，对大量的摩拉维亚人魔法师能多接近国家的枢要，政治局至今也无法统一意见。
但是，不仅是摩拉维亚的遗迹魔道，所谓魔法是建立在人类生来就具有魔力的基础上的技术，不持有魔力的俄罗斯人运用这种技术是不可能的。
虽说如此，这个世界包括军事方面在内各种各样的技术却都是建立在魔法之力上的，苏联如果没有这种能力的话在国防是个无法忽视的问题。
【透视】
【远见】
【洗脑】
还有召唤魔法造成的物质的瞬间转移之类。
魔道技术中，存在大量以苏联的科学技术别说现在，就算将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也毫无头绪的技术。
所以，现在的苏联想要和这些东西对抗的话，也只能依赖魔法。
由于这些原因，摩拉维亚魔法师中相当数量的一部分人被苏联半强制地迁移到以后将会长住的在国内各地建造的秘密城市―――地图上不会标记、进出被严格限制的封闭行政区域，在那里为苏联的利益从事魔法研究。
不过现阶段接收魔法师的都市规模还不大，克劳斯赴任的是由NKVD国内军警备的斯大林格勒郊外新建的研究设施。
[没法再到这里来，有点可惜呢]
稍微显出依依惜别的样子，克劳斯环视了一圈周围，然后转向成为闲聊伙伴的男子。
“差不多，要出去了哦。有机会的话再见吧”
“恩恩，祝你健康，同志”
交换了最后的问候，克劳斯从椅子上站起来，带着比来之前轻了几分的身体离开了桑拿浴场。
7年后，2个人在哈萨克斯坦的封闭城市列宁斯克（拜科努尔）成功再会。
一个是铁类金属人民委员部的魔矿石专家。
另一人是军方的火箭引擎设计权威。

~~~~~~~~~
閑話⑧ 完




第50话 突入
第50话 突入
翻译： 卖包子的死小鬼
1941年9月17日
摩拉维亚王国王都 鸠里洛斯 东部城墙
摩拉维亚王都鸠里洛斯。
目前守备在其东部城墙的是2000人左右，由向叛军倒戈的王都守备军队和轻装亲卫队所混成的部队。
假如作为小型要塞或者城塞都市的守备队，已经绰绰有余，但要如果要负责人口90万.城墙圈内占地70平方公里的大都市的侧面防御，就凭这点人数到底还是不太够。
换句话说，叛军的占据此处的目的并不是坚守这里，其目的仅仅是为了在王都全域张开通信妨害的结界，把王国政府和外界的联系从物理意义上彻底截断罢了。
趁着摩拉维亚魔道军的主力都在对苏战场上一线展开的现在，只要把王都周边残存的政府军预备队击溃，就没有人可以妨害叛军的作战计划了。
换句话说，叛军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王都内侧，在王都外侧发生的——上万的苏联军队突然空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这种事完全在叛军的预料之外。
王都东侧的城墙上，只有一些零散分布在瞭望塔上.用来警戒妄图突围的和谈派漏网之鱼的小股部队。当这些叛军发现苏联的陆航大队之后，连防御设施都没架设好苏联就已经发起攻击了。
在这次空降的苏联红军中，最先开始战斗的不是在王都外侧空降的主力，而是在城内空降的中等规模的先头部队。
叛军还没来得及张开防御结界，城门和卫兵屯所就遭到了来自城内空降部队迫击炮的炮击，王都东侧城门的周围立刻陷入了混战状态。
虽然在空降在城内的苏联士兵不多,摩拉维亚方在兵数上占有优势,但是这些叛军其中一半都是只装备了剑或者长枪的普通卫队，而且还被大范围分散，根本成不了气候。
仅有少数魔法师使用魔法慌忙应战，然而用火球或者魔力弹吹飞数人之后，就会立刻遭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冲锋枪扫射，整个人被打成马蜂窝。
“噫，真是狼狈！入侵的敌人只不过是少数而已，从四面包围上去碾碎他们！”
接收到叛军指挥官近乎怒吼的命令之后，数量上占优势的守备兵为了包围入侵者终于开始了动作。当卫兵完成包围一齐突刺的同时，配置在城墙上的弓箭手也将降下箭矢。
虽说被打了个出其不意，但对于已经占据了高墙地形优势.视野良好的弓箭手而言，那些空降在地面上的空降兵们可是绝佳的活靶子。除此之外，防御塔的魔道枪也已经整备完毕，这对军用的魔道兵器威力也不是开玩笑的。
转眼间红军就有数人被射倒在地。
而红军一方也没有束手待毙，一边举枪回击一边根据作战前得到的情报开始朝城门的防御设施移动，按照预定计划打开城门接应城外的空降主力。
在武器性能方面，苏联士兵比起普通卫兵有着压倒性的优势，仅凭寡兵也能在激战中占据优势。不过也只是优势而已，人数占优势的摩拉维亚方不是那么简单就会被击溃的。
城门的防御设施设有坚固的魔道炮楼，在城墙上占据地利的弓箭手也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更别说红军将兵身上所穿的军服和这个世界的甲胄相比，防御力几乎为零。
同时承受着箭雨和魔法攻击的情况下，城内的红军在消灭了数倍于自军的敌人已经快支撑不住了，然而随着炸开城门的最后一颗迫击炮榴弹射出，整个局势瞬间逆转。
本来配备足够的结界魔法师，防御力足以抵御重炮破甲榴弹的摩拉维亚式城塞也好，还是这精心准备的结界也罢，全都没法发挥其本来的防御性能。
在防御结界完全展开之前城门就被完全破坏了，在城外等候多时的空降军主力像雪崩一样涌入城内，战场形势一口气倒向苏联。
从先头部队炸开的城门处冲进来的苏联空降军，用相对这个世界的步兵基准而言难以置信的效率，以小队为单位快速行动，将防御设施依次肃清。

与此同时，作为将领正在城墙上指挥着城门附近的守备队，王都守备军所属魔道兵少校—马里奥·古莱伊福斯准男爵，看到突然出现的敌人把自己的部下们瞬间打散的光景，面如死灰不知所措。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从空中降下的异界军，忽然分割集结成小股部队，简直像早就摸清地形一样迅速制压了各个守备队屯所。
城墙上的弓箭手射出箭雨的话，各个都会就地找好障碍物规避——难以置信，这种杂乱无章的进攻方式，居然还能维持完整的作战指挥？！
说也难怪，这个世界的步兵战法无非就是如中世纪一般的横队密集方阵。
既没有排好秩序严整的队列，也没有听到指挥官通过类似号角的东西下达具体命令。在不知道散兵线战术的这些人眼里，红军的进攻方式怎么看都毫无章法。
然而，他也是王都守备军的魔道兵——换句话说就是作为常备军少数精锐的古莱伊福斯准男爵从直觉上察觉到了，红军的进攻方式并不是乱打一气各自为战，而是在执行力高得可怕的统御下的进行战术行动。
事实上也是如此，从敌方空降到指定地点开始直到现在，人数占优巨大优势的卫兵们都没造成有效伤害就一个个就被异界军射出的铁之弹丸所击倒。如今敌人完全占据了城门附近，城外的异界军还在不断的涌入城内。
“开什么玩笑.......这是仅使用步兵的战法么！？这些异界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在异界军那高到恐怖的练度面前，古莱伊福斯准只能愕然呻吟。
与那不明正体的战术相对应，古莱伊福斯心中恐惧的感情正急速扩大。
这种程度的统御，这种程度的战术行动。
假使让摩拉维亚的步兵们来执行，有可能做得到吗？
从理论上来看，应该是做得到的吧。
在数人为单位的小队中配备精锐的魔道兵，再由上位部队利用强力的通信机能对各个小队统御指挥的话——别犯傻了，做不到的。
这种乱来的编成方式，有多少资金和魔法师都不够用。
在小队能够随机应变的同时，还要持续接受上位部队用魔力波通信下达的命令。
不依赖阵型，可以变换自如地使用各种战术的设想，在这个世界也不是不可能实现。
但说到底这种想法就算要实践也离不开实验的范畴。
而现在，如果想实现异界军正在使用的战术，首先要给步兵队配备大量具备魔力波通信技术的魔法师，那些士兵还必须是经过充足训练的精锐。
实仙后者需要数不清的军费开销，而那些命比金子贵的魔法师们，也不可能大量配备给需要被当成消耗品用掉的步兵队吧。
就算是被称作魔法王国的摩拉维亚，这种消耗也一样玩不起。
“可恶，弓箭手，集中射击靠近城门的入侵者！防御塔，把结界性质从魔力隔断换成物理隔断！通讯官，向起义军总部请求支援！”
站在阵头的摩拉维亚贵族将领高声呼喊。
就像要回应他的命令一样，突然爆发出了足以晃动地面的炸响，古莱伊福斯没站稳身体往前一歪。
手撑着墙壁总算是没摔倒的准男爵眼中映出的，是遭受魔道枪直击，连残骸都被一起轰飞的城门大门。
（糟、糟了...！）
古莱伊福斯从失衡的姿势中恢复过来，正准备开口下令让旗下的守备兵迎击，但最终他没能把话语说出口。
胸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视线朝下看，在自己的军服上——胸前有个被染红并逐渐向外扩散的点。
身边站着自己的随从，那张被称作少年也不为过的稚嫩脸庞，如今正浮出惊愕的表情。
想要说点什么，但却说不出话来。
作为代替，喉间咕的一声，从口中吐出了大量献血。
四肢一软，瘫倒在地之前的准男爵最后所看到的光景是：异界军手持异样的武器，一边屠杀着守备兵，一边像雪崩一样不断一样涌入城内的身姿。

■　■　■

同一时刻
王都鸠里洛斯国防大楼
“这不可能！”这是老魔导师的第一反应。
作为王国魔道院议长，被誉为魔法王国摩拉维亚最高位魔导师的大魔术师——温兹艾尔·埃卡特子爵一脸愕然的打断了部下的报告。
“但.但是异界军的一支部队已经空降到城内了，正和外侧的大部队一起持续夹击东侧城门。”
“——！！”
叛军将领的报告是正确的吧，在这突如其来的厄报，让温兹艾尔不禁感到一阵眩晕。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以后，子爵将视线落在了摆放在司令部圆桌上的王都战略地图上。
包围王都的那坚实高耸的城墙，其城门周边在起义时就应该已经被温兹艾尔的部下和作为内应的守备军起义部队拿下并控制住了才对。然而突然出现的异界军居然眨眼的工夫就快攻下来了。
“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异界军突然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怎么来的？为什么来？
从空中持续降落到地面的异界军队，那副光景即使身处在城市中心部的国防大楼也能看到。
异界军现在不应该是为了确保克拉纳大河以西广阔的战线纵深，以攻陷本国中央领的都市的战略为最优先才对吗？
而且，正处于暂时停战状态的苏联军队，其距离王都最近的占地也有700公里远，通过空军将步兵空投到这里的这种事情完全在叛军的预料之外。
就算被毁灭大半，飞龙骑士团在战线上还是布置了应有的防空战力，正处于前线与异界军对峙的魔道军主力是绝对不可能看漏那些铁壳子的。
就这样一直下去的温兹艾尔突然发现了什么。
——也就是说，异界军的这次入侵是被故意放过来的？
（......有内应者！）
这个猜测一闪而过，温兹艾尔心中一股灼热的感情上扬，身体因愤怒而开始颤抖。
“那群卖国贼！！居然把异界人放进王都，引狼入室。”
与作为被召唤物的异界人讲和已经玷污了大摩拉维亚的骄傲，在自国内乱时居然向异界人求援这种事更是不可饶恕。
情绪激昂的老魔导师一边大声咒骂，一边向身边低头待命的叛军指挥官下令：
“把攻略王宫的奇美拉部队调去狙击异界军！看样子想在不损伤宫城建筑的前提下拿下王宫已经是不可能了.......那就用攻城用魔道枪把那些卖国贼们燃烧殆尽吧！”
听到温兹艾尔的命令之后，叛军军官们脸色大变。
“太危险了！如果对宫城遭到魔道兵器的直击，搞不好陛下会有生命危险！”
这很可能会危害到自己所宣誓守护的王家的命令，让强硬派的将领们都产生了抵触情绪，纷纷开始劝诫温兹艾尔。
“这样下去，如果我们战败的话，王国的未来就要被葬送了。现在已经没有选择手段的余地了！”
虽然叛军有着“主战”这么一个共通的目的，其组成结构中的魔道院与军部主战派还是有着微妙的不同。
对于这些军人来说，无论发生什么，都必须守护自己效忠的国王和王家。
军部主战派反对和谈的最大理由，正是害怕在这种战况下和谈的话，苏联很可能会要求国王自尽谢罪并废除王室。
跟那些从属于各自的属洲或者有自己地盘的地方军不同，作为王国常备军的魔道军的这些中坚将领们，大部分都是食王禄的魔术师——类似于法国墨洛温王朝纽斯特里亚领的骑士阶级。
没错，这些守护于国王足下的王都守备军对王家的忠诚心非常高，从王室的存亡上考虑，这些年轻的将领们极力反对现在和谈。
而这份忠诚却被魔道院利用了。
而对于这些魔道院的人来说，他们认为大魔法王国摩拉维亚断不能收他国干涉，魔道的骄傲能存续就行，除此以外都不在乎。
而且这些异界人正是通过自己的手召唤来的，自尊心不允许身为上位者的自己向这些被召唤物屈膝。
除此以外还有自保的问题。
作为这次战役开端的异界召唤——也就是救世计划，是魔道院议长温兹艾尔亲自拟定立案，由魔道院全面主导的计划。
假如苏联在和谈中占据上风，身为始作俑者的自己将被当战犯扣上所有的罪责，魔导院的导师们还是有这个自觉的。
对于王国最高的智囊集团，在政治上也手握重权的高位魔导师们来说，这简直是双重意义上的屈辱。
向着被自己召唤来的奴隶下跪，还要被自己一直以来用智慧引导的祖国当作罪人弹劾.舍弃，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魔道院的高位导师们认为，只要这场战争完全胜利了，最差也能在谈判桌和苏联坐到对等的位置上。
经由自己的手造就的大摩拉维亚魔法王国，这个王国的存续问题才是魔道院最关心的。就算是国王的性命，也必须为这个终极目标让步。
（万一发生了不幸的事故，导致陛下身亡的话，那个时候也只能让克里斯托夫殿下继了）
虽然现任的马蒂亚斯国王是个一直以来都重用魔道院，从多方面都予以支持的难得的君主，但是事已至此，温兹艾尔认为现在也不得不舍弃他了。
就算理解了把自己国王的性命放到天枰衡量这种事情，对于臣下而言是不忠至极的行为。但为了最终的胜利，这点罪孽也是值得的。
王孙克里斯托夫虽然还未满4岁，脸上能多少看见早年病逝的迪托雷乌王太子的影子。
虽然还是不足以处理政务的年纪，但只要由魔道院作为后盾摄政就行了。
现在最优先的目标是把王家从卖国贼的手里夺还，接着把异界人从王都里驱逐出去。
所以，炮击宫城正是温兹艾尔下给叛军将领的重要命令。
“假如陛下不幸身亡的话，那个时候只要拥立克里斯托夫殿下就行了。现在最优先考虑的是该如何击退异界军。”
“你竟敢——！”
当温兹艾尔把话说完之后，周围的叛军将领用充满杀意的眼神怒视着他。
把王家放在第一考量的叛军将领们，无法容忍把温兹艾尔这如同把国王当作弃子扔掉的失言。
“你这混蛋，把陛下的身家性命当成什么了！”
有人把手握到了佩剑的剑柄上，有人则拿出了魔法短杖，这些杀气满溢的将领们正和温兹艾尔互相瞪着，国防大楼的指挥室里充满了火药味。
“.......好吧，也行。按现有的战力而言，击退异界军似乎也不是问题的样子......”
就目前的状况来考虑，这不是理所当然的结果么？
一名叛军将领挺起胸膛回应温兹艾尔的话语：
“当然没有问题，但守护王家也是必须的。”
一阵沉默之后，面对吐出豪言的将军，温兹艾尔稍微叹了口气点头表示同意。
“那还是试试看吧”
得到温兹艾尔的同意之后，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也稍微弛缓了一些。而魔道院的导师们无言的看着他们。
温兹艾尔仿佛说随你们喜欢就好一样，耸了耸肩膀。
叛军的将领们见状也收起了手中的剑或魔法杖，解除了临战状态哼的一声纷纷转身准备离开指挥室。
然而就这么背对着温兹艾尔准备离开的将领们背后，突然传来某个声音：
“想就这么离开，是吗？”
正当将领们疑惑着一道闪光奔袭而来。
随着声响，一条魔法光线将正在离开房间的将领们拦腰切断。
“——————啊？”
将领中的一人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还没意识到自身发生了什么事情。
滋溜一声，将领们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了开来。
就这么保持着呆然的表情，将校中的一人眨了眨眼。
然后，被横断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在那里面溅出的内脏与血液随着倒地的声音散落一地。在场的将领们（除一人以外），如字面意思一样变成了散乱在大臣办公室的地板上的肉块。
“.......”
唯一幸存的叛军将领，这个男人因眼前冲击思考暂时停止，随着时间的流逝他的大脑慢慢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脸渐渐染上土色。
“哎呀，各位将军如果擅自行动，我会很困扰的啊。”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似的，温兹艾尔朝着背对自己僵直在原地的幸存者将领缓缓说道：
“赞同我等的志向，一直出力帮忙到现在真是太感谢了。不过事到如此再退出的话，我们会很头疼的。”
语毕，温兹艾尔示意在房间角落，自己部下的其中一人。
这位导师——被誉为从属魔术最高导师的老魔术师曼弗雷德·夏贝，像个邻家的温和老爷爷一样，盯着僵直的幸存者将领的眼睛缓缓走向他。
夏贝把手温柔的搭在浮现出惊恐表情，畏缩着将领肩上，在他眼前拿出了自己的长杖。
“不用害怕，不会让你感到痛苦...很快就会结束了。完事之后我们会如你所愿，安全的放你出去的，呐。”
老魔导师夏贝带着被世人称作隐者的稳重面容，慈祥的向将领细语。
“你，你们这群疯子...！”
绝望的幸存叛军将领在咒骂中失去了最后的意识。
 
