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反义词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399825" key="399825"><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八、反义词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399826" key="399826"><!--?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83-L00075','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5</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10"><b>八﹑反义词</b></p><p> <span>反义词是意义相反而又相成（指存在联系的一面）的词。在古汉语中，它们多以对子的形式出现，构成对立统一的关系。如“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老子》第二章）。这里的“有无”﹑“难易”﹑“长短”﹑“高下”是四对反义词，它们之间的关系就是相反相成的关系，没有“有”就无所谓“无”，没有“无”也无所谓“有”，没有“高”无所谓“下”，没有“下”也无所谓“高”。因此，我们讲反义词的时候，不只是要看到二者之间相反的一面，还要看到二者之间相联系的一面。可以说，只要是一对标准的反义词，就不可能只是一味的“相反”而一点“相成”的关系也没有。相反而又相成，这是反义词的根本特点。</span> </p><p> <span>在古代汉语中究竟有多少对反义词呢？还从来没有人作过这样的定量分析。可是，如果没有一定的量的分析，只随意举出几个例子，就很难弄清反义词的基本面貌。</span> </p><p> <span>在这里，我们采取典型调查的办法，对先秦时代五部著作中的反义词进行了一个很粗略的统计。为什么说是粗略的统计呢？因为我们的统计只着重于成对出现的反义词，特别着重于常用的反<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84-L00076','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6</span></i>义词，对某些释义有分歧﹑没有把握确定其是否为反义词的，暂不列入统计范围之内。这五部著作是：《诗经》﹑《论语》﹑《老子》﹑《荀子》﹑《韩非子》。统计的结果，计有反义词216对。同时发现：说理散文（《老子》是韵散兼行）中反义词最多，《诗经》中反义词比较少一些。从词性看，形容词最多，动词次之，名词又次之。从发展看，一些进入了汉语基本词汇的反义词，有很强的生命力，至今还保存在现代汉语中。</span> </p><p> <span>下面，我们按词类把这五部著作中的反义词列出来。</span> </p><p> <span>第一类：形容词。</span> </p><p> <span>长：短　清：浊　强：弱　轻：重　邪：正</span> </p><p> <span>利：害　贵：贱　智：愚　虚：实　虚：盈</span> </p><p> <span>满：虚　巧：拙　公：私　是：非　寒：热</span> </p><p> <span>燥：湿　直：枉　直：曲　多：少　善：恶</span> </p><p> <span>亲：疏　厚：薄　贤：罢　安：危　贤：不肖</span> </p><p> <span>尊：卑　黑：白　方：圆　众：寡　异：同</span> </p><p> <span>麤：靡　坚：脆　盛：衰　肥：臞　贫：富</span> </p><p> <span>荣：辱　难：易　缓：急　远：近　损：益</span> </p><p> <span>苦：乐　新：旧　新：故　约：泰　讷：敏</span> </p><p> <span>数：疏　博：约　远：迩　多：寡　小：大</span> </p><p> <span>高：深　博：浅　刚：柔　顷：久　苦：功</span> </p><p> <span>穷：通　闲：陋　治：秏　迟：速　穷：达</span> </p><p> <span>怯：勇　明：暗　巨：小　常：怪　甘：苦</span> </p><p> <span>寒：暑　吉：凶　妖：祥　微：明　狭：广</span> </p><p> <span>详：略　赢：绌　粹：杂　粹：驳　嗛：满</span> </p><p> <span>平：险　高：下　肥：𫭪　幽：明　雅：俗</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85-L00077','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7</span></i> <span>完：敝　劳：佚　少：长　汙：脩　悍：愿</span> </p><p> <span>躁：悫　劲：弱　治：乱　先：后　毳：坚</span> </p><p> <span>雌：雄　牝：牡　胜：败　成：败　饥：饱</span> </p><p> <span>敬：慢　齐：畸　凔：热　窕：偪　惧：勇</span> </p><p> <span>盲：明　聋：聪　胜：负　曲：全　敝：新</span> </p><p> <span>正：奇　大：细　贰：壹　真：赝　初：终</span> </p><p> <span>始：终　奢：俭　文：武　长：幼　老：少</span> </p><p> <span>逆：顺　弛：张　美：恶　柔弱：坚强</span> </p><p> <span>第二类：动词。</span> </p><p> <span>有：无　取：舍　取：予　去：取　开：阖</span> </p><p> <span>废：兴　歙：张　诎：信　屈：申　死：生</span> </p><p> <span>存：亡　出：入　进：退　好：恶　去：就</span> </p><p> <span>得：失　毁：誉　求：予　卖：买　爱：憎</span> </p><p> <span>往：反　沉：浮　在：没　爱：恶　用：舍</span> </p><p> <span>忧：乐　见：隐　往：来　居：游　居：动</span> </p><p> <span>厌（yā）：开　赏：罚　誉：诽　争：让　乡（向）：倍</span> </p><p> <span>予：夺　勉：惩　决：塞　欲：恶</span> </p><p> <span>令：禁　聚：散　契：阔</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诗经·邶风·击鼓》：“死生契阔。”这里的“契阔”有好几种不同的解释，我们取“契，合；阔，离”一说。</span> <span>　寤：寐　送：逆</span> </p><p> <span>出：纳　喜：怒　哀：乐　陟：降　升：降</span> </p><p> <span>穀：死　俯：仰　坐：作　动：静　言：默</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动与静﹑言与默是动词对形容词。</span> </p><p> <span>第三类：名词。</span> </p><p> <span>天：地　上：下　左：右　内：外　前：后</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86-L00078','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8</span></i> <span>头：尾　古：今　今：昔　朝：夕　首：尾</span> </p><p> <span>夙：莫　夙：夜　昼：夜　旦：暮　表：里</span> </p><p> <span>原：隰　源：流　晦：朔　祸：福　本：末</span> </p><p> <span>名：实　从：横　君：臣　功：过　功：罪</span> </p><p> <span>文：质　夫：妻　男：女　父：子　德：怨</span> </p><p> <span>夫：妇　轩：轾　兄：弟　己：人　主：客</span> </p><p> <span>彼：此</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彼与此是一对代词，暂寄于名词类。</span> <span>　阴：阳　早：晚</span> </p><p> <span>君子：小人　君子：庶人　君子：野人</span> </p><p> <span>据这二百来对反义词分析，它们有以下三个特点。</span> </p><p> <span>第一，语音方面的特点。反义词在语音方面的特点正好与同义词相反。同义词的特点之一是往往音同义也同，或音近义亦近，而反义词则往往是义反音亦反。这种语音上的对立表现在五个方面：</span> </p><p> <span>1.阴阳与入声对立</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上古三十个韵部，分阴阳入三大类，分类的根据是以韵尾不同作标志。阴声韵即开尾韵，如之部﹑幽部﹑宵部﹑侯部﹑鱼部﹑支部﹑歌部﹑脂部﹑微部。阳声韵是以m﹑n﹑ŋ收尾的韵，以m收尾的有侵部﹑谈部，以n收尾的有真部﹑文部﹑元部，以ŋ收尾的有蒸部﹑东部﹑冬部﹑耕部﹑阳部。入声韵是以p﹑t﹑k收尾的韵，以p收尾的有缉部﹑葉部，以t收尾的有月部﹑质部﹑物部，以k收尾的有职部﹑觉部﹑药部﹑屋部﹑铎部﹑锡部。</span> <span>。阴声与入声或阳声与入声组成的反义词有81对，占总数40％，如：</span> </p><p> <span>清：浊（阳对入）　　难：易（阳对入）</span> </p><p> <span>损：益（阳对入）　　主：客（阴对入）</span> </p><p> <span>朝：夕（阴对入）　　开：阖（阴对入）</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87-L00079','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9</span></i> <span>2.阴阳对立。这一类反义词有58对，占总数的27.3％。如：</span> </p><p> <span>公：私（阳对阴）　　安：危（阳对阴）</span> </p><p> <span>新：旧（阳对阴）　　盛：衰（阳对阴）</span> </p><p> <span>沉：浮（阳对阴）　　死：生（阴对阳）</span> </p><p> <span>古：今（阴对阳）</span> </p><p> <span>3.m﹑n﹑ŋ对立。这是阳声韵内部之间的一种对立关系，意思是一对反义词即使都是属于阳声韵，也还有m尾﹑n尾﹑ŋ尾的区别。这一类为数不多，共计有14对，占总数的6.8％强。如：</span> </p><p> <span>阴（m）：阳（ŋ）　　长（ŋ）：短（n）</span> </p><p> <span>深（m）：浅（n）　　存（n）：亡（ŋ）</span> </p><p> <span>明（ŋ）：暗（m）　　满（n）：嗛（m）</span> </p><p> <span>4.p﹑t﹑k对立。这是入声韵内部之间的一种对立关系，就是说一对反义词即使都属于入声韵，也还有p尾﹑t尾﹑k尾的区别。这一类只有7对，占总数的3％。如：</span> </p><p> <span>约（k）：泰（t）　　出（t）：入（p）　　决（t）：塞（k）</span> </p><p> <span>以上四类共计159对反义词，都是从韵尾来分析它们之间的对立关系的。</span> </p><p> <span>5.主要元音对立。这部分反义词，从韵尾上看没有什么区别（阴声韵的拟音，有的古韵学家有i尾或u尾之类的区别，但都是开尾韵），但是，主要元音不一样。即二者之间虽然韵尾相同，却不属同一个韵部。因此，语音上的区别仍然是明显的，这一类可以称之为主要元音的对立。如：</span> </p><p> <span>左（歌部）：右（之部）　　头（侯部）：尾（微部）</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88-L00080','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0</span></i> <span>夫（鱼部）：妇（之部）　　内（缉部）：外（月部）</span> </p><p> <span>曲（屋部）：直（职部）　　轻（耕部）：重（东部）</span> </p><p> <span>远（元部）：近（文部）</span> </p><p> <span>属于这种对立关系的计48对，占总数的23％。</span> </p><p> <span>另外有五对是双音节反义词，不在讨论之列。剩下只有三对反义词是同一个韵部内的字，语音上的区别不明显。这三对反义词是：聋聪﹑悍愿﹑买卖。其中“悍愿”是暴悍与愿悫的意思，仅见于《荀子》，不能算常用反义词。</span> </p><p> <span>在五种对立的语音关系中，入声韵与阴阳两声韵尾的对立最为明显，入声所特具的那套塞音韵尾在音质上与阴声韵﹑阳声韵大不相同，这种对立的比例最高；阴声韵与阳声韵的韵尾之间的区别也很明显，这类反义词的比例也相当高；而同一类型韵尾内部的区别就差一些，比例也最低。这些事实断乎不是一种偶然的现象，它有力地证明了：我们所揭示的“义反音亦反”是上古汉语单音节反义词产生的一条重要规律。</span> </p><p> <span>本来，语音是词义的物质外壳，在通常情况下，二者之间的结合并不包含着必然性的原则，但反义词的造成似乎不能认为是任意的﹑盲目的。大概我们的祖先在进行造词活动时，充分发挥了汉语语音的特点，对意义相反的词，力图从语音上划出一条明确的界限来，因为这种语音上的“相反”，有助于加强反义词的对比效果，在交际过程中，能给人们留下强烈的﹑鲜明的﹑毫不含糊的语言效果。</span> </p><p> <span>第二，词义演变方面的特点。一对反义词结合成对子之后，双边关系很密切，很牢固，往往经久不变，长期共存，如“大小”﹑“长短”，从古至今，一直相反。</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89-L00081','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1</span></i> <span>但是，这不是说反义词的词义就不会发生演变了。相反，它们和整个词义系统一样，它们的词义也是不断发展演变的。</span> </p><p> <span>也不是说一对反义词结合之后，任何一方再也不会产生新的组合了，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从古至今的反义词就会永远只是一对一的关系了。相反，有不少反义词不只是存在一对一的双边关系，还存在一对二，甚至是一对三的多边关系。从反义词的引申义和组合关系看，它们的演变有三种情况。</span> </p><p> <span>一类是双边多义反义词。就是说，一对反义词它们的本义就是相反的，在发展过程中，它们产生了引申义，甚至引申义又辗转引申，于是就成了双边多义反义词。“多义”还能构成“双边”反义词，是因为它们的词义总是成双成对地同时引申，而且引申之后的意义仍然是相反相成的关系。</span> </p><p> <span>清：浊。这对反义词的本义是指水的清澈﹑浑浊。《诗经·小雅·四月》：“相彼泉水，载清载浊。”《韩非子·初见秦》：“齐之清济浊河，足以为限。”（济，指当时的济水；河，指黄河。战国时候的黄河水就是很浑浊的）由水的清浊引申为人物的清浊。楚辞《渔父》：“屈原曰：‘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由水的清浊还引申为乐声的清浊。《荀子·乐论》：“墨子之于道也……犹聋之于清浊也。”又《正名》：“声音清浊调竽（王先谦说，“调竽”当是“调节”之误）奇声以耳异。”杨倞注：“清浊，宫徵之属。”到中古时，由乐声清浊又引申为音韵学上的清浊。《切韵·序》：“欲广文路，自可清浊皆通。”我们现在所说的音韵学上的“清浊”，是指声母发音的方法有清浊之别，清音就是不带音，浊音就是带音，二者仍然是相反的关系。</span> </p><p> <span>表：里。本义是指衣服的内外。《荀子·赋篇》：“既以缝表，又<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90-L00082','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2</span></i>以连里，夫是之谓箴理。”引申为泛指内外。《左传·僖公二十八年》：“表里山河，必无害也。”这是指春秋时晋国内山外河的地理形势。《荀子·大略》：“文貌情用，相为内外表里。”这里的“内外”﹑“表里”是两对反义词并用，而“内里”﹑“外表”又是两对同义词。</span> </p><p> <span>双边多义反义词的例子是很多的。如“上下”﹑“长短”﹑“轻重”﹑“朝夕”﹑“厚薄”等都是。</span> </p><p> <span>第二类是多边单义反义词。所谓“多边”是指一对二﹑一对三的关系，但不管是一对二还是一对三，这个“二”与“三”都是同义词，这个“一”不论与“二”组合还是与“三”组合，意思不变，所以我们说它是单义。如“远”可以和“近”组成反义词，也可以和“迩”组成反义词。《诗经·郑风·东门之𫮃》：“其室则迩，其人甚远。”《荀子·正论》：“称远迩而等贡献。”（按照地域的远近而制定贡物的等差）可是，就在同一篇文章中，荀子又说“称远近而等贡献。”《论语》中也有这样的情况，孔子说“迩之事父，远之事君”（《阳货篇》），用“远”与“迩”相对。下文又用“远”与“近”相对，如“近之则不孙，远之则怨”。毫无疑问，“近”与“迩”是一对同义词，“远”分别与“近”与“迩”组成了一对二的关系，但意义是单一的，并没有增添新义。</span> </p><p> <span>又如：“开”可以和“阖”（或“合”）﹑“闭”﹑“关”组成一对三的多边关系。成为“开阖”﹑“开闭”﹑“开关”三对反义词，但“关”是在与“闭”﹑“阖”成了同义词之后才与“开”结合成反义词的。“关”的本义原本不与“开”相反。贾谊的《过秦论》说“秦人开关而延敌”，这个“关”显然是名词，是关口的意思。“关”的原意是“以木横持门户也（即门闩）”（《说文》），后来才引申为“闭也”（《方言》十二），“关”产生了闭义，自然就能与“开”义相反了。</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91-L00083','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3</span></i> <span>“真赝”（又写作“雁”﹑“贗”）﹑“真伪”﹑“真假”也是一对三的多边单义反义词。“赝”﹑“伪”﹑“假”三个词在与“真”相组合时，它们三者是同义词，“真”与三者中的任何一个相组合，意思不变。但要注意，这种情况的产生是长期历史演变的结果</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盈按：“真”原本是道家用词。《说文》：“真，仙人变形而登天也。”段注（384页）：“此真之本义也。经典但言诚实，无言真实者，诸子百家乃有‘真’字耳。”洪诚《训诂学》也指出（106页）：“全部十三经不用‘真’字（原注：连西汉著录的《公羊传》也不用‘真’字）。”真诚义见于《庄子·渔父》：“真者，精诚之至也。”《齐物论》：“道恶乎隐而有真伪。”</span> <span>。在先秦时候，不单“假”不是“真”的反义词，就是“伪”也很少与“真”相对立，虽然“伪”有不真﹑假的这样的意思，但在通常情况下，“伪”是作为“诚”的反义词出现的（在《荀子》中“伪”又与“性”相反，那是人为的意思）。战国时，“真”的反义词是“赝”。《韩非子·说林下》：“齐伐鲁，索谗鼎，鲁以其雁往。齐人曰：雁也。鲁人曰：真也。”这里的“雁”就是假的意思。“假”字在上古时候是假借﹑凭藉的意思，到秦汉时候，“真”与“假”就构成为一对反义词了，但“假”还不完全是虚伪﹑虚假的意思，而是暂时的意思。如韩信平齐之后，曾派人向刘邦请求，“愿为假王”。刘邦开头大发脾气，经张良﹑陈平提醒，他明白了在当时的情况下，不任命韩信为齐王，可能出大乱子，“因复骂曰：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史记·淮阴侯列传》）这里的“真假”是一对反义词，只不过“假”是暂时代理的意思，这个意义是由假借的意思引申而来，而虚假的意思又是由这个意义（暂时）引申出来的。</span> </p><p> <span>多边单义反义词与同义词的发展有密切关系，标准的同义词有时是可以互换的，所以两个或三个同义词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92-L00084','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4</span></i>共一个反义词，类似这样的例子还有“多寡”与“众寡”，“贤罢”与“贤不肖”，“新故”与“新旧”﹑“新敝”等。</span> </p><p> <span>第三类是多边多义反义词。这类反义词也是一对二或一对三的关系，但这个“二”﹑“三”往往不是同义词，这个“一”也并不只有一个意义。如“后”既和“先”组成反义词，又和“前”组成反义词。“先后”﹑“前后”这两对反义词原本意思是不一样的。《论语·子罕》：“瞻之在前，忽焉在后。”《荀子·议兵》：“诸侯先顺者安，后顺者危。”这两例中的“先后”与“前后”是不能互换的。例一的“前后”是一对方位名词，表示空间的对立；例二的“先后”是一对形容词，表示时间的对立。同一个“后”字在两例中的意思也不一样。到后来，“前”也可以用来表时间，但“先”还是不用来表空间。“前”可以代替“先”，“先”不能代替“前”。</span> </p><p> <span>“取舍”﹑“取予（与）”﹑“取去”。这三对反义词也是多边多义的关系。“取”跟“舍”﹑“予”﹑“去”相结合时，意义略有不同，就“舍﹑予﹑去”来说，三者也不是同义词。“取舍”是要﹑不要（舍弃）的对立。《孟子·告子上》：“舍鱼而取熊掌者也。”《荀子·君道》：“智虑取舍，稽之以成。”“取予”是取得和给予的对立。《荀子·君道》：“上好贪利，则臣下百吏乘是而后丰取刻与，以无度取于民。”所谓“丰取刻与”就是取得多，给得少。“去取”是去掉和采取的对立。《老子》：“是以大丈夫处其厚，不居其薄；处其实，不居其华，故去彼取此。”“去彼取此”就是去掉那些，采取这些。这类反义词还有“虚实”与“名实”﹑“善恶”与“美恶”﹑“肥臞”与“肥𫭪”﹑“送逆”与“顺逆”﹑“亲疏”与“数（cù，密）疏”，等等。</span> </p><p> <span>第三，语法修辞方面的特点。在句子中，反义词无疑可以单独出现，但是在古汉语中，特别是上古汉语中，一对反义词经常是成<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93-L00085','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5</span></i>双成对地出现，或一起出现于单句，或分别出现于复句，而词性总是相同，语法地位也常常相同，它们在句子中造成了很好的修辞效果。</span> </p><p> <span>一﹑表对比。反义词天然成对，古代诗文以反义词组成对仗的例子是很多的。</span> </p><p> <span>1.欲为蔽，恶（wù）为蔽；始为蔽，终为蔽；远为蔽，近为蔽；博为蔽，浅为蔽；古为蔽，今为蔽。</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荀子·解蔽》）</span> </p><p> <span>2.知者动，仁者静。</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论语·雍也》）</span> </p><p> <span>3.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小雅·采薇》）</span> </p><p> <span>4.彼先王之道也，一人之本也，善善恶恶之应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荀子·强国》）</span> </p><p> <span>5.旧谷既没，新谷既升。</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论语·阳货》）</span> </p><p> <span>6.古之愚也直，今之愚也诈而已矣。</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论语·阳货》）</span> </p><p> <span>7.朝闻道，夕死可矣。</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论语·里仁》）</span> </p><p> <span>8.虎狼在前，鬼神在后。</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韩非子·十过》）</span> </p><p> <span>9.偏将军居左，上将军居右。</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老子》三十一章）</span> </p><p> <span>这种用于对比的反义词多分别出现在对比句中，只有例4是<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94-L00086','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6</span></i>句中自对。例1的“欲”与“恶”﹑“始”与“终”﹑“远”与“近”﹑“博”与“浅”﹑“古”与“今”两两相对，都是主语对主语。例2“动”与“静”相对，是谓语对谓语。例3“昔”与“今”相对，是状语对状语，“往”和“来”相对，是谓语对谓语。例4的“善善恶恶”，第一个“善”字﹑“恶”字，是动词对动词，“恶”应读wù，第二个“善”字﹑“恶”（è）字，都是宾语对宾语。这个例子很有启发性，它说明一对反义词出现在同一语法结构中，词性总是一样的，如果改变词性就一起改变词性。至于例2的“动”对“静”，属于动词对形容词，这是因为在古代汉语中动词本来就可以对形容词，反义词中有动对形这一类是不足为奇的。例5“新”﹑“旧”相对，是定语对定语。例6的“古”﹑“今”相对，也是定语对定语。例7“朝”﹑“夕”相对，是状语对状语。例8﹑例9“前”与“后”﹑“左”与“右”分别相对，都是方位名词对方位名词，补语对补语。</span> </p><p> <span>这种反义词相对的句式，不仅结构严密，而且能造成文章的整齐美。后代诗歌﹑辞赋﹑骈文﹑散文都还保存这一特色。如：</span> </p><p> <span>1.於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李商隐《隋宫》）</span> </p><p> <span>2.回日楼台非甲帐，去时冠剑是丁年。</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温庭筠《苏武庙》）</span> </p><p> <span>3.夫水性虚而沦漪结，木体实而花萼振。</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刘勰《文心雕龙·情采》）</span> </p><p> <span>4.前者呼，后者应……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欧阳修《醉翁亭记》）</span> </p><p> <span>例1“今古”﹑“无有”分别相对，例2“回去”﹑“是非”分别相对，例3“虚实”相对，例4“前后”﹑“呼应”分别相对，“往来”自对。</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95-L00087','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7</span></i> <span>二﹑表对举。