~~~~~
50话完
 




第51话 魔兽
第５１話　魔獣
从空路侵略摩拉维亚王都鸠里洛斯的苏联红军，以及迎击的叛乱军。

通常情况下应该是对抗外来攻击的中坚的城门，在红军空降奇袭下毫无建树地被突破了，战场早早地移到了城市内部。
看到城门被突破的叛乱军，立即从围攻宫城的部队中抽出可以说是巷战王牌的奇美拉部队，协同2个步兵大队以及魔道院的高位魔法师们一起迎击苏军。
包括仍就在城外进行降下后集结和重编的部队，苏联这次投入的兵力达1个空降军――超过3个旅，与此相对的叛乱军持有的兵力只能说是寡兵。
原本就只有从王都守备军判乱出的2个连队加上轻武装的卫视队程度的战力，然后又分了一部分去攻击王宫，再加上守备城门的大队被束手无刺地歼灭了。
如此红军和叛乱军彼此的战力差已达绝望的程度。摩拉维亚方士兵的立场是王都防卫―――以卖国奴引来的侵略者为对手所以士气高涨，另一边苏军被赋予了终结战争这一明确的目的，而且原本就是精英云集的空降军，士气也是相当充实。
两军在市区中激烈冲突，双方都毫不退让以致变成了惨烈的消耗战。
“枪兵队，上前！”
在身着白色甲胄的叛乱军魔道兵军官的命令下，摩拉维亚战列步兵中队将枪头向前架起，形成一片枪林的横列，以整齐划一的动作开始前进。
王都繁华区的阿尔托利特中央大道。
宽度可以容纳3辆双架马车并行交汇的大道也被阻塞了，身着坚固甲胄的重装步兵一横排并立，背后是第2列、第3列等等延续下去的横队。
配置在更后方的是担当火力支援和结界防御的魔法师队，所有人在指挥官的号令下一齐开始动作。
在魔法师的咏唱声中，摩拉维亚重装步兵的横列架起长枪，像要威压在前方展开的苏军一样从正面突进。
直面这一攻击的是比本队先行渗入市内的苏联方侦察排。
叛乱军在开阔的大道上索性毫无防备堂而皇之地冲过来，担任排长的空降军少尉沉着冷静地命令迎击。
转眼轻机枪猛烈的弹幕撒向摩拉维亚战列步兵的横列。
然后，就在枪弹即将撕开步兵的铠甲和肉体的瞬间，让苏联人难以执行的光景展现在他们的视界中。　
摩拉维亚步兵稍稍前方的空间一瞬间歪曲，连续的火花四溅，射出的机枪弹幕被不可见的壁障悉数弹飞。
“可恶，那就是防御结界么？尽耍这些无聊的把戏…!”
判明了状况的少尉吐出愤恨的咒骂，将视线转向身旁的中士。
和少尉一样苦着脸的中士注意到少尉的视线后也迷茫地摇了摇头。
结界魔法，已经数次在实战中遭遇过的技术，其突破方法红军已经确证了。
做法简单明快，集中强大的火力对结界和其媒介基点施加负荷，以纯粹的力量将其打破。
当然，用这样的方法攻略结界，只有虽与魔道技术无缘但却拥有颠覆这个世界常识的炮兵火力的红军才做得出来。这个世界一般要对抗结界魔法的话，也需要魔法师使用所谓结界解咒的手段才行。
然后，红军式的结界突破法在作为侦察排最大火力的轻机枪被完全封杀的现状下已经不能指望了。
(素手无策吗…)
少尉正想说后退，但是意识到站在中士旁边的政工人员的存在，立刻又变了态度。
“…总之向连部派出联络员。最坏的情况，和连部的反坦克排一起对付他们。先把那些家伙引到之前经过的2个街区前的交叉路口。”
“保证完成任务！”
接受了指示的士兵向后方跑走了，正在迎敌的其他空降兵指战员们一边投掷手榴弹一边进行牵制射击，秩序井然地后退。
少尉自己也一边向后方跑去，一边出声呼唤中士，
“狙击兵先去配置好位置。不管前头的步兵，要先解决后面的家伙。”
“明白”
中士点名身边4名士兵，离开大路向旁边的岔路跑去。
 
　■　■　■
“敌人似乎后退了”
“……他们死心就好。不过那些士兵撤退也行动敏捷”
和红军交战的王都守备军魔道兵连队军官弗雷德里克·黑格尔魔道兵大尉，为眼前退潮一般迅速退却的红军的动作在心里咋舌不已。
仔细观察过苏联方行动的黑格尔，复杂的表情中掺杂着对组织严密地撤退中的苏联兵的忌恨和赞叹，向站在身旁的一名幕僚下令。

“恐怕是侦察部队吧，不要让他们逃了。魔道兵、弓箭兵进行射击！”
乘命令向下传达的间隙，黑格尔思索着之前苏联兵的行动模式。
(那些是散兵么？但是，那种动作也太过协调统一了，相当程度的精锐呐)
虽说对方处于内乱中，但这些也是送去攻略敌后最深处的首都的部队。
应该在异界军中也是千挑万选出来的精锐才是。
而且，那个射出铁飞石的远程武器也很可怕。
不仅是威力，威胁性最大的是那个连射能力和面压制力。
没有结界就冲入那个弹幕中的话，别说中队、即使大队规模的部队也会瞬间溃灭吧。
不顾贵族军官的心思，叛乱军的弓箭兵开始了攻击。
弓兵们背后是魔法师的阵列，手持短杖开始咏唱。
气势如虹地射出的箭矢像银色的细雨一般倾注到红军官兵的头顶，虽然几名不走运的士兵遭到射杀，但半数以上的红军士兵都成功脱离了。
弓箭部队的曲线射击，说起来和红军的多管火箭炮部队同样是对战场进行面压制的手段，不投入相当程度的大部队的话无法发挥充分的效果。
摩拉维亚军为了提高命中率和威力，会将魔法师作为支援部队随同弓兵队作战。但现在，魔法师们是无法充分地活跃了。
枪兵队紧追着后退的红军，跟在其后面的魔法兵部队临近大道的十字路口时。
建筑物的隐蔽处闪光亮起，刚想开始咏唱的魔法师上半身因侧面的攻击而躺倒。

纯白的军帽飞到空中，头部被枪弹开了洞的一侧像喷泉一样脑浆飞溅。
被击中的魔法师的尸体甩向其正侧面正在前进的另一名魔法师，互相缠在一起倒下。
“！？敌、敌袭！魔道兵被狙击了！后卫也要结界---”
不完整的命令被再次响起的枪声彻底打断，刚才还在下令的魔法师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倒在地。
“可恶，到底从哪里狙击的！？”
“结界！后卫也张开结界！”
军官、魔导师接连不断遭到狙击，摩拉维亚军的队形转眼间混乱了。
魔法师们为了扩展结界的范围慌慌张张地开始咏唱，然而咏唱期间那不祥的枪声一次次响起，摩拉维亚的官兵们随之一个个倒下。
被击倒的每个都是军官或者魔法师，尽是部队的基干人员。

在指挥官们被看不见的敌人一个接一个击杀的景象面前，叛乱军官兵之间的混乱迅速扩大。
即使想稳定军心，指挥官们遭到集中狙击自身难保的情况下实在无法遂心如意。

“这些家伙，太恶毒了…！”
面对旗下部队的惨状，叛乱军指挥官恨得咬牙切齿。
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前进不成魔道兵倒要全灭了。

“为弓兵队的支援魔法师张开结界！”
虽然慌忙下了命令，咏唱完成之前魔法师接连不断遭到狙杀，整个中队虽然避免了溃灭，但进军速度大幅下降了。
像这样的场景，在和红军交战的摩拉维亚军步兵部队中层出不穷。
苏军避开虽说勇敢、但同时也可以说是无谋的摩拉维亚军的突击，以散布在市内各处的狙击兵将指挥官和魔法师一个个打倒，使得摩拉维亚军的行动逐渐迟钝，不久指挥系统被完全破坏，终于溃不成军。
这是强行带入近身战的结果，军官和下级士官被狙杀一空的队伍指挥系统完全崩坏，落得崩溃四散的下场。
变成这种状态的话，不管还剩下多少士兵都已经不构成威胁了。
然而，摩拉维亚的步兵被红军压倒的同时，红军的本队却遭到了强敌的攻击。


■　■　■

同一时刻，突入王都的苏联空降军最前锋位置上的是包含先遣队在内第一波降下的第9空降旅4个营，其目标地点直指宫城。另一方面，第10、第201旅将辖下各营队面向各自城门近边的魔道院、军事设施展开。
军司令部设在城门附近占领了的守备军营舍，其余各旅、营一级就分布在城门附近街区的守备军、警卫队的执勤所内展开指挥机能。
拥有总兵力1万、破击炮36门的红军方兵力，已经达到在至今为止的战斗中被消耗的摩拉维亚叛乱军的近3倍。考虑到守方最有利的城门防御设施已被拔除，以及至今仍无法冲破死守宫城的政府军，可以说叛乱军基本上已经毫无胜算了。
苏联空降军司令部虽然认识到了这个事实，但指挥官们的表情上并没有麻痹大意的神色。
战斗虽然取得优势，但如尸兵战术那样被摩拉维亚军的魔法钻了空子、造成巨大损害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敌军的方向呢？”
被占领的守备队驻所中的一室。
地图摊开在房间中央的长桌上，第9旅第2伞兵营的爱德华·米辛少校向部下问道。
“首先，王都中央大道上步兵大队一个，已由我方的侦察小队确认了。由于其编成中包含魔法师，我方最初的攻击以失败告终……就是因为那个防御结界”
部下德罗兹多夫中尉答道，手指描着地图上1点方位―――市区中央大道周边3个街区。
“按照之前模拟战里排演的那样，先让埋伏在周边的狙击兵解决掉魔法师。幸好，那些步兵的基本战术就是组成古罗马的密集阵一样的队形进行横队突击，还是很好对付的。”　
红军这次作战中最大的不安因素就是火力不足。
至今在战斗中遭遇的摩拉维亚军，不管哪个都能使用结界魔法进行自身的防御，其性能甚至能经受己方炮兵师团的攻击。
如果王都的摩拉维亚军都使用结界的话，恐怕最坏的情况会是己方一切的攻击都被弹飞。
通常，苏联的空降军以3个空降旅为基础编成。
各旅下辖4个伞兵营加上防空、通信、侦察连各1个，还有配备野战炮和破击炮各6门程度火力的旅炮兵队。
另外，军司令部本应还有直辖的观测排、装备排、以及配备50辆左右T-26的轻型坦克团，由于运输机的有效负载问题坦克无法空运，本次作战中并没有投入。
以这种程度的火力，能否突破王都守备军的精锐所展开的结界呢，红军一直面临着这样的疑虑。
即便这种情况下依然实施了本次作战，究其原因除了政治上的要求，还有就是得知了对移动目标施展的结界比起静止目标上的结界，其强度有很大的差距。前者使用大口径的机关炮就能突破，克拉纳大河战役时空军证明了这一点。
当然，即使如此防御结界的存在即是威胁这一点仍然没有改变，毕竟，被施术的步兵每个人都拥有可以和装甲车相提并论的防御力。
因此，红军首要任务就是排除施放结界的魔法师。

“现在，狙击兵正一边减少魔法师的数量，一边将敌集团引诱到旅部炮兵的射程中去。…摩拉维亚人的结界虽然威胁很大，但兵器和步兵战术都很落后，实在是帮了我们大忙。”
听了德罗兹多夫中尉的话，米辛少校点了点头。
“在建筑物密集的市区地带用那种横队阵型前进简直就是自掘坟墓。敌人的动向每隔15分钟向旅指挥部报告―――”
米辛突然被奇妙的违和感噎住了话语。
[―――什么鬼？]
只是极小的违和感，却在预示着什么。
突然间，鼻腔嗅到野兽的气味。
正要从地图上抬起头时，少校视野的一角―――透光的窗户外黑色的影子掠过。
背脊上窜过一阵恶寒。
紧接着，房间入口旁边的窗户随着一声尖锐的声音被冲破，黑鞭一般的长尾破窗而入将门侧站哨的士兵横向击飞。
一点反应的余地也没有。
被吹飞的士兵从空中划过撞在墙上，伴随着骨头被压碎的声音，冲进屋内的奇美拉在地板上着陆。
窗户被冲破的同时，幕僚们一齐向窗户的方向回头，看到士兵被拍飞的景象，几个人都把手伸向枪套里的手枪。

然而，比起他们的反击，奇美拉的动作快得多。
拥有狮、狼、鹫三个头部的异形怪物――其狮子的头部张开裂开一样的大口，吸入空气声音在其嘴边咻咻地响起。
苏联军官们拔出手枪，到瞄准目标为止花了2秒，然后正要扣下扳机之时，奇美拉口中喷车的青白色火焰将米辛他们吞噬。
 
　■　■　■
 
营指挥部所在的建筑物发出的爆炸声，在营部周边展开的直辖警卫排当然也听到了。
和部下一起赶来的排长安东·普雷哈诺夫少尉看到窗户口喷出青白色火焰的石制建筑物时一瞬间呆立在原地，接着，看到建筑物周围到处散落着警卫兵的尸体之后不禁脸色大变。
“可恶！怎么会这样―――”
面对营指挥部遭遇的惨剧，少尉嘴角抽搐着发出呻吟声，却被口中衔着黑色肉块、撞飞建筑物的入口处从里面冲出来的异形猛兽打断。
指战员们的冲锋枪一齐开火，7.62mm弹的弹幕倾注到怪物的全身。(**特意查了一下，前苏联PPs系列冲锋枪还真是用的和AK47一样的7.62mm弹，毛子就是狠)
魔兽的三个头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叫声，虽然之前还翻滚在地，立即依靠强韧的四肢跳起，以附近马车的货台为踏板跳上了烧毁的建筑物的屋顶，就这样在屋顶之间跳跃移动着从士兵们的视野中逃走。
不一会儿，怪物消失的方向上可以听到零星的枪声，负责周边警戒的警卫排中士带着几名部下跑过来。
“排长同志，之前我们遭遇到了奇美拉，营指挥部被袭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少尉低着头、用不带情感的声音简短地反问，中士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样说不出话，片刻之后答道
“因为叼着牺牲的军官的头。……那个谁，巴耶夫上尉的”
中士提到的是担任政委的副排长的名字。
按照少尉的记忆，现在应该和营长以下的军官们一起在建筑物内。
没有回应中士的话，少尉稍稍湿润了一下干涸的嘴唇，重重叹了口气抬起头。

“总之，先确认一下幸存者。然后全员集合，就到这里。确认通信班的情况，把无线电一起移到这里来。奇美拉能进行室内战的话，建筑物内反而更危险。”
一边整理着脑中的情报一边下命令的少尉，突然注意到自己刚才不经意说出的台词。
―――奇美拉…进行室内战？
奇美拉，相当于红军的坦克、骑兵的摩拉维亚的陆军兵器。
机动战中拥有无与伦比的攻击力，其强韧的生命力对小口径枪弹的弹幕也有一定程度的防御能力。
根据事先情报，以及第9旅以前在巴尔特方面防卫战中遭遇到的看来，奇美拉有着不输大型棕熊的巨大身体。然而这次看到的比以前遇到的要小了几分。
是的，在普通的房屋内也能勉强活动的程度…

思索至此，少尉背后一阵冷汗。
“中士，立刻把通信班叫来，向旅指挥部紧急报告。快！”

~~~~~~~
51话完




第52话 近卫
第５２話　近衛
指挥宫城守卫战的米切尔森将军，很好地抵御住了以怒涛般涌来的叛乱军的攻势。
王都守备军和宫城警备队合称为近卫军，其中宫城警卫队如字面一般正是守护国王座地的宫城的最精锐亲卫队。虽然规模不大，但他们接受的训练就是在事有不测时以少数人担负宫城的防御。
而且，宫城本身的兵备、防御设施，也都是配合宫城警备队的规模建成的最合适的配置。
叛乱军动员了魔道院的高位结界魔法师解咒宫城的防御结界，虽然下决心突入，但遭遇到四角防御塔集中攻击的魔力弹弹幕、近卫兵大队坚强的战列、后方魔法师的结界再生、还有为步兵进行火力支援的宫廷魔法师团的魔导师们，遭受了巨大的损失。
向着破了洞的城门，宛如蝗虫群一样聚成一堆的叛乱军，多数在穿过大门时受到防御塔火力压制的洗礼，数量大幅减少的同时又遭到近卫兵的突击，眨眼之间就被歼灭了。
虽然当初的预定是由魔道院的奇美拉来打开突破口，现在被调去迎击成功突入王都的红军，所以并不在此处。
至今为止，叛乱军的突击已经不知道被击退了多少次，近卫兵、宫廷魔法师们高举自己的配件、长杖发出胜利的呐喊。
已经从宫城的钟楼上确认了苏联空降军突入王都，只要像能这样坚持下去，宫城就可以免于失陷了吧。
另一方面，这样下去毁灭的将是叛乱军一方。
至今仍然没能成功突入城内，加上为了对应红军，作为最大战力的奇美拉部队被抽调去了后方。
虽然即使如此兵力仍然占据很大的优势，叛乱军将官之间的焦虑之色却逐渐地越来越浓厚。
“可恶…那么大的兵力差距，还是冲不过去吗！？”
王都守备军第一魔道兵连队长埃尔温·特莱依修梅茨魔道兵上校怨恨地瞪视着势头不减地持续释放魔力弹的宫城防御塔呻吟道。
他是这次叛乱的军方的主导人物之一，虽然也有魔道院术者使用丛书魔法的关系，但使得王都驻留部队中拥有最大兵力的连队整个投向叛乱军的就是这个男人。
第一连队虽然规模不大但对内拥有奇美拉部队，还补充了由魔道兵组成的支援部队，是守卫王都的中流砥柱。连队长特莱依修梅茨本身也是，对王都防卫体制的了解无人能出其右。
在起义发起的短时间内，虽然兵力稍有劣势，但能够将至今仍服从政府指挥的第二、第三连队无力化，大半是依靠他指挥的叛乱军迅猛的奇袭攻击所致。
使得进展顺利的特莱依修梅茨的作战露出破绽的是苏联空军自空中发起的王都强袭。
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大约一万的敌军，将只差一步就能将胜利收入囊中的叛乱军打入败北的谷底。
后方红军的规模大幅超出叛乱军，假如本来作为王都守备军基干的第1至第3三个连队以完好的状态集合起来，并且活用王都本身配置的防御设施，击退红军是十分可能的吧。
然而，中途却由于自相残杀减少了一个连队规模的兵力，而且至今困守宫城的敌军也无法排除，原本就处于劣势的叛乱军甚至很可能会受到优势的红军和政府军的夹击。
连队长对不随心的战况咬牙切齿。
此时一位全身黑色装束的魔道院导师从士兵中间穿过向他跑来。
一瞬间用视线留意了一下周围，然后简短地向上校耳语。
“―――认真的么？”
中途变了脸色的特莱依修梅茨回望向自己耳语的魔道院术者。
“爆炎枪是对要塞战用的魔导器。搞得不好的话，连内城诸位贵人也难免受到波及的哦？”
上校几近呻吟地说道。
眼神中渗露出动摇和踌躇的神色。
但即使如此也没有立即拒绝，是因为他自己所指挥的攻略作战完全陷入了僵局，同时，也是由于带来这个MingLing的是起义军中占有重要地位的有力魔导师中的一人。
“您所担心的事SiLingBu也明白。攻击只限定于扫除城门周边的近卫，对他们的主力予以打击之后，再由我方剩下的步兵战力与其一决雌雄。…这是温兹艾尔导师以及修涅贝尔上校的判断。”
魔导师以无法察觉到情感流动的平静表情告诉上校，然后递出一封纸片。
“修涅贝尔？”
上校怀疑地反问。
那是和特莱依修梅茨一起策划这次起义的魔导军军官，统领王都守备军后勤部的人物。
现在应该在被占据的国防省馆里设置的起义军大本营里，担任作战的统括和魔导师们的监督。
虽然对与异界人媾和一直持有反对的立场，但同时也是坚定的王党派，特莱依修梅茨不认为他会认同危及王室成员安危的作战。
虽然深怀疑念，还是用手展开了递来的纸片。这是摩拉维亚魔道军用于上级司令部之间传达指令之类的命令书。
由于采取将发行者的魔力反应直接印付在纸面上的形式，伪造是不可能的。
阅读字面。
（………）
命，使用攻城用魔道枪对宫城警备队进行火力压制之后，突入城内。

命令发行者一栏签着修涅贝尔上校的名字。
特莱依修梅茨再次看向传递命令书的魔导师。

“和异界军的交战状况怎么样了？”　
“虽然让奇美拉部队去做牵制了，但战况不尽如人意。所以，即使稍稍冒一点风险，也必须尽快拿下宫城”
特莱依修梅茨踌躇了一会，片刻之后一副不情愿的样子点了点头，招呼自己的部下们，下达了指示。

叛乱军的魔道枪，朝着防御塔以及城墙上正在释放魔力弹的守备军倾注而下，是大约十数分钟之后的事。
 
　■　■　■

“关于摩拉维亚军的作战能力，必须要改变一下认识了呐”
近乎呻吟地嘟哝着的，是率领红军空降军前锋部队的第9空降旅旅长亚历山大·卡皮托辛(Александр Григорьевич Капитохин)上校。
视线落在眼前的地图上，叹息着摇了摇头
也难怪，尽管莫拉维亚叛乱军和红军之间的兵力和质量差距都是红军占有压倒性的优势，作战的进展状况却停滞不前。
给红军的进攻制造麻烦的，明显就是此次战役中初次投入的小型奇美拉。
将2，3发程度的子弹视若无物的强韧的生命力和耐久力，而且还有和龙骑士团的飞龙相比威力稍弱的吐息攻击能力。这样的猛兽埋伏在市区各地，向尝试渗透的空降伞兵们露出獠牙。
派出去侦察的班、有时排都唐突地消失，严重的时候连、营指挥部也沦为其饵食。
当然，红军也不是只会单方面挨打，渗透到市区的狙击兵几乎一面倒地消减着叛乱军的步兵部队。但遇到奇美拉的情况下，红军就反过来被摩拉维亚方折腾的样子了。
没有明确的战线，敌我容易混杂在一起的巷战的特性也是无法阻止奇美拉渗入后方的重要原因之一。对上敌人单兵就累积那么多损害的话，即使作战本身成功了，指挥官也要落到问责的下场吧。
脑里闪过可以预想的最糟糕的未来，卡皮托辛上校肩膀哆嗦了一下。
“？上校同志，出什么―――”
“…看来必须做好暂时性的牺牲的觉悟了”
看到上司脸色变差的一名幕僚刚纳闷地搭话，卡皮托辛上校就掩饰了表情小声地嘟哝道，盯着地图指示上面数个地点。
“总之首先要阻止奇美拉的渗透。将中央大街起点的外门广场置于火力覆盖下，让正在后退的第2营展开就足够了吧。一旦确保周边的安全，立刻让炮兵进入城内直接瞄准国防省馆舍和市内的兵营”
旅长以毫无犹豫的口吻命令道。
不管看起来多牢不可破的城市，建筑物都是藏着某些弱点的东西。
（―――就是这里）
卡皮托辛上校视线对着的是位于中央大街终点的国防省馆舍，以及坐落在城市中心地的禁卫军兵营。
原本这种布局就考虑到了在王都内的军事行动吧。从兵营出发聚会着到王都内各重要设施的道路，集结的部队可以迅速地移动和展开。
换句话说，将这里占据了的话，就有可能迅速地攻陷包含宫城在内王都的各个重要设施。
―――正因为此，这里成了叛乱军首先瞄准的目标…但是其优点对红军来说也是一样的。
然后，司掌王国军军令的机关所在的国防省馆舍，理所当然也是对叛乱军来说最重要的压制据点。
除了现在仍在争夺中的宫城，叛乱军主要的指挥统帅机能就在这两处地方……考虑到地利的话恐怕应该是设置在近卫兵营。
听到司令官的话，幕僚一瞬间瞠目结舌，惶惶恐恐地问到
“这样好吗? 国防省馆舍里有优先确保对象的摩拉维亚政府要人……”
“没办法。就这么束手无策下去的话，我们到达之前宫城就会陷落了吧。不管怎么说最重要人物终归是国王一等王室相关者。”
于是，冷静透彻地宣布。

“操纵者的术士暴露在危险里的话，怪物们就不得不跳出来了吧。加快与后继的201旅汇合。实施30分钟的炮击之后，转入总攻击―――这回就不允许后退了，明白了吗？”
被冰冷的眼光直射，幕僚铁青着脸敬礼。

■　■　■

宫城北侧突然爆炸声轰响。
照准北侧城墙骤然倾注而下的魔道枪一起爆炸，将城墙瞭望塔上正对地名释放魔力弹的宫廷魔法师们吹飞。
防守方的火力一瞬间削弱，更多的魔道枪趁虚而入一般袭来。
接着周边响起叛乱军战列步兵们的叫喊声，使得担任防御战指挥的米切尔森将军得知了战局的转变。

“第2大队1中队来的通信报告！敌魔道枪击中第2大队本部。李希塔少校以下、大队指挥部全灭的样子”
从后方跑来的近卫军官，草草敬礼后报告道。
米切尔森一瞬间凝固般地停止了动作，然后简短地问道
“第2大队负责的战区的状况呢？”
他的话音有效地抑制了感情，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动摇。

“北门正面的战况逐渐吃紧。贼军魔道枪部队对北门防御塔火力点以及支援魔道兵对进行了集中扫荡攻击，即将转入总攻击的概率很大。战况即是如此。现在北面守备队的指挥由第1中队队长易普森大尉代理 ”
听到部下的报告，将军面无表情地点头。
在这个时点投入攻城兵器，守在宫城北侧的守备队会遭受很大的损害吧。
防御结界仍然健在的防御塔的话暂时还能坚持，但是对于在结界已经被无效化的城墙瞭望塔上驻守的魔导师们而言，刚才的一击之下―――恐怕是爆炎抢造成的―――几乎就全被吹飞了吧。
宫城四面的大门中的一角崩溃，继续守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
硬是要留下的话，最坏的情况下会被从北门蜂拥而入的叛乱军断绝了退路。
“向西、北侧守备队发送通信，放弃大门，撤退到城内。各防御塔在接到进一步的命令之前固守现在位置，迟滞敌人的进军！”
接到命令的近卫军官一瞬间叹了一口气。
向城内撤退的命令，这同时意味着，抛弃至今以叛军为对手在半孤立状态下仍在坚持抗战的外缘防御塔的守备军。
读出了军官的动摇之色的米切尔森冷酷地说。　　
“为了救他们的话，整个警备队都会暴露在危险中。……不，不是这么说呐。应该说他们才是拯救警备队―――更是拯救王国的人。迅速传达军令，没有时间犹豫了”
再一次命令部下的米切尔森，隐约理解到了此时叛乱军的窘状。
他们的目标是坐镇宫城内的国王的人身。这种情况下，难免会使得国王的性命暴露在危险中的魔道枪―――攻城兵器的投入应该是尽可能避免的事。
万一流弹或城墙崩溃时的碎片之类导致王室成员罹难的话，【从异界人手中守护王家】这个叛乱军竖起来的大义名份就不成立了。
冒着这样的风险也要踏出使用攻城兵器这一步，说明叛乱军已经顾不得体面―――换言之即是正被步步紧逼的佐证。
(……哼，还不知道异界人的进展到了哪里的现状下，也只能是一厢情愿了)
不管怎么样也是近卫将军的自己，现状却只能依赖别人么，而且偏偏是将祖国迫入如此窘境的异界人。
忍住嘴角露出的对自己的嘲笑，将军将自己的意识拉回到直辖守备队的指挥上。
米切尔森作为摩拉维亚魔道军的将官，理所当然也是拥有导师的称号的魔法师，能够使用【远见】为首的军属魔法师必修的索敌、侦察用魔法。
然而，现状下以此类魔法探测红军的动向非常困难。
周所周知初级的结界魔法被用来防止窃听和透视，这一类情报收集系的魔力波非常的纤细。特别是个人用的微弱的魔力波，在强力的结界和为了打破结界所使用的攻击用魔力波错综交汇的战场上，很容易就受其影响被消除或者妨碍。
当然，魔道军中有一部分能够穿过这些妨碍进行情报收集的专门魔导师，但不凑巧米切尔森并不是这一行的专家。
用鼻子轻轻哼了一声，米切尔森挥动由于连续战斗而半身齿痕的佩剑拂去血污，远眺四方的城墙、尖塔都升起黑烟的宫城。
借着，视线扫了一遍旗下的官兵们。
“全队，对敌前锋施加一击之后，撤回城内！殿后的步兵队由我亲自率领。魔道兵立即后退！”
语气强烈地下着命令，将军将自己的利剑―――那惨不忍睹的卷刃刀身轻轻放在手掌里。
随着简短的咏唱，手指上戴着的粗大的戒指发出磷光，扩散到利剑的刀刃上。
不久覆盖整个刀身的光渐渐地淡去，磷光全部消失后，就像刀匠刚刚打磨过一样的全新的魔法银的刀身闪耀着光辉。
周围回响着魔道枪以及魔力弹的着弹声。
黑烟和火焰，以及卷起的土尘中，一个个人影浮现在近卫兵们的视线远端。
那是王都守备军第一连队―――不，是贼军的士兵们。
向他们举起利剑，米切尔森大声下令
“中队向前！全员，转入反击，进攻！！”
呐喊声涌起，指挥官的号令一下，近卫兵们朝着叛乱军突击。
巧合的是，此时红军空降军在城中区也击破了叛乱军步兵队，并且无视牺牲以数量的暴力蹂躏了魔道院投入的奇美拉部队。起义军大本营，以及宫城都已近在眼前。
 
~~~~~~
52话完





第53话 歼灭
第５３話　殲滅

将攻击目标定为国防省馆舍以及禁卫军兵营的红军动作非常迅速。
由于已经歼灭了守备队，将外门周围的广场置于火力控制范围之下，阻断了奇美拉向后方渗透的空降军在此处展开了旅团炮兵对目标设施进行直接炮击。
震耳欲聋的炮声轰响，爆炸的榴弹破片将石造的建筑物化为废墟。
不间断的炮击持续着，于此同时卡皮托辛上校命令第九空降旅2个团在己方占领的外门广场展开，在加上201旅增派来的2个团对近卫兵营实施总攻击。
身穿卡其色制服的兵士们以冲锋枪射出的浓密弹幕开道，在中央大道上跃进。
即使想阻止他们，叛乱军方能阻挡红军的战力也已经枯竭了。
“结界魔法师对【鉄飞石】展开防御壁障！枪兵列阵，架起长枪！”
对大队前锋枪兵中队战列进行督战的中队长弗雷德力克·海格尔大尉动辄以痉挛一般的语调大声向士兵们下令。
虽然战况几近绝望，王都守备军的兵士们仍然忠实地响应指挥官的号令。
片刻之间钢铁的枪衾之阵像要充满大道一般地展开，周围由魔道兵施展的结界尽数覆盖。
然后，那个防御结界注入的魔力量在魔道军军官的海格尔看来，实在是不靠谱的东西。
由于红军狙击兵的活跃，军官和魔法师被一个接一个射杀，当初大队所属的6个中队包含军官在内达120名的魔法师，如今已经减少到不足80名。
当然，并不是所属中队全都受到了均等的损失，也有一些中队丧失了过多的军官导致指挥机能无以为继，兵士大半四散奔逃，仅存的少数残余被大队本部以直辖的形式吸收。
而且，魔道兵的不足使得结界的强度和持久力不足，军官的不足导致大队的战术能力低下。
担任前锋的海格尔自身，不知何时从何处就会飞进自己的头盖骨的【异界军的铁飞石】的存在，使其不得不拼死抑制内心的恐惧。
在部下们面前只能表面上装作平静，内心正万马奔腾。
（畜生…去了宫城的那群家伙在干什么！？）
无论怎么精兵云集，警备队和王都第一连队之间还是兵力差距过大。虽说不到不费吹灰之力的程度，但不是应该早就突破宫城的防守了吗？
不对，在此之前应该还有在前线和异界军对峙的中央梯团！那些家伙为什么会让眼前这些蛮族们通过来到王都的！？
只觉得所有的事态，都在将自己这些忧国的兵将逼向破灭之路，这种情感化为某种焦躁感扰乱着海格尔的精神。
“中队长阁下！”
在身旁待命的前任下士官唤起注意的声音，将海格尔正暗自思虑的意识拉回。
同时听到了并非己方军队的呐喊声。
那声音之响亮，就像夸耀着异界军的人多势众一般在王都全域回响，又带来好多层的压力。
海格尔感觉到身旁从军年历绝不短的下士官也稍显喘不过气来的样子。
产生了潜伏在自己内心深处的怯懦的精神被人直视的错觉，海格尔沉默地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自异界军的呐喊声响起稍后，无数身穿卡其色制服的人影浮现在摩拉维亚官兵的视野中。
举着那可怕的释放铁飞石的长筒，以小班为单位，就像要避开远程武器的射线那样，以一眼看上去没有任何秩序的混乱动作急速地迫近。
转过视线扫视自己所指挥的士兵们，无论谁都僵持着一副恐怖的表情，一些人举着武器微微的颤抖着，但即使如此也没有人逃走只是等待着指挥官的命令。
海格尔一瞬间像强忍住什么一样俯下身，咬紧牙关将自己的佩剑响亮地拔出。
再次抬起头的脸上，已经没有迷茫的神色。
用就像舍弃了一切一般的大嗓音下令
“大摩拉维亚荣光永存！全员，突击！！”
只因为不想输给蛮族之流，呐喊声彻响的摩拉维亚战列步兵整齐地架起枪尖一齐突击。
稍后片刻，追随枪兵队的魔法师部队也开始行动。
为了对应在之前的战斗中深受其害的狙击，对自己周围也展开结界一事不敢怠慢。
没有将魔力集中在前卫部队上的关系，结界的强度大幅下降，如果人手再进一步被消减，就会失去从异界军的铁飞石手里保护自身的手段。
魔法师们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开始前进。
察觉到【那个声音】的是队伍后卫中指挥术者们的导师中的一名。
听上去与先前暴雨一般袭击国防省馆和近卫兵营的炸裂弹飞来时那尖锐的啸音非常相似。
“这是―――！？”
毛骨悚然地抬头向上空望去的瞬间。
红军炮兵射出的迫击炮弹在魔法师们的头上炸开。

■　■　■

――――敌军后卫部队命中确认。同时确认结界展开，未达到预期效果！”
听到着弹观测员的报告，红军空降军司令部上下一片失望的声音。
“好吧，也是预想中的结果。继续炮击。按至今为止干掉的魔法师的数量考虑，应该坚持不了多久的”
尽管炮击被防住了，但一点动摇的样子也没有，军司令官伊万·伊万诺维奇·扎提瓦辛（Иван Иванович Затевахин）少将大声叫嚣。
说着像是训诫部下们一样的乐观论，将视线转向参谋长。
“奇美拉有动作了么？”
应对简短的提问，戴着上校领章的参谋军官回答道
“目前，和第9旅交战的似乎只有步兵队，但是……”
“要不了多久就会跳出来吧”
扎提瓦辛插进嘴说完了参谋长的话。
由魔法制造出来的生物兵器。
为其异形的身体和吐息攻击之类正常的生物完全不可能拥有的性能所惑，但运用的方法绝不是什么奇特的东西。
“那货，就是骑兵了。要说和我军接近的东西的话，那就是坦克吗―――不管怎么说，仅仅靠那个兵器的话他们也做不了什么”
扎提瓦辛冷静地下断言。

坦克―――作为步兵的直接援护兵器，是机动作战中关键的打击力量。
虽然单体拥有可怕的破坏力，但并不能代替步兵的作用。
“敌人的目的并不是歼灭王国政府军，而是占领王都。那样的话，关键的步兵战力无论如何都必须保存下来。虽然攻占王城的兵力多少会剩下一点，但展开在市区的步兵如果全被消灭、司令部被攻破的话，接下去也做不了什么了”
步兵的特性，就是能够以其兵力本身作为武器来组成战线或占领土地这一点。
不管拥有多强大的战斗力，在这一点上少数的生物兵器是无法做到的。
况且，摩拉维亚叛乱军的目的是通过占领王都来夺取政权。
尽管占据了政府设施的要地，但作为政府中枢的宫城至今仍未入手，这种状况下占领据点所不可欠缺的步兵战力如果被消灭了的话，叛乱计划本身就必然失败了。
这么说来的话，对主力步兵部队的危机，摩拉维亚叛乱军可取的选项只有一个―――救援步兵队。
然后，为了达成这一目标最为有效的方式就是―――
“从侧后方突然袭击。和敌人的步兵开战之后不久是最危险的吧”
对参谋长的回答，扎提瓦辛点了点头。
“多多少少会有点牺牲，这个状况下也没办法。卡皮托辛同志当然是明白这一点的吧”
扎提瓦辛并没有提及建议这次强行突破的第9旅旅长。
尽管在装备方面对敌步兵占有压倒性的优势，被那个可怕的生物兵器占据了侧后位的话，己方的损失就要达到无法忽视的程度了吧。
然而，虽不希望遭受损害，但关键的战略目标如果无法达成的话就本利全失了。
考虑到其重大的战略意义，即使损失了几个精锐的步兵营也不值一提。
与充满前线的某种狂热气氛相反，不管什么时候军司令部的人们都是冷面公干的态度进行着战况确认。
此时，某种意义上已经等它等得不耐烦了的【凶报】终于传来了。
“第9旅司令部报告！受到从中央大街西侧面来的奇美拉6骑的袭击！1营3连指挥部溃灭！”
扎提瓦辛和参谋长对视了一下。
“光这样，是不会就此罢休的吧”
“―――确实，如你所说，现在开始才是正场”
说到这个份上，司令官将视线落到摊开在眼前的地图上。
 