反义词如果在单句中作为并列词组出现时，这时候，既不能看做是对比，又不能误认为是双音节词，它们只是起一种对举作用，表示两种相反情况的并列存在。</span> </p><p> <span>1.寤寐思服。</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周南·关雎》）</span> </p><p> <span>2.进退维谷。</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大雅·桑柔》）</span> </p><p> <span>3.远迩来服。</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荀子·议兵》）</span> </p><p> <span>4.基必施，辨贤罢（pí，不贤）。</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荀子·成相》）</span> </p><p> <span>5.相人之形状颜色而知其吉凶妖祥，世俗称之，古之人无有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荀子·非相》）</span> </p><p> <span>6.时有满虚，事有利害，物有生死。</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韩非子·观行》）</span> </p><p> <span>7.有形则有短长，有短长则有小大，有小大则有方圆，有方圆则有坚脆，有坚脆则有轻重，有轻重则有白黑。短长，大小，方圆，坚脆，轻重，白黑之谓理。</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韩非子·解老》）</span> </p><p> <span>寤寐﹑进退﹑远迩﹑贤罢﹑吉凶﹑妖祥﹑满虚之间，都可以加一个连词“与”（也可以加连词“或”），这种对举的方式是为了揭示同一范畴的两个侧面。例7在修辞学上是所谓的“联珠式”，一口气用了六对反义词表示物质的形状﹑性质，又用联珠的修辞手段，将它们的内在联系贯串起来。</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96-L00088','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8</span></i> <span>三﹑表概括。有时候一对反义词作为并列词组出现时，并不是分指这两种情况，而是对同一事物的两极起概括作用。</span> </p><p> <span>1.兵之著于晋阳三年，今旦暮将拔之。</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韩非子·十过》）</span> </p><p> <span>2.余虽与晋出入，余唯利是视。</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左传·成公十三年》）</span> </p><p> <span>3.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陈子昂《登幽州台歌》）</span> </p><p> <span>4.况闻处处鬻男女，割慈忍爱还租庸。</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杜甫《岁晏行》）</span> </p><p> <span>5.舟首尾长约八分有奇，高可二黍许。</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魏学洢《核舟记》）</span> </p><p> <span>例1的“旦暮”不是“旦”和“暮”，而是迟早﹑早晚的意思。例2的出入是往来的意思。例3的“天地”是对时间空间的概括。例4的“男女”是泛指儿女。例5的“首尾”是对整个船的长度的概括。</span> </p><p> <span>最后，我们谈一下学习﹑研究古代汉语词汇时，掌握反义词有什么作用。</span> </p><p> <span>第一，可以利用反义词辨别古今词义的不同。如：</span> </p><p> <span>敬：慢。《荀子·议兵》：“凡百事之成也，必在敬之；其败也，必在慢之。”又《君子》：“敬贤者存，慢贤者亡，古今一也。”两例中的“成败”﹑“存亡”都是反义词，“敬慢”也是反义词。做事“敬”就是做事郑重，严肃；做事“慢”就是做事不认真，怠慢。“敬贤”是对贤者敬重，“慢贤”是对贤者傲慢。在现代汉语中，“敬”和“慢”已经不是反义词的关系了，“慢”的反义词是“快”，“敬”作为敬事﹑敬其<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97-L00089','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9</span></i>事的意思也消亡了，但我们如果能了解“敬慢”在古代是一对反义词，对它们古今词义的不同就容易掌握了。</span> </p><p> <span>毁：誉。在现代汉语中，这一对词已经不连用了。在古汉语中，这是一对常用反义词。《论语·卫灵公》：“吾之于人也，谁毁谁誉？”《庄子·盗跖》：“好面誉人者，亦好背而毁之。”两例中的“毁”是毁谤﹑说别人的坏话的意思。我们从它经常与“誉”为对义，就能明白它的古今义是不一样的。</span> </p><p> <span>第二，利用反义词来辨别同义词。反义词和同义词对一个具体的词来说，是相对的关系。有的词和甲组成反义词，又和乙组成同义词，我们弄清它和甲的关系，也有利于辨别它和乙的关系。因此，知其“反”有利于知其“同”。如：</span> </p><p> <span>死：亡。这是一对同义词。但二者之间有什么区别呢？我们把它们各自的反义词找出来，就能看出二者的细微差别了。《荀子·礼论》：“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又：“从之者存，不从者亡。”又《致士》：“得之则存，失之则亡。”《论语·颜渊》：“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韩非子·初见秦》：“夫战者，万乘之存亡也。”原来，“死”的反义词是“生”，“亡”的反义词是“存”。“亡”作死亡的意思是从消亡﹑灭亡引申而来的，即使作死亡解，它也只是与“存”相对，而不能与“生”相对，如《孙子·九地》：“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span> </p><p> <span>去：往。这是中古以后兴起的一对同义词，但在上古的时候，二者并不同义。那时，“去”的反义词是“取”﹑“就”，“去”是离开﹑去掉的意思。“往”的反义词是“来”﹑“反（返）”。《诗经·邶风》：“莫往莫来，悠悠我思。”《韩非子·说林上》：“春往冬反，迷惑失道。”有的辞书把《史记·汲郑列传》中的“招之不来，麾之不去”的<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98-L00090','270548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0</span></i>“去”作为“往”的同义词，这显然是不恰当的。就是韩愈《祭十二郎文》中所说的：“吾去汴州，汝不果来。”“吾不可去，汝不肯来。”这两个“去”字也不是往的意思，而是离开的意思。不过，司马迁﹑韩愈都已把“去”作为“来”的反义词了。既然“去”可以作为“来”的反义词，那么，“去”和“往”发展为同义词就不难理解了。</span> </p><p> <span>第三，利用反义词来注解古书。先秦诸子和后代一些古文家，在使用反义词时都是相当严格的，但有的反义词后代已不常用，意思晦涩难懂，注家往往能从词义的正反两面“叩其两端而竭焉”。如《荀子·赋篇》说：“充盈大宇而不窕，入郄穴而不偪。”王念孙就是抓住了“窕”和“偪”是一对反义词，对这两句话进行了确切的解释。他说：“杨（指杨倞）训窕为深貌，又以窕字连下句解之，皆非也。‘充盈大宇而不窕’为句，窕者，间隙之称，言充盈大宇而无间隙也。偪，不容也。偪与窕义正相反。”</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王念孙《读书杂志》第十二册“荀子第八”，12页。北京市中国书店，1985年。</span> <span>《荀子·王制》：“辨功苦，尚完利。”“功苦”也是一对反义词，在《劝学》篇又写作“楛”。杨倞注：“楛与苦同。……凡器物坚好者谓之功，滥恶者谓之楛。《国语》曰：‘辨其功苦。’韦昭曰：坚曰功，脆曰苦。”</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杨注见《劝学》“问楛者勿告也”句。所引《国语》见《齐语》，韦注原文为：“功，牢也。苦，脆也。”</span> <span>韦注和杨注都是用辨析反义词的方法注释原文，这对我们读懂原文和了解反义词的历史演变都大有好处。</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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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同义词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140150" key="140150"><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七、同义词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399828" key="399828"><!--?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72-L00064','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4</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09"><b>七﹑同义词</b></p><p> <span>词汇中那些意义相同或相近的词叫做同义词。所谓相同或相近，在大多数情况下，只是部分意义的相同或相近。意义完全相等的同义词，那是不多的。古汉语的同义词，大致上可以分为三类：</span> </p><p> <span>第一类：形旁相同。</span> </p><p> <span>从文字学的原则看，同一形旁的字本来就有意义上的联系，而其中联系最密切﹑密切到只有某种细微差别的词，往往就具有同义词的性质。下面举几个形旁的词为例。</span> </p><p> <span>人旁</span> </p><p> <span>何：儋（后来写作“荷﹑担”）</span> </p><p> <span>俊：傑（后来写作“杰”）　　伉：俪　　倚：依</span> </p><p> <span>侵：伐　　伺：候　　似：像</span> </p><p> <span>伛：偻　　僣：儗（后来写作“拟”）</span> </p><p> <span>偾：僵：偃　　倡：优：伶：俳</span> </p><p> <span>水旁</span> </p><p> <span>淡：泊　　波：澜　　氾（后来写作“泛”）：滥</span> </p><p> <span>㶕：湅　　沧：涼（后来写作“凉”）　　洒：涤</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73-L00065','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5</span></i> <span>瀋：汁　　池：沼　　沟：洫</span> </p><p> <span>潜：泳　　津：渡　　涸：渴</span> </p><p> <span>漂：浮　　浇：沃　　瀀：渥</span> </p><p> <span>汰：淅　　湛（沉）：没</span> </p><p> <span>阜旁</span> </p><p> <span>陬：隅　　险：阻　　陖：陗</span> </p><p> <span>隄：防　　陯：陷　　阶：除</span> </p><p> <span>陂：阪　　隈：隩　　陕：隘</span> </p><p> <span>𬯎：坠</span> </p><p> <span>第二类：语音相近。</span> </p><p> <span>音近义同，这是古汉语同义词的又一特点。下面我们以上古语音为依据，列举一些例子。</span> </p><p> <span>但：特（定母。）</span> </p><p> <span>隄：塘（隄属端母，塘属定母，二者为旁纽）</span> </p><p> <span>零：落（来母）</span> </p><p> <span>聊：赖（来母）</span> </p><p> <span>软：弱（日母）</span> </p><p> <span>𬤰：哗（晓母）</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以上为声母相同或相近的同义词）</span> </p><p> <span>忧：愁（幽部）</span> </p><p> <span>阯：基（之部）</span> </p><p> <span>斯：析（斯，支部。析，锡部。主要元音同。）</span> </p><p> <span>夸：奢（鱼部）</span> </p><p> <span>虑：图（鱼部）</span> </p><p> <span>命：令（耕部）</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74-L00066','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6</span></i> <span>贪：婪（侵部）</span> </p><p> <span>伥：狂（阳部）</span> </p><p> <span>愤：懑（文部）</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以上为叠韵同义词）</span> </p><p> <span>第三类：词性相同。</span> </p><p> <span>仓：廪　府：库　薪：蒸</span> </p><p> <span>坟：墓　堂：殿　舟：船</span> </p><p> <span>棺：柩　传：遽　窗：牖</span> </p><p> <span>豕：彘　券：契　符：节</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以上为名词类）</span> </p><p> <span>闻：听　趋：走　逃：亡</span> </p><p> <span>哭：泣　刘：杀　违：离</span> </p><p> <span>堕：坏　陟：登　追：逐</span> </p><p> <span>谤：讥　观：察　恐：惧</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以上为动词类）</span> </p><p> <span>美：艳　危：急　快：逞</span> </p><p> <span>渺：小　促：迫　儇：慧</span> </p><p> <span>傍：近　猛：健　朱：赤：红</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以上为形容词类）</span> </p><p> <span>吾：我：余：朕</span> </p><p> <span>谁：孰　若：乃　女：尔</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以上为代词类）</span> </p><p> <span>安：焉　奚：何：胡</span> </p><p> <span>设：使</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以上为虚词类）</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75-L00067','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7</span></i> <span>这三类同义词当然有交叉的情况。如“渺小”既同词类又同韵部（宵部），“沧涼”既同形旁﹑同韵部，也同词类。掌握这些特点，对认识古汉语同义词跟文字﹑语音﹑词类的关系，都有一定的帮助。在以单音节为主的古汉语同义词中，既不同形旁，也不同词类，语音也不相同（或相近）的同义词，几乎找不出来。</span> </p><p> <span>研究现代汉语同义词，一般来说，从一个横断面来分析考察也就够了，而古汉语同义词之间的关系，情形颇为复杂。</span> </p><p> <span>古汉语中有大量的古今同义词。这里所说的“古”和“今”都是相对的概念。对于汉代人来说，先秦是古，汉是今；对唐宋人来说，汉是古，唐宋是今。总之，这里所谓的“今”，并不是指现代汉语。古今同义词的形成是由于古汉语同义词跟整个词汇系统一样，有着漫长的发展史，经过不同时代的积累，又加上古代的书面语（主要是指文言文）长期保持相对的独立性，因此，古今同义词问题就显得很突出。这种同义词，若细加分析，又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在一定历史时期之内是同义词，后来渐渐变得不同义了；一类是在一定历史时期之内不是同义词，后来渐渐变得同义了。对这两类同义词不加区别，就无法如实反映古代同义词的面貌。我们列举一些由同义变得不同义的例子。</span> </p><p> <span>劝：勉。在上古汉语中，这是一对同义词。劝有勉的意思。《左传·成公二年》：“我戮之不祥，赦之以劝事君者。”《庄子·胠箧》：“虽有轩冕之赏弗能劝。”《荀子·富国》：“若是故奸邪不作，盗贼不起，而化善者劝勉矣。”到中古“劝”字产生了劝告﹑劝说的意思，勉励的意思已不常用。于是，“劝勉”也就逐步不构成同义词了。如“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span> <span class="font12 zhu">（杜秋娘《金缕衣》）</span> <span>。两“劝”字都不能作劝勉解。</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76-L00068','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8</span></i> <span>树：藝。在上古这也是一对同义词。都是种植的意思。《孟子·滕文公上》：“后稷教民稼穑，树藝五谷。”《荀子·王制》：“养六畜，闲（熟练）树藝。”《诗经·唐风·鸨羽》：“不能藝黍稷。”中古以后，“藝”字一般已不用作种植的意思，“树”字主要用于树木的意思，作动词种植用的比较少。当然，文人作品中作为文言词语来使用的也还有。</span> </p><p> <span>后：君。在上古有一阶段这是一对同义词。“后”也是国君的意思。《孟子·梁惠王下》引《尚书》曰：“徯（等待）我后，后来其苏。”《左传·襄公四年》：“有穷（古代部落名称）后羿。”“后”由君﹑王的意思发展为皇后﹑太后的意思之后，就不与“君”构成同义关系了。</span> </p><p> <span>下面再举几个由不同义变为同义的例子。</span> </p><p> <span>堂：殿。在先秦时，“殿”并不具有堂的意思，它们之间不构成同义关系。《左传》﹑《论语》中“殿”字的常用义是殿后（走在军队的最后）的意思。秦汉以后，二者成了同义词。段玉裁说：“许（慎）以殿释堂者，以今释古也。古曰堂，汉以后曰殿。古上下皆称堂，汉上下皆称殿，至唐以后，人臣无有称殿者矣。”</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说文解字注》“堂”字注，685﹑686页。又，南宋叶大庆《考古质疑》卷六云：“唐以前上下犹称为殿也，至唐则不然。”</span> <span>段玉裁的辨析是对的，要补充一点的是汉代虽然称“殿”，而堂的意义并没有消失，所以二者才能构成同义词。直到清王朝，宫廷还有以“殿”﹑“堂”命名的。</span> </p><p> <span>涕：泪。二者都指眼泪。龚自珍：“不论盐铁不筹河，独倚东南涕泪多。”先秦一般只用“涕”表示眼泪。《诗经·陈风·泽陂》：“寤寐无为，涕泗滂沱。”旧注：“自目曰涕，自鼻曰泗。”“泪”是后起<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77-L00069','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9</span></i>的一个词，汉代虽已出现，但《说文》不收此字。</span> </p><p> <span>囹圄：狱。二者原本不是同义词。《礼记·月令》：“命有司省囹圄，去桎梏。”郑注：“囹圄，所以禁守系者，若今别狱矣。”“狱”作为监狱的意思比“囹圄”要晚。《诗经》﹑《易经》﹑《左传》﹑《论语》等书中的“狱”字都不能理解为监狱。先秦时的“狱”字一般都是打官司﹑案件的意思，“狱”与“讼”有时倒是同义词。</span> </p><p> <span>《论语·颜渊》：“片言可以折狱者，其由也与？”杨伯峻先生译为：“根据一方面的语言就可以判决案件的，大概只有仲由吧！”这个译文是正确的。</span> </p><p> <span>《诗经·召南·行露》：“谁谓女无家，何以速我狱。”“速我狱”是找我打官司的意思。有的人译为“怎么把我送进监狱”，于词义﹑文义都欠妥。</span> </p><p> <span>《左传·襄公十年》：“晋侯使士匄平王室，王叔与伯舆讼焉。王叔之宰与伯舆之大夫瑕禽，坐狱于王庭，士匄听之。”这里的“坐狱”很容易误解为坐监狱。其实这里的“坐”是指在法官面前当面对质，“狱”是指打官司。</span> </p><p> <span>正因为“狱”原义不是监狱，所以《说文》之类的字书都不用“监狱”来释“狱”，解释先秦古书的旧注也不用“监狱”来释“狱”。在《史记》中“狱”已是“囹圄”的同义词了。《史记·李斯列传》：“李斯拘执束缚，居囹圄中。”又：“李斯乃从狱中上书曰。”但是，“狱”作为案件的意思还在同一篇文章里保存。“于是二世乃使（赵）高案丞相狱治罪”，这个“狱”字就是案件的意思。“狱”作为监狱的意思大概起于战国时代。</span> </p><p> <span>古今同义词是从时代的角度来分析同义词的。我们还可以从词义系统，即本义和引申义的角度来考察一下同义词之间的关系。<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78-L00070','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0</span></i>这里有三种情况：</span> </p><p> <span>一﹑本义相同的同义词。</span> </p><p> <span>本义相同的同义词为数不多。《说文》中的“互训”，大多属于本义相同的同义词，但据清朝人的统计，这种“互训之字，凡三百八十”，也就是说，即使把这些互训字全算作同义词的话，也不过三百多。这类词读者可以从《说文》中得到一个基本认识，我们就不举例了。</span> </p><p> <span>二﹑本义和引申义相同的同义词。</span> </p><p> <span>有的同义词，它们原本不同义。后来一方经过引申变得与另一方同义了。如：</span> </p><p> <span>吏：官。“吏”的本义是“治人者也”（《说文》）。“官”原本不与“吏”同义，在春秋和战国初年还是这样。“官”由官署，即政府收藏文书办事的地方，引申为官吏的意思，大约在战国中后期，如《韩非子·八说》：“明主之国，官不敢枉法，吏不敢为私。”在这里，“官”和“吏”都是用来指治人的人了。</span> </p><p> <span>面：脸。二者原本不是一对同义词，“脸”特指脸颊部分。温庭筠《菩萨蛮》：“明镜照新妆，鬓轻双脸长。”“双脸”就是指两颊。由颊后来引申为面，二者就构成同义关系了。</span> </p><p> <span>三﹑引申义相同的同义词。</span> </p><p> <span>甲乙两词原本意义都不相同，双方都经过了引申阶段，变得意义相同了，这类同义词比较多。</span> </p><p> <span>经：缢。二者原来都没有吊死的意思。段玉裁说：“古曰绞曰缢者，谓两绳相交，非独谓经死。”</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说文解字注》495页“绞”字注。可参阅664页“经”字注﹑662页“缢”字注。</span> <span>至于“经”的本义是“从丝为<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79-L00071','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1</span></i>经”，由纵丝引申为悬挂。《庄子·刻意》：“吐故纳新，熊经鸟申。”“熊经”就是像熊一样悬挂在树枝上。由悬挂引申为吊死。《论语·宪问》：“自经于沟渎而莫之知也。”《荀子·强国》：“救经而引其足。”《史记·田单列传》：“遂经其颈于树枝。”</span> </p><p> <span>堕：落。在战国前，堕﹑落并非同义词。《说文》：“隓（堕）：败城阜曰隳。”隓与败义近，都是毁坏的意思。《左传·定公十二年》：“仲由为季氏宰，将堕三都。”正是用的“堕”字的本义。《荀子·富国篇》有“徙坏堕落”一语，但“堕”﹑“落”并不完全同义，而且，同一书中，“堕”字还用作毁义。如《议兵》：“以诈遇齐，辟之犹以锥刀堕太山也。”杨注：“堕，毁也。”直到战国以后，“用堕为崩落之义，用隳为倾坏之义”</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说文解字注》733页“隓”字注。</span> <span>。堕﹑落才变成为一对同义词。“落”的本义原是指树叶落下来，后来才引申为泛指降落﹑掉下来等。《晋书·孟嘉传》：“有风至，吹（孟）嘉帽堕落，嘉不之觉。”现代汉语中，“堕落”一词就是由古汉语中这一对同义词引申而来。</span> </p><p> <span>治：理。治的本义是治水，理的本义是理玉，二者本义并不相同，经过引申，在治理﹑管理等意义上成了同义词。唐人避高宗讳，用“理”代替“治”，正是同义相代。</span> </p><p> <span>在古汉语中，除了古今同义词，本义或引申义组成的同义词外，还有方言同义词。我国自古以来，就有方言和通语的差异。各个历史时期，都有一些方言词汇进入通语，其中有的方言词和通语中相应的词构成了同义词的关系。</span> </p><p> <span>舟：船。《方言》卷九：“自关而西谓之船，自关而东谓之舟。”据此，“舟”﹑“船”不是古今同义词，而是方言同义词。段玉裁说：“古<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80-L00072','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2</span></i>人言舟，汉人言船。”这是不精确的。汉以前的“古人”也有“言船”的，《墨子》书中已有“船”字（《小取》说“船，木也”）。《战国策·魏策四》：“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而经传中“船”字之所以不常见，因为它是方言词，而这个关中地区的方言词，随着秦汉时代政治中心转移到关中也就进入到通语中来了。</span> </p><p> <span>坟：丘。《方言》卷十三：“秦晋之间谓之坟……自关而东谓之丘。”在坟墓这个意义上，“坟”﹑“丘”是方言同义词。关东（指函谷关以东的广大地区）把坟墓叫做“丘”的根据有：楚昭王墓名“昭丘”</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见《文选》王粲《登楼赋》注。