　■　■　■

“你说结界！？”
展开在包括自身在内的枪兵队周围的防御结界，正急速地变红。

(可恶，太快了！)
挥舞着佩剑斩杀了一名敌兵的海格尔在心中咒骂。
步兵队已经陷入混战。
通常，步兵的防御结界是在队列与敌人接触时解除的。
敌我双方掺杂在一起的混战，一般是由于没有分部队各自张开结界的关系，但这次不一样。
原本，由选拔出经验丰富的下士官和魔道军各队的优秀兵士所编成的近卫军部队，和普通的步兵队比起来魔道兵的比例较高。在这次战斗中，由于各下士官所率领的小队分别各自展开结界的关系，和红军接触后，虽然效果有限但也受到了防御结界的恩惠。
当然，展开复数个结界的结果就是结界壁障本身防御力的大幅下降，而且受之前的战斗中魔法师和士官遭到红军狙击兵狩猎的拖累，结界并不能覆盖到全部的小队。
然后，即使是运气不错享受到结界的小队，在红军接连不断的手榴弹和冲锋枪的弹幕下结界消失―――接着就这样被歼灭，所以也绝不是完全的保护措施。
如今为了统帅步兵队，在前锋稍稍后面位置进行指挥的海格尔身边，敌兵也渐渐杀到了，所仰仗的结界也快要破裂了。
“中队长阁下！请暂且退后，总之先重新构筑结界――”
身旁挥着剑的前任下士官大声喊道。
这边受到结界的保护至今仍然平安，但这样下去必然越来越糟。
“你说，退后？退到哪里去！？落到后方的那个炸裂弹你这家伙看不见的么！”
虽然知道不是下士官的错，海格尔无意中还是提高了嗓门。
虽然自己这边的状况非常凄惨，但后方也没太大区别。
后面么？旁边么？畏惧着不知会从哪里飞来的狩猎军官的铁飞石，一边拼命地防守着上空飞来的炸裂弹。
亦或是比起自己这边的结界，说不定后方的魔道兵队会先被敌方的火力压垮。
还想说点什么的海格尔的耳边，传来惨叫声。
瞬间被惊到了一般，海格尔望向【前方】。
下士官也被带着将视线转向那里。
惨叫―――那是从与己方交战的异界军那里传来的。
■
此时，红军的战线由于突然的【闯入者】而陷入极度的混乱中。
当地民宅为石制。奇美拉在屋顶和屋顶之间跳跃移动，一瞬间就迫近了红军，从屋顶上直接跳进正在大道上行进的红军集团正中间。
所有人都凝固住、因为但心误伤同伴而迟疑不决是否开枪的瞬间。
奇美拉黑色的长尾像鞭子一样、将呆在原地的一名士兵的头削飞。
飞出来的头颅撞到另一名士兵的脸上，将颈骨折断。
接着没有停留在原地，奇美拉再度跃起，撞向想要发出射击命令的红军少尉，咬住不幸的少尉拍向另一面的民宅的石墙上使之变成不成形的碎肉。
虽然几名士兵立刻用冲锋枪瞄准尝试扫射，但即使挨了数发枪弹，奇美拉也没有丝毫受不住的样子径直跃向下一个猎物。
“畜生！子弹对这些家伙没用的吗！？”
“蠢货！不要挡在射线上，没法掩护了！”
“绕到左边去了！可恶，不要开火！那里是连指挥部！”
在惨叫和怒骂声交错中，其余的奇美啦接连不断突入红军的战线，将士兵、军官咬碎、踏烂。
混乱持续地扩散，不久波及到前线，使至今碾压着摩拉维亚步兵的红军的锋芒黯淡下来。
乘着敌人的混乱，渐渐被红军前锋解体的摩拉维亚战列步兵队重燃一线生机，获得由幸存下来的指挥官进行队伍整编的空隙。
睨视着陷入混乱的红军，塑整己方的混乱，再度重整近乎寸断的战列，重新构筑起结界。
然而，和前线的混乱相反，作为突击行动的总指挥的第9旅指挥部一直冷静地看着事态的进展。
“来了么”
在后方旅指挥部接到【奇美拉袭来】报告的卡皮托辛上校并未表现出多少动摇，轻轻点头回应。
向着就这样保持沉默的旅长，前任参谋说到

“按照指示，已向第4营发出前进命令。…会出现一点牺牲吧―――”
好像说不出口的样子，参谋支吾其词。
卡皮托辛用鼻子轻哼了一声，这是明知故问的事，摆了摆手打断参谋的话。
“这是不得已的损失。王都的战斗实质上以此决胜负了”
虽然这么说着，话语里还是飘散出某种不愉快的气氛，卡皮托辛将视线远远投向正在进行战斗的前方。
　■
红军前锋部队由于受到凶恶生物兵器的突袭而陷入混乱。
对此，司令部下达了无情的命令。
命令作为预备队待机的第4空降营前进，在正与奇美拉进行不利的战斗的1营3连面前展开，打出了牺牲同伴的一手，对奇美拉连同友军一齐射击。
规模与之前天壤之别的弹幕灌注到奇美拉的全身，人造的野兽发出痛苦的绝叫滚落到地面，一命呜呼。
获得最初战果的第4营继续前进，以同样的手段将奇美拉一只接一只血祭。
当然，没有在意误伤―――岂止如此，本来就是以对友军开火为前提的弹幕射击，使得前锋部队的空降兵产生了不小的损失……
在前线附近目睹了红军的这种战法，海格尔大尉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
“混、混帐……那些家伙精神正常吗！？”
虽然是会让俄罗斯人忍不住吐糟“将专属奴隶士兵当做草芥一样舍弃的摩拉维亚军在说什么呢”的台词。
以海格尔的视角，正在和他们战斗的是使用着尖端武器的精锐―――以摩拉维亚军而言相当于魔道兵，将如此精英的兵将以这样的方式浪费，实在不能想象是清醒的行为。
然而实际上，海格尔对红军的判断―――虽然空降军是精锐这一点没错―――是因为不知道红军所使用的枪炮并不像摩拉维亚军的魔导器那样需要作为魔法师的先天资质。
他没有料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确实地埋葬了奇美拉，获得增援增强了战力的红军再一次将摩拉维亚战列步兵纳入射程。
面对苏联士兵们举起的黑色长筒，海格尔产生了正要收割自己生命的死神镰刀的幻觉，表情抽搐成恐怖的形状。
“―――！全、全队！”
被恐惧和生存本能推动，向部下们下达命令。
然而，在士兵们架起枪进行突击之前，第9空降旅第4伞兵营放出的弹幕就撕开了守护海格尔中队的结界。
就在不久之前，还是由红军官兵发出的惨叫和悲鸣组成的和旋，如今由转变了立场的摩拉维亚军唱响。之后不足半刻的时间里，城内的摩拉维亚叛乱军丧失了抵抗能力。
这是实质上的，本次骚乱步入终局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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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话完




第54话 黄昏

在市区进行的最大规模激战正迎来终局。
继续进军的红军占领了近卫军兵营之后，着手进攻国防省馆以及宫城。
红军先遣队迅速到达的是距离上更近的国防省。第201空降旅第2营被分配到了这一任务，为了逮捕困守在馆舍内的叛乱军首脑在馆外周围筑起水泄不通的包围网。

原本在这次作战中就被下了命令将摩拉维亚军部的几名高官、重要人物当作保护对象逮捕，而困守在国防省馆内的叛乱军首脑―――换言之魔道院主战派更是苏联政府无论如何都必须要捕获，将其送上审判庭的一级战犯们。
红军将大量步兵送进在之前的炮击中大半崩塌的国防省馆内对重要人物进行搜索，却遭到了馆内残存的叛乱军官兵的抵抗。
叛乱将官们凭借馆舍内的桌子、橱柜作为现成的防御工事，举起短杖尝试抵抗。如果只是这样的话还谈不上什么威胁，但由于在屋内遭到少量幸存的奇美拉袭击，红军一方也陷入预想外的棘手场面。

“投降吧！我们是应摩拉维亚王国政府的要求来到此地。这是基于摩拉维亚国王邀请的军事行动！停止抵抗，立即投降！”

恼羞成怒的政治军官大声喊话，针锋相对的喊声回过来。

“谁会向蛮族之流投降！”

一连串的交互使得从远处看清了事态的包围部队的营长下了决断。
当初避讳的炮击馆舍，也已经得到了旅长的许可。
绝不能继续在这些少数残兵上浪费时间延误了作战了。
……比起士兵的牺牲，毫不犹豫地优先确保作战进度，某种意义上确实可以说是符合红军军官的判断。

转眼迫击炮弹朝着馆舍倾注而去，将在入口周边构筑防线的叛乱军官兵们整个吹飞。

“2连依次突入。1、3连继续包围。……不许放出去一个人”

下达完一通命令，营长愤恨地远眺黑烟升起的国防省馆。
随着呐喊声，空降兵连冲进了因为炮击而抵抗弱化的馆舍内。

突入后不大工夫，从建筑物内传出小规模的爆炸音和野兽令人胆怯的咆哮声。
由于再度开始攻击，统帅附近部队的营指挥部周围一时忙得不可开交。

(……这一来，除了宫城以外所有占领目标都到手了么)

营长在内心自语。
在奇袭的效果夺取城门，之后在城区展开，一系列的步骤都没有出问题。
不如说，其过程甚至可以作为空降突袭重要据点的优秀战例记载到教科书上的程度。

事实上，尽管发生了摩拉维亚方祭出预想之外的新兵器这种出乎预料的事态，红军仍就可以达成预定的作战目标。
空降作战时，危险度最高的阶段一是紧接降下之后的部队展开；二是由于部队的性质，作战中由于空降部队孤军深入敌后，遭优势兵力的敌人包围的危险性很高。
这次，作为第一个难关的城门以最小限度的损失突破了，而且由于获得在王国政府占据主导立场的对苏媾和派的协助，受到外来增援和王都叛乱军的夹击的危险性也很低。

……实际的情况，委托战争对手国对本国内乱进行镇压的摩拉维亚王政府对于军队的统治能力，苏联方在心里是相当不看好的。最坏的情况下，跳入王都的空降军就像落入王国魔道军口袋一样被歼灭，连这种可能性也在总参谋部认真

地讨论过。
本次作战，沙波什尼科夫以下总参谋部的幕僚们【过于投机】的谏言，被政治局直接排除了。
包含降下和城市巷战在内，红军的损失决不在少数，但得到了与此相符的战果，空降军司令部如此判断。
思索着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意料之外地顺利实施的本次作战，收到突入部队传来的通信的空降军少尉小跑着奔向营长身边。

“少校同志，突入部队发来的报告。说确保了被软禁在建筑物内的地下区域的魔道军将军6名，校官19名。另外，被视为叛乱军司令部的成员，现在正被我方赶进建筑物的上部楼层。”

“…里面已经确认有奇美拉的吧，那边采取了什么对策？”

面对营长的问题，少尉的表情少许黯然。

“解决了3头。但是我方也已经有一个排遇害。基本上都是在上楼的时候头顶遭到狙击。”

“不管到哪里都出来作祟。赶紧投降不就好了…”

对不管在哪里都顽固地尝试抵抗的叛乱军，营长感到些许的无奈。然而实际上，即使在这里投降了，做为叛乱军首脑的魔导师们也绝没有什么好下场。
在苏联的立场上，他们是这次战争最大的战犯，而在王国一侧看来他们也只是背叛王政府的叛逆者。

摩拉维亚政府值此投降之际，哪怕一点点也好，想转移俄罗斯人朝向自身的怒火，把一切战争责任推给叛乱军的首脑们吧。不过苏联方并不想阻止这一点。
特别是以温兹艾尔为首的召唤魔法师之流，在苏联国家安全的立场上，也不可能允许他们和之前投降的魔法师们一样以自己的知识做交换获得自由。
当然，这种程度的事情叛乱军也能预期到吧，因此才会这样抵抗。

“算了，也好。被逼到这种地步的话那些怪物也没法做出和之前那样超出常识的机动了。投入后备队赶紧解决掉。”

连奇美拉都收拾了的话，之后残存的魔法师或步兵之流都不值一提。

这样，就搞定了。
在城市地区布阵的摩拉维亚叛乱军主力已经无法列入战力，红军至今为止所遭受的损失比当初的预计低了不少。
加上叛乱―――对主战派而言是【起义】发起的时候，城市全区域都在叛乱军的布告下置于戒严的状态，防止了王都内产生大量的避难民众，这一点也帮了红军大忙。
因为如果战斗中，城内被变成难民的王都居民所充斥的话，不管司令部怎么宣扬纪律严明，控制他们的受害也是不可能的吧。

(这下总算―――)

目送带着自己下达的命令向通信员跑去的少尉，然后不经意将视线转向国防省馆方向的营长感觉到微妙的违和感，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

被红军重重包围的国防省馆，一瞬间――感觉整个建筑物好像海市蜃楼一般摇晃了一下。



■　■　■



“上啊上啊！”

“军官、魔道院的术士尽可能都抓活的！”

亲自手拿冲锋枪毫不大意地警戒着周围，迪米特里·库尔伊洛夫中尉率领麾下的排指战员正将叛乱军追逼至国防省馆舍的楼上。
馆舍内所见之处都是先前突入的部队开火造成的弹痕，然后到处都堆着苏联和摩拉维亚两军士兵的尸体。楼上传来零星的枪声。

向馆内深处前进，不一会，刚到达连接着楼上的馆舍东侧楼梯平台(也叫楼梯间，与走廊隔着门)处，就听到一次格外响亮的爆炸声，而至今楼上持续传来的枪声应声而止。
愣了一瞬间之后， 大家的耳边隐隐听到拖动什么重物一样的声音。

（……负伤兵么？）　

看出了库尔伊洛夫的困惑，队中经验丰富的下士官走上前去。

“排长同志，我到前面去”

听到佩戴中士领章的强壮下士官的话，库尔伊洛夫简短回答“好，去吧”
得到指挥官的许可，点头返回的中士举起单手向两名步枪兵打信号，3人敏捷地向通往楼梯平台的门跑去。
一名士兵将冲锋枪换成自动手枪，另外2人保持警戒，踢开了大门。

突入楼梯平台的苏联士兵们，因为冲击视野的景象和强烈刺激鼻腔的血、脏器的臭味而僵住了表情。
简直像被巨大的棍棒打碎一样头部溃不成形的遗骸，和无数碎肉及血糊一起散落在平台间。
遗体身上是全套特征鲜明的卡其色军服―――先行突击进来的空降兵们。

数量有4具。
周边都是遗骸发出的令人作呕的尸臭，还有野兽的气味弥漫着。

（等等……野兽气味？）

最先察觉到危险的是中士。

“警戒上方！”

在被焦虑歪曲了表情的下士官近乎嘶叫的命令下，两名跟随的士兵慌忙将武器朝向平台的上楼方向，紧接着他们的头上就被异形的影子笼罩。
就这么保持着由于惊愕而冻结的表情，呆在平台入口附近的两名空降兵被从楼上飞跃而下的奇美拉的四肢从头上踩烂。
伴随着肉和骨活生生撕裂的声音，人体的碎片四处飞散。

“开火！”

近乎同时库尔伊洛夫的命令出口。
转眼间从门外袭来的枪林弹雨洒向奇美拉，唯一幸免的中士为了从【掩护射击】的射线中逃脱而飞身急退，失去部下的愤怒歪曲了他的表情，拔掉手榴弹的引信投向奇美拉。

在地板上反弹的手榴弹滚落到奇美拉的脚下，同时中士一边向门外的己方人员发出警告，一边翻滚到可以避开爆炸冲击的楼梯侧方背面。
转眼，闪光和爆炸浸染了楼梯平台，奇美拉兽半个身体被吹飞。

“吃屎去吧！可恶的怪物”

因为周遭飞散的尘埃轻声咳嗽的中士咒骂着走近奇美拉的尸骸，确认它完全断了气之后向门外的己方人员挥手示意。
不一会儿举着冲锋枪的士兵们涌入楼梯间，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往楼上跑。

“这下解决掉的奇美拉有几头了？”

“4个排打死的合起来，加上这个有3头了。不过，还真是很要命的东西啊”

听到库尔伊洛夫不太高兴的提问，排里的政委回答到。
在红军中，兼任小部队政治军官的大致上是部队的副队长，这个排的政委也担任着负责政治的排长代理职务。
政委在紧急时拥有介入部队指挥的权限，另一方面在任务失败时必须要和指挥官承担同样的责任。
某种意义上说很奇怪的这种组织结构，很大程度上表明红军与其说属于国家，不如说是共产党这个政治组织的军队。
红军是守护、实现共产党的政治理念的军队，所以为了达成任务，身为共产主义者的清晰的目标意识是不可或缺的。（**译注：不知道在说啥随便看看)

“只是…真的遭遇到的时候，真是比想象的还要棘手啊”

牢骚一般叽咕着的政委的视线紧盯着奇美拉的尸体。
身体被破坏到这种程度到底还是无法避免丧命，但这种怪物的生命力明显超越普通的生物。
虽然还不至于到达头部被碾碎、肢体被分断也能活下去的昆虫之类的程度，但步兵用轻武器的话不急中相当程度的火力是无法给予其致命伤的。

实际上，打倒眼前这个奇美拉的决定胜负一手是中士不顾自身安危从至近距离投出的手榴弹。
想到这里，库尔伊洛夫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嘴角露出苦笑。

“等这次作战一结束，我觉得必须要给那个男子汉申请红旗勋章了……你觉得怎么样？”

至今为止，单单为了解决那一头奇美拉，遭受一个分队全灭程度损失的部队也有过。
而这次，虽不是没有牺牲，但只用牺牲2人的程度换来成功收拾那个怪物实在是战功卓著，考虑到这次作战的重要性就更是如此了。

对战功就要有所回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被排长提起话头的政委一本正经地点头回答

“我也认为这是非常合适的，中尉同志。之后我来向鲍里斯(鲍里斯·沙波什尼科夫)那家伙传达吧”

“恩，好好干”

■

―――确保！

听到从上面传来的已经确认了楼层安全的报告, 两名军官无言地抬头望向楼上。

“很好”

库尔伊洛夫双手拍在政委的肩上。

“这次，是对整个王都作战的总结…所谓魔法王国的黄昏了。再加把劲一直到最后吧”

连长好像最后向去了王宫的那伙人也说了一样的话吧，政委一瞬间惊觉，但立即收紧了表情好像说“我同意”一样点头回应。

“看来您也有必要申请一枚勋章呐”

库尔伊洛夫对政委的话报以轻轻一笑，两人跟着向楼上展开的士兵们，一起跑上楼梯。
 




第55话 魔导
魔兽的临终。
如同诅咒整个世界一般的不详的嚎叫声自楼下回响，一直传到结构上隔音性能应该很高的国防大臣办公室。
听到室外――正确来说是从楼下传来的战斗声音，聚集在房间里的几名魔导师不安地交换着视线，静不下来一般地动着身体。
所听到的声音，对他们来说毫无疑问是失败临近的脚步声。
由于异界军的突袭导致起义军主力溃灭，现在连作为大本营的国防省馆也被侵入了。
想象着等待着自己这些人的最糟糕结局，被不安和焦虑所折磨着的魔道院导师们自然而然地将视线集中到一名男子身上。
――主导此次起义的老魔导师、达成召唤异世界大陆这个终极魔法的稀世大魔法师温兹艾尔·埃卡特。

“这么说来，楼下的奇美拉就要全灭了吧”

无视着同辈和下属们求救的视线，舒适地躺在国防大臣办公椅上的温兹艾尔以无法窥探其内心的平稳语调向一名年轻的导师问道。

“――――已经全灭了。正确地说，配置在楼下做护卫的个体都被肃清了。但这个最上层还有为警护我等所配置的4头至今尚存。”

被问道的导师就这么威仪地坐在办公室一角为来宾准备的席位上，以某种位高权重的口吻大声说道。
年纪大约20岁后半至30岁前半，仔细梳理的银发之下的面孔，浮现出某种对他人居高临下的傲然神色。
魔导师们多数都如同伺候着温兹艾尔一样侍立在大臣席位的周围，只有这个年轻的导师一个人惬意地坐在客席。
然而，魔导师们当中没有人会对此不满，即使魔导师们当中最上位者的温兹艾尔也是如此。

“原来如此。将剩下的这些奇美拉投入的话，就多少能给异界人一些打击了……您是这个意思吗，桑德罗导师?”

面对露出好像贴在脸上一般的笑容的老魔导师――夏仪贝投来的挑衅问题，被称为桑德罗的银发导师作出连回答的价值也没有的样子对其无视。

“先不说这个，温兹艾尔……呐，温兹艾尔啊，和最初说好的不是完全不一样么？决定支援这个起义的时候，您可是和我好好约定了各种各样的回报的…但是按现在这个状况看来结局是人财两空的样子吧。”

两手夸张地摊开，银发的导师―――司掌创生魔法的最高位导师、起义军使用的新型奇美拉的提供者和开发者、布莱修斯·桑德罗导师以故作诙谐地口吻问向温兹艾尔。
但是，乍看开玩笑的样子，眼中却完全没有笑意。
魔导师中好几人都紧张地喘不过气。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个银发的魔导师是控制如今自己所在的最上层的奇美拉们的操纵者，他一念之间就可以瞬间屠杀在场的魔法师全员。

“就这样被异界人俘虏了的话，之后等着的未来可想而知。好吧，我的话应该是被各位兄弟们亲手撕得粉碎吧…”

一边呵呵地嗤笑着，布莱修斯一边自言自语般地嘀咕。
从他那滑稽的表情里，完全读不出其他导师们都或多或少流露出的不安或焦虑之类的情感。

就像桑德罗这个家名所示那样，布莱修斯是公爵家―――换言之克雷豪沙王家血统一族的桑德罗公爵家的成员。
摩拉维亚王国中有悠久历史的家族，不管哪一个都修习着某个系统的魔法，而其中王家和引入王家血脉的公爵家所司掌的是创生魔法。
建国太祖阿尔布雷希特大王本身就是在奇美拉创造的基础理论和实践两方面都留下极大功绩的大魔导师，现国王马蒂亚斯也是拥有最高位导师称号的创生魔法师。

而且说到布莱修斯的话，最容易想到的是其与其说少壮不如说年纪轻轻就被任命统领魔道院的创生魔法部门这一点，是以当代最杰出的创生魔法师闻名的奇才。
和同样20多岁的年纪就以炼金部门首屈一指的研究者闻名的魔法学院教授、天才克劳斯·克里斯汀一同被讴歌为王国魔道院次世代的双壁。
公爵家现任的当家、王国机铠兵团总司令官雷奥珀尔特·桑德罗机铠兵大将是布莱修斯的亲生兄长，将这个优秀的家世、血统也考虑进去的话，毫无疑问可以称得上王国第一的魔法师。

现在这位天才魔导师正睥睨一般地扫视并列站在这里的同辈们，一副了无兴趣的样子用鼻子出声。

“那么，【议长】阁下，关于今后的方针能不能透露一下呢? 莫非，您不会是以为现在还能挽回这个战况之类的吧。这个热闹的节日活动是不是也到此为止了。”

就像瞧不起这次起义一样的发言，让周围的导师们一下子杀气肃然。

“请适可而止，桑德罗导师！如同揶揄我等之义举的发言务请出言谨慎…！”

环伺温兹艾尔的魔导师中的一人忍不住大声怒言，布莱修斯却不厌烦地挥挥手以刻薄的表情斥道

“没有问你这种人，给我闭嘴”

“你―――”

对待同等级导师的自己如此无礼，正要更进一步发作的魔导师，突然察觉到布莱修斯背后的空气像海市蜃楼一般晃动起来，表情凝固了。
背后掠过一阵冷意。
僵硬了的导师感到，自己在法衣里面的手腕被某种不可见的黏乎乎的东西捋上了
同时鼻腔里闻到些许野兽的臭味。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想要发出怒吼的口里急速地干涸，发自本能的恐怖感让身体开始颤抖。

“怎么啦？脸色不好哦”

面对微微倾首的布莱修斯，导师只能发出“啊，不是…”之类的意义不明的嘀嘀咕咕，以腰力不支几乎摔倒的姿势从场面上退后。

“…失，失礼了。我好像太激动了”

转眼丢下这样的话之后，像逃跑一样回到了一脸茫然看着自己的同辈们的队列中间，就这样保持沉默了。

之前因为愤怒而泛起红潮的脸转眼变成死人一样的青白色，好像畏怯一般避开了创生魔法的最高位导师的视线。
对聒噪的闲杂人等沉默下来感到满意的布莱修斯转向温兹艾尔。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静观事变的温兹艾尔用锐利的视线睨视着年轻的布莱修斯，问道

“那个是，你的王牌么”

简单的问题下，布莱修斯用鼻子轻哼。

“刚才说过了吧，我等的护卫仍然健在。……不过要说王牌的话，这种东西只不过是我大量作品中的一只而已”

说着布莱修斯以爱抚宠物的手势把手抚在看上去什么也没有的空间上。
看那个动作终于都领悟到状况了吧，之前露出茫然表情的魔导师全员都变了脸色。

“似乎是军队里也没见过的种类吗？但是可以感觉到魔力。”

之前没有动摇的少数魔导师中的一人，从属魔法师夏贝开口问道。

看着那老好人爷爷一样的脸上的疑惑神色，布莱修斯微微露出笑容。


“因为不是制式化的东西呐。不过，也不是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事情吧？要说密藏什么的，各位导师自己的研究或秘密的术式应该也不会公开吧。不是么？”

“……”

虽然还不能完全接受，但关于隐藏奥秘的部分正如布莱修斯所言，夏贝也无法继续追问下去只能作罢。

观望了一会儿二人之间对话的温兹艾尔，郑重地开口道

“先前你问的……即此次起义，这是对企图将国家出卖给异界人的叛徒们进行诛伐的义举”

温兹艾尔开始在室内列位魔道院高位导师们面前宣讲。
其视线径直盯着布莱修斯的眼睛。

“您提到了有没有挽回的余地呐…情势确实不利……事到如今王都防卫已无法达成。而且，丢失了王都，加上陛下又落入异界人的手里的话，叛徒们毫无疑问会出卖祖国以换取自身的残喘吧”

这只不过是对业已明了的现状的确认。
不管是在场的任何一个人，不，即使是不知原委的市井平民，在现今的状况下也没有人还会抱着以王国军的胜利收场的幻想吧。
然而，作为引起这场骚乱的当事者的魔导师们想听到的并不是这些东西。

收住话头，温兹艾尔再一次睥睨在场的列位魔导师们。
信念，或者说是狂热的程度更好，被这种注入强烈意志的视线所睨视，魔法师们都喘不过气来。

“败北什么的绝无可能！”

这是对自己，对在场的同胞们，更是对卖国奴，对异界人的宣言。

“一时的失地，已经无可避免。但是，只要我等意志坚定者继续抗争，王国的荣耀就不会灭亡。绝不让异界人安宁，我摩拉维亚一国不够的话就把精灵教徒们也拖下水。这些扰乱这个世界秩序的无礼者，纠合所有讨厌他们的国家，将异

界人全都扔进翻滚沸腾的破灭之釜中去。”

尽管被悲怆的眼光上下倾注全身，布莱修斯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正面还眼温兹艾尔。
然后盘算着之后自己将身处何方。
自不用说，温兹艾尔根本没有打算陪着叛乱军到最后的败亡。本身会支持这次起义，也只是因为预估有十成的胜算和利益之下的搭顺风车行为。

问题是―――

(时运不济么…与其说这个，不如说是估错了政府的那些老姜们下决断之狠)

掌控近卫军内部的主战派，然后闪电压制王都内的军事设施，不管哪一节都料有十成胜算的计划，要不是异界军的横枪插入，现在国王的身柄都应该已经落入起义军的手里了。

不料，现政府竟然向正在交战中的敌国讨来救援什么的，谁能想得到啊。
要说不知廉耻的话莫过于此，但就结果来看，起义军一方没能突破王国和异界军的连携，如今败局已定。

世事难料啊，布莱修斯在内心叹息。

论家世和实力不管哪一个都可以说是王国首屈一指的布莱修斯，被誉为温兹艾尔的下任、或者是下下任的魔道院议长候补的人物。作为魔法师位列人臣之巅也是极有可能的吧。
―――前提是没有王国对苏称臣这种事态发生的话。

那么年轻就是魔道院评议会一员的布莱修斯，理所当然参与了倾魔道院之力的大项目【救世计划】，这个战役导致摩拉维亚方败北的话，他就是不得不负起责任的立场了。

(开什么玩笑)

和王国同命运什么的布莱修斯想都没想过。
更何况作为替罪羊将首级献给异界人什么的更是岂有此理。

对自己的魔法钻研和探究才是至上之事的他，比什么都优先考虑的是自己的研究环境，想要将之夺走的话不管是王国政府还是国王，一律都只是排除对象。
然后，如果排除无法实现的话，对舍弃自己的国家也没有任何避讳感。
正因为此，才会以自己创造的奇美拉攻入近卫军大本营，连自己的亲兄长雷奥珀尔特都派出刺客狙其性命。

他的目标所指是作为魔法师的更高峰、魔道更深的深渊。被贪欲生出的奋发志向所催动，对顺着这份激情在魔法师的阶梯上一跃登顶的布莱修斯来说，和他肩并肩的起义军同志的魔法师们也不过是可以替换的有用道具而已。

因此，对温兹艾尔的质问，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布莱修斯对起义军本身的质疑。

如果有能够脱离现状的妙案的话还好说。
没有的话，布莱修斯为了自身会将同志们全员都当成弃子。

隐藏起这样的内心，再一次问道

“那么，有没有能打开局面的下一手呢”

温兹艾尔对这个提问沉默不语，片刻之后，将自己的长杖举到眼前。
杖的顶端嵌着的宝石携着巨大的魔力闪耀出妖艳的光辉。
看到出于对那个动作警戒而摆出架势的布莱修斯，温兹艾尔露出让人安心一般的微笑，循循说道。

“那有什么，只是简单的事情而已”

温兹艾尔嘟哝的是单个的词语。

其意义使得周围的导师们―――包括夏贝和布莱修斯都因为惊愕而扭曲了表情，紧接着温兹艾尔的长杖发出闪光，将国防大臣办公室和魔导师们的视野染成纯白色。






■　■　■



“全员迅速移动！不要磨磨蹭蹭”

国防声馆地下阶层。
在空降军军官的指挥押送下，摩拉维亚军官们向楼上―――正确地说被带出了馆外。
身穿纯白色礼装的摩拉维亚军官中多数都是在叛乱军起义后占领国防省时被捕，监禁在馆舍内的高级将领们。
其中当然有对苏媾和派，亦或是哪边都不入伙的中立派军官也包含在内。
他们多数都浮现着混乱异常的表情，其中激烈抵抗红军反被制伏的不在少数。

(为什么在这里―――异界军在王都！？)

叛乱爆发以来，被叛军监禁的军官们看来，如果是被王国军救出来还暂且不说，被异界人【带走】的现状已经不止是无法理解的程度了。
虽说政府内的主流派倾向于对苏和谈，但还未结下终战协定的现状下，政府会向敌国发出【救援请求】什么的完全在想象力的限界之外。

“到底怎么回事！乘我们纷乱的期间一口气突破了前线吗！？”

尽力想象着现状下最有可能的情况，但任国防省大臣官房长官的弗格·莫里斯魔道兵中将抱住了脑袋。
突入馆内的红军各队开始专注于原定的目标，即确保所谓【重要情报源】的国防省高级军官和机密文书等，各处的房间都被这些外来者翻了个遍。

莫里斯也是和部下一起被监禁在一个遭翻查的房间里，于是就被一队空降军【确保】了。

“从那些跳梁之辈将我等监禁时算起，至今尚不足四日……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如何…”

极度动摇的莫里斯接连不断地向红军官兵发问，但是走到千疮百孔的一楼入口大厅处立时抽风一般噤了口。
在那里，充满视野所及之处都散乱着被迫击炮炸得凌乱不堪的建筑物残骸和人体的混合物。
大门口是用土堆和馆内的桌子之类堆起来的临时防卫线，其残骸不容分辩地让莫里斯明白了王都所遭遇的灾祸。

（我们…输了，是么？）

敌军在王都堂堂阔别，其泥脚甚至踏入了作为军队中枢的国防省。

和谈时的讨价还价？对各外国的影像？
已经没必要去想了。
相关诸多考量，在被红军侵入王都的那一刻――――都已经结束了。

“咕唔……”

作为军人，无所作为地浪费了时间，对王都遭异界人侵犯以及招致王国军队的内乱等事感到惭愧。
被那些懊恼苛责着内心的莫里斯正要穿过入口大厅时，突然察觉了。

―――――――嗯？

身为魔导师的知觉捕捉到了，奇妙的违和感。
像缠绕周身一样回荡的，不知谁的魔力。

―――――这、这是…

视线自然而然地向上――向楼上望去。
继莫里斯之后，察觉到【那个】的魔法师们一个个停住了脚步，用困惑的表情望向上方。

“喂，你们这些家伙为什么都停下了！”

看到突然止步的魔导师们，负责监视的空降军士兵着急地大声训斥。
对俄罗斯人来说，从魔法师们一连串的动作并不能看出什么意义。
――对感受不到魔力的他们来说。
但是对魔法师们来说则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建筑物的上层，正急速成型的巨大魔力。

正将馆舍整体，宛如茧一样整个包覆的魔法式。
―――那是，战术级的大规模仪式魔法。

从一名魔法师的口中露出抽搐一般的喘息。
接着，回过神的莫里斯被恐惧扭曲了表情大叫道

“这里危险，立刻远离馆舍！听到了吗，立刻！”

莫里斯刚一说完，其他的魔法师们就一齐朝入口奔去。
听到背后传来异界人军官的制止喊叫也没有减慢飞奔的脚步。

背后响起干裂的炸裂声(王国人形容枪声)。
紧接着，在自己身旁跑着的魔法师仰着身躺倒下去。

然而，即使如此也没有人停下脚步。

看到眼前魔法师们的骤变，终于领悟到发生了什么不测的事态了吧。
空降军官兵也追着魔法师们向馆舍外跑去。
但是，在他们全员逃出屋外之前，那个发动了。

突然间―――空间如海市蜃楼一般扭曲。
逃晚了的魔法师们的表情染上了绝望的神色。
如巨人猛踏在大地上一般的轰响和冲击波撕裂了他们的耳朵和意识。




第56话 宫城

从王都的西面，突然好多重的马蹄声震响。
不对，与其说马蹄，那地鸣声未免过于厚重。
从王都郊外的屯驻地出发，魔道军第3机铠兵团所属的奇美拉部队强行突破了叛乱军设置的拒止线，蜂拥进入王都市区。

“避免与异界军的交战和接触！讨伐纠集在宫城的叛徒们，救出陛下！”

地3机铠兵团长梅梅托·扎卡里亚斯少将骑着自己的奇美拉向部下们大声下令。
受到兵团长的叱咤激励的兵士们举起自己的短杖和魔道枪发出呐喊。

这个队伍的人数和第3兵团本来的部队规模比起来相当地少。
创生魔法师包括司令官扎卡里亚斯在内11名，以及特拉巴尔特以下亡灵魔法师6名。
他们的周围只有50骑的骑兵护卫，更外缘部署了200头奇美拉守护着中间的人类。规模上是与一个机铠兵大队相当的战力。
随着红军的空降部队降下，叛乱军设置的覆盖王都全域的结界被解除，从郊外的兵团总司令部探查了王都情势的雷奥珀尔特·桑德罗公爵命旗下的全部残存战力向王都―――正确来讲是去支援宫城的警备队。