</span> <span>，赵武灵王墓叫“灵丘”（见《汉书·地理志》注），吴王阖闾的葬地叫“虎丘”</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见《越绝书》。</span> <span>。到汉代，“丘”已进入通语。司马迁《报任安书》：“亦何面目复上先人之丘墓乎？”杨恽《报孙会宗书》：“岂意得全其首领复奉先人之丘墓乎？”</span> </p><p> <span>同义词有相同面，也有不同面。无论是为了研究词义的发展，还是为了提高阅读古书的能力，我们既要知其同，又要知其异。所谓知其异，就是要辨别它们的细微差别。这方面，古人已经做了不少工作。在这样一本小书中，我们不可能花很多篇幅来对个别词义进行辨析。下面分五个方面列举一些古人辨析得比较精当的同义词作为例子，供读者参考。</span> </p><p> <span>第一，所指事物的形状或质地不同。如：</span> </p><p> <span>柴：薪。《礼记·月令》郑注：“大者可析谓之薪，小者合束谓之柴。”</span> </p><p> <span>门：户。《急就篇》颜注：“大曰门，小曰户。”</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81-L00073','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3</span></i> <span>囷：廪。《荀子·荣辱篇》杨注：“圆曰囷，方曰廪。”</span> </p><p> <span>斨：斧。《诗经·豳风·七月》毛传：“方銎（qióng，斧头上用以装柄的孔）曰斨。”《诗经·豳风·破斧》毛传：“隋（椭）銎曰斧。”</span> </p><p> <span>简：牍。段玉裁：“简，竹为之；牍，木为之。”</span> </p><p> <span>模：范：型。凡铸式以土曰型，木曰模，金曰范（段玉裁﹑朱骏声都认为以竹为之曰范）。</span> </p><p> <span>丝：缕。段玉裁：“凡蚕者为丝，麻者为缕。”</span> </p><p> <span>第二，行为方式或情态的不同。如：</span> </p><p> <span>提：携。段玉裁：“携则相并，提则有高下。”</span> </p><p> <span>负：担。王逸：“背曰负，荷曰担。”</span> </p><p> <span>吹：嘘。《声类》：“出气急曰吹，缓曰嘘。”</span> </p><p> <span>骄：傲。王逸：“倨简曰骄，侮慢曰傲。”</span> </p><p> <span>矜：伐。孔安国：“自贤曰矜，自功曰伐。”</span> </p><p> <span>第三，词义轻重﹑程度的不同。如：</span> </p><p> <span>离：别。王逸：“近曰离，远曰别。”</span> </p><p> <span>盟：誓。《周礼》郑注：“大事曰盟，小事曰誓。”</span> </p><p> <span>疾：病。《仪礼》郑注：“疾甚曰病。”</span> </p><p> <span>第四，词义褒贬﹑感情色彩的不同。</span> </p><p> <span>征：伐：侵。《孟子·尽心下》：“征者，上伐下也，敌国不相征也。”《左传·庄公二十九年》：“凡师有钟鼓曰伐，无曰侵。”“征”具有褒义，“侵”具有贬义。</span> </p><p> <span>比：周。《论语·为政》：“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孔安国：“忠信为周，阿党为比。”又旧注：“周﹑比：皆与人亲厚之意，但‘周’公而‘比’私耳”（后来比周成为双音词，用于贬义。如邹阳《狱中上梁王书》“不容于世，义不苟取比周于朝”）。</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82-L00074','2705487',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4</span></i> <span>𧟵（bì）：农夫。《玉篇》：“𧟵，农夫之贱称也。”所谓“贱称”，即侮辱性的称呼。</span> </p><p> <span>第五，语法上的差异。</span> </p><p> <span>畏：恐：惧。这三个同义词都是动词。语法上有些不同。</span> </p><p> <span>“畏”一般带宾语。《荀子·天论》：“怪之可也，而畏之非也。”《论语·季氏》：“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圣人之言。”</span> </p><p> <span>“恐”和“惧”在一般情形下，用作不及物动词，有时也用作及物动词。作及物动词时，“惧”往往用作使动。《左传·昭公二十六年》：“众可惧也，而不可怒也”（林注：言鲁人之众，可以射恐之，而不可屡射激之使怒）。“可惧”等于说“可使之惧”，宾语“之”字省略。又《老子》：“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惧之”也是使之惧的意思。</span> </p><p> <span>“恐”作及物动词时，后面往往带长宾语。《论语·季氏》：“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孟子·梁惠王下》：“民惟恐王之不好勇也。”“王之不好勇”是主谓结构加连词“之”，作“恐”的宾语。</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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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版前言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66297" key="66297"><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中华版前言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66298" key="66298"><!--?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05-L00001','270547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01"><b>中华版前言</b></p><p> <span>《古汉语词汇讲话》是我们30年前的旧作，在当时的出版前言（北京出版社1980年）中，我们告诉读者：这本小册子不是系统地讲汉语词汇发展的历史，也不是全面地概括汉语词汇发展的规律，只是讲一些“我们认为对学习古汉语词汇和阅读古书可能有帮助的问题”。现在，中华书局认为此书对读者还有用，愿意重版，我们感谢中华书局的好意。尽管此书的某些观点我们现在已有所发展，但既然是旧作重版，我们仍保持此书原来的面貌，内容上未作改动，只作了个别文字的校正。希望得到读者的批评指正。</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作者</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2009年6月1日</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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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66293" key="66293"><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目录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66294" key="66294"><!--?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04-L00001','2705478',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span></i><p style="text-indent:NaNpx;">目录</p><p style="text-indent:28px;">中华版前言<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1</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前言<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1</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一﹑绪论<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1</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二﹑词汇的历史发展<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9</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三﹑词的构成<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23</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四﹑词的书写形式<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33</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五﹑词的本义<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42</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六﹑词的引申义<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53</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七﹑同义词<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64</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八﹑反义词<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75</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九﹑同源词<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91</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十﹑固定词组和特殊词汇<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103</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十一﹑怎样确定句中词义<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117</span></span></p><p style="text-indent:28px;">十二﹑怎样掌握古汉语词汇<span style="float:right;text-indent:0px;"><span class="song">127</span></span></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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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同源词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399821" key="399821"><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九、同源词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399822" key="399822"><!--?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99-L00091','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1</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11"><b>九﹑同源词</b></p><p> <span>什么叫同源词？简单地说，就是由同一个语源派生出来的一组词。同源词大致上可以分为四类，下面分别叙述。</span> </p><p> <span>（一）同字形的同源词</span> </p><p> <span>在讲词的构成和词的引申义时，曾讲了一个问题：字不等于词。有时候，同一个字，可以记录不同的词。如“之”字，包含了动词（往）﹑代词（它）﹑连词（相当于“的”）三个词。“被”字，包含了名词（被子）﹑动词（覆盖﹑蒙受）和介词（表被动）三个词。“閒”字，包含了jiān（中间）﹑jiàn（间隔）﹑xián（空闲）三个词。现在，我们再深入一步，看一看“之”字包含的三个词和“被”字﹑“閒”字包含的三个词有没有什么区别？分析一下就可以知道，“之”字所包含的三个词之间意义是毫无联系的。而“被”字﹑“閒”字所包含的三个词之间意义是有联系的，它们是由同一来源发展成的一组词，但仍用同一字形表示。这样的词，就叫“同字形的同源词”。</span> </p><p> <span>（二）用区别字或累增字表达的同源词</span> </p><p> <span>“閒”字所代表的三个词，到近代，在书写形式上也有了分化：读作jiān和jiàn的两个词写成了“间”，而读作xián的词仍写作<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00-L00092','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2</span></i>“閒”（汉字简化后写作“闲”）。这种字形的分化，就和“閒”字分成三个读音一样，是出于人们交际的需要：既然从一个词发展成了几个词，就需要从语音和字形上加以区分，以免混淆。这种由同一语源发展为不同的词，随后又用不同的汉字加以区分的情况，在古汉语中是早已存在的了。如：</span> </p><p> <span>1.取妻如之何？</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齐风·南山》）</span> </p><p> <span>2.亡不越竟，反不讨贼。</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左传·宣公二年》）</span> </p><p> <span>3.夙夜匪（非）解。</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大雅·烝民》）</span> </p><p> <span>句中带圆点的字：“取”后来写作“娶”，“竟”后来写作“境”，“反”后来写作“返”，“解”后来写作“懈”。为什么这些字在古书中不写作“娶﹑境﹑返﹑懈”呢？有人认为“娶﹑境﹑返﹑懈”是本字，“取﹑竟﹑反﹑解”是假借字。这种看法是不对的，因为把先后弄颠倒了。本来，“取”是获取的意思，用在婚姻上，娶妻也叫“取”。“竟”是完了的意思，用在地域上，边境也叫“竟”。“反”是正反的反，用在行动上，返回也叫“反”。“解”是分解的意思，用在精神状态上，精神松弛分散也叫“解”（由于意义的引申，读音也变了，读作xiè）。从词的角度来看，这都是由于词义的引申，从一个词发展出另一个新词，它与原来的词有联系又有区别。这个新词在语言中经常使用，为了使它与原有的词不至于混淆，到后来就另造一个汉字来表示它。这些字称为“区别字”。用区别字和原有的字表达的词，也是同源词。</span> </p><p> <span>当然还有另一种情况。在由一个词发展成另一个词时，也可<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01-L00093','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3</span></i>以为原有的词另造一个字来加以区别。如上面说过的“要”，本义是腰，引申为拦截﹑邀请﹑要挟等，产生了新的词。为了区分，就把本义写作“腰”。又如益，甲骨文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p8sh.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本义是水漫出来。《吕氏春秋·察今》：“澭水暴益。”引申为增益﹑利益等。为了区别，就把本义写作“溢”。“腰”和“溢”叫做“累增字”。这种用累增字和原有的字表达的词，也是同源词。</span> </p><p> <span>必须说明，区别字和累增字可用以区分本义和引申义，如上述例子即是，但也可用以区分本字和假借字（特别是本无其字的假借字）。例如“戚”，本义是斧子一类的兵器（“干戚”的“戚”），又用作表示忧慼的假借字（“休戚相关”的“戚”）。为了区分，后来就把“休戚”的“戚”写作“慼”。这是为假借义而造的区别字。“莫”甲骨文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5vjk.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本义是傍晚，又用作无定代词没有一个的假借字。为了区分，后来就把表傍晚的“莫”写成“暮”。这是为了与假借义相区别，替本义而造的累增字。这种为区分本义和假借义而造的区别字﹑累增字和原有的字之间，没有意义上的联系，所以“慼”和“戚”（干戚）﹑“暮”和“莫”（没有一个）不是同源词（“慼”和“休戚”的“戚”，“暮”和“日莫”的“莫”则是同一个词，所以也不是同源词）。</span> </p><p> <span>（三）用孳乳字表达的同源词</span> </p><p> <span>所谓孳乳字，就是由同一个字孳生出来的一组字。用孳乳字表达的同源词，我们举两组例子。</span> </p><p> <span>（1）乔﹑峤﹑骄﹑桥﹑轿﹑𫏋﹑挢﹑趫</span> </p><p> <span>“乔”是高的意思，如“乔木”。高而尖的山叫“峤”。高大的马叫“骄”（《说文》“马高六尺为骄”）。桔槔上的衡木叫“桥”（后来又用作桥梁的桥）。抬在肩上的乘具叫“轿”。举足叫“𫏋”。举手叫“挢”。强悍﹑矫健叫“趫”（左思《吴都赋》：“趫材悍壮。”后来多<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02-L00094','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4</span></i>写作“矫”）。这些都与高的意义有关。从语音上看，这一组字的读音都和“乔”相近。它们是一组同源字。</span> </p><p> <span>（2）肖﹑梢﹑稍﹑削﹑消和少﹑杪﹑秒﹑眇﹑妙</span> </p><p> <span>“肖”在古代有小的意思，它和“小”在古代是方言的区别。扬雄《方言》：“肖，小也。”《史记·太史公自序》：“申吕肖矣。”集解引徐广云：“肖犹衰微。”这是“小”的引申义。树梢叫“梢”。逐渐叫“稍”。削除叫“削”。消减叫“消”。这些字都从“肖”得声，都和小的意义有关。这是一组。</span> </p><p> <span>“少”也是小的意思。树梢叫“杪”。禾芒叫“秒”（见《说文》，后来引申为分秒的秒，指时间上的最小单位）。渺小叫“眇”（《汉书·昭帝纪》“朕以眇身，获保宗庙”）。微妙叫“妙”（《老子》“微妙玄通，深不可识”）。这些字都从“少”得声，意义上都与“少”（小）有关。这又是一组。</span> </p><p> <span>这两组又都是从小派生出来的，所以这两组其实是一组同源词。</span> </p><p> <span>一个词由辐射式的引申而产生了一组意义相关的词，在字形上往往用孳乳字来表达。这样的一组词，我们称之为“用孳乳字表达的同源词”。</span> </p><p> <span>（四）不同字形的同源词</span> </p><p> <span>用孳乳字表达的同源词还比较容易识别，不同字形的同源词就不大容易识别了。比如，“分﹑彬﹑半﹑判﹑泮﹑叛﹑班﹑别”这一组词，粗粗一看，似乎它们之间毫无关系。但仔细分析一下，就可以知道，它们的读音在古代是相同或相通的，意义也互相关联。至于字形的不同，并不妨碍它们是同源词；同源词的研究，正是要摆脱字形的束缚，从读音和意义两方面去寻求一组词在语源上的联系。</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03-L00095','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5</span></i> <span>先从意义上看。“分﹑判﹑半﹑别﹑剖”是同义词。</span> </p><p> <span>《说文》：“分，别也。”“判，分也。”“别，分解也。”“半，物中分也。”“剖，判也。”</span> </p><p> <span>在古书中，这五个词也经常通用。如：</span> </p><p> <span>《左传·庄公三年》：“纪季以酅入于齐，纪（国名）于是乎始判。”注：“判，分也。”</span> </p><p> <span>《公羊传·定公八年》：“璋判白。”注：“判，半也。”</span> </p><p> <span>《左传·襄公十四年》：“有不腆之田，与女剖分而食之。”注：“中分曰剖。”</span> </p><p> <span>《后汉书·清河孝王传》：“常夜分严装衣冠待明。”“夜分”就是“夜半”。</span> </p><p> <span>其他几个字，也都与分﹑判﹑半的意义有关。例如：</span> </p><p> <span>冰解叫“泮”。《诗经·邶风·匏有苦叶》：“迨冰未泮。”</span> </p><p> <span>反背叫“叛”。《左传·襄公二十六年》：“入于戚以叛。”疏：“叛者，判也（从原属的君长处分离出去）。”</span> </p><p> <span>“班”的本义是分瑞玉。《说文》：“班，分瑞玉也。”《尚书·舜典》：“班瑞于群后。”</span> </p><p> <span>“彬”的意义是文质相半。《论语·雍也》：“文质彬彬，然后君子。”包注：“彬彬，文质相半之貌。”</span> </p><p> <span>“片”的本义是劈成两半的木头。《说文》：“片，判木也。”字也写作“半”。《汉书·李陵传》：“令军士人持二升糒（干饭），一半冰。”“一半冰”即“一片冰”。</span> </p><p> <span>“副”的本义是“剖”。《诗经·大雅·生民》：“不坼不副。”《礼记·曲礼》：“为天子削瓜者副之。”</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04-L00096','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6</span></i> <span>“颁”的本义是“大首貌”，但通常假用来表示分的意思。《周礼·小宗伯》：“帅有司而馌兽于郊，遂颁禽。”“颁禽”就是“分禽”。</span> </p><p> <span>从语音上说，在古代，这些字的声母都是[p][pʻ]或[b]（凡是现代声母是[f]的，古代都读[p][pʻ]或[b]）。这些字的韵部也是接近的。</span> </p><p> <span>“剖”是之部[ə]。“副”是职部[ək]。“分”﹑“彬”﹑“颁”是文部[ən]。主要元音都是[ə]。</span> </p><p> <span>“半”﹑“判”﹑“叛”﹑“班”﹑“片”是元部[an]，“别”是月部[at]。主要元音都是[a]。</span> </p><p> <span>而文部和元部又都是收[-n]尾的，主要元音[ə]和[a]相近</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在讲上古音时，一律用国际音标。因为上古有些音在普通话音系中是没有的。国际音标的[p][pʻ]相当于拼音方案的b﹑p。国际音标的[b]是浊音，大致上相当于上海话中“鼻”字的声母。国际音标中的[ə]相当于普通话“根（gen）”中的e，[a]相当于拼音方案中的ɑ。</span> <span>。</span> </p><p> <span>所以，这些字在语音上也都相近或相通。这是一组不同字形的同源词。</span> </p><p> <span>上面我们把同源词分成四类，只是为了便于初学者掌握。其实在一组同源词中，这四类情况可能是兼而有之的。例如：</span> </p><p> <span>“长（cháng）﹑长（zhǎng）﹑张﹑𮧴﹑帐﹑胀﹑涨﹑丈”，这是一组同源词。</span> </p><p> <span>其中“长”（cháng）和“长”（zhǎng）是同字形的。</span> </p><p> <span>张挂叫“张”，张于弓外的套子叫“𮧴”，水涨叫“涨”，这是从“长”得声的孳乳字。</span> </p><p> <span>“帐”和“胀”最初都只写作“张”。《史记·高祖本纪》：“高祖<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05-L00097','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7</span></i>复留止，张饮三日。”“张饮”就是“帐饮”，在帐幕中饮酒。《左传·成公十年》：“将食，张，如厕。”“张”是肚子胀。“帐”﹑“胀”都是区别字。</span> </p><p> <span>年长者叫“丈”，意义与“长”有关。《大戴礼记·本命》：“丈者，长也。”“长”和“丈”是字形不同的同源词。</span> </p><p> <span>这些词读音都相近，意义上也有关联，它们是从同一个语源（长）派生出来的一组同源词。</span> </p><p> <span>我们对同源词作了一些分类介绍以后，就可以对什么叫同源词作进一步的说明了。同源词是这样一组词：它们的读音相同或相通；词义相同或相关；在词义发展上又是出自同一语源的。这三句话，是同源词必不可少的三个条件。现在分述如下。</span> </p><p> <span>（一）读音相同或相通。</span> </p><p> <span>所谓读音相同或相通，一般指的是上古音，即先秦的读音。因为古汉语的同源词，在先秦就已形成了。要考察它们的读音，自然应以先秦音为准。如“和”与“合”，普通话中读音一样，而在先秦却差得很远，我们就不能认为它们同源。当然，在秦汉以后的口语中，还不断有新词产生，要考察那些新词是否同源，就要以它们产生时的语音为准了。</span> </p><p> <span>其次，要说一下什么叫读音相同或相通。“相同”用不着解释，“相通”的问题比较复杂，牵涉到音韵学的知识和对上古语音系统的了解。这里只能简单地谈一下。它指的是：</span> </p><p> <span>1.几个字韵部相同，声母虽然不同，但属于同一发音部位</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例如普通话中的b﹑p﹑m都是双唇音，g﹑k﹑h都是舌根音，它们的发音部位就相同。</span> <span>。<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06-L00098','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8</span></i>如“班”﹑“判”﹑“叛”，韵部同属元部[an]，“班”的声母是帮母[p]，“判”的声母是滂母[pʻ]，“叛”的声母是並母[b]，[p][pʻ][b]都属于双唇音，是同一发音部位的。</span> </p><p> <span>2.几个字声母相同，韵部虽不相同，但或是主要元音相同，韵尾的辅音相对应。如“叛”和“别”，都是並母[b]，“叛”属元部[an]，“别”属月部[at]，[an]和[at]的主要元音都是[a]，韵尾的辅音[n]和[t]都是齿音。或者是主要元音相近，韵尾相同，如“半”和“彬”，都是帮母[p]，“半”属元部[an]，“彬”属文部[ən]，[an]和[ən]的主要元音[a][ə]相近，韵尾都是[-n]。</span> </p><p> <span>为什么同源词必须读音相同或相通呢？我们知道，总的说来，读音和词义是没有必然的关系的。所以，同一个概念，在不同的语言中有不同的叫法。而在同一语言中，同义词也不都是一个读音。但是，在同一种语言的发展过程中，由词义引申而产生新词，在读音上却往往和原来的词相同或相通。最明显的例子是“潮”和“汐”。早晨水涨叫“潮”，晚上水涨叫“汐”，显然在读音和意义两方面都与“朝﹑夕”有关。又如“桌”和“椅”，这是后起字。最初出现的时候，就写作“卓”和“倚”。高的叫“桌”，有背可靠的叫“椅”，它们也是在读音和意义上都和“卓”（高也）和“倚”有关联。上面提到的“长”（cháng）和“长”（zhǎng）﹑“解”（jiě）和“懈”（xiè），也是这样。它们由于意义引申而分化为两个词，这两个词的读音也是有关联的。还有一种情况是同一个词在不同的方言中有不同的读音，这种读音也总是相通的。例如《说文》：“逆，迎也。关东曰逆，关西曰迎。”“迎”和“逆”在上古都是疑母[ŋ]，“迎”属阳部[aŋ]，“逆”属铎部[ak]，阳部和铎部可以相通。</span> </p><p> <span>因此，凡是同源词，读音都是相同或相通的；反过来说，如果仅<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07-L00099','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9</span></i>仅是意义相同而读音不是相同或相通，就只是同义词而不是同源词。</span> </p><p> <span>（二）词义相同或相关。</span> </p><p> <span>这方面需要说明的是：</span> </p><p> <span>1.词义相同指的是几个词在一个或几个意义上相同，并不是说几个词的意义全部相同。例如我们说“要”和“邀”（《说文》作“徼”）是同源词，那是指它们在拦截﹑邀请﹑求这几个意义上相同。但“要”的另外一些意义，如腰和需要等，是“邀”所不具备的；反过来，“徼”的巡察等意义，“要”也不具备。打一个比方，就像两条河流，同源不一定同派。两个同源词，各自引申出一些意义，也往往不全相同。</span> </p><p> <span>2.确定同源词，要以词为单位，不要以字为单位。异体字（如“地”和“墬”）的意义是相同的，本字和假借字（如“册”和“策”）在某一点上意义也相同，但它们不是同源词。因为它们都是用不同的字来表达同一个词，既然是同一个词，就无所谓同源不同源。此外，一个字由于假借而包含几个不同的词，这几个词之间更不是同源的关系。例如上面举过的“颁”字，“颁₁”（大首貌）和“颁₂”（分也）之间意义毫无关系，谈不上同源。上面说“颁”和“分”是同源词，指的是“颁₂”和“分”同源，“颁₁”和“分”也是不同源的。</span> </p><p> <span>（三）在词义发展上是出自同一语源的。</span> </p><p> <span>是不是只要读音相同或相通，词义相同或相关就可以叫同源词了呢？我们认为不是。那样下定义是不严密的。顾名思义，同源词还必须有同一语源。汉语中同音词本已不少，加上读音能相通的词那就更多。在大量读音相同或相通的词中，很多词是不同源的。但是由于错综复杂的引申关系，两个不同源的同音词，它们<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08-L00100','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0</span></i>的某一引申意义却可能同义。这可以称为“不同源而同派”。</span> </p><p> <span>例如“境”和“界”，都是见母[k]，“境”属阳部[aŋ]，“界”属月部[at]，古音是相通的。但“境”是“竟”的区别字，“竟”的本义是音乐终了，引申为地域的终了，即为“境”。“界”古作“介”。《诗经·周颂·思文》：“无此疆尔介。”“介”在甲骨文中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yq5j.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像人穿甲的样子。引申为夹﹑为閒。古书注释有的把“介”解释为“夹也”，有的解释为“閒也”，其实这是一回事。从两旁而言为夹，从中间而言为“閒”。从间隔的意义引申为界限，再引申为边界。在边界的意义上，和“境”同义，所以《说文》说：“界，境也。”但究其语源，“界”和“境”实不相同，它们不能算同源词。</span> </p><p> <span>又如“信”和“讯”。古代声母和韵部都相同，都是心母[s]，真部[en]</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关于真部的拟音，这里暂以王力先生的拟音为准。</span> <span>，在消息这个意义上也相同。如杜甫《得弟消息》：“近有平阴信，遥怜舍弟存。”陆机《赠冯文罴》：“愧无杂佩赠，良讯代兼金。”“音讯”也可以写作“音信”。但“讯”的本义是问，从问引申为消息。这个用法在《荀子》中就已有了。“信”的本义是言语真实，引申为信使，然后引申为消息（信使叫“信”，信使所传递的消息也叫“信”）。这个意义大约到六朝后才产生。所以“信”和“讯”不但不同源，而且在六朝以前根本不同义。我们不能仅仅根据它们古音相同，六朝以后又有一个意义相同，就认为它们是同源词。以今例古，也可以想见，在先秦也有同音同义而不同源的，上面所举的“境”和“界”就是一例。所以，同源词还必须具备第三个条件——语源相同。</span> </p><p> <span>最后谈一下了解同源词对我们学习古代汉语词汇有什么<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09-L00101','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1</span></i>用处。</span> </p><p> <span>以往对古汉语词义的研究，通常是以“字”为单位的。对于一个字所具有的各种意义，可以从引申﹑假借等方面去说清楚它们之间的关系。而对于不同字之间有什么关系，则研究得比较少。也就是说，对古汉语词汇的研究，往往受到汉字的束缚。而同源词的研究，正是打破了这种束缚。</span> </p><p> <span>首先，它可以帮助我们把一些不同字形所代表的不同的词，从语音和词义方面找出它们的共同点，寻找它们的语源，从而提纲挈领地把它们系联起来。如上面所举的“分﹑半﹑判﹑别”等就是这样（其实可以归入这一组的词还有“版﹑辨﹑牉”等，我们没有一一列举）。通过同源词的研究，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就不再是一个一个互不相干的词或字，而是一组一组的词，这样就使我们能看到古汉语词汇的系统性，大大地有助于我们掌握古汉语词汇。</span> </p><p> <span>其次，同源词的研究对于我们掌握一些词的意义也是有好处的。例如上面所举的《诗经·生民》“不坼不副”和《礼记·曲礼》“为天子削瓜者副之”中的“副”，显然和现代汉语中的意义不一样。如果去查字典，字典上会告诉我们。“副”有剖的意思。但“副”和剖是什么关系呢？这就需要同源词的研究来回答了。还有一个“疈”字，是个僻字。但通过同源词的研究，就可以知道，“疈”就是“副”，也就是“剖”。这样，僻字就不僻了。同样，对于《汉书·李陵传》所说的“人持一半冰”，也是通过同源词的研究，使我们知道“半”就是“片”。</span> </p><p> <span>同源词的研究对于汉语词汇发展史的研究也是很重要的。几千年来，汉语词汇发生了许多变化。要深入系统地搞清楚这些发展变化，就离不开对同源词的研究。例如，在汉语的发展中，“头”<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10-L00102','2705489',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2</span></i>代替了“首”﹑“豆”代替了“菽”﹑“顶”代替了“颠”﹑“踢”代替了“踶”﹑“你”代替了“尔”。这些现象，只有打破字形的束缚，从同源词的角度才能得到说明。至于说到汉藏语系词汇史的研究，那更是同源词研究的广阔天地了。在这些方面，过去做的研究很不够，还有大量的工作等着我们去做。</span> </p><p> <span>当然，掌握同源词要有音韵﹑词汇等方面的知识，做起来并不是很容易的。对于初学古汉语的人，首先不是要独立地分析﹑确定同源词，而是需要接受已有的研究成果。但我们懂得了关于同源词的一些基本道理，再去查阅有关著作，就能理解得更加深入，对我们学习古汉语词汇的帮助也会更大。</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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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词的书写形式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399833" key="399833"><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四、词的书写形式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399834" key="399834"><!--?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41-L00033','2705484',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3</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06"><b>四﹑词的书写形式</b></p><p> <span>我们现在靠什么来研究古汉语词汇呢？唯一的依据是有文字记载的书面语言。所以，我们要了解古汉语词汇，就一定要了解古汉语词的书写形式，正确地分辨词的书写形式，有助于对词义的理解。词的书写形式有多方面的问题，文字学上所说的假借，从语言的角度来说，就属于词的书写形式问题。</span> </p><p> <span>语言中的词要进入书面，就得有一个符号（文字）来表现它。古代造字的时候，字的总数比较少，有的词要进入书面，没有现成符号，就找一个同音的字来代替，于是就形成了两个词或几个词共一个字形的问题。例如：</span> </p><p> <span>之。它实际上包含三个词。它的本义是动词，往。《孟子·告子下》：“先生将何之？”借作代词。《左传·昭公三年》：“其爱之如父母，而归之如流水。”这两个“之”字都是人称代词。《庄子·逍遥游》：“之二虫又何知？”这个“之”是指示代词。“之”又借作连词（有的语法书上叫做助词，或叫做介词）。《山海经·北山经》：“常衔西山之木石，以堙于东海。”《列子·汤问》：“甚矣，汝之不惠！”</span> </p><p> <span>斤。包含两个词。《孟子·梁惠王上》：“斧斤以时入山林。”这<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42-L00034','2705484',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4</span></i>个“斤”是斫木斧。另一个“斤”是重量单位。《汉书·律历志》：“十六两为斤。”</span> </p><p> <span>以上两例是几个词长期共存于一个符号中的例子。也有些词，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共一个字形，后来分家了，这种情形就更值得我们注意。如：</span> </p><p> <span>说。本义是说话，这在现代汉语中还是如此。但是，《论语·学而》：“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个“说”是另外一个词，是喜悦的意思。可是，上古时不写作“悦”，“悦”是后造的字。</span> </p><p> <span>刀。本义是一种兵器。但是，《诗经·卫风·河广》：“谁谓河广，曾不容刀。”这个“刀”却是指小船。后来又造出一个“舠”字。吴均《赠王桂阳别诗三首》之二：“行衣侵晓露，征舠犯夜湍。”</span> </p><p> <span>以上两例是本字保持原形，借字后来另造了一个符号。也有与此相反的，借字占住了本字，本字反而不得不另外造一个字。如：</span> </p><p> <span>亦。《说文》：“人之臂亦也。”段玉裁注：“人臂两垂，臂与身之间则谓之臂亦。”这是“亦”的本义。后来“亦”借作副词。《左传·文公七年》：“先君何罪？其嗣亦何罪？”结果，“亦”的本义在古书中反而不常见了，于是另外造了一个“腋”来代替本字。</span> </p><p> <span>其。本义是簸箕。《说文》：“其，簸也。”由于“其”借作人称代词，后来又造了一个“箕”字来代替它。</span> </p><p> <span>在古书中，还有这样的情况：有的词本来已有自己的书写形式，由于种种原因，人们放着本字不写，却要写成另外一个字，这就是文字学家所说的本有其字的假借。这方面的材料很丰富，朱骏声在《说文通训定声》中所说的假借，大多属于这一类。王引之在<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43-L00035','2705484',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5</span></i>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也找了二百五十多个例</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见《经义述闻》卷三十二。</span> <span>。下面我们举几个常见的例子。</span> </p><p> <span>册：策。这是两个本义完全不同的词。“策”的本义是马鞭，“册”的本义是把简札编联在一块的意思，这是个象形字，在上古就已出现了，但经传多以“策”为之。《礼记·中庸》：“文武之道，布在方策。”“简策”﹑“策书”﹑“对策”﹑“策论”，这些“策”义都与“马鞭”毫无关系，应该看做是“册”义的假借。</span> </p><p> <span>赐：锡。这一对词在古书中也常见。“锡”的本义是金属的一种，“赐”的本义是赐予，一般用于上对下。但古书中常用“锡”代替“赐”。屈原《离骚》：“肇锡余以嘉名。”</span> </p><p> <span>誓：矢。这一对词在《诗经》中同时出现，本义毫不相关，但该用“誓”的地方，有的写作“矢”。《鄘风·柏舟》：“之死矢靡它。”旧注：“矢，誓。”“矢靡它”就是“誓靡它”。</span> </p><p> <span>还有的词，有了借字之后，本字渐渐废而不用，如不注意，很容易误以为那个借字就是本字。如：</span> </p><p> <span>孃：娘。这两个词在《广韵》中区别得很清楚。“孃，母称。”“娘，少女之号。”古乐府《木兰诗》：“不闻爷孃唤女声，但闻黄河流水鸣溅溅。”杜甫《兵车行》：“爷孃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爹孃的“孃”，都不写作“娘”，今本有作“娘”字的，显然是后人改过来的。后来，“孃”字渐渐不用了，很少有人还想到“爹娘”的“娘”原来是一个借字，也很少还有人想到作为人名的“娘”字本是少女之号。原来唐朝著名的女舞蹈家公孙大娘，《西厢记》里的红娘，《今古奇观》中的杜十娘，乃至当代的陈玉娘，这些“娘”字都是少女<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44-L00036','2705484',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6</span></i>取号时用的。</span> </p><p> <span>凥：居。凥的本义是坐，居的本义是蹲，《说文》有凥字，也有居字。在先秦时，人们就已用“居”为“凥”。《论语·乡党》：“寝不尸，居不容。”《礼记·乐记》：“居，吾语女。”注：“坐也。”正如段玉裁所指出的那样：“今字用蹲居字为凥处字，而凥字废矣。又别制踞字为蹲居字，而居之本义废矣。”</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段玉裁《说文解字注》八篇上，399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span> <span>所谓“居之本义废矣”，是说“居”的本义由“踞”来表示了。正因为“居”的本义已由“踞”来表示，人们就容易误以为“居”的本义就是坐了。</span> </p><p> <span>一个词如果没有自己的符号，临时借用别的词的符号，这并不难理解。可是，为什么有不少词本来有了自己的书写形式，还要借用别的词的符号呢？我们考察了一下，大概有两个原因：一是写别字。其中有的是无意写了别字，有的是有意图省事而写别字；还有一个原因是沿袭别字，积习难改。如“蚤”借为“早”，本是一个大别字，先秦人这么写，汉唐人也这么写。柳宗元《报崔黯秀才论为文书》“吾不幸蚤得二病”，有意将“早”写作“蚤”，这就是文人的积习，写这种错别字，在当时的社会风气下，不唯不算错，或许还以为是很典雅的呢。</span> </p><p> <span>古书中，尤其是汉以前的古书中，假借字那么多，我们根据什么来辨别何者为假借呢？主要根据有三条。</span> </p><p> <span>一条是从意义上来判断。王筠说：“凡与本义不符者，皆假借也。”</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王筠《说文释例》卷五，478页。万有文库，1937年。</span> <span>就是说，一个字有若干意义，在通常情况下，这些意义是有联系的，但有的包含若干意义，其中有的意义与本义毫无关系，这就<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45-L00037','2705484',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7</span></i>应该看作是不同的词共用了一个书写形式。困难在于具体辨别时，问题往往很复杂。同样一个字，有人认为是假借，有人认为是引申。例如：</span> </p><p> <span>伐。《论语·公冶长》：“愿无伐善，无施劳。”这里的“伐”是夸耀的意思。朱骏声说是假借字，段玉裁说是引申。段玉裁的意见是对的。“伐”的本义是攻击，引申为“伐人者有功”。《左传·成公十六年》：“晋侯使郤至献楚捷于周，与单襄公语，骤称其伐。”杜注：“功也。”由“功”又引申为“自功曰伐”。所谓“自功”就是自己夸功。《论语·雍也》：“孟之反不伐。”《庄子·山木》：“自伐者无功。”由夸功再引申为夸耀，这是很合理的，所以，不能认为“夸耀”的“伐”是假借字。</span> </p><p> <span>加。《荀子·致士》：“朋党比周之誉，君子不听；残贼加累之谮，君子不用。”杨注：“加累，以罪恶加累诬人也。”朱骏声说“加”是“冓”的假借字，即構陷的意思</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说文通训定声·随部》1981页。万有文库本，1937年。</span> <span>。他的释义没有错，但当做假借处理就欠妥了。我们看段玉裁是怎么说的。他说：“𬤤﹑诬﹑加，三字同义。诬人曰𬤤，亦曰加。”</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说文解字注》十三篇下，700页。又可参阅97页“诬”字注。</span> <span>段玉裁认为这就是“加字本义，引申之凡据其上曰加”。这两个义项究竟哪一个是本义，我们在这里不讨论，但段玉裁认为这两个义项有联系，这是无庸置疑的。“加累”的“加”不是假借字，朱骏声的意见不可从。</span> </p><p> <span>另一条就是从语音上来判断。几个不同的词之所以能共用一个书写形式，其决定性的条件是音相同或相近。这一条跟第一条正好相反，又正好相成。意义要毫无关系，语音要有机联系，才能<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46-L00038','2705484',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8</span></i>构成假借。这里所说的音同或音相近，当然是指古音，而古音与今音又有差别，所以，要真正弄懂假借，还需要有一定的古音知识，不然，即使别人已指出这是假借字，我们也不明白其中的所以然。例如：</span> </p><p> <span>崩：倍。《墨子·非命上》：“是故使治官府，则不盗窃；守城，则不崩叛。”而《墨子·尚贤中》又写作“倍畔”。“倍畔”就是“背叛”。“崩”与“倍”（背）同音假借，它们在上古音中，既都是双唇音，又同一个主要元音（“崩”属于蒸部字，“倍”（背）属于之部字，主要元音都是ə）。</span> </p><p> <span>竺：毒。《史记·赵世家》：“怨毒积怒，非素深于齐也。”1973年底长沙马王堆三号汉墓出土的《战国纵横家书》作“怨竺积怒，非深于齐”</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见《战国纵横家书》91页。文物出版社，1976年。</span> <span>。竺﹑毒在上古既是双声（声母都是舌音），又是叠韵（韵部同属觉部）。</span> </p><p> <span>淑：弔。《左传·哀公十六年》：“闵天不弔。”《周礼·大祝》注引作“闵天不淑”。“淑”﹑“弔”在上古既是双声（声母都是舌音），韵部主要元音也相近（弔，宵部；淑，觉部。宵部与觉部可以旁对转）。</span> </p><p> <span>农：勠。《左传·襄公十三年》：“小人农力以事其上。”《管子·大匡》：“耕者……用力不农。”王念孙《广雅疏证》卷三：“农，犹努也。语之转耳。”王念孙的意见有一部分是正确的，他指出“农”是“语之转”（即同音假借）这是对的，但以为“农”是“努”的假借字，就不见得正确了。一则“努”字出现比较晚，再则“努”是鱼部字，与“农”难以在语音上相“转”。我们认为上例中的“农”是<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47-L00039','2705484',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9</span></i>“勠”的假借字。《说文》：“勠，并力也。”并力就是合力，引申为勉力，古书中“勠力”连用的例子多的是。因此，“农力”就是“勠力”。这在语音上也是有根据的。“勠”在古音属觉部字，与属冬部的“农”字主要元音相同（目前的上古韵母系统构拟，对冬部和觉部的主要元音构拟意见还不一致，但这两个部同一个主要元音，这是不存在分歧的）。我们所说的语音根据不仅有古音为证，就是现在湖南安仁方言有的土话（如宝塔公社）还把“农夫”说成近似“勠夫”的音，很有可能，这是古音的残存现象。</span> </p><p> <span>上述是古音可以通假﹑而今音却很难看得出来的例子。所以我们说，要真正弄清楚通假字，没有必要的古音知识是不行的。这也说明，语言是一个完整的体系，它的内容（指词义）和形式（指语音）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span> </p><p> <span>假借必须同音，不能反过来说，同音就可以假借。语言中同音词多的是，音近的词就更多了，能随意拿过来说某字是某字的假借吗？不能。说某字是某字的假借，不仅语音上要真正讲得过去，还尽量要找出语言事实来证明，这就是我们所说的第三个条件。如果缺乏这个条件，即缺乏必要的语言事实来作证，就有可能犯穿凿附会的毛病。如王引之认为《诗经·魏风·硕鼠》“爰得我直”的“直当读为职，职亦所也”。因此，“爰得我直”与本诗首章“爰得我所”意思完全一样。这个意见就不一定正确，尽管“直”与“职”古音相通，但缺乏例证。王引之只证明了“职”与“所”相通，却未能引证“直”与“职”相通的实例。本来，明假借是从语音上解决古书疑难问题的一个科学方法，如果我们滥用这个方法就不好了。有的人为了曲成己见，往往喜欢从文字上搞点“一音之转”的花招，这是值得我们注意的一个问题。</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48-L00040','2705484',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0</span></i> <span>为了正确地理解假借，我们还需要从理论上明确一些原则问题。王引之曾说：“许氏《说文》论六书假借曰：‘本无其字，依声托事，令长是也。’盖无本字，而后假借他字，此谓造作文字之始也。至于经典古字，声近而通，则有不限于无字之假借者。往往本字见存，而古本则不用本字，而用同声之字。学者改本字读之，则怡然理顺；依借字解之，则以文害辞。是以汉世经师作注，有‘读为’之例，有‘当作’之条，皆由声同声近者，以意逆之而得其本字，所谓好学深思，心知其意也。然亦有改之不尽者，迄今考之文义，参之古音，犹得更而正之，以求一心之安，而补前人之阙。”</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经义述闻》卷三十二，“一经说下，经文假借”。</span> <span>王引之发展了许慎的学说。许慎只谈到“本无其字”的假借，而没有谈“本有其字”的假借。王引之还认为汉人注经的“读为”﹑“当作”就是假借问题，也是很对的。王引之关于假借的理论有什么意义呢？王力先生在20世纪60年代初曾恰当地作了肯定。他说：“这一个学说标志着中国语言学发展的一个新阶段，它摆脱了文字的束缚，把语音跟词义直接联系起来。这样做，实际上是纠正了前人把文字看成是直接表示概念的唯心主义观点。”</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王力《训诂学上的一些问题》，《中国语文》1962年第1期。收入《王力文集》第19卷。</span> </p><p> <span>把文字看成是概念的直接表现，就是误以为词的书写形式就等于词的物质外壳。事实上，词的物质外壳是语音。这个物质外壳中所包含的意义与表示这个物质外壳的书写形式，并不一定都存在必然的联系，而且有时候是没有联系的。所谓假借，是甲词假借了乙词的书写形式，而不是假借了它的意义。词的书写形式在一定条件之下可以通假，而词的意义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存在假借<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49-L00041','2705484',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1</span></i>的问题。