―――我等的目标，始终只有宫城、国王的玉体。
临出击前，桑德罗这样叮嘱扎卡里亚斯。

“在之前的袭击中损失了大量操纵者的我军，要单独击破分散在王都全域的叛徒们是很困难的”

特拉巴尔特等魔道院媾和派也在场的情况下，桑德罗吐露了自军的窘状。
原本在当地展开的部队是第3机铠兵团――对苏开战时作为异界进驻军向列宁格勒、波罗的方向进攻的精锐兵团。
对苏侵略本身以王国军的败退终结，第三兵团向波罗的方向派出的一个连队也遭受了近乎全灭的损失后返回了驻扎地本国中央领。
之后不久在苏联红军发起大反攻的事态下尽力回复之前遭受的损耗，现在作为后方的预备队置于王都郊外的机铠兵团总司令部直辖之下。

“那些叛徒之流将战力集中在3个地方：宫城、国防省、近卫军大本营，现状下我们只能救援警备队仍在坚守的宫城，其他地方…虽然遗憾但不得不舍弃了”

桑德罗着眼的是战后。
王都的魔导技术、救世计划，苏联想要从王国得到的东西无数。现状是，攻入王都的红军可以随意巧取豪夺，但即使如此王国方也有必须要守护的东西。
让给对手的牌要压倒最小限度，在这个意义上，最大王牌的国王马蒂亚斯的人身，是有将全部残余兵力都压上去的价值的目标。

“时间已经没有余裕了，异界军涌入宫城的话，我等就永远失去介入的机会了。……这一点上，希望市区那些可恨的叛徒们尽可能久地缠住异界军…”

“阁、阁下”

虽然扎卡里亚斯露出了僵硬的表情，但以桑德罗的立场看来，将政府斟酌办理的对苏媾和完全破坏的温兹艾尔等魔道院叛徒是即使杀光也不解恨的存在。
公爵实际上是想说“虽然只有一点点你们也算为王国派上了点用场所以可以去死了”的感觉。
……原本即使没有温兹艾尔他们的妨碍，对苏和谈能够按照王国政府所期望的结果来进行，那也是极其不可思议的的事情了。

“去王都的话我也同行。部下也挑选了能使用战术系统魔法的人”

特拉巴尔特如此说道。

“会变成孤军作战，危险很大…这样也可以么？”

对桑德罗的提问，亡灵大法师点了点头。

“原本就是我们自家人惹出来的事，我们自己去收拾才是道理。不用担心，不会使用亡灵法术，我们全员都是修习了复数系统…而且是战斗向法术的人。从军经验也有，不会拖后腿的哦”

然后，特拉巴尔特转向扎卡里亚斯。

“发起叛乱的家伙们为了识别敌我在手臂上绑了红色的带子。为了避免自相残杀，你们的奇美拉也相应地做一下识别”

“是，立刻去做”

现状是摩拉维亚魔道军在进行内讧，而且对此战之后诸多事宜也感到不安。
抑制着各种各样的烦恼，扎卡里亚斯敬了礼。

■

―――然后，现时。

“阻挡者一律踏平！情况已是刻不容缓！”

朝着宫城疾奔的扎卡里亚斯大队不足半刻就穿过了王都西部的城区，渐渐达到与宫城呼之可闻的距离。
部队逼近中央的政厅街的时候，前方涌出大量的兵士。身穿王都守备军的军装，其纯白军服的手臂上绑着红色的布条。

(包围宫城的部队吗！)

刚一获知与叛乱军接触，扎卡里亚斯就毫不犹豫地下令

“前方枪兵！魔道枪射击！”

收到几近怒吼的命令，骑着奇美拉的魔道兵们一齐将手中的长枪投出。
一离开术者的手中，枪身就缠绕着火焰以可怕的速度飞去，冲入正在前方列起横队的叛乱军集团。
片刻之后注入枪里的魔力被释放，着弹点周围的人们被爆风横扫。

为踏过已经是惨叫和呻吟声混杂交错的阵地，奇美拉大队从正面突入，践踏着混乱中的敌兵突破了防线。

(不要怪我啊！)

听到自己马蹄下的叛乱兵的悲鸣，魔法师们不由得背过脸。
同为魔道军，其中应该有受到魔道院精神操作的人吧。
然而，己方才是孤军的情况下，实在没有手下留情的余裕了。

忽然，强忍着动摇之情前进的官兵耳边，传来没有听到过的野兽的咆哮。

“什么！？”

禁不住将脸转向声音方向，然后表情冻结了
从没见过的奇美拉从大道的背阴处一跃而起，朝着自己飞扑过来。

“呵！？”

虽然想翻身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但是，在被奇美拉的利齿咬上之前，从侧面跃出的巨大影子―――兵团所属的奇美拉兽充当了魔法师的护盾，将飞扑过来的陌生小型奇美拉挡住。

与大型马匹程度大小的那个奇美拉相对，机铠兵团配备的奇美拉是战龙级别的―――那是可以匹敌重型坦克的巨大身躯。
理所当然的，内在的力量差距非常大。
发出威压四方的咆哮，以巨大的身躯奋勇地将被自己咬住的小个同类甩开，然后继续向被摔到石头地面上发出悲鸣的小型奇美拉突击，啃咬其柔软的腹部。
魔兽发出临终的绝叫，不一会儿没了声音。

将包含心脏部位的内脏乱咬一气，见小型魔兽完全咽了气，兵团奇美拉立刻丢开了尸骸跑回自己的“军列”。

■

王国军凌厉的攻势立刻传到了正着手进行宫城攻略的苏联第9空降旅耳中。
正确地说，理应是红军顺利地粉碎展开在宫城前面的叛乱军的时候外来者突然闯了进来，将猎物抢走。

“那、那是怎么回事！？”

看到眼前转瞬之间就被摧枯拉朽一般碾压的敌军，亚历山大·卡皮托辛上校以相当狼狈的样子叫道。
无视红军袭向叛乱军，那是追随王国政府的摩拉维亚部队吧。
但是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大部分麻烦的敌人已经排除，明明剩下的只有宫城的残余部队而已。

不对。反过来想，正因为叛乱军的威胁渐弱，所以才为了确保自身的利益而出头露面的吧。

(就这样被那些家伙超到前面去的话…)

卡皮托辛泛起不祥的预感，那是极不合理的不愉快的未来
王都攻略作战，排除占据市区的叛乱军是成功了，但国王以下的王族被驰援的摩拉维亚魔道军“在红军的掩护下”救出。

国防省和魔道院的人才、重要文件之类的夺取工作…现在由其他部队推进中，进展不明。
但是反过来说，拿下宫城就是布置给卡皮托辛自己的任务。
明明已经因为奇美拉遭受了无法等闲视之的损失，这种情况下作战目标的确保如果还失败了会怎么样？

“……这还能忍么”

“旅长同志？”

虽然听到卡皮托辛的轻声啐骂，幕僚投来了讶异的视线，但旅长毫不理会地下令。

“命令第2，第3营进行突击”

幕僚全员大吃一惊回头望向司令官。

“你们在犹豫什么？那些家伙已经收拾了城门附近的敌人，剩下一点残兵的程度，没什么大不了的威胁”

而且……卡皮托辛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本次作战最重要的目标忘了么？我们把敌人逼到这个地步，结果最要紧的战果被横枪夺爱岂不是被人当傻瓜”

我们空降军的立场会陷入何等境地?
斯大林会勃然大怒的吧。

即使不到这个地步，红军高层为了平息恐怖大魔王的愤怒，应该会把作战部队的人员送上军事法庭。
更糟糕的是，担当这个作战的西北方面军的NKVD负责人是那个列夫·扎哈洛维奇·麦赫利斯――― 曾经将以布柳赫尔苏联元帅为首的远东红旗军的将官们肃清，并将以苏芬冬季战争中在苏奥穆斯萨米尔上演大败惨剧的44师师长阿列克塞

·维诺格拉道夫中将为首的大多将军和高级军官们当作【战犯】埋葬了。在秘密警察那群家伙当中也是最糟糕的对手。

军官们的想象力追着旅长的思路被带过去，一个个变了脸色。

“通知各营指挥部！”

皮卡托辛再次下达命令的时候，旅指挥部陷入仿佛葬礼一般沉重的气氛。

“从现在算起15分钟后，空降营向宫城内部突击！”

这不仅仅是出于身为红军军官的使命感。
而是受到更原始的生存本能所驱使的军官们一齐开始行动。

于是，摩拉维亚魔道军第3机铠兵团第一大队和苏联红军第9空降旅争先恐后地冲向宫城。
异界的精锐部队和本国的最强部队同时猛扑过来，站在被袭击的叛乱军立场上说这谁顶得住啊。

不管之前还是往后，摩拉维亚王国魔道军和苏联红军肩并肩与同一个敌人作战的事例，仅在此次战斗中出现过。


■　■　■


营长抬头看，眼前国防省的建筑物扭曲变形，就像海市蜃楼一样。

“那个是…怎么回事？”

有种讨厌的预感―――至今为止，红军遭受预料之外的损失，大多都和魔法有关系―――向侍立身旁的幕僚询问道。
但是被问到的幕僚也一脸困惑。

王都的作战，诺乌斯托利亚的武官并没有同行。
那是因为(诺方)没有能从飞机上实施伞降的人，因此遭遇魔法相关的预想外的事态时处理起来相当困难。

“把从里面抓到的魔法师带过来。现在只有问懂行的人了吧”

目送受幕僚指示将俘虏带来的士兵跑远，营长将视线转回国防省馆舍。

“果然，没有懂魔法知识的人在身边真是不方便啊”

听到下完命令返回的幕僚的话，营长表情不悦地点头。
不仅仅是知识。
己方没有天生就拥有魔力的魔法师的话，就算在眼前被施加了魔法也是连对手要做什么都不知道。
换言之，苏联方的人完全没有对应能力。
所以作为魔法对策在场必须要有摩拉维亚人或是诺乌斯托利亚人的魔法师成为同伴才行。

虽然有启用摩拉维亚的投诚者和降将，但不管怎么将外国人配置在军队和国家机关之类的要所在国防上是严重的问题的。
正当关于今后的课题苏联军官们还在交换意见时，组成包围网的全营士兵们发出嘈杂的交头接耳声。

受其影响营长他们也向那边――国防省馆的方向望去。

建筑物又发生异变。
石制的建筑物，可以看到墙壁的一部分凹陷了进去。

(什么―――)

营长怀疑起自己的眼睛。

建筑物壁面一部分剥离，发出轰响落到地面。
像以此为信号一般，建筑物开始分崩离析。

“什、什么鬼…”

在表情愕然地呻吟着的营长眼前，国防省馆惨不忍睹地崩塌下来。
被士兵架着两腋的魔法师被带到张口结舌凝固在那里的营长面前。
纯白的军装―――是魔道军的军官吧。
然而，营长已经顾不上他了。

“竟然…自爆？那些家伙自己…”

身为这次战争主谋者的召唤魔法师就在那个大楼里，这一点已经通过俘虏的证词判明了。
失去了这个人，就意味着，对本次作战主要目标之一的战犯的捕获失败，同时也意味着失去了将苏联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始作俑者……换言之也许能让苏联返回原来世界的人。

何等的失策。
由于过度郁闷几乎就这样倒下去，被幕僚慌忙地支撑起来，大队长动摇到了这种程度。

因此没有发现。
――被士兵带过来的魔法师，向着馆舍的所在投去了惊讶的视线。




第57话 终局

弹开横扫过来的剑刃，回刀刺入对手铠甲的间隙。
踢开吐着血当场倒下去的警备队士兵的尸体，特拉依修梅茨继续斩向下一个对手。

宫城上层回廊。

位置是接近宫城内以国王为首的王族所居住之处的深部，实质上的谒见大厅【金鵄之间】也在这个区域。
通常的话，宫城是不可能允许外敌侵入至此的。

不管怎么说，如果事态已经发展到国王的居城被侵入到其主人的寝室附近的话，这个时点周边的近卫军已经是全灭状态了吧，战况恶化到这种程度之前王族应该会提前逃离。
因此，眼下的状况某种意义上说是异常的。

“别挡我的道！”

伴随着特拉依修梅茨的怒吼，他的利剑纵横挥舞卷起一片血雾。
几乎同时被切开脖子的两名近卫兵，血液喷溅成彩虹倒在地上。

“陛下！国王陛下！您在何处！”

被敌兵溅返的血浸湿的特拉依修梅茨竭尽全力地大声喊道。
但是他的听觉捕捉到的只有到处都在回响的剑戟相交之声。

“咕……自己人呢…”

喘着粗气回望四周。
从突入宫城到现在，特拉依修梅茨一直冲在最前面。
由于连续作战宫城攻略部队确实已经疲惫不堪。以消耗的程度来说，应该比身为孤军的宫城警备队更严重。

可是，自己的身后有起义军宫城攻略部队的主力―――王都守备军第1连队的精锐跟着。

(还差一口气…再坚持一口气！)

挥去脑内不时浮现的【败北】预感。
眼里布满血丝，特拉依修梅茨重新握紧自己刀刃已经半毁的佩剑，呐喊着砍向【叛徒】们。
没想到此时特拉依修梅茨瞄准的是，被米切尔森任命为这片区域的防卫指挥的一名近卫大队长。

察觉到全身溅满鲜血、形如恶鬼一般猛冲过来的特拉依修梅茨，大队长惊声喊叫周围的士兵。

“打倒他！”

然而，周围的兵士杀过来的中途，两名近卫兵转眼就沐浴在血雨中倒下去。
剑光化为烈风横扫，将后续欲图砍过来的士兵的首级斩飞。
感受着自己的剑刃切断皮、肉、骨的触感，特拉依修梅茨视野的一隅捕捉到敌大队长僵硬的表情。

从喷洒着鲜血倒下去的士兵手里夺下趁手的利剑，特拉依修梅茨将自己刀刃已卷的佩剑扔掉。
从剑身到剑柄都沾满了溅起的血污的利剑，贯穿了挡在目标的大队长身前最后一名士兵的颜面。

“咕呜！”

不允许正想后退的大队长逃脱，特拉依修梅茨拉近距离斩了过来。
于是大队长也狼狈地拔剑相向，两柄剑刃激烈交锋，火花四溅。
特拉依修梅茨口角露出狰狞的笑容，再次挥下利剑。
大队长虽然挥动自己的剑将其挡开，但由于过于强烈的剑势，感到自己的手腕被震得麻痹。

特拉依修梅茨的剑势化为暴风袭来，大队长转眼被逼入单方面的守势。
确实，以臂力和技术都超越自己的剑士为对手，大队长已经坚持了相当长时间，然而剑刃交锋达二十回合时，握住剑柄的手腕飞出血沫，接下去的一击中手里的利剑就被弹飞出去了。
面对扼住手腕踉踉跄跄的大队长，特拉依修梅茨只是无言地挥下自己的利剑。



■　■　■




副官向正挥去剑刃上附着的血污、调整着气息的特拉依修梅茨跑来。

“联队长，这里附近的警备队全都干掉了”

特拉依修梅茨沉默地点了点头，环视变成战场的上层回廊。
四周倒下的起义军和宫城警备队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
接着，将视线转向刚才被自己亲手打倒的警备队指挥官的亡骸。

(……身手不错。为何拥有如此技量和胆识却与卖国奴为伍呢？)

将以国防大臣为首的奸臣们诛杀的时候，起义军对包括宫城警备队在内王都内所有的部队都发出【团结在我等周围】的号召。
然而，警备队不仅没有响应，还裹挟着国王明确地与起义军采取敌对的态势。
即使城门被突破，宫城内部化为战场的现在，警备队仍然没有停止抵抗。
如今跟在特拉依修梅茨周围的起义军官兵数量虽然仍胜过警备队，但兵力差距已不是压倒性的程度。

“修米特，后继的第二大队还没有来么？”

向副官问到。
为了尽快确保国王玉体，突入宫城的连队按占领城门、压制内城、确保国王人身，分割成各个大队担负不同的任务。

“…看来扫荡下层的残兵还挺棘手的样子呢。…请稍微再等一会”

视线从启动魔力波通信尝试与后续部队联络的副官身上移开之后，特拉依修梅茨暗中扫视周围的部下们。
一直追随到这里的兵将，全员都是第一连队中出类拔萃的精英，自负训练水平决不在宫城警备队之下。
但是，至今为止的连续战斗中，大家都疲惫不堪了。

为尽早找到国王，将部队展开到宫城内各处，所以局部出现兵力和警备队势均力敌的场面。

(……兵力太过分散了吗)

尽管原本就知道是难以利用兵力优势的室内战，但现在看来可能还是应该为国王【救出】部队稍微多配备一些兵力。
此时，结束了通信的副官跑向特拉依修梅茨。

“连队长阁下，和下层以及城门周边的部队的通信…由于魔力波错综复杂未能联系上。看来是受到了从城外来的攻击，恐怕――”

又是异界军么！内心如此咒骂着，一边焦躁地唾骂道

“魔导师们不是在那里么！那些家伙到底干什么吃的！？”

特拉依修梅茨用一副焦急的样子，斜睨跟随在他们身后的魔道院的导师。

魔道院的术士多数都配置到了面向国防省和近卫兵营展开的部队。
从位置上看，不管哪一个对宫城来说都是有作为屏障机能的场所，即使是对从空路侵入的异界军而言，应该也能支持一段时间……应该是这样的。

“为了对付异界军，连支援我们的奇美拉也派过去了啊！结果还是恬不知耻地让他们轻易突破到宫城来了！”

拜此所赐特拉依修梅茨亲率的宫城攻略部队，如今甚至遭到异界人和政府军的夹击。
这样下去恐怕不久就会被迫入投降或者死二选一的窘境吧。

说起被特拉依修梅茨斜睨着的那个魔导师―――和之前包围城市的时候那种盛势凌人的态度截然不同，被满溢周围的浓厚血腥味和杀气―――以及无时无刻不在向自己迫来的败北气息弄黑了脸色。

（所以才说所谓学者的那群家伙根本靠不住！）

平时势高权威地夸夸其谈，一到实践的时候就这副样子。
说起来，从那个【救世计划】开始不就是魔道院疯狂的如意算盘嘛。

特拉依修梅茨被苦涩的想法歪曲了表情的时候，楼下传来大声的爆炸音，脚边地板微微颤动。
之后不一会功夫，耳边听到不是一直以来的回响在周边的剑戟相交之声――而是类似干烈的破裂声开始传来。
虽然现在声音只有些许，但那是从楼下响起的。
―――从应该已经被起义军占领的楼下。

这意味着什么只有一个答案。

“―――司令，已经不行了，这样下去...”