因此，严格说来，“假借义”这个术语就不科学，它不是彻底地从语言学的观点来看待假借问题的，很容易使人误解为词的意义也可以相借。这个问题朱骏声讲得很好。他说：“通其所可通则为转注，通其所不通则为假借。”</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说文通训定声·述通训》29页。万有文库本，1937年。</span> <span>这两句话不仅划清了引申义与假借问题的根本界限，而且也给本有其字的假借下了一个明确的定义。所谓“通其所不通”就是词的物质外壳和它的书写形式能“通”，而词的意义不能“通”。如果意义也能“通”，就是“转注”（即引申）的问题了。王引之所说的“声近而通”，与朱骏声的理论实质上是一致的。“声近”是“通”的条件。这里的“通”也是指通其用，通其书写形式，而不是通其义。如果能通其义，还要找本字做什么呢？之所以要找本字，就是要以声近为线索，找出另外一个词来。因此，懂得声同声近，是明假借的第一件事，“以意逆之而得其本字”，这才是更为重要的事情。以上是就“本有其字”的假借来说的。至于“本无其字”的假借，像前面所列举的“之”﹑“斤”之类的情况，那就不要硬去找本字了，它原本就没有自己的书写形式，你到哪儿去找本字呢？当然，对“本无其字”的假借也有一个“以意逆之”的问题，但目的不是要“得其本字”，而是要“得其本词”。如“汝”本是一条河流的名称，在古汉语中却假借为第三人称代词。《列子·汤问》：“甚矣，汝之不惠！”它的本词就是“你”的意思。</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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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词的构成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246206" key="246206"><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三、词的构成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246207" key="246207"><!--?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31-L00023','2705483',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3</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05"><b>三﹑词的构成</b></p><p> <span>在介绍古汉语词的构成以前，先要说一说字和词的区别。</span> </p><p> <span>简单地说，词是最小的能独立运用的语言单位，而字是记录词或语音的书写形式。字和词是不能划等号的。有的时候，一个字记录的是一个词，如“人”字，它就代表“人”这个词；但有的时候，一个字记录的不是词，而是一个音。例如，“玻”和“葡”，它们都是有音无义的。只有“玻璃”﹑“葡萄”两个字结合在一起，才构成一个词。</span> </p><p> <span>同一个字，可以代表几个毫无关系的词。例如“咳”字，它可以念ké，意思是咳嗽，《三国志·华佗传》：“军吏李成苦咳。”但也可以读hái，意思是小儿笑。《老子》：“如婴儿之未咳。”又如“胄”字，它的一个意义是甲胄，《左传·成公十三年》：“躬擐甲胄。”另一个意义是胄裔（后代）。《三国志·诸葛亮传》：“将军帝室之胄。”这是两个毫无关系的词。其实，在篆文中，它们不仅是两个词，而且是两个字。甲胄的胄作󲺖，从󵠧（mào），胄裔的胄作󳾟，从肉。从小篆发展到隶书，由于字形变化，才混而为一了。反过来说，同一个词可以采取不同的书写形式来记录，如“奔”也可以写作“犇”；<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32-L00024','2705483',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4</span></i>“地”也可以写作“墬”，“蛙”古代多写作“鼃”等等。这种写法不同而意义完全相同的字，称为“异体字”，在汉字中，异体字是相当多的。</span> </p><p> <span>同一个词而写成不同的字的情况还有一些。如“早晚”的“早”古书上也可以写作“蚤”，“朝暮”的“暮”在古代就写作“莫”，“娶妻”的“娶”在古代就写作“取”等等。这些情况比较复杂，在第四节和第九节中再分别介绍。这里主要说明一点：字和词是有区别的，我们学习古代汉语词汇，其单位应该是词而不是字。</span> </p><p> <span>下面谈谈古汉语的词的构成。</span> </p><p> <span>现代汉语的词有单音词与复音词之分，古代汉语也是这样。但古汉语与现代汉语有一个很大的不同：现代汉语以复音词为主，古代汉语以单音词为主。这在先秦两汉时期特别明显。例如《曹刿论战》中“齐师伐我”这句话，是由四个单音词组成的。翻译成现代汉语，就都要变成复音词，说成“齐国的军队进攻我国”。在阅读古书时，常常会碰到这样一种情况：由两个单音词组成的词组，表面上很像现代汉语中的复音词。下面举一些例子：</span> </p><p> <span>1.日中则昃，月盈则食。天地盈虚，与时消息。</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周易·丰卦》）</span> </p><p> <span>2.祜乐山水，每风景，必造岘山。</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晋书·羊祜传》）</span> </p><p> <span>3.安排而去化，乃入于寥天一。</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庄子·大宗师》）</span> </p><p> <span>4.光与左将军桀结婚相亲。</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汉书·霍光传》）</span> </p><p> <span>5.盖世必有非常之人，然后有非常之事。</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33-L00025','2705483',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5</span></i> <span class="font12 zhu">（《史记·司马相如列传》）</span> </p><p> <span>6.天下云集而响应，赢粮而景从。</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贾谊《过秦论》）</span> </p><p> <span>7.滕君，则诚贤君也。虽然，未闻道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孟子·滕文公上》）</span> </p><p> <span>8.夷伯，鲁大夫也。因此以见天子至于士皆有庙。</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穀梁传·僖公十五年》）</span> </p><p> <span>上述例句中带圆点的词语都是词组，都不能按照现代汉语的用法把它们当做复音词来理解。例1的“消息”是“消”和“长”。整句的意思是说天地万物都是随时消长的。例2的“风景”是“风’和“日光”，“每风景”指风和日丽之时。例3的“安排”是“安于推排”之意，郭象注：“排者，推移之谓。安于推排，而与化（按：指造化，即大自然）俱去。”例4如果把“结婚”按照现代汉语的意思来理解就会闹笑话：霍光与上官桀都是男子，怎么能结婚呢？这里的“结婚”是一个词组，是结为婚姻的意思。“婚姻”就是今天所说的“亲家”，霍光的女儿嫁给了上官桀的儿子。例5的“非常”是不平常的意思，与现代汉语副词“非常”不同。例6“响”指回声，“应”指应和，“响”是名词作状语，“响应”就是像回声一样地应和，形容其应和之快。例7的“虽然”等于说“虽然如此”，整句意思说虽然滕君是个贤君，但是还未闻道。例8的“因此”也和现代汉语的连词“因此”不同，这里的“因此”等于说“根据这个”。这些词组，有一些到后来就变成双音词了，如“消息”﹑“风景”等。有的则在古代汉语中一直是词组，如“响应”﹑“虽然”等。</span> </p><p> <span>古代汉语中的复音词可以分为两类：合成的复音词和单纯的复音词。</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34-L00026','2705483',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6</span></i> <span>合成的复音词如：“朋友”﹑“驰驱”﹑“恭敬”以及“激怒”﹑“口吃”等等。这些复音词，有的是由两个同义词结合而成的。这两个同义词分开讲时意义略有区别。如“同门为朋，同志为友”；“驰”和“驱”都是赶马，但“驰较大而疾”；“恭”着重指外貌，“敬”着重指内心；等等。而当它们结合在一起之后，这些区别就不存在了。所以我们说它们是词，而不是词组。</span> </p><p> <span>单纯的复音词如：“天下”﹑“先生”﹑“屏风”等等。这些词都不能拆开讲，所以和合成的复音词不同。单纯的复音词中还有的是古代的外来词或方言词，如“葡萄”﹑“苜蓿”﹑“於菟”﹑“镃基”等。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只代表一个音，只有两个字合在一起才有意义，这些词就更不能拆开讲了。古汉语中还有一些叠音词也是属于单纯的复音词。如“斤斤”﹑“泄泄”等。《诗经·周颂·执竞》：“斤斤其明。”毛传：“斤斤，明察也。”后来所说的“斤斤计较”也是这个意思。这个叠音词的意义，和“斧斤”的“斤”以及“斤两”的“斤”都无关。《诗经·大雅·板》：“天之方蹶，无然泄泄。”《孟子·离娄》引这两句诗解释说：“泄泄犹沓沓也。”认为是不合礼义，“言非先王之道”的意思。这个词还有不同的写法，《说文》口部引诗作“呭呭”，言部引诗作“詍詍”。可见，“泄泄”这两个字记录的是两个音，这个词的意义，与“泄”是无关的。另一些叠音词情况有所不同，如《荀子·劝学》中的“无冥冥之志者，无昭昭之明”。这里面的“冥冥”﹑“昭昭”和“冥”﹑“昭”的词义是有关系的，这些叠音词应该是合成的复音词。</span> </p><p> <span>在古汉语的复音词中，还有联绵字和偏义复词很值得注意。</span> </p><p> <span>先说联绵字。联绵字有个特点：构成它的两个字只代表两个音，它们不能拆开来讲，必须合在一起，才能表示一个意义。例如，<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35-L00027','2705483',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7</span></i>《庄子·秋水》中有这样一段话：</span> </p><p> <span>秋水时至，百川灌河。……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以天下之美为尽在己。顺流而东行，至于北海，东面而视，不见水端。于是焉河伯始旋其面目，望洋向若而叹。……</span> </p><p> <span>这是一段神话，说的是秋水涨时，河伯自以为了不起，后来见到了北海，才自愧弗如，“望洋向若而叹”。“若”是海神的名字。那么，“望洋”又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望着海洋？这样理解似乎可通，其实是不对的。因为直到宋朝，“洋”才有海洋的意义。而且，“望洋”也可以写作“盳洋”﹑“望羊”﹑“望阳”，可见这个词中的“望”不是望着的意思，“洋”也不是海洋的意思。它们各自只代表一个音。“望洋”是一个联绵字，是仰视的意思。</span> </p><p> <span>又如：</span> </p><p> <span>1.陟彼高冈，我马玄黄，我姑酌彼兕觥，维以不永伤。</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周南·卷耳》）</span> </p><p> <span>2.欲从灵氛之吉占兮，心犹豫而狐疑。</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离骚》）</span> </p><p> <span>3.帝王不道，日以陵夷。</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汉书·成帝纪》）</span> </p><p> <span>4.纷纭挥霍，形难为状。</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陆机：《文赋》）</span> </p><p> <span>这些例句中的“玄黄”是病的样子，“犹豫”和“狐疑”都是疑惑不决的样子，“陵夷”是逐渐衰落的样子，“挥霍”是疾速的样子。它们都是联绵字。</span> </p><p> <span>联绵字在语音上有个特点：这两个字往往是双声（声母相同）<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36-L00028','2705483',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8</span></i>或者叠韵（简单地说，就是两个字能押韵）。例如“挥霍”就是双声，“望洋”就是叠韵。这按照现代汉语的语音来读还是如此。有些照现代汉语读就既不是双声又不是叠韵，但在古音中却是的。如“玄黄”，照古音就是双声。我们判断古汉语的复音词是不是双声叠韵，必须按照古音，这是应该注意的。</span> </p><p> <span>对于联绵字，很容易产生的一个错误就是望文生义。不但我们容易弄错，古代的学者也有弄错了的。例如上述《诗经·周南·卷耳》一例，毛传解释“玄黄”说：“玄马病则黄。”把玄和黄拆开，当做两种颜色来解释了。上面所引的四句是《卷耳》的第三章。《卷耳》的第二章和这一章相仿，说：“陟彼崔嵬，我马虺𬯎（huǐ tuí），我姑酌彼金罍，维以不永怀。”“虺𬯎”和“玄黄”都是联绵字。《尔雅·释诂》“痡，瘏，虺𬯎，玄黄，病也。”这个解释是正确的。《诗经·小雅·何草不黄》：“何草不黄，何日不行，何人不将，经营四方。何草不玄，何人不矜，哀我征夫，独为匪民。”这里的“玄黄”也是病的意思，只不过是在诗歌中，把联绵字拆开用了。又如“犹豫”一词，意指迟疑不决。北齐的颜之推把“犹”解释为一种动物。“狐疑”一词，唐朝的颜师古把它解释为“狐性善疑”。这都是错误的。清代的学者王念孙已经指出了这些解释的错误，但在现代的一些注释或字典中还沿习那些错误的说法，这是不应该的。</span> </p><p> <span>联绵字一般是不能拆开的，但是在某些特殊场合，比方说在诗歌或其他韵文中，却可以拆开来用。例如上面所说的“玄黄”就是一例。又如《老子》：“豫兮若冬涉川，犹兮若畏四邻。”“犹豫”在这里也拆开用了。《老子》：“道之为物，惟恍惟惚。惚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惚兮，其中有物。”“恍惚”也拆开用了。而且前后两句颠倒着说，这显然是为了押韵。联绵字有时候也可以倒着说。如“踌<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37-L00029','2705483',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9</span></i>躇”也可以说成“躇踌”，“犹豫”也可以说成“夷犹”，“玲珑”也可以说成“珑玲”，“狼戾”也可以说成“戾狼”。屈原的诗篇名《离骚》其实也是个联绵字，就是牢愁或牢骚的意思，这个词也可以倒过来说成“骚离”，如《国语·楚语》：“德义不行，则迩者骚离，远者距违。”当然，并不是所有的联绵字都能倒着说的。哪些能颠倒，哪些不能，要看语言习惯。</span> </p><p> <span>其次说偏义复词。所谓偏义复词，是指一个复音词由两个反义或义近的词素组成。但这个词只取其中一个词素的意义。例如：</span> </p><p> <span>1.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jìn）降于天。</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战国策·魏策》）</span> </p><p> <span>2.一旦缓急，杜绝河津，足以自守。</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后汉书·窦融传》）</span> </p><p> <span>3.宫中府中，俱为一体，陟罚臧否，不宜异同。</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诸葛亮《出师表》）</span> </p><p> <span>4.今有一人，入人园圃，窃其桃李。</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墨子·非攻上》）</span> </p><p> <span>例1是说，战国时三个著名的刺客专诸﹑聂政﹑要离在行刺时，都有凶兆从天而降。“休祲”一词，意义在“祲”（不祥之气）而不在“休”（吉祥）。例2“缓急”一词，意义偏于“急”，整句是说一旦危急，有险可守。例3“异同”一词，意义偏于“异”，意思是说赏罚不应有异。以上都是由两个反义的词素构成的偏义复词。例4“园圃”是两个义近的词素构成的偏义复词，种树的地方叫“园”，种菜的地方叫“圃”。这里既然说偷桃李，意义就是偏于“园”。</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38-L00030','2705483',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0</span></i> <span>在现代汉语中，有一些词是由词干加上附加成分（词头﹑词尾）组成的。例如“老虎”，“虎”是词干，“老”是词头。这个“老”和“老人”的“老”不一样，它不表示年老的意思（还可以说成“小老虎”），只起构词的作用。“刷子”，“刷”是词干，“子”是词尾。“刷子”的“子”和“瓜子（儿）”的“子”不同，它没有具体意义，其作用只在于和词干“刷”相结合，构成一个名词，和动词“刷”相区别。古代汉语中也有词头词尾。词头如“有”﹑“其”﹑“于”等。例如：</span> </p><p> <span>1.我不可不监于有夏，亦不可以不监于有殷。</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尚书·召诰》）</span> </p><p> <span>2.不我以归，忧心有忡。</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邶风·击鼓》）</span> </p><p> <span>3.北风其凉，雨雪其雱（pāng，雪盛的样子）。</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邶风·北风》）</span> </p><p> <span>4.君子于役，不知其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王风·君子于役》）</span> </p><p> <span>例1“有夏”﹑“有殷”即夏朝﹑殷朝，“有”是名词词头。例2“忧心有忡”等于说“忧心忡忡”，“有”是形容词词头。例3的“其”也是形容词词头。例4“君子于役”是说丈夫服役去了，“于”是动词词头。这些词头多见于先秦的诗歌中，后代就很少用了。只有名词词头“有”用得较普遍，而且一直到很晚还有“有唐”﹑“有清”等说法。</span> </p><p> <span>词尾有“然”﹑“焉”﹑“尔”﹑“如”等。例如：</span> </p><p> <span>1.于是焉河伯欣然自喜。</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庄子·秋水》）</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39-L00031','2705483',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1</span></i> <span>2.我心忧伤，惄（nì悲痛）焉如捣。</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小雅·小弁》）</span> </p><p> <span>3.子路率尔而对。</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论语·先进》）</span> </p><p> <span>4.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韩愈《答李翊书》）</span> </p><p> <span>这些都是形容词词尾，表示“……的样子”。它们在先秦都已出现了，其中“然”一直到现代汉语中还在使用，其余的在秦汉以后的文言文中也还在使用，但在现代汉语中都已不用，只保留在某些成语中。例如“空空如也”即“空空然也”，这个成语出自《论语·子罕》。</span> </p><p> <span>正因为这些词头词尾在现代汉语中多半已经不用了，所以在读古书碰到它们时应特别注意，不要把它们当做有具体意义的词来看待。例如：</span> </p><p> <span>有美一人，婉如清扬。</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郑风·野有蔓草》）</span> </p><p> <span>“清扬”是眉清目秀的样子。“婉如”即“婉然”。如果把“如”理解为好像﹑如同，那就读不通了。</span> </p><p> <span>又如：</span> </p><p> <span>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爱而不见，搔首踟蹰。</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诗经·邶风·静女》）</span> </p><p> <span>“爱而不见”一句，郑玄解释说：“爱之而不往见。”把“而”字看做连词了。其实，这里的“爱”是“𫉁”的假借字，“𫉁”是隐蔽之义，“而”是形容词词尾。“爱而不见”等于说“𫉁然不见”，这样读才正<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40-L00032','2705483',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2</span></i>确地理解了诗的原意。</span> </p><p> <span>上古汉语中的词头词尾还有一些，这里不一一列举了。</span> </p><p> <span>现代汉语的词头“阿﹑老﹑第”，词尾“子﹑儿﹑头”在中古时已经先后出现。这些词头词尾，我们并不难理解。不过应该注意，在具体的句子中，哪些是词头词尾，哪些不是，仍要我们仔细区分。例如杜甫《兵车行》“爷孃妻子走相送”，“妻子”就应理解为“妻”和“子”，“子”不是词尾。杜甫《醉时歌》“射策君门期第一”，“第”是动词，排列等第之意，“第一”是说在科举的等第中排在头一位，和现代汉语的“第一”并不相同。但同样是杜甫的诗，《绝句二首》：“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哀江头》：“昭阳殿里第一人，同辇随君侍君侧。”这里的“子”和“第”，就是词尾和词头了。</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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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词的引申义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157695" key="157695"><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六、词的引申义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157696" key="157696"><!--?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61-L00053','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3</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08"><b>六﹑词的引申义</b></p><p> <span>所谓词的引申义，指的是在语言的发展过程中，由词的一个意义产生出另外一个或几个与之有关联的意义。这在上一节分析“閒”字的诸意义时，已经涉及了。在这一节里，着重讲一讲词义是怎样引申的。</span> </p><p> <span>首先，谈一谈词义引申的两种方式。</span> </p><p> <span>第一种方式，是由一个意义向各个不同方面的引申。我们称之为“辐射式的引申”。</span> </p><p> <span>例如“節（简化为节）”字，它的本义是竹节。《说文》：“節，竹约也。”左思《吴都赋》：“竹则……苞笋抽節。”由这个本义产生出下列引申义：</span> </p><p> <span>1.用于树木，则指木节。《后汉书·虞诩传》：“不遇槃根错节，何以别利器乎？”</span> </p><p> <span>2.用于动物，则指关节。《庄子·养生主》：“彼节者有閒，而刀刃者无厚。”</span> </p><p> <span>3.用于时日，则为节气。《史记·太史公自序》：“四时八位十二度二十四节。”</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62-L00054','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4</span></i> <span>4.用于音乐，则为节奏。陆机《拟古》诗：“长歌赴促节。”</span> </p><p> <span>5.用于社会政治，则为法度。《礼记·曲礼》：“礼不踰节。”</span> </p><p> <span>6.用于道德方面，则为节操。文天祥《正气歌》：“时穷节乃见。”</span> </p><p> <span>7.用于动作，则为节制﹑节省（段玉裁解释“节，竹约也”说：“约，缠束也”）。《论语·学而》：“节用而爱人。”</span> </p><p> <span>如果用图来表示，就是：</span> </p><p><img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0igt.jpg" style="					max-height:px;				"/><span class="font12 imgDes"></span></p><p> <span>这种引申的方式是很灵活的。同一个本义，可以从各种不同的角度去联想，因而就有各种不同角度的引申。如“唱”，本义是领唱，《荀子·乐论》：“唱和有应。”由领的意义引申为带头﹑倡导。《史记·陈涉世家》：“为天下唱。”（后来一般写作“倡”）由唱的意义又引申为歌唱。王勃《滕王阁序》：“渔舟唱晚。”又如“曲”的本义是弯曲，从一个角度看，“曲”与“隅”同义，偏于一隅就是局部﹑不全，如《商君书·更法》：“曲学多辩。”而从另一个角度看，“曲”有曲折之义，曲折而无不到之处，因此就引申为全部﹑周全。如《荀子·非十二子》：“宗原应变，曲得其宜。”于是，同一个词，就引申出了两个很不相同的意义。</span> </p><p> <span>第二种方式是由甲义引申为乙义，又由乙义引申为丙义，这样<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63-L00055','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5</span></i>一环套一环的引申。我们称之为“链条式的引申”。</span> </p><p> <span>例如“要”，它是“腰”的古字。《墨子·兼爱》：“昔楚灵王好士细要。”这是本义。由此引申出下列意义：</span> </p><p> <span>1.中间。《战国策·秦策》：“是王之地一经两海，要绝天下也。”</span> </p><p> <span>2.半路拦截。《左传·襄公三年》：“吴人要而击之。”</span> </p><p> <span>3.要挟。《论语·宪问》：“虽曰不要君，吾不信也。”</span> </p><p> <span>4.求得。《孟子·公孙丑上》：“非所以要誉于乡党朋友也。”</span> </p><p> <span>5.需要（读yào）。白居易《红线毯》：“地不知寒人要暖，莫取人衣作地衣。”</span> </p><p> <span>如果画成图，就是：</span> </p><p> <span>腰→1.中间→2.半路拦截→3.要挟→4.求得→5.需要。</span> </p><p> <span>这种引申方式的特点是：其中一个意义只和它邻近的两个意义有直接联系，而与其他意义差得较远。以“要”为例，需要是现代汉语中常用的意义，它和“腰”的意义，乍看起来是毫无关系的。但只要我们找到它们之间的中间环节，就能清楚地看到其间词义引申发展的脉络。反过来说，有些词或字古今意义之间看不出任何关系，也可能是我们还没有找到中间环节的缘故。</span> </p><p> <span>这两种引申方式不是截然分开的。例如“要”，除了上述引申义外，还可以从别的角度引申出别的意义。《释名·释形体》：“腰，约也。在体之中，约结而小也。”从这个角度，又引申出重要（如“要职”）﹑简要（如“要言不烦”）﹑约定（如《左传·定公五年》“实与随人要言”）等意义。从半路拦截的意义，又可以引申出邀请的意义（如陶渊明《桃花源记》“便要还家”）。这又是辐射式的引申。如<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64-L00056','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6</span></i>果用图形表示，也可以画一个词义引申的树形图</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这只是举例性的，没有包括“要”的全部意义。</span> <span>：</span> </p><p><img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404z.jpg" style="					max-height:px;				"/><span class="font12 imgDes"></span></p><p> <span>其次，谈一谈词义引申的一般规律。</span> </p><p> <span>词义的引申，通常是由具体到抽象，由个别到一般，由实词到虚词。</span> </p><p> <span>由具体到抽象的例子很多。如“道”，本义是道路。《史记·孙膑传》：“马陵道陕（狭）。”引申为抽象的途径﹑方法。《孟子·梁惠王上》：“交邻国有道乎？”又引申为学说﹑道理。《论语·学而》：“先王之道，斯为美。”这种情况在现代汉语中也是常见的，如“社会主义道路”，用的就是抽象意义。这里就不多举例了。</span> </p><p> <span>由个别到一般的例子如：</span> </p><p> <span>“雌”﹑“雄”，本来都是专就鸟类而言的。《诗经·小雅·正月》：“谁知乌（乌鸦）之雌雄？”兽类一般称“牝”﹑“牡”，不称“雌”﹑“雄”。但到后来，凡是动物都可以称“雌”﹑“雄”，《木兰诗》：“两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span> </p><p> <span>又如“匠”，原指木匠。《庄子·徐无鬼》“匠石运斤成风”（匠石：一个名叫“石”的木匠）。其他工匠另有称呼：如陶匠叫“陶”，铁匠叫“冶”，玉石匠叫“工”，等等。后来所有手工业工人都可以叫“匠”。《论衡·量知》：“能穿凿穴埳谓之土匠。”</span> </p><p> <span>不仅名词，动词也有这种情况。“涉”的本义是蹚水过河，甲骨文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j521.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诗经·郑风·褰裳》“褰裳涉溱”（撩起衣服渡过溱水）。<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65-L00057','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7</span></i>但后来凡是渡河都叫做“涉”。《荀子·子道》：“不放舟，不避风，则不可涉也。”</span> </p><p> <span>古汉语的连词和介词，有不少是从实词虚化而来的。虚化的一个重要途径，就是词义的引申。</span> </p><p> <span>例如：“被”的本义是被子。《楚辞·招魂》：“翡翠珠被。”引申为覆盖。《楚辞·招魂》：“皋兰被径兮。”又引申为蒙受。屈原《哀郢》：“被以不慈之伪名。”又引申为介词，表示被动。《韩非子·五蠹》：“兄弟被侵而随仇。”《韩非子》例中的“被”，还保留一点蒙受的意思，这正是由实到虚过渡的痕迹。</span> </p><p> <span>由蒙受到表被动，关系还比较直接。有些实词的虚化，就比较曲折。如“和”，古代常见的意义是和谐﹑应和，它与现代常用的连词“和”（你和我）有什么联系呢？原来，它们中间经过了一个中间环节：由应和的意义引申为连带。杜荀鹤《山中寡妇》：“时挑野菜和根煮。”现代汉语中的成语“和衣而睡”还保留这个意义。再由连带引申为连词同﹑与。岳飞《满江红》：“八千里路云和月。”</span> </p><p> <span>实词虚化的例子还有：（1）动词“会”（会合﹑会见）虚化为介词“会”（适逢）。如《史记·陈涉世家》：“会天大雨，道不通。”（2）动词“以”（任用﹑使用。如屈原《涉江》“忠不必用兮贤不必以”）虚化为介词“以”（用﹑凭借），等等。这里就不一一列举了。</span> </p><p> <span>在谈到词义引申的时候，应当注意它和修辞手段的区分。比喻和借代是两种常见的修辞手段，在运用这两种手段时，也会使词的意义产生某种变化。</span> </p><p> <span>比喻的例子如：</span> </p><p> <span>《史记·项羽本纪》：“今人方为刀俎，我为鱼肉。”“刀俎”比喻操生杀之权的强者，“鱼肉”比喻任人宰割的弱者。庾信《哀江南<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66-L00058','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8</span></i>赋》：“天何为而此醉！”（此，如此）“醉”比喻昏愦﹑糊涂。</span> </p><p> <span>借代的例子如：</span> </p><p> <span>《诗经·王风·采葛》：“一日不见，如三秋兮。”“秋”指年，这是以局部代全体。《史记·陈涉世家》：“将军身被坚执锐。”“坚”指铠甲，“锐”指兵器。这是以性状代事物。刘禹锡《陋室铭》：“无丝竹之乱耳。”“丝竹”指音乐。这是以具体代抽象。很显然，“刀俎”﹑“鱼肉”﹑“醉”﹑“秋”﹑“坚”﹑“锐”﹑“齿”在这些例句中都不是原来的意义了。但在这里算不算词义的引申呢？不算。因为这种词义的改变是在一定的语言环境中临时产生的，并没有形成固定的词义。如“刀俎”和“鱼肉”只有在对举时才产生这样的比喻意义。“秋”表示年，一般只说“三秋”﹑“千秋”。“至今九年而不复”中的“年”，就不能换成“秋”。“坚”在上述例句中指铠甲，而在“乘坚策肥”（乘着坚车赶着肥马）中却又指“坚车”。所以，这种情况只是修辞手段的运用，而不是词义的引申。</span> </p><p> <span>但是，如果由比喻和借代而产生的意义用得很普遍，约定俗成而形成了固定的词义，那就可以看做是词义的引申了。如“股肱”表示得力的大臣，“鼎沸”表示动乱不安，“干戈”指战乱，“崩”指帝王死，“风”指德行，这些意义用得相当普遍，而且“股肱”﹑“鼎沸”通常还只用于比喻义，几乎没有按原义使用的。这就应该肯定它们已经引申出了新的词义，只不过这种引申是通过比喻和借代这样的修辞手段来实现的。</span> </p><p> <span>当然，词的运用具有一定的灵活性。修辞手段与词义引申之间的界限，有时不容易划得很清楚。何况，从修辞现象逐渐形成固定的词义，中间往往有一个过渡阶段，这些，我们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67-L00059','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9</span></i> <span>第三，关于词义扩大﹑缩小﹑转移的问题。</span> </p><p> <span>这个问题，在一些著作中看法并不一致。我们认为，词义的扩大和缩小跟词义的产生和死亡不是一回事。以“快”﹑“慢”两个词为例。古汉语的“快”本来只有愉快的意义，后来又新产生出迅速的意义。与此相反，“慢”在古代汉语中有怠慢和缓慢两个意义，而在现代汉语中，怠慢的意义消失了（至少在口语中如此）。这叫不叫词义的扩大和缩小呢？我们认为，这可以称之为词义的增加和减少，而不是扩大和缩小。增加和减少是就某一个词的全部意义而言的。扩大和缩小是就一个词的某一个意义而言的，即从甲义引申为乙义，如果甲义的外延可以包含在乙义中，就是词义的扩大；如果乙义的外延可包含在甲义之中，就是词义的缩小。</span> </p><p> <span>上面所讲的由个别到一般的引申，就是词义的扩大。属于这一类的例子还有“粮”（本义指干粮，后来指一般的粮食）﹑“响”（本义指回声，后来指所有的声响），等等。</span> </p><p> <span>词义的缩小也可以举出不少例子。如“子”，先秦时包括儿子和女儿。《论语·公冶长》：“以其兄之子妻之。”这里“子”指女儿。后来“子”只指儿子了。“禽”，先秦两汉时包括鸟和兽。《三国志·华佗传》：“作五禽之戏。”“五禽”指虎鹿熊猿鸟。后来“禽”只指鸟。“瑞”，先秦两汉时包括吉兆和凶兆。《论衡·指瑞》：“不吉之瑞。”后来只指吉兆。此外如“玺”，秦以前所有的印都可叫“玺”，秦以后专指皇帝的印。“朕”，先秦时不管是谁都可以自称为“朕”，秦以后专用作皇帝的自称。也都是词义的缩小。</span> </p><p> <span>关于词义的转移，有的认为除扩大缩小外，所有词义的引申都叫转移。我们认为，词义的转移应是由甲义引申出乙义，而当乙义产生后，甲义就不复存在了。这样的例子可以举出“府”和“寺”。<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68-L00060','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0</span></i>“府”的本义是藏钱财宝物的地方。《穀梁传·僖公二年》：“则是我取之中府而藏之外府。”由此引申为官府。诸葛亮《出师表》：“宫中府中，俱为一体。”而藏财物的地方的意义逐渐消失了。“寺”，原指官署。《后汉书·刘般传》：“官显职闲，而府寺宽敞。”又如“太常寺”﹑“鸿胪寺”等。东汉时佛经传入中国，建白马寺置经，后来“寺”就演变为佛寺的称呼，而官署的意义反而湮没了。</span> </p><p> <span>按照这种理解，扩大﹑缩小和转移就不是词义引申的全部，而只是词义引申中三种比较特殊的现象。</span> </p><p> <span>第四，关于泛指﹑特指和浑言﹑析言。</span> </p><p> <span>在词义的研究中还有“泛指”和“特指”两个概念。</span> </p><p> <span>特指的例子有：</span> </p><p> <span>金。古代指金属，包括金银铜铁锡。《史记·平准书》：“金有三等，黄金为上，白金为中，赤金为下。”（“白金”指银，“赤金”指铜）又特指黄金。《诗经·淇奥》：“如金如锡，如圭如璧。”</span> </p><p> <span>衣。指衣服。《战国策·齐策》：“朝服衣冠。”又特指上衣。《诗经·绿衣》：“绿衣黄裳。”</span> </p><p> <span>奔。指奔跑，又特指战败逃跑。《左传·成公十六年》：“臣之卒实奔。”</span> </p><p> <span>泛指的例子有：</span> </p><p> <span>禾。本指谷子（粟），泛指百谷。《诗经·豳风·七月》：“十月纳禾稼，黍稷重穋，禾麻菽麦。”下一个“禾”指谷子，上一个“禾”泛指百谷。</span> </p><p> <span>卒。本指步兵。《左传·隐公元年》：“缮甲兵，具卒乘。”“卒”是步兵，“乘”是兵车。“卒”和“士”（车兵）对举时也指步兵。泛指士兵。《史记·白起列传》：“括（赵括）军败，卒四十万人降武安<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69-L00061','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1</span></i>君。”这就包括“士”和“卒”了。</span> </p><p> <span>所谓“泛指”和“特指”，都是相对于一个常用意义来说的。例如“衣”的常用意义是衣服，它的特指是上衣。“禾”的常用意义是谷子，它的泛指是百谷。而不是说“衣”泛指衣服，特指上衣；“禾”特指谷子，泛指百谷。这是应当注意的。</span> </p><p> <span>泛指和特指看起来与词义的扩大和缩小是一样的，其实不然。这两者的区别在于：词义的扩大和缩小是就词义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发展变化而言的。有时候，这种发展变化可以明确地划出时间界限。例如上面举过的“玺”字，词义发生变化的界限就在秦朝。蔡邕《独断》：“秦以来，天子独以印称玺。”以后，臣民用的印就不能再称“玺”了。而泛指和特指是在同一历史时期中，在不同的语言环境里，同一个词的意义可以有两种大小不同的应用范围。上述“禾”字就是最明显的例子。在同一首诗的上下两句中，上一个“禾”泛指百谷，下一个“禾”指谷子。“衣”﹑“金”﹑“奔”﹑“卒”也是这样。它们不是在不同的历史时期具有不同意义，而是在不同的语言环境里形成泛指和特指。“衣”通常是在和“裳”对举时特指上衣。“金”在与“锡”对举时特指黄金。“奔”在用来描写战争中士卒的行动时特指战败逃跑。“卒”在不与“士”﹑“乘”对举时泛指士兵。而在这些特定的语言环境以外，它们仍然用它们的本来意义。</span> </p><p> <span>这种泛指和特指的现象，古代的语言学家早就注意到了。例如，《诗经·大雅·公刘》：“于时言言，于时语语。”毛传说：“直言曰言，论难曰语。”唐朝的孔颖达解释说：“对文故别耳，散则言语通也。”他的意思是说，当“言”和“语”对着说的时候，这两个词的意义不一样，在一般情况下，“言”和“语”单独使用时，这两个词的意思就能相通了。又如，“牙”和“齿”这两个词，段玉裁解释说：“统<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70-L00062','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2</span></i>言之则皆称齿称牙，析言之则前当唇者称齿，后在辅车者称牙。”“贿”和“财”这两个词，《说文》：“贿，财也。”认为“贿”就是“财”。而《周礼·大宰》注说：“金玉曰货，布帛曰贿。”认为“贿”只是“财”中的一种。段玉裁分析说：《周礼》是“析言之”，《说文》是“浑言之”。为什么同是两个词，“对文则别，散文则通”，“析言则异，浑言则同”呢？就是因为词义有泛指和特指的缘故。可见，弄清楚泛指和特指，对词义辨析是很有帮助的。</span> </p><p> <span>不过我们应当注意，不能把浑言﹑析言和泛指﹑特指完全等同起来。泛指和特指是就同一个词在不同的语言环境中词义的广狭不同而言的。浑言和析言则一定是就两个词的对比而言的。而且所谓“析言”，是说两个义近词着眼于它们的差别时析而言之；所谓“浑言”，是指两个义近词不着眼于它们的差别时统而言之。所谓“浑言则同，析言则异”，不一定是两个词在泛指的时候相同，在特指的时候相异。例如上述“牙”和“齿”，它们在常用意义（并非特指）上是相异的，但当它们都用作泛指时就相同了。这是“析言则异，浑言则同”。“财”和“贿”，它们在常用意义（并非泛指）上是相同的，而当“贿”用作特指时，就和“财”的意义相异了。就“财”来说，既没有泛指，也没有特指。这种情况也是“浑言则同，析言则异”。有的书上说，浑言就是泛指，析言就是特指，这样说是不准确的。</span> </p><p> <span>最后，要指出一点：由一个词义引申为另一个词义，总是由于这两个意义之间有某种联系。这种联系，或者是客观事物之间所固有的。如由“要”（腰）引申为中间，由“节”（竹节）引申为“关节”，等等。或者，是由于人们认识上的原因形成的。在后一种情况下，一定的社会历史条件，特别是人们的思想观念，就会在词义<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71-L00063','2705486',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3</span></i>的引申中起作用。例如，在古代汉语中，“舆图”指地图，“商风”指秋风。“舆”和地﹑“商”和秋，怎么会联系在一起呢？“舆”的本义是车箱，“商”的一个意义是五音（宫商角徵羽）之一，从这些意义怎么会引申出地和秋呢？这就和战国时期人们的观念有关。战国时有一种较普遍的看法，认为天是圆的，像车盖；地是方的，像车舆。车舆是载物的，地也载万物，因此从“舆”引申出地的意思。当时又流行阴阳五行（金木水火土）之说，以五行与五音相配，又与四方﹑四时相配。在五音中和秋相配的是“商”，因此从“商”引申出秋的意义。像这种情况，就必须对当时的社会历史情况有所了解，才能深入地理解词义的引申。</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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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词的本义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380277" key="380277"><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五、词的本义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399836" key="399836"><!--?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50-L00042','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2</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07"><b>五﹑词的本义</b></p><p> <span>在任何一种语言中，都存在着一词多义的现象，在古汉语中也是如此。这一方面增加了语言表达的灵活性和丰富性，另一方面，也给我们掌握古汉语的词义带来了困难。此外，我们在阅读古书时碰到的是一个一个的汉字，而一个汉字往往可以是几个词，这样，一个字具有的意义就更多了。例如“閒”字，在解放前出版的《辞海》中列了三个读音，二十八个意义。新出版的《辞海》经过合并，在“间[閒]”字条下列两个读音，十二个意义；在“闲[閒]”字条下列五个意义，共计十七个意义。这里我们不打算全部列举，只举其中的几个：</span> </p><p> <span>1.门缝。《史记·管晏列传》：“从门閒而窥其夫。”</span> </p><p> <span>2.中间。《左传·僖公五年》：“师出于陈郑之閒。”</span> </p><p> <span>3.量词。陶渊明《归田园居》：“草屋八九閒。”（以上读jiān，后来写作“间”）</span> </p><p> <span>4.嫌隙。《左传·哀公二十七年》：“故君臣多閒。”</span> </p><p> <span>5.离间。《史记·项羽本纪》：“乃用陈平计閒项王。”</span> </p><p> <span>6.窥伺。《国语·鲁语下》：“齐人閒晋之祸，伐取朝歌。”</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51-L00043','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3</span></i> <span>7.间谍。《孙子兵法·用间》：“必索敌人之閒来閒我者。”</span> </p><p> <span>8.间隔。《汉书·韦玄成传》：“閒岁而祫。”</span> </p><p> <span>9.距离。《淮南子·俶真》：“则丑美有閒矣。”</span> </p><p> <span>10.更迭。《尚书·益稷》：“笙镛以閒。”</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以上意义读jiàn，后来也写作“间”）</span> </p><p> <span>11.空闲。《左传·昭公五年》：“閒而以师讨焉。”</span> </p><p> <span>12.安闲。《左传·僖公三十三年》：“吾子取其麋鹿以閒鄙邑。”</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以上意义读xián，汉字简化后写作“闲”）</span> </p><p> <span>仅所举的这些意义，就已经够纷繁的了。这就给学习古代汉语词汇的人提出了一个问题：有没有一种以简驭繁的办法来掌握这些意义呢？</span> </p><p> <span>如果深入地分析一下，就可以看出：这些纷繁的意义不是一团乱麻，它们之间是有联系的。在这些有联系的意义中，必然有一个中心的意义。其他的意义，都是由它引申出来的。如上述“閒”字的十二种意义中，中心的意义是门缝，由此而引申出四组意义：</span> </p><p> <span>1.门缝处于两个门扇之间，因此引申为中间，又引申为量词（处在四壁之间的空间叫间）。</span> </p><p> <span>2.从具体的缝隙引申为嫌隙，又引申为离间（造成对方的嫌隙），又引申为窥伺（找空子），又引申为间谍（刺探军情或离间敌方的人）。</span> </p><p> <span>3.有缝隙就是彼此有间隔，从有间隔又引申为距离，引申为更迭（间隔着进行）。</span> </p><p> <span>4.缝隙的意义用于时间上，即为空闲。由空闲又引申为安闲。</span> </p><p> <span>通过上述的分析，可以看到，在一个词的多种意义或一组意义<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52-L00044','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4</span></i>有联系的词的多种意义中</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在一组意义有关联的词义中，哪些是属于一词多义，哪些是属于不同的词，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这里不讨论。就“閒”字来说，大致可以根据读音的不同把它分为三个词。</span> <span>，总有一个中心的意义，抓住了这个中心的意义，就抓住了这一个词或一组词的若干意义的纲。</span> </p><p> <span>那么，我们怎样确定一个词或一组词的中心意义呢？一方面，可以从这一个词或一组词具有的若干意义之间的关系来考察，看哪些意义是引申的结果，哪一个意义是引申的起点，后者就是中心意义；另一方面，可以从词义发展的历史来考察，中心意义既是引申的起点，它的产生就必然早于其他的引申意义。从这个角度来看，也可以把中心意义称为“本义”。</span> </p><p> <span>汉字的形体对确定词的本义有很大的作用。我们知道，语言的产生比文字古老得多，但是在有文字记载以前的汉语是什么样子，现在已无从知道了。同样，在文字产生以前的古汉语的词，它的原始意义是什么，我们也无从了解。但因为汉字中有不少表意字，形声字也都有表意成分，所以，凭借汉字（特别是甲骨文﹑金文等古文字）的字形，再加上古代文献资料的印证，我们至少可以知道一些词在产生文字的阶段的意义，也就是上面所说的本义。</span> </p><p> <span>表意字就是传统的六书说中的象形﹑指事﹑会意字。这些字一般可以直接从字形分析中知道它们的本义。例如：</span> </p><p> <span>元　甲骨文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o14d.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像一个人的脑袋。</span> </p><p> <span>本　金文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u3qt.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表示树干。</span> </p><p> <span>牢　甲骨文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jycn.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表示牲畜的圈。</span> </p><p> <span>秉　甲骨文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ps0d.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表示手里拿着的一把禾。</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53-L00045','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5</span></i> <span>这些最早的意义，都可以在古书上找到印证。例如：</span> </p><p> <span>《左传·僖公三十三年》：“狄人归其元。”（指狄人把晋国将军先轸的头交还晋国）</span> </p><p> <span>《左传·成公二年》：“禽之而乘其车，系桑本焉，以徇齐垒。”（意思是把桑树的树干拖在车后面，在齐军的营垒前面驱车示威）</span> </p><p> <span>《战国策·楚策》：“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span> </p><p> <span>《诗经·小雅·大田》：“彼有遗秉，此有滞穗。”（“遗秉”指收割后剩在田里的禾把）</span> </p><p> <span>形声字由声符和义符组成，义符表示的是这个字的意义范畴，并没有说明这个字的具体意义。例如“松”﹑“柏”等字的“木”旁表示它们是一种树，但并没有说明它们是什么树。但是如果我们知道这个字的若干意义，也就能借助于它的义符来确定它的本义。当然，这样做就更需要和古代的文献资料结合起来了。