“不许说！”

特拉依修梅茨语气严厉地制止了笼罩在绝望中的副官的呻吟。

以特拉依修梅茨的立场，不管怎么说也是担负近卫连队长的首领职责之身。如今的战况不管怎么看都是绝望的程度，这一点不会理解不到。
然而，即使如此他也不能主动承认败北。
这是等同于背叛了祈愿王家的安宁和祖国的荣耀的起义军之悲愿的行为。

“这些…可恶的异界人！如果不是你们的话…”

拳头捏紧到从护手的缝隙滴出血的程度，特拉依修梅茨啐骂道。
无论如何，他们没有向来到此处的敌人投降的选择。
事到如今，只有单靠这里剩下的孤军来达成既定目标了。
特拉依修梅茨扫视了一下周围确认残存的兵力，其中有正要向和王族的寝室完全相反的方向跑去的魔导师。

“你想到哪里去？”

被冷冷地问到，魔导师肩膀一哆嗦停下了脚步，黑着脸回过头。

“我、我属下的人正在楼下和异界人交战，我想去督战……”

对着揣揣不安地回答着的魔导师，特拉依修梅茨一句“不需要”就打断了他的话。
说是去楼下，此人跑向的方向，不如说离楼下的战场更远了。

(到了这种时候了为了自保而逃走么)

罢了，原本就不是军人之身的研究者什么的，战场的氛围――而且是败战的氛围，是难以承受的吧…但即使如此现在也不允许逃走。
说到底，这场骚乱本来就是以他们魔道院的导师们为中心发起的。
形势不利就把责任全都推到军队身上然后逃跑什么的绝不允许。

“在这前头，可以想象警备队会殊死抵抗。你也必须作为魔法战要员同行。”

一副完全没有相信魔导师的话的样子，特拉依修梅茨傲然放言。
听到如此居高临下的发言，魔导师的表情被愤怒歪曲。

“你、你说什么……我不是你这家伙的部下！没必要听你的命令！”

魔导师口吐飞沫地骂道。
因为那个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特拉依修梅茨移开了视线，向同样表情很不爽的副官使了个眼色。

“导师，请往这边走”

受到长官眼神指示逼近过来的副官，以平稳的语气告诫魔导师。

“住口！你这种区区下级军官之流―――”

话没能说到最后。
因为此时，魔导师产生了副官右腕似乎放出闪光一样的错觉。
一瞬间脱鞘的利剑，正架在魔导师的颈侧上。

“容我再说一次，请冷静一下”

以完全感觉不到情感流动的冰冷口吻，副官再一次告诫魔导师。
其无机质的眼神和抵在喉头上的白刃，让魔导师口中漏出轻声的悲鸣踉跄退步。

“修米特，你就跟着导师。”

“是！”

简短地命令了副官。
说是跟随护卫，实际近似于防止敌前逃亡的督战。
这是考虑到魔道院的导师之流已经不足以相信了。

“―――上了！”

连队长回过身，起义军的兵士跟随在后。
特拉依修梅茨和部下们一起踏向宫城的最深处―――金鵄之间。


■　■　■


苏联第9空降旅和摩拉维亚第3机铠兵团。
两者几乎同时成功突入宫城，争先恐后地向内城深处突击。
搜索国王这方面，虽说因为是在本国的城里，熟知内部构造的机铠兵团比较有利，但他们的兵力是以奇美拉为中心编成的，下马之后的骑兵加上魔导师们也仅仅不足70名。
理所当然地，找出国王所在的任务由摩拉维亚方担当，苏联方则投入在场的所有兵力将叛乱军一个不留地消灭。

投出去的手榴弹将叛乱军士兵们炸飞，然后苏联兵杀到被炸开的防线，举起刺刀刺向摩拉维亚兵，以冲锋枪横扫聚堆冲过来的人群。

“政府军一方的守备兵还有活着的么？”

“向摩拉维亚的奇美拉操纵士确认过了，宫城的上层部分似乎仍在交战中，勉强死守的样子。”

“……好”

卡皮托辛露出稍微安心的表情，立即下令向楼上突击。

“不管付出什么样的牺牲必须确保国王在我们的手中！”

收到旅长的命令，空降营将目标定在宫城最上层的金鵄之间。
士兵们沿着宽阔的阶梯开着枪一齐往上冲，叛乱军魔道兵从楼上伸出法杖接连释放出火炎弹和魔力弹。
身体的一部分被炸飞、或是全身变成火人滚落下去的士兵层出不穷，于是机铠兵团的魔法师们举起短杖张开耐魔结界以防御来自楼上的魔法攻击。

乘着从头上来的攻击间断的空隙，空降兵们一口气冲上楼层，从背后开火将正想要后退的叛乱兵们全部扫倒。
踏过堆积在四周的尸体，苏联、摩拉维亚两军的官兵一个接一个冲向楼上。
这其中，有摩拉维亚玩过的亡灵魔法师特拉巴尔特·巴蒂尔斯。

(这样的，赢不了啊)

得以近距离地观察将袭来的叛乱兵以数量的暴力和压倒性的火力粉碎的红军的战斗，特拉巴尔特这样想着。
兵力的运用、高度的集团战术、以及最关键的，异界军所装备的枪炮的压倒性的压制力。

论单一要素的话，摩拉维亚魔道军部队中也有能够匹敌的东西吧。
机巧的格雷姆―――对应战车的是摩拉维亚的奇美拉。
对应枪炮就是以火炎魔法为首的战斗用法术。

然而，两军存在决定性的差距。

（像那种完全枉顾牺牲的战法，我魔道军……不，这个世界的军队早晚都会失去后继作战的能力）

特拉巴尔特不由得仰天长叹。
到底有多少摩拉维亚人察觉到这个事实了呢。
问题并不在于构成国力的人口、文明水准的等级差距。
国家供给庞大数量兵员的社会、产业基盘―――确实是很重要的因素，但不是决定性的。
因为那些异界国家的构成要素本身，虽然现在不行，但加以时日将其解明，在这个世界上重现并非不可能的事。

红军和摩拉维亚军的差别，那是确立文明根基的技术的差异。

火炮、枪械，然后飞机、坦克。
相对驱使这些科学文明产物的苏联红军，摩拉维亚魔道军的战力根基是魔法师和魔道器。
比较纯粹的战斗能力的话……确实，摩拉维亚魔道军的一部分精锐部队能够凌驾于【同规模】的红军。

但是，战争中对消耗的战力进行补充的能力要向红军看齐的话，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原本魔道文明、魔道技术就是依赖于【魔法师】这种特异能力者的技术体系。即使力量的根源【玛那】可以无穷尽地汲取，能够使用它们的魔法师数量仍然有限。

产业等方面，以前能进行生产活动的只有依赖天生的才能―――魔力的魔法师，新技术开发则大多依赖古代遗迹里的遗物这种【过去】的技术，这样的遗迹魔道文明，没有科学文明那样广阔的视野―――没有发展的潜力。
这是亡灵魔法部门的最高导师、身处遗迹魔道之巅的男人，由于了解魔道文明的限界和瑕疵才察觉到的事实。

―――【泛用性】

(即是说只要仍将遗迹魔道作为国家的根基……我摩拉维亚人民就无法超越异界之民么？)

对自己的思考得到的可怕答案感到战栗，特拉巴尔特和机铠兵团官兵，以及异界的军队一起向宫城的最深处―――金鵄之间前进。

 




第58话 国王



宫城最上层，王都守备军第一连队长特拉依修梅茨上校率领的叛乱军冲进的金鵄之大厅里，已有先到的客人在那里。
宫城警备队司令官米切尔森中将亲自率领的全副武装的警备队官兵30名尝试做最后的抵抗。
刚一踏入大厅，双方遭遇的第一时间就因为魔法攻击损失了3名士兵的特拉依修梅茨让士兵暂时后退，选出数名准备进行强行突破的士兵给他们施加了防护结界的魔法。

“突击！！”

随着连队长的喊声，叛乱兵们呐喊着冲进大厅。
迅即遭到了魔力弹的集中火力，魔力的弹幕倾注在打头阵的叛乱兵的防护结界上。

没有使用大规模的魔法仪式或触媒的魔法结界，效力什么的实在无法指望。
警备队放出的魔力弹，最初的一两下总算是挡住了，第三击之下结界就凄惨地粉碎了。

但是，对特拉依修梅茨来说，能挡到这一步已经足够了。
乘着防护结界弹开敌方魔法攻击的空隙，叛乱军一口气涌入大厅，陷入和警备队的混战。

同样穿着王国军装的两个集团，在此处激烈冲突。
一方是米切尔森中将率领的宫城警备队30名。
另一方是特拉依修梅茨上校为首的起义军50名。

(这样下去…能赢！)

在和敌人的交锋中，因为确信能够胜利特拉依修梅茨嘴角上翘成微笑的形状。
可以看到在场的警备队里有总司令馆米切尔森将军的身姿。身为近卫军之长的他站在队伍最前列进行指挥。　
考虑到至今为止的损耗，警备队还有大量别动队战力的可能性很低，恐怕在这里负隅顽抗的部队就是他们仅剩的最后战力了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国王应该就在他们所守护的大厅附近的地方―――恐怕就在通过金鵄大厅后的政务室。

(能成功拥护陛下的话，形势也能够逆转。那样的话区区异界的满族之流！)

从卖国奴们的手中救出陛下，请陛下亲自下命讨伐异界军和奸臣之流。
这样的话王都外面正在做墙头草的王国魔道军主力就会全部向着我们这边了，奸臣们掌握的部队在【勅令】面前应该也无法抵抗。

虽然异界的军队已经侵入了王都，但受到周围全部王国军的集中攻击的话，瞬间就崩溃了吧。
最坏的情况下，以王都剩下的王国军全军作为陛下的盾，保护其逃出就行了。

之后撤退到南部州一带，那里有梅达总司令官所率领的精锐的南部国境梯团驻扎着。
展望将来看到了一线光明，特拉依修梅茨猛然发起攻势。






展望着未来看到了一线光明，特拉依修梅茨猛然发起攻势。
从交剑的对手那里暂时抽身重整架势，再以锋利的剑刃突刺过去。
踏前的同时斩杀、横扫、挑刺，一息之内激烈的斩击接连不断地袭向对手。
在缠绕着鬼气的剑势之下，转眼间要害被割裂的警备兵喷撒着鲜血倒了下去。

然而，这名士兵竭尽临终最后的力气使出了决死的反击。

虽然被砍中，仍然抱住特拉依修梅茨的手臂，欲图夺其武器。

“咕呜，放开！！”

特拉依修梅茨强行将那名士兵剥开，挥动利剑刎向其首级。
但由于预想之外的反击，特拉依修梅茨的架势崩坏了。
米切尔森的剑袭至特拉依修梅茨，正在这一瞬间。

“逆臣！！”

随着怒吼，两柄剑发出闪光，伴随尖锐的刀刃相交之声溅出青白色的火花。
米切尔森的表情因为愤恨而歪曲。

近卫第一连队长勉强挡开了几乎是冷不防袭来的斩击。
近卫军最高位的将军米切尔森使出的一击，那是货真价实的刚猛之剑。而以不完备的体势能将其防住的特拉依修梅茨，也并非寻常的剑士。

“呜唔！”

“……！！”

交错的剑刃互相分开，米切尔森再度砍了过去，特拉依修梅茨再挡住。
刀剑之声持续地回响。两人使用的利剑都是拥有魔法银刀刃的【魔剑】。
附带魔力的武器，会呼应其使用者的魔力量增加威力。

身为剑士，同时又是强力魔导师的两名近卫军人，每次剑刃交击使其内含的魔力共鸣，释放出的魔力化为火花飞散到周围。

作为剑士的技术，这一点上两者的实力几乎不相伯仲。
但是，从崩溃的架势进行反击给特拉依修梅茨的手臂带来无法忽视的负荷。
贯穿筋肉的尖锐疼痛。
虽然特拉依修梅茨无视痛楚竭力反击，但其斩击比起之前已经稍稍显得缺乏生气。
然后，这些微之差使得胜负分出了泾渭。

乘交剑的残响还未消去的间隙，米切尔森祭出的突刺钻过了特拉依修梅茨的防线，切开了近卫第一连队长的颈动脉。
随着鸣笛一般高亢的声音(原文 笛を吹き鸣らすような甲高い音とともに，反复看也不确定是什么发出的声音),鲜血从被切开的勃颈处喷洒而出。

露出惊愕、然后绝望的表情，埃尔文·特拉依修梅茨魔道兵上校当场仰面躺倒下去。

“连队长阁下战死！”

近乎悲鸣的喊叫回响在周边。

叛乱军―――近卫第一连队的精锐50名。
宫城警备队30名。

两军的训练水平几乎不相伯仲，这样的话拥有对手的1.5倍兵力的叛乱军在现场应当是优势，而事实上，至今为止的战斗中叛乱军也确实在优位上进展顺利。
然而，指挥官的战死打乱了战场的流向。

“咕呜！不要慌！兵力上我军仍然占据优势！就这样押上去！”

特拉依修梅茨的副官大声喊叫想让动摇的官兵们冷静下来，但是没能起到充分的效果。
即便是指挥官战死了，这也是堪称王都防卫中坚的部队不应该出现的丑态。

到了这一步，魔道院施加的从属魔法的负面效果就浮现出来了。

原本从属魔法是施术者对被施术者的魔力进行干涉，掌握其精神的法术。
只是轻度的意识操作的话，虽然并不至于堕落成专从奴隶那样的肉人偶，但还是会给正常的思考活动带来坏影响。
应该作为起义军指挥官统帅他们的特拉依修梅茨的战死，使这些官兵被操作的思维陷入极度的混乱。

通常情况下，继任的是担任副次席指挥官的大队长或副连队长，没有的话就将指挥权移交给资格最老的魔道军指挥官继续战斗下去。
如果是精锐的魔道军军官或下士官的话当然会照此原则行动。
然而，此时【起义时的命令者】被(意识操作)指定为特拉依修梅茨的叛乱军官兵，无法找到能够接过指挥权的人物，于是陷入了半恐慌状态。

之前一直持续到打倒特拉依修梅茨为止的苦战就像骗人的一样，混乱、陷入崩溃状态的起义军。
看到那种样子米切尔森一瞬间哑然无语，片刻就取回意识命令部下们扫荡【敌军】。
虽然由于以副官为首一部分没有受到精神操作的士官―――从计划初期开始最初的起义军成员不顾死活地抵抗带走了几名警备队员，但绝大部分叛乱兵没过多少功夫就全都陈尸大厅。

“咕呜！不、不要过来！”

满身疮痍仍尝试抵抗的一部分士兵被一个个补刀，最后剩下的魔导师―――身穿魔道院黑衣的男人被逼到了墙角。
和至今倒下的魔道军同辈们不同，他是引发这次骚乱的首谋者之一。
对魔道院主战派的导师，哪怕一丝一毫同情的必要，米切尔森都不认同。

从残存的警备队官兵身上发出的憎恶和杀意一齐压到了身上，魔导师两膝颤抖着大声叫唤。
最初是乞求饶命，见无法奏效之后嘴里胡乱地吐着对警备队、异界军、王家、最后还有自己的命运的诅咒的话语。

(……听不下去了)

就因为这样的家伙，可怜有能的人才就这么无所作为地逝去了么？
就因为这样的家伙，和异界军的媾和交涉被破坏，使王国站到败亡的边缘么？

将军无言地，将一度收回鞘中的利剑再次拔出。
向着在如此明确显露的杀意面前重新开始让人不忍直视的乞命的魔导师一步一步地走近。

就在米切尔森举起利剑，正要将断罪之刃挥下的瞬间。
大厅的入口处，身穿卡其色制服的军队蜂拥而入。


■　■　■



“住手！不是敌人！”

部下们和异界军。
米切尔森向双方喊道。

涌入大厅的异形的军队。
和魔道军华丽鲜亮的白铠、军服不同，身穿给人印象总觉得有点脏的制服，手里举着传闻中可以射出【铁飞石】的远程武器【抢】的士兵们。
其真面目，米切尔森是知道的。应该说，是被告知的。

(这些人就是……异界军…)

与将军所知这个世界所有的骑士团、军队都完全不一样的奇妙姿态。

这些就是让王国魔道军饱尝辛酸，如今更要将王国本身整个吞噬的尖兵么。

然而，从冲进大厅后展开成一横线，到用自己的远程武器的射线瞄准王国兵的精彩动作。
纵然外形奇异，但米切尔森不得不承认其训练水平比起王国魔道军最精锐的兵将也毫不逊色。

虽没有攻击过来，但异界军丝毫没有解除警戒的样子。
凝固的空气就这么僵持着。堵住大厅入口处的异界军士兵的人墙分开一个口子。
从那里出现的是，穿着和正在大厅里列阵的士兵们没什么区别的不显眼装束的异界军军人。
但是，那个军人出现的同时，米切尔森感觉到异界军之间洋溢的氛围变化了。

(指挥官？)

鲜艳的饰带、略绶都看不到的军服。 **译注： 略绶：勋略，是在无法佩戴星章或奖章时替代使用的长方形略章，也有扣针型的圆形略章。
和这边的杂兵站在一起也会埋没在人群里那样的质朴的印象。

然而，那堂堂的步伐，和一个眼神就让周围的兵士诚服的样子，正可谓为将者。
走到士兵们的队列前面的那名指挥官，将视线朝向米切尔森徐徐地开口道。

“首先，想确认一下。贵官等，是服从摩拉维亚王国政府统帅的军队吗？”

嗯，米切尔森答到，向前一步。

“本人是，承蒙摩拉维亚国王马蒂亚斯·克雷豪沙陛下拜领宫城警备队司令官一职，利普雷希特·米切尔森魔道兵中将是也！”

冠冕堂皇的宣言，让那名军人露出少许困惑的神色，转瞬将之打消，报上了自己的姓名职位和目的。

“下官是担任苏维埃联邦红军第9空降旅旅长的亚历山大·卡皮托辛上校”

同时转达了，受王国政府的救援请求，空降军―――相当于摩拉维亚魔道军一个兵团的军队，当前正在王都全域展开的事实。
并且他们自身还接到了【救出】国王的命令所以才出现在此处。