</span> </p><p> <span>例如，“術”（现在简化为“术”）﹑“斯”﹑“廉”﹑“理”这几个词的本义是什么呢？分析它们的字形，可以知道：“術”的义符是“行”，与道路有关。“斯”的义符是“斤”（斧子一类的工具），和斧斤的动作有关。“廉”的义符是“广”（yǎn），凡从“广”的一般与房屋有关。“理”的义符是玉，和玉石有关。再看古书上有关的句子：</span> </p><p> <span>《汉书·燕剌王旦传》：“横術何广广兮。”</span> </p><p> <span>《诗经·陈风·墓门》：“墓门有棘，斧以斯之。”</span> </p><p> <span>贾谊《治安策》：“陛高则廉远地。”（陛：台阶）</span> </p><p> <span>《战国策·秦策》：“楚人谓玉未理者璞。”（楚人把未理的玉叫璞）</span> </p><p> <span>这样就可以确定，“術”的本义是街，“斯”的本义是用斧子砍，<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54-L00046','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6</span></i>“廉”的本义是堂的边，“理”的本义是治玉（雕琢玉石）。当然，这仅仅是举例。在研究工作中，要探求本义，需要大量的材料，光凭一两个例子是远远不够的。</span> </p><p> <span>从字形来探求本义，古人已做了大量的工作。汉朝许慎的《说文解字》（简称《说文》）是我国最早也是最系统的一部通过分析字形来确定本义的著作，后代还有许多学者对这部书作了研究﹑阐发和补正。直到今天，《说文》对于我们了解本义还是有很大作用的。</span> </p><p> <span>但是，上面已经说过，字和词不是一对一的关系，同样，字的本义和词的本义也不都是一致的。有些词的本义，不能简单地根据字形来确定，有几个问题应该引起注意。</span> </p><p> <span>（一）在上一节中，我们已谈了什么叫“本无其字的假借”。对于这样一些本无其字，借用别的字来表达的词，当然就不能根据字形来探求它的本义了。</span> </p><p> <span>例如，“来”这个词，有往来的来，和招徕（来远人）﹑将来（来年﹑来日）等意义。这是汉语中的基本词汇，应该说是产生得很早的。但“来”这个汉字，却不是为它而造的。在甲骨文中，“来”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tyq7.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像小麦的样子。“小麦”是这个字的本义。《诗经·周颂·思文》：“贻我来牟。”（牟：大麦。“来牟”后来写作“麳麰”）就是这个意思。来往的“来”（我们把它称为来₁）写作“来”，只是因为它和“来牟”的“来”（我们把它称为来₂）读音相同，因此借用了这一字形。这一字形和“来₁”的词义毫无关系，当然也就不能根据这个字形来推求“来₁”的本义了。那么，“来₁”这个词具有的几种意义中，哪一个是本义呢？那就只能从这几个意义之间的关系上来考察了。显然，是从“来往”的“来”引申为招徕﹑将来，所以“来往”的“来”应是来₁的本义。</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55-L00047','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7</span></i> <span>又如，“难（難）”这个词有困难﹑灾难﹑责难﹑问难等意义，这是我们熟知的。但“难”字还有一个意义。《说文》：“𪄿，鸟也，一作難。”对此，我们也应该认为语言中有“难₁”（困难）和“难₂”（鸟名）两个词。而“難”这个汉字是为“难₂”而造的，但又借用来记录难₁这个词。显然，“难₁”的本义也不能根据“難”字的字形来推求，而只能根据“困难”﹑“灾难”﹑“责难”﹑“问难”这几个意义之间引申和被引申的关系来确定。应该说，“难₁”的本义是困难。</span> </p><p> <span>“权”也是属于这种情况。《说文》：“权，黄华木也。”可是我们在现存的资料中看不到这个意义。在古书上出现的“权”，有秤砣﹑权力﹑权衡﹑权术﹑权且等意义。我们也应该认为“权”这个汉字记录了两个词，“权₁”和“权₂”。“权₂”只有黄华木一个意义，这个意义在语言中已经消失了。“权₁”有秤砣等多种意义，这个词的本义并没有消失，秤砣应该是它的本义，由此引申出权力等一系列意义。</span> </p><p> <span>（二）有的字是为一个词的引申义而造的，当然也不能根据它来推求词的本义。</span> </p><p> <span>先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贯”这个字，从文献资料来看，有这样两个意义：一是动词，贯穿，如《周易·剥卦》：“贯鱼。”一是名词，穿钱的绳子，如《史记·平准书》：“京师之钱累巨万，贯朽而不可校。”这两个意义哪一个是本义呢？从字形看，“贯”是从“贝”的。再查一查《说文》，《说文》：“贯，钱贝之贯。”似乎穿钱的绳子确定无疑地是本义了。但是，细想一想，贯穿这个动词（如“贯鱼”）难道是人类社会中有了货币以后才产生的吗？显然不是。应该是先有动词“贯”，然后才把贯钱的绳子也称为贯。幸好，《说文》中还有一个“毌”字。《说文》：“毌，穿物持之也。”再看看甲骨文，“毌”在甲骨<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56-L00048','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8</span></i>文中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712a.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zvc0.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yr6f.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正是贯穿的样子。可是这个“毌”字在先秦的书面资料中已消失了，贯穿的意思都写作“贯”。关于这一点，王筠认为“古盖只有毌字”，“贯盖后起之分别字矣”。段玉裁在“毌”字下也说：“古贯穿用此字。今贯行而毌废矣。”这些意见都是很对的。实际上，“贯”是专为“毌”的引申义所造的字，但后来“贯行而毌废”，“毌”的本义贯穿也就用贯字来表示了。明白了这一点，我们就不能因为“贯”字从贝，而认为钱贯是本义，贯穿是引申义，那样就本末倒置了。段玉裁在“毌”字下说得很对，但在“贯”字下却说“贯朽而不可校，其本义也”，而“贯鱼”等等，“皆其引申义也”，这就拘泥于“贯”的字形，把本义和引申义弄颠倒了。</span> </p><p> <span>从词的角度来看，贯穿是本义，钱贯是引申义。“毌”是为本义而造的古字，“贯”是为引申义而造的后起字，但后来“贯行而毌废矣”。在汉语发展的过程中，这种情况不是个别的。别的词，也有“后起字行而古字废”的情况。甚至有这样的可能：人们根本没有为一个词的本义造字，到后来为它的引申义造了字，而这个字就兼表了这个词的本义和引申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都不能拘泥于字形而把引申义误认为本义。</span> </p><p> <span>“阳”字就是这种情况。这个字从“阜”（阝在左边就是从阜），意义应当和山陵有关。传统的说法，都认为“阳”的本义是山南为阳，水北为阳。这种看法，和字形是相符的。但从词义引申的角度看，“阳”这个词有下列意义：</span> </p><p> <span>1.阳光。《诗经·小雅·湛露》：“匪阳不晞。”</span> </p><p> <span>2.温暖。《诗经·豳风·七月》：“春日载阳。”</span> </p><p> <span>3.明亮。《诗经·豳风·七月》：“我朱孔阳。”</span> </p><p> <span>4.山的南坡或水的北岸。《诗经·召南·殷其雷》：“在南<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57-L00049','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9</span></i>山之阳。”</span> </p><p> <span>5.表面上，假装。邹阳《狱中上梁王书》：“是以箕子阳狂。”这个意义后来多写作“佯”。</span> </p><p> <span>6.哲学名词，阴阳的阳。《周易·系辞》：“一阴一阳之谓道。”</span> </p><p> <span>这几个意义之间的关系，显然应该是这样：</span> </p><p><img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e33x.jpg" style="					max-height:px;				"/><span class="font12 imgDes"></span></p><p> <span>所以，这个词的本义应是阳光。是从阳光的意义引申出一系列的意义，而绝不会反过来，由“山南水北”引申为阳光。</span> </p><p> <span>在《说文》中，另外有一个“昜”字。段玉裁认为，“此阴阳之本字也”。这个字在先秦的典籍中没有出现，但在甲骨文中却是有的，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2spf.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甲骨文中还有另一个字，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f2sm.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可以这样设想：阳光的“阳”这个词本写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fyzp.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由阳光引申为山南水北的意义，写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l0kx.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后来<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vcgd.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这个字消失了，于是“阳”字就兼表阳光和山南水北这两个意义。历来都把山南水北看做是“阳”的本义，这是不正确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阳”这个字形所表示的意义是山南水北，但“阳”这个词的本义是阳光，山南水北是它的引申义。</span> </p><p> <span>又如“灾”字。《说文》：“烖，天火也（自然发生的火灾）。”字又作“灾”﹑“災”，都是从火的。《左传》中不少“灾”字，也都是天火的意思，如《左传·桓公十四年》：“八月壬申，御廪灾。”但是“灾”还有别的意思。《左传·宣公十五年》：“天反时为灾。”《左传·昭公元年》：“水旱疠疫之灾。”指一切天灾。究竟哪一个是本义呢？从<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58-L00050','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0</span></i>字形看，似乎应该是天火。但是，“烖”﹑“灾”﹑“災”都是篆文和籀文，还有比它们更早的甲骨文。甲骨文中，“灾”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lvs0.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2g2b.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ipgs.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9jtu.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即才，是声符），像洪水泛滥的样子。也有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s7gh.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的，不过比较少见。据此可以断定，“灾”这个词的本义是天灾，包括水灾和火灾。但到后来，<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e5x2.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字消失了，到《说文》中只剩下从“火”的“烖”﹑“灾”等字。如果我们看到这些字都从“火”，就断定这个词的本义是天火，然后由天火引申为天灾，那就欠妥了。</span> </p><p> <span>（三）还有一点应该说明：根据字形来确定词的本义，不应该理解得过于呆板﹑狭窄。如“牢”字，我们不应根据字形把它的本义只理解为牛圈。实际上，甲骨文中“牢”字有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a7uk.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的，也有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oqbr.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的（<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y7ix.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是羊字）。从文献资料看，“牢”既有表示牛圈的，也有表示羊圈的，如“亡羊补牢”。也有表示猪圈的，如《国语·晋语》：“大任溲于豕牢。”可见，养牛﹑羊﹑猪的圈都叫“牢”。又如“牧”字，《说文》：“牧，养牛人也。”有人也根据“牧”字从“牛”，就认为“牧”的本义是牧牛，引申为放牧其他牲畜。这样就把本义理解得过于狭窄了。甲骨文中“牧”字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9dbz.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和作<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9obq.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的也都有，古书中既可说牧牛，也可以说牧羊﹑牧马﹑牧豕。应该认为“牧”这个词的本义是放牧牲畜。</span> </p><p> <span>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因为语言中的词都是反映概念的，比较具体的概念可以用象形符号画出来，如牛﹑羊﹑豕等等；比较抽象的概念就无法用象形符号来表示。如牲畜这个概念，怎么能用象形符号来表示呢？要用象形符号表示牲畜，就只能画成牛﹑羊或豕。在这方面，“逐”是一个十分典型的例子。《说文》：“逐，追也。从辵从豕。”一本作“从辵豚省”。不管“从豕”也好，从“豚省”也好，这是个会意字，是毫无疑问的。但这个字的本义是否像字形所表示的那样，只限于追豕或追豚了呢？恐怕谁都不会这样理解。<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59-L00051','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1</span></i>因为“豕”在这里表示的不是猪，而是代表所有的野兽。在甲骨文中，“逐”字有<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lc4b.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hgp6.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610e.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wv2u.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多种写法，商承祚《殷虚文字类编》说：“此或从豕，或从犬，或从兔，从鹿从止。象兽走圹而人追之，故不限何兽。许云从豚省，失之矣。”这个意见是很对的。</span> </p><p> <span>还有一些表示更加抽象的概念的词更是如此，写成文字时，它们也要借助于具体的形象来表达。如<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s6zz.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是用一个大人的形体来表示“大”这个词，∴是用沙的形象来表示“小”这个词。<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z7rn.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是“象台观高之形”来表示“高”这个词。研究文字的人都不会认为它们的本义是大人﹑小沙﹑高台。但与此同类的<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oyxk.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长）字，有的认为它的本义是头发长，后来因为声音相同假借为“长短”的“长”，这个看法我们是不同意的。我们认为，“长”的本义就是“长短”的“长”，只不过用一个具体的象形符号来表达罢了。</span> </p><p> <span>同样的，对于形声字的义符也不能理解得太死，例如《说文》：“𠌶，草木华也。……荂，𠌶或从<span><img class="wordPic" height=""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3ycyl.png" style="width: 16px; display: inline-block;" width=""/></span>从夸。”（按：即“花”字）朱骏声解释说：花“虽从艸，亦草木之通名。犹朵虽从木，亦草木之通名也”。这个意见是对的。要用形声字来表达与草木有关的概念，就只能或是从艸，或是从木。因此我们看到这些字时，也就不能死板地理解，以为“華”﹑“花”等字从“艸”，其本义就只能是草的花，然后引申为木的花。那样理解就不对了。</span> </p><p> <span>当然，大致说来，词义的引申总是从个别到一般，从具体到抽象，例如“彊”的本义是弓有力，引申为一般的彊（后来写作强）。“清”的本义是水清澈，引申为一般的清朗。也有的词，词义与字形完全一致，如“圂”，它的意义就是猪圈，而不是其他牲畜的圈。这种情况和上述“牢﹑牧﹑逐﹑大﹑小﹑花﹑朵”等词的情况怎样区分呢？最重要的一条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特别是要具体分析这些词<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60-L00052','2705485',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2</span></i>在语言中实际运用的情况。例如“牢”这个词，在古代有表示羊圈和猪圈的，而“圂”这个词，却没有用来指牛圈或羊圈的。因此，虽然“牢”和“圂”的字形结构同属一类，而对它们本义的分析却有所不同。这也说明一个问题：在探求词的本义时，光靠分析字形是不够的，还需要把它和词在语言中实际运用的情况结合起来考察，才能得出正确的结论。</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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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267997" key="267997"><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前言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267998" key="267998"><!--?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06-L00001','270548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02"><b>前言</b></p><p> <span>对古汉语词汇的研究，迄今为止还做得很不够。严格说来，这还是一块需要我们用辛勤的劳动进一步开垦的荒地。我们这样谈问题，并不是要把古人和今人在这方面的研究成果一笔抹煞；而是认为这方面要做的工作，的确还非常之多；而且跟语音﹑语法相比，古汉语词汇的研究算是最落后的了。</span> </p><p> <span>诚然，前人在个别词义的考证﹑辨析和某些特殊词语﹑方言词语的研究方面也作了大量有益的工作。但是，汉语词汇发展的整个历史和断代词汇历史的研究，专书词汇的研究以及词汇和语音﹑语法之间关系的研究等，基本上没有开展起来。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写一本关于古汉语词汇的专著，哪怕是写一本小书，困难也是很多的。正因为困难很多，我们觉得更有必要就这个题目做点文章。于是，我们就以尝试的态度，写了这本《古汉语词汇讲话》。之所以采取“讲话”这个形式，也并非我们真的有多少动听的“话”要“讲”给读者听，而是觉得这样谈问题比较自由些。在这个题目之下，我们既不必系统地讲汉语词汇发展的历史，也不必全面地来概括古汉语词汇发展的规律，而是讲一些我们认为对学习古汉语词汇和<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07-L00002','270548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span></i>阅读古书可能有帮助的问题。所谓“有帮助”也只不过是我们自己的看法，实际上怎么样，也只能由读者来检验了。</span> </p><p> <span>在写这本小书的时候，我们力图在吸收前辈学者研究成果的同时，也把自己通过对原始材料的研究得出的一些不成熟的结论告诉读者，希望跟读者一起推进古汉语词汇的研究。学术研究总是逐步向前发展的，不可能一下子就能把问题解决得完美无缺，而不是完美无缺甚或有某些错误的意见也应该让作者讲出来，这样，才能收到“抛砖引玉”的效果。如果大家都只重复一些人所共知的现成结论，那古汉语的词汇研究何时才能有新的进展呢？</span> </p><p> <span>在这本书里，我们较多地引用了一些原始材料（包括例句），这是因为我们不希望读者只是简单地接受一些结论性意见，而是希望读者根据这些材料来思考一番，看书中的一些结论是否正确，如果不正确，也可以据此得出更科学的论断。同时，我们也觉得，多引点原始材料，对有些读者来说，也有可能借此扩大知识面，进而培养研究古汉语词汇的兴趣。</span> </p><p> <span>“讲话”总得要有一个对象。我们选择的对象是大学生和具有同等文化程度的中小学教师和一般干部。虽然，我们也尽了一定的努力要把“话”“讲”得通俗一点，希望有更多的年轻同志能够读懂它；但既然讲的是古汉语词汇，就不可避免地要涉及一些文字学﹑音韵学方面的专门知识，这对于某些没有接触过文字学﹑音韵学的读者来说，可能会有某种程度上的困难。但是，只要硬着头皮读一读，并动脑筋想一想，大体上是可以读懂的。而且，就全书来说，这类问题也不占主要地位。</span> </p><p> <span>本书初稿写于1978年寒假，时过一年多，到了今年4月才又利用授课之余作了一点修改。由于著者并没有什么写书的经验，水<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08-L00003','270548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span></i>平也很有限，书中的缺点﹑错误肯定不少。我们衷心希望广大读者和专家批评指正。</span> </p><p> <span>这个“讲话”的写作和出版，得到了北京出版社的大力支持﹑帮助，特别是文史编辑室的编辑同志，细致地审阅了全稿，提出了不少宝贵意见。在此，谨致谢忱。</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著者</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1980年5月于北京西郊</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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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怎样确定句中词义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246210" key="246210"><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十一、怎样确定句中词义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246211" key="246211"><!--?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25-L00117','270549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7</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13"><b>十一﹑怎样确定句中词义</b></p><p> <span>就一个词来说，我们掌握了它的本义﹑引申义，是否就能在每一个具体的句子中对它的含义都可以解释得很得当呢？不见得。我们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一些常见的词，在一个句子中，这样理解似乎讲通了，那样理解好像也说得过去。你去查字典﹑辞书吧，那上面罗列了一大堆义项，哪一个义项用在这个特定句中贴切呢？有时字典也不能告诉你。因为字典的举例总是有限的，何况，有些词在句中的临时意义，字典和辞书是不可能一一列举出来的。所以，怎样确定词在句中的意义，就是很值得注意的一个问题了。</span> </p><p> <span>我们认为，要正确地确定句中词义，可以采取三个方法：一是内部求证；二是外部求证；三是归纳汇证。</span> </p><p> <span>第一，内部求证。</span> </p><p> <span>内部求证的方法之一，就是要仔细揣摩上下文，按照这个词所处的具体语言环境来确定它的具体含义。</span> </p><p> <span>古汉语中，“诛”的常用意义有三：讨伐，惩罚；责求，责备；杀戮。