异界军正在将王都本身收入手中的事实，使得动摇的警备队官兵一片嘈杂地交头接耳，米切尔森也无言地伫立当场。

在这样的场面下，异界军所进入的入口的正对面，金鵄大厅放置玉座一侧中间分开的厚重大门被打开了。
侍从武官长迈赫尔贝克将军从开启的门里走出来，站到大门一侧。

然后，身着奢华装束的壮年男子从大门的深处现身。

瞬间，警备队员们像弹起身来一样，站成立正不动的姿势向那个人物敬礼。
连米切尔森亦是如此。
突然间气氛的变化，使得苏联方兵将们也一齐将视线转向那个人物。

(什么情况？)

异界军的指挥官―――卡皮托辛上校还显露着疑惑的表情时，那个人走到官兵们的眼前。
然后说道

“来得好啊，诸位异界的兵将们。对此次的援助致以无尽的感谢”

“………你是”

向着露出“莫非…”这样的表情的上校，那个人继续说道

“身任摩拉维亚国王的格拉高尔大公、卡尔尼奥拉方伯，马蒂亚斯·克雷豪沙是也”

王都作战的最重要目标，这场战争中摩拉维亚方的最高当权者。
面对国王堂堂的宣言，卡皮托辛的表情不禁大幅地僵硬了。

被下达的命令是“确保”国王的人身。
仅看当前这个场所，这个命令可以顺利达成的吧。
但是，宫城外还有恬不知耻地横插一手来救援的王国军奇美拉200头将他们包围着。

(至少…对了，宫城已经占领了，而且国王也在这个宫里)

任务就算是达成了。
对！这样不就行了么。
毫无条理的思考中，红军上校就这样强行得出了结论，整肃姿态向国王敬了礼。



至此，史称王都鸠里洛斯攻略战的混战终于尘埃落定。
 




第59话 始末(善后)



苏联第9空降旅占领了宫城。
以此战为转机，王都战役之前的混沌局面就像是骗人的一样急速地转向终结。
战斗结束之后，留下的是遭显著消耗的摩拉维亚王都守备军，和开始集结的苏联红军。

当然，苏联方的空降军也受到大幅消耗，状况是之后必须暂时退到后方进行重编，但是他们由于知道打后阵的西北方面军机械化军很快就会赶到，所以谈不上很大的问题。

机械化军团的到达，使得苏军的战力立刻膨胀了数倍。
虽说如此，这一点上王国方也素手无策。

战争的终止宣言发布之后，摩拉维亚方向苏联红军的驰援表示感谢，并要求重开中断的媾和交涉。
同时，以镇压叛乱已完成为理由郑重有礼地要求欲图侵入王都的机械化军撤离。

然而，苏联虽然爽快承诺重开媾和谈判，但对已经迫近王都近郊的军团的撤离一事，却以对现地部队的救助和补给为理由拒绝。
继续按当初的【预订】，侵入了王都。

在回王都鸠里洛斯路上听到这一消息的摩拉维亚王国外相伦戈侯爵，被说着“这下看到了吧”的政府要人来来回回地责难。
对身为外交负责人一手包揽对苏媾和交涉的伦戈而言，其实在苏军军事介入的时点就已经料到了这种【必然结果】。
而重开媾和谈判的准备活动正在推进中。

王都中，苏联、摩拉维亚两军都在进行救援活动和部队的重编。
摩拉维亚魔道军严命旗下的部队绝对禁止对苏军进行攻击，在此之上于王都各处开始救助活动；苏联红军也是，向各部队通达了禁止与摩拉维亚军交战，在此之上于己方占领的各设施处对两军官兵进行救助―――实际上是在扣押机密资料和【确保】重要人物。

总而言之，战争结束了。

王国宰相阿尔贝尔特·哈罗乌伯爵紧急召集各省厅的代表，对国内的状况进行归结掌握。
然而，这也是个出离繁杂的工作，
大量的阁僚遭叛乱军暗杀，而且省厅本身也一度落入叛乱军的手中。
作为王国政府一方，必须要调查被占据的省厅职员们是否被叛乱军魔导师施加了从属魔法这种【定时炸弹】。




发出几乎要震塌墙壁的大吼的，是在摩拉维亚王都鸠里洛斯展开的红军部队―――苏联第5空降军的司令官伊万·扎特巴辛少将。

接收了位于国防省馆用地内的警备中队执勤所的司令部。
其中一室，苏军司令官怒形于色地瞪着一名军官。

“是……现在，在清理崩落的建材的同时，正在确认时候有逃脱路线之类―――”

脸色苍白地回答着司令官的责问的是，佩着少校领章的空降军军官。
那是受命攻占国防省管社的营长，正缩着身体想继续报告，更大的怒吼声倾泻而来。

“蠢货！就连落入我们手中之前自杀了也都是大问题，被他逃跑了这种报告你让我怎么发给莫斯科！？”

捏到几乎渗出血的拳头砸在桌子上的司令官激愤不已。
不仅是司令官，军团司令部在场所有的军官们，都向营长注以责难的视线。
苏联高级军官们愤怒的原因，那是在攻占国防省馆之际，战斗最后阶段发生的馆舍崩塌事件。
突然察觉魔法的迹象，然后石造的建筑像积木倒塌一样轻易地崩毁了。
当时，最先想到的是馆舍内被逼到死路的叛乱军魔导师们的【自爆】。

既然是打仗，最糟的情况下确保对象的魔导师总有在战斗中死亡的可能性，在这一点上现地作战部队应该不至于承担太大的责任。
在这种考量之下，接到馆舍崩塌报告的时候扎特巴辛司令官并没有将其视为问题。
因为虽然失去了魔道院方的主谋者是很不甘心，但那个时点上红军的别动队已经确保了魔道院建筑物本身，而且在馆舍崩塌前从建筑物里带出了相当数量的魔法师和高级军官。

知道出了问题，是在崩塌的建筑物里进行的救助活动―――寻找万一的情况下也许还有幸存的摩拉维亚要人―――开始之后。
红军虽然在瓦砾之山中反复进行搜索，但从馆舍的遗迹中哪怕一具尸体都没有发现。
无论多大规模的爆炸，亦或是火灾，连人体的碎片都没有找到实在是反常的。


在苏联的立场上，原本就不是一句没找到就能了结的事。

因为已经判明了困守的馆舍的魔导师们里面有主导【救世计划】的召唤魔导师温兹艾尔·埃卡特。

在之前的世界占据了欧亚大陆北部大半的以国土面积辽阔著称的苏维埃联邦。
将其全土转移到此世界的这名大魔导师，对苏联来说是比摩拉维亚国王更需要警惕的对象。而且魔道院最高位的魔导师们多数追随着他，和他一起从馆舍里消失了。
如果死亡了倒不是问题，但要是用什么手段逃亡了呢？

不管怎么说都是过于严重的失分。

亡灵魔法师也是如此，以个人之力便能引起国家规模的灾害或引发奇迹的―――虽说实际上需要复杂的仪式和各种各样的触媒之类，也并不是靠一己之力就能制造奇迹那么便利的―――大魔导师，其存在本身就是像战略武器一样的东西。

而且，对魔法这个东西的认识本身就不足，也让苏联抱有很大的恐惧。
万一温兹艾尔他们侵入了苏联国内，以其规格外的力量散播灾厄的话怎么办。

(已经超过遮掩的限度了……只能上报了吗…)

就这么报上去的话，毫无疑问自己要掉脑袋。

总之，先扣押已经确保现状的魔道院里的人员和资料。
然后，再准备追捕逃亡的家伙。

只是，如果是以魔法的手段逃亡的，外行的俄罗斯人有可能进行追踪吗？
这一点上，王国方的协助是必须的吧。但是，即使请求协助，这也不是只靠现地部队的判断就可以做的事了。

(外部的协助，没有本国的许可是不行的……眼下，以现有的权限将从魔道院获得的东西全部接收才是优先的事)

哪怕一点点也好，将能减轻莫斯科的怒火的战果交上去就行了。
虽然唯物论者的将军并不相信神佛之类，但这个时候也极其想要一个能够祈祷的对象。
 




第60话 复兴



崩落的石材、用作建筑物支柱的巨大石块被绳子卷了好几层后由双头的大型奇美拉牵引着。
在结束了战斗的王都，摩拉维亚机铠兵团和苏联空降军的官兵虽然互相警戒着，但对负伤者和罹难者的救助仍在稳步推进中。

考虑到两国之间仍未缔结正式的停战条约，眼前还真是一副相当奇妙的景象。
如果王都攻略站的胜者是红军的话，不得不进行当地的治安维持和救助活动的就是苏联一方。
现实中也是，王都展开的红军的兵力凌驾于王国方，王都的大半处于被苏联占领的状态。
但是，虽然兵力上属于孤军，但仍留有奇美拉之流强力军备的王国军，国王以下的政府中枢仍然健在，正以宫城为据点摆出和苏联交涉的姿态。

王国方的立场上，“虽然感谢驰援但王都的支配权当然是属于我方的。对援军的回报即是媾和谈判的席位…”摆出这样的主张。
但以双方的力量对比来看，这种说辞苏联即使无视也对局势没有任何影响。

在叛乱骚乱中严重消耗，已经奄奄一息的王国魔道军之流，等后队的地面部队到达王都的话可以轻易地碾碎。
然而，希望面向战后将摩拉维亚方的政府机能和行政组织保留下来的苏联，在一定程度上接受了摩拉维亚方的要求，并没有要求解除王国军的武装。
在苏联看来，摩拉维亚落入苏联的支配之下已经是既定事项，魔道军也是，不管维持其组织还是解散，都打算将其实际战力收入苏联的手中。

反正由于媾和―――摩拉维亚投降之后会落到自己手中，现在就祭出强硬政策使其消耗也没什么好处。
因为现状是这个时点的战力差已经达到摩拉维亚国内的西部三个方面军中，任何一个都可以轻易碾压已经严重消耗的摩拉维亚王国全军。


王都的战斗结束之后又过了两日。
继空降军之后的第二阵，第3、第12机械化军到达王都，以其压倒性的战力在王都外缘布阵。
这是明显地对王国政府施加军事压力。
当然，这也是瞄准媾和会谈的苏联方的示威行动。
对此，摩拉维亚方也聚集了王都附近所有的战力尝试与苏联进行对抗―――原本有这样的战力的话，之前根本无需向苏联要求援军。
叛乱军实施的通信封锁解除之后，虽然急急忙忙召集附近的兵团，但它们不管哪一个都是些被判定为不足以在前线对抗苏军的二线战列兵团。
完全机械化的苏军―――在摩拉维亚看来，全军尽是一色的强力铁制格雷姆的如同恶梦一般的大军，反而一副畏缩在那里的样子。

即便如此，在聊胜于无的想法下，还是将部署在离王都比较近的城市罗塔尔、米米尔的第4、第7战列兵团作为牵制红军的手牌引入王都。
这些部队的一部分，进城后就这么被赶去进行王都的复兴作业。其中，诺拉、古奥尔格之类动员组的魔法师们也包含在内。

“那边的瓦砾要运到练兵场去，各位请让开一些！”

身着步兵军官制服的少女――诺拉喊到，随此声音巨大的金属铠两台，抱起堵塞道路的崩落的建筑材料运走了。
战斗中崩塌的建筑物的瓦砾的清理工作正稳步推进中，但在这里最惹眼的果然是诺拉。

兵团中其他部队都将好多头货运用的马屁或骑龙连起来一起牵引石材，只有她的部队使用不知从哪里搞来的重金属格雷姆，瞬间就收拾掉了瓦砾。
苏联和摩拉维亚两军的士兵都目瞪口呆地远远望着，因红军的炮击倒塌的建筑物的残骸转眼就搞定的景象。

“难以置信。那位真的是亡灵魔法师吗？”

表情呆然地望着诺拉控制格雷姆的机铠兵大尉嘀咕了一句。

“说起来那家伙，听说能使用三个系统呢。话说大尉阁下也能操作格雷姆吧？”

被同样望着那作业景象的古奥尔格点名，机铠兵大尉摇了摇头。

“那确实能操作。操是能操作……那种格雷姆可不是业余的技术能动起来的东西哦”

说着，机铠兵大尉以怀疑现实的眼神，盯着诺拉的作业。
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周围的视线的样子，诺拉动起自己操作的【两台】格雷姆瞬间将瓦砾搞定。

是的，【两台】。

“……能控制复数台铁格雷姆的术者的话……本国军的机铠兵团里也是中队长级别以上。那是极其难以操作的”




“……能控制复数台铁格雷姆的术者的话……在本国军的机铠兵团里也是中队长级别以上。那个是极难操作的”

摩拉维亚魔道军机铠兵团用作主力的魔法生物是奇美拉。
因为这是以生物为基准制造出来的关系，每个个体都在一定程度上能够自主行动。因此操作来也比较容易，一名术者操作数十体奇美拉也是可能的。
而多用于土木工程之类的石、木格雷姆也是，由于结构本身比较简单，虽不到奇美拉那种程度但复数操作也是不难的。

然而，金属铠则是嵌入了各种各样面向战斗的魔法式创造出来的金属系统格雷姆，操作难度一口气大幅上升。
不仅是技术上的难度，为了驱动一台经常不得不同时使用多个魔法，对魔力的消耗达到荒唐的程度。
大尉自己，正经地在战斗中运用的话，同时驱动两台也是极限了吧。
而因为那个【耗油量】之高，基本上金属系统的格雷姆都只配属给能得到充足的魔力供给的大都市或要塞的守备军。

―――正因为此而令人难以置信。
诺拉·巴蒂尔斯的专业是亡灵魔法和净化魔法。
亡灵魔法通过魔力支配操作大量的不死体，技术上和格雷姆操作有相似的部分。
但既是如此，对本职的创生魔法师而言也是高难度的复数金属格雷姆操作，像这样轻易地办到了，显示出诺拉的魔力操作技术以及魔力总量远远超越一般的魔道兵军官。
而且，先不说对不熟悉魔法的苏军，吸引了摩拉维亚军注目的是，她身上穿着战列兵团――步兵的军官制服。
在摩拉维亚王国步兵军团主要是奴隶兵部队，作为其指挥官的步兵军官和魔道兵军官比起来有被看低一层的倾向。
实际上，达到导师以上位阶的魔法师，极少有供职步兵军官的例子。

在这种前提下，身着步兵军官制服的小姑娘，堂堂地使着令精锐机铠兵团高位魔导师们也相形见拙的魔法，为众所瞩目也是理所当然的吧……虽然本人似乎毫无自觉的样子。
听到魔道军军官称其在作为魔法师的实力等级上远远高过自己，古奥尔格重新向自己一直保护至今的少女望去。

(身处的世界不同，说的就是这种事么)


稍嫌苦涩的感受从古奥尔格心中闪过。
他绝不是高估自己的实力。
虽然作为魔法师的能力比起魔道军的新人军官也敌不过吧，单人的战斗力，比古奥尔格以上的实力者要多少都有。

原本那种天才少女就不需要魔法师――而且是自己这种吊车尾魔法师的帮助。
诺拉的祖父弗朗茨老应该也没有期待这方面。
在守护诺拉上所寻求的，是古奥尔格作为冒险者奔走世界各地，在踏遍各种各样的场合中所积累的经验和人脉的部分。

―――虽说如此。

“……真是的。又不是到今天才感到自卑感的对象了”

噌噌地挠着头，古奥尔格重振精神扫视周围。

刚开始作业的时候还没有那么引人注目，但随着瓦砾被风卷残云，诺拉的存在感渐渐脱颖而出。
机铠兵团所在的宫城附近暂且不论，受命修复市区的基本都是从近邻城市调集来的步兵部队，其他像诺娜那样使用格雷姆的部队基本上是没有的。

虽说任务在身，但果然还是太显眼了。
异界人们也正在进入王都，巴蒂尔斯的下任家主在这种地方大出风头的话，难免会被实在不想扯上关系的家伙们盯上。

“大尉阁下，虽然没有拜托这种事的立场，但能不能代为操作一下格雷姆呢？果然那样继续下去的话说不定会被不妙的家伙们盯上的吧。”

“……没问题。布朗特阁下也吩咐过要关照一下她呢。”

说着机铠兵大尉耸了耸肩。



■　■　■


修复作业正在进行中的住宅区的一角。
透过好不容易逃过了攻击的石制民房的二楼窗户，一名青年正眺望着城市的样子。

青年的视线正盯着在城下展开的红军空降旅以及在内乱中实力大幅削弱的摩拉维亚王都守备军所进行的复兴作业。

那是纯粹的观察对象一般的视线。
片刻之后，巡望城市四处的青年转过身，走向坐在房间深处的父亲。
父亲向着放置在桌上的水晶球叽叽咕咕地念着咒文。
映照出附有魔力的宝石所特有的淡淡光辉，从水晶球里发出人类的声音。

“―――那么，王都的摩拉维亚军仍然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战力，这样说没错吧？”

“是的。只是…看了一圈下来，苏维埃军已经在郊外的王国兵团屯驻地设营，看来是意图就这么赖在王都不走了呢”

“……可恨的邪教徒们，出乎意料地不中用。本来还以为在异界人面前能稍微再坚持一会的”

“王都内外的通行被完全隔断了，我们之后怎么办？”

“会给你指示的。现在暂时就盯紧苏维埃、摩拉维亚两方的行动。苏维埃倒是不用太担心……要十分警戒摩拉维亚的法术探知”

“遵命”

最后一句言毕，父亲向着水晶球深深行了一礼。
抬起头的时候，水晶球已经失去了光辉。

“城市怎么样了？”

父亲以无法读出感情流动的平坦声音问道。

儿子―――跟着【旅行商人的父亲】辗转世界各地的青年，利罗伊·哈茨曼耸了耸肩坐到旁边的椅子上。

“平静下来的样子。虽然好像还有一部分地方发生纠纷之类，不过无论哪一边的军队似乎都严守着上头的停战命令。”

说着，利罗伊向放在旁边的自己的挎包伸出手，嗦嗦地翻着。

“宫城由王国控制着，不过王都外面异界军压了过来，这看上去暂时是动不了了……啊，有了”

好像翻到了要找的东西，利罗伊露出微笑，将一块奇形怪状的铁块放到桌子上。

“这是…”

父亲稍稍睁大眼睛。

“刚才在街上捡到的”

利罗伊所取出的铁块，那是这个世界所不熟悉的武器，被异界人―――俄罗斯人称为拖卡列夫TT-33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