下面这段话有三个“诛”字，应该属于哪一个义项呢？</span> </p><p> <span>客有教燕王为不死之道者，王使人学之。所使学者未及<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26-L00118','270549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8</span></i>学，而客死。王大怒，诛之。王不知客之欺己，而诛学者之晚也。夫信不然之物，而诛无罪之臣，不察之患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韩非子·外储说左上》）</span> </p><p> <span>孤立地看，“诛之”﹑“诛无罪之臣”的“诛”，作杀戮解，或作责备解，似乎都可以，联系起来看就不然了。作杀戮解太重，作责备解又太轻，只有作惩罚解最为得当。“诛无罪之臣”，说明不应该定罪而定了罪，定了罪就不只是口头责备，而是属于惩罚了。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杀戮无罪之臣，但“诛学者之晚”的“诛”，绝非杀戮之义。“学者晚”是指那个被燕王派去学“不死之道”的人没有及时赶上学习，因此燕王要惩罚他。把这三个“诛”字联起来看，显然都是惩罚的意思。</span> </p><p> <span>“投”的常用义有掷﹑扔﹑抛弃﹑投赠等，下例中的“投”字就与这几个常用义都不相合，它的意义在字典中也找不出来。</span> </p><p> <span>甲戌，将战。邮无恤御简子（赵孟），卫太子（蒯聩）为右，登铁上，望见郑师众，太子惧，自投于车下。子良（即邮无恤）授太子绥（登车时手拉着的绳子）而乘之，曰：妇人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左传·哀公二年》）</span> </p><p> <span>“自投于车下”，并不是自己投奔到车下，而是被敌军吓得从战车上掉了下来。“投”在这个特定的语言环境中就是掉下来的意思。</span> </p><p> <span>又如“毙”，在古汉语中有倒下﹑死的意思。下文中的“毙”属于哪一义项呢？</span> </p><p> <span>郑人击简子中肩，毙于车中。</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左传·哀公二年》）</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27-L00119','270549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9</span></i> <span>这个“毙”并不是死的意思，从下文可以推知。下文“赵孟喜曰：可矣”。赵孟就是简子，如果已经死在车中了，怎么还能“喜曰”呢？</span> </p><p> <span>从上下文推求词义，不等于说词无定义，相反，用这种方法推求出来的意义，不仅要与上下文能够连贯得起来，还要与该词的固有意义的确有关联，如果根本没有关联，这就值得考虑了。我们说前面的三个“诛”字应作惩罚解，固然是由上下文来推断的，事实上已考虑到了，在先秦的文献中，惩罚是“诛”的常用义，作杀戮解的反而少见，因为杀戮这一义项的出现比较晚一些。同样，把“投”解释为掉下来，是因为它跟“投”的常用义掷﹑弃等很接近，由掷﹑弃引申为掉下来是很好理解的。而且，《左传》中还有类似的例子可以作证。昭公十三年：“（楚灵）王闻群公子之死也，自投于车下。”楚灵王听到群公子被杀害的消息，悲痛得从车上掉了下来。这个“投”字的意义与上例完全一样。</span> </p><p> <span>内部求证的方法之二，就是要分析词在句中的语法作用。任何一个词，当它进入句子后，就变成了句子中的成分，就会与周围的词构成一定的语法关系，并且受这种语法关系的制约。了解词在句中的语法作用，对我们了解这个词的具体意义无疑是有帮助的。如：</span> </p><p> <span>子圉见孔子于商太宰。孔子出，子圉入，请问客。太宰曰：“吾已见孔子，则视子犹蚤虱之细者也。吾今见之于君。”子圉恐孔子贵于君也，因谓太宰曰：“君已见孔子，亦将视子犹蚤虱也。”太宰因弗复见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韩非子·说林上》）</span> </p><p> <span>文中有五个“见”字，二﹑四两“见”字是一般的动词，即会见﹑看<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28-L00120','270549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0</span></i>见的意思。一﹑三两“见”字都是使动用法，后面都有用“于”组成的介词结构。“见孔子于商太宰”，意思是使孔子见商太宰。“见之于君”，是打算使孔子去谒见国君。两个“见”字都是引见的意思，读音也改变为xiàn。从上下文推求，第五个“见”字也以作使动用法为宜，不过，它后面省略了成分，所以不容易看得出来，如果补足的话，全句应是“太宰因弗复见（之于君）也”。</span> </p><p> <span>还有的词，既可以作实词，又可以当虚词，虚实不同，意义自然有别。要辨别虚实，也可以从它在句中的语法关系来分析。</span> </p><p> <span>共粉饰之，如嫁女床席，令女居其上，浮之河中。</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史记·滑稽列传》）</span> </p><p> <span>“浮之河中”的“之”，有人理解为动词，往。这是不对的。如果我们在补语“河中”之前加上介词“于”，全句成为“浮之于河中”，那么，“之”的词性应该是代词就很明显了。它所代的是床席以及处在床席上的女子。</span> </p><p> <span>《论语·季氏》季氏将伐颛臾章共有三个“过”字。</span> </p><p> <span>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span> </p><p> <span>孔子曰：“……且尔言过矣，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与？”</span> </p><p> <span>最后那个“过”字受定语“谁”的修饰，是名词，意思是错误。第二个“过”字在句中描写主语“言”，是形容词作谓语，意思是错﹑不正确。二者词性不同，意思也相应有别。值得留意的是第一个“过”字，它在句中的次序有些特别。这个“过”是动词，意思是责备﹑过责，但它的宾语“尔”在前面，又用“是”复指，只有弄清这种特殊的词序关系，才能对这个“过”字的意义有一个准确的了解。所<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29-L00121','270549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1</span></i>以，分析词在句中的次序﹑词类，也是确定词在句中意义的有效办法之一。</span> </p><p> <span>第二，外部求证。</span> </p><p> <span>词在句中的意义是活泼多样的，有时候，单从内部求证并不能解决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就要考虑外部求证的问题了。外部求证也有各种各样的方法，从语言的角度来说，有两点值得谈一下。</span> </p><p> <span>一种办法就是要找有关的语言资料作旁证。仍以“诛”为例。邹阳《狱中上梁王书》：“昔玉人献宝，楚王诛之。”这里的“诛之”是杀掉他呢，还是惩罚他呢？从上下文﹑语法关系都分析不出来。但是，如果我们知道，这里边有一个典故，事情就好办了。把这个典故找出来，“诛”的原意是什么也就明白了。按《韩非子·和氏》的记载：这个献宝的人先被楚厉王“刖其左足”，后被楚武王“刖其右足”。显然，这里的“诛之”就是惩罚他了，再证之以《史记·邹阳列传》：“昔卞和献宝，楚王刖之。”原来“诛之”的具体内容就是刖之。</span> </p><p> <span>有时，虽然不是典故，也还可以利用有关资料来作旁证。《左传·成公二年》关于齐晋鞌之战有这样一段文字：</span> </p><p> <span>张侯（即晋国的解张。张是他的字，侯是他的名，古人可以字和名连称）曰：自始合，而矢贯余手及肘，余折以御。</span> </p><p> <span>句中的“及”字到底是动词还是连词呢？单从这一句话来看，无法判断两说的正误。有的注解就认为这个“及”是达到，作动词。全句的意思是：“从一开始交战，箭就射进我的手，一直穿到了胳膊肘。”而林尧叟的注说：“解张凡中两矢，折其矢以御兵车。”</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精校左传杜林合注》卷之二十一，5页。上海扫叶山房，1933年。</span> <span>“凡中两矢”是怎么来的呢？原来他是把“及”字作连词解了，所谓“贯余<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30-L00122','270549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2</span></i>手及肘”就是射中了我的手和胳膊肘，这不是中了两箭吗？林注是正确的，我们还可以从《史记·齐太公世家》为他找一条有力的旁证。《齐太公世家》的原文是：“其御（即张侯）曰：我始入，再伤，不敢言疾。”“再伤”就是两次受伤，应是指手伤和肘伤。有可能司马迁所见到的原始资料与《左传》不同，所以只笼统地说“再伤”，而不说“贯余手及肘”，二者实际上是一致的。</span> </p><p> <span>还有一个外部求证法是从词义的时代性看具体句子中的词义。古汉语的词义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一个词所具有的意义，有先出现的，有后产生的，而且这些意义在一定历史时代之内是为社会所共同承认的，不可能有那么一个意义，大家都不了解，只有个别人使用（修辞色彩所产生的临时义例外）。所以，只要我们掌握了一个词的意义的时代性，就不难确定个别句中的词义了。如：</span> </p><p> <span>“给”，在上古汉语中还没有给予的意思。那么，我们读下面这个句子时就应留意了。</span> </p><p> <span>孟尝君问：“冯公有亲乎？”对曰：“有老母。”孟尝君使人给其食用。</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战国策·齐策》）</span> </p><p> <span>这个“给”就是供应﹑使不匮乏的意思，而不能理解为给予。</span> </p><p> <span>又如“乳”在先秦时还不表示初生的﹑幼小的等意思。《庄子·盗跖》：“声如乳虎。”《荀子·荣辱》：“乳彘触虎，乳狗不远游。”乳虎﹑乳彘﹑乳狗，从形式上看，跟乳燕并没有什么不同，而意义却大不一样。乳燕是初生的小燕儿，乳虎是哺乳期间的母老虎，乳彘是哺乳期间的母猪，乳狗是哺乳期间的母狗。</span> </p><p> <span>又如“贼”，在先秦时并不是指偷东西的人。它常用于表示杀害﹑暗杀，搞暗杀活动或所谓“犯上作乱”的人。</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31-L00123','270549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3</span></i> <span>公患之，使𬬺麑贼（动词，暗杀）之。</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左传·宣公二年》）</span> </p><p> <span>子驷使贼夜弑（郑）僖公。</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左传·襄公七年》）</span> </p><p> <span>公南使贼射之，不能杀。</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左传·定公十年》）</span> </p><p> <span>冬，十月戊辰，尉止……帅贼以入，晨攻执政于西宫之朝，杀子驷。</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左传·襄公十年》）</span> </p><p> <span>上面例中的“贼”，都与今义大不相同。</span> </p><p> <span>还有的词义只在一个特定的历史时期内存在过，后来就不这么用了，我们要确定其在句中的意义，更要掌握它的时代特点。如“县官”一词，表示天子的意思，在秦代就已这样用了，但主要见之于汉代。</span> </p><p> <span>《史记·李斯列传》：“财物入于县官，相连坐者不可胜数。”</span> </p><p> <span>又《绛侯周勃世家》：“庸知其盗买县官器，怒而上变告子，事连污条侯。”</span> </p><p> <span>又《汲郑列传》：“县官无钱，从民贳（shì）马。”</span> </p><p> <span>又《张丞相列传》：“居殿中为师，授教左右，而县官坐在旁听，甚善之。”</span> </p><p> <span>又如“宫”，在上古有两层意思：宫室；围墙。围墙的意思后来不复存在，注家往往不能得其确解。</span> </p><p> <span>《论语·子张》：“子贡曰：譬之宫墙，赐之墙也及肩。”</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32-L00124','270549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4</span></i> <span>旧注：“宫墙，谓宫外之墙。”这就欠妥了。这里的“宫”和“墙”是同义词并用，这从先秦其他文献也可以找到例证。</span> </p><p> <span>《左传·襄公二十七年》：“使卢蒲嫳帅甲以攻崔氏，崔氏堞其宫而守之。”</span> </p><p> <span>段玉裁认为“堞其宫”就是“于宫墙之上又加俾倪（即女墙）也”</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说文解字注》土部“堞”字注，689页。</span> <span>。段氏将“宫”释为宫墙是很正确的。</span> </p><p> <span>《礼记·儒行》：“儒有一亩之宫。”</span> </p><p> <span>旧注：“宫，谓墙垣也。”</span> </p><p> <span>又用作动词。</span> </p><p> <span>《礼记·丧大记》：“君﹑大夫﹑士皆宫之。”</span> </p><p> <span>旧注：“宫之者，谓庐外以帷幛围之如宫墙。”</span> </p><p> <span>我们在阅读古书时，对词义的辨别，要培养时代观念。对各个词的意义的时代特点了解得越多，越丰富，确定句中词义的能力就会越高。当然，新旧词义的时代界限有时并不那么清楚，且新义产生之后，旧义不一定立即消亡。对一般读者来说，阅读面如果还不广，要辨别词义的时代性势必有困难。不过，我们把它作为一个方法提出来，还是很有必要的。</span> </p><p> <span>第三，归纳汇证。</span> </p><p> <span>归纳汇证就是收集大量例句，加以归纳比较，汇而释之，找出一个词的具体意义来。如“乍”的常见义是“初也”﹑“暂也”﹑“忽也”，但从许多材料归纳的结果看，古汉语中的“乍”还有一个意义，<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33-L00125','270549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5</span></i>就是作指示代词用，在句中构成“乍×乍×”式，分指两种相反的情况，其具体意义相当于“或”（有的﹑有时）</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可参阅何九盈《词义辨惑》，见《中国语文》1965年第1期。</span> <span>。</span> </p><p> <span>《史记·傅靳蒯成列传》：“军乍利乍不利，终无离上心。”</span> </p><p> <span>《史记·日者列传》：“先王之道，乍存乍亡。”</span> </p><p> <span>归纳汇证是探求词在句中意义的一个很科学的方法，在这里我们不打算多举例证了。前辈学者已经给我们作出了很好的榜样，他们运用这个方法在词义（包括语法意义）研究方面取得了很好的成就。如清代语言文字学家王引之的《经传释词》﹑张相的《诗词曲语辞汇释》﹑蒋礼鸿先生的《敦煌变文字义通释》都大量运用了归纳汇证法。读者在阅读这些著作时，也可以从中学习他们是怎样运用归纳汇证法的。</span> </p><p> <span>最后，我们还想说一下，不论用什么方法，都要有一个实事求是的态度，不能先入为主，对待前人的释义也要经过检验才决定取舍。如《孙子兵法·计篇》说：“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败，去之。”文中的两“将”字，无论从文意或语法关系看，都以作将帅解较为得当，其中两“吾”字应是指国君。而目前有好几种译本都把这两个“将”字当做虚词。究其原因，恐怕是把旧注作为先入之见了。有一种旧注说：“将，辞也。孙子谓今将听吾所陈之计，而用兵则必胜，我乃留此矣；将不听吾所陈之计，而用兵则必败，我乃去之他国矣。以此辞激吴王而求用。”</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十一家注孙子》卷上，11页。中华书局，1962年。</span> <span>且不说这样的解释使得文中的四个“之”字没有了着落，就是所谓“以此辞激吴王”云云，又有什么根据呢？也不过是向壁虚造而已。</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34-L00126','270549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6</span></i> <span>不实事求是的另一个表现，就是望文生训。如：</span> </p><p> <span>《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封狼居胥山，禅于姑衍，登临翰海。”</span> </p><p> <span>“翰海”是什么意思？张晏曰：“登海边山以望海也。”崔浩云：“北海名。群鸟之所解羽，故云翰海。”（以上二说见《史记》2937页）。这都是在“海”字上做文章，既然是“海”，又怎么云“登”呢？张晏为了补上这个漏洞，就无中生有地来了个“登海边山”。其实，据今人考证，“翰海”是个音译词，它的原文可能是突厥语khän：ai。后又译为“杭爱”。原来“翰海”不是海，就是杭爱山（参阅岑仲勉《中外史地考证》）。</span> </p><p> <span>用今义去释古义，也应该看做是不实事求是的一个表现。如司马迁《报任安书》说李陵这个人“分别有让，恭俭下人”。有一注本说：“恭俭，是偏义复词，着重在恭。”注者为什么会把“恭俭”当做偏义复词呢？他实际上认为“俭”与今义一样，是俭朴的意思，所以在这里不好讲，就当做偏义复词处理了。《论语·学而》：“夫子温良恭俭让以得之。”有的译注本说，“俭”是节俭，同样是不对的。《说文》：“俭，约也。”段注：“约者，缠束也。俭者，不敢放侈之意。”</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说文解字注》八篇上“俭”字注，376页。</span> <span>《论语·学而》的旧注也说：“俭即容貌收敛而不放肆。”</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新订四书补注备旨》上论卷之一，3页。上海锦章图书局印行。</span> <span>可见，“恭俭”是近义词，它们连用就因为义近的缘故，根本不是什么偏义复词。</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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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固定词组和特殊词汇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399817" key="399817"><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十、固定词组和特殊词汇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399818" key="399818"><!--?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11-L00103','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3</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12"><b>十﹑固定词组和特殊词汇</b></p><p> <span>在古汉语中，除了一般词汇以外，还有一些固定词组和特殊词汇。它们的构成和使用都有不同于一般词汇的特点，了解这些特点，对于阅读古代的作品和研究古汉语的词汇都是有意义的。</span> </p><p> <span>（一）成语</span> </p><p> <span>成语是形式简洁而含义深刻的固定词组。它们是在长期的语言运用中形成的。可以这样说，一个民族的历史越是悠久，文化遗产越是丰富，这个民族语言中的成语也就越丰富，越精彩。汉语中的成语是十分丰富的，许多成语都是在古代就形成了，一直沿用到现在。如“有条不紊”（《尚书·盘庚》）﹑“信誓旦旦”（《诗经·氓》）﹑“三思而行”（《论语·公冶长》）等，都是出现在两三千年以前，而一直到今天仍然活跃在人们的口语中的。</span> </p><p> <span>成语通常具有两个特点：1.成语的意义不能简单地从字面上去推知。汉语的成语，一般是四个字，但它所包含的意义，往往是大大超出了这四个字的表面意思。如“刻舟求剑”﹑“破釜沉舟”﹑“患得患失”等成语，光凭字面是不能了解其意义的。2.成语的构成往往是固定的。如“画蛇添足”不能换成“画蛇加脚”，“三令五<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12-L00104','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4</span></i>申”不能换成“七令八申”，“移风易俗”不能换成“易俗移风”。虽然这样的改变对它们的意义并没有损害。</span> </p><p> <span>但这只是大致的论述。细说起来，成语的形成和发展还有许多复杂的情况。</span> </p><p> <span>从成语构成的方式来说，成语的形成大致有三种情况。</span> </p><p> <span>1.对某一寓言或历史故事的概括。</span> </p><p> <span>这一类成语，著名的有“五十步笑百步”（《孟子》）﹑“井底之蛙”（《庄子》）﹑“守株待兔”（《韩非子》）﹑“杞人忧天”（《列子》）﹑“刻舟求剑”（《吕氏春秋》）﹑“叶公好龙”（《新序》），以及“大义灭亲”（《左传》）﹑“图穷匕首见”（《战国策》）﹑“完璧归赵”﹑“破釜沉舟”（《史记》）等。这些成语，都是用极简单的语句对一个完整的故事作了高度的概括。如果不了解原来的故事，就根本不可能了解这个成语的意义。同时，这些成语的意义又远远地超出了原来的故事。“破釜沉舟”这个成语，出典是项羽在渡河进击秦军时打破了釜，凿沉了船，表示决一死战，有进无退。而在使用这个成语时，却可以表示任何一种不顾一切﹑决心拼到底的做法，绝不限于项羽，也和釜﹑舟都无关了。同样的，任何人的毫无根据的忧虑都可以称之为“杞人忧天”。这一类成语大多是以一个具体的故事来表示一个抽象的意义，但使用成语，却又比简单地说“一拼到底”和“无事烦恼”要深刻和形象。</span> </p><p> <span>2.对一些名言的紧缩或截取。</span> </p><p> <span>例如，“患得患失”这个成语，出自《论语·阳货》：“鄙夫可与事君也与哉？其未得之也，患得之；既得之，患失之。”“好整以暇”这个成语，出自《左传·成公十六年》：“子重问晋国之勇，臣对曰：‘好以众整。’曰：‘又何如？’臣对曰：‘好以暇。’”“一曝十寒”这个<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13-L00105','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5</span></i>成语，出自《孟子·告子上》：“虽有天下易生之物也，一日暴之，十日寒之，未能有生者也。”这些都是紧缩。“鞭长莫及”这个成语，是截取了《左传·宣公十五年》“虽鞭之长，不及马腹”而成的。“强弩之末”这个成语，是截取了《汉书·韩安国传》“强弩之末，力不能入鲁缟”而成的。</span> </p><p> <span>有一些成语经过紧缩后，与原句的肯定或否定正好相反。如“怨天尤人”，出于《论语·宪问》：“不怨天，不尤人。”“举一反三”，出于《论语·述而》：“举一隅不以三隅反，则不复也。”“尔虞我诈”，语出《左传·宣公十五年》：“我无尔诈，尔无我虞。”原句都是否定句，成语就都是肯定的了。</span> </p><p> <span>这一类成语，也必须了解原出处才能懂得成语的意义。例如“患得患失”，从字面上看，是很难理解其意义的。</span> </p><p> <span>3.对民间或古代一些语句的沿用或改造。</span> </p><p> <span>在人民口语中，或在古代文献中，也常有一些形式简洁而含义深刻的语句，在长期使用之后，形成了成语。如《左传·僖公五年》：“谚所谓‘辅车相依，唇亡齿寒’。”这句谚语很精炼又很形象地表达了两种事物相互依存的关系，后来“唇亡齿寒”就作为成语流传了下来。《孟子·梁惠王上》曾把齐宣王想要以武力统一天下的做法比作“缘木而求鱼”，很生动地表达出采用不对头的方法必然达不到目的的意思。“缘木求鱼”后来也就形成了成语。除了直接沿用以外，有的还对原语句略加改造。如“吊民伐罪”这个成语出自《孟子·梁惠王下》：“诛其君而吊其民。”后来魏明帝乐府诗作“伐罪以吊民”，把《孟子》的语句稍加改造。又如“尸位素餐”最早见于《汉书·朱云传》：“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但《尚书·五子之歌》已有“太康尸位”之语，《诗经·<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14-L00106','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6</span></i>伐檀》已有“不素餐兮”之语，“尸位素餐”应是拼合《尚书》与《诗经》的语句而成的。</span> </p><p> <span>这一类成语与上两类不同，一般是可以从字面上了解其意义的。当然，如果了解其出处，就能加深我们对这个成语的理解。</span> </p><p> <span>但也有少数成语对原语句的改造方式比较特殊。例如“逃之夭夭”，它的出处是《诗经·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夭夭”是颜色鲜嫩的意思，后来利用谐音，把“桃”改为“逃”，整个成语的意思就成了逃得不知去向的意思，与原语句的意思毫无关系了。又如“每况愈下”，出处是《庄子·知北游》：“正获之问于监市履狶也，每下愈况。”意思是用脚踩猪以知其肥瘦，越是踩到猪的小腿处越能知道。后来人们把它改变为“每况愈下”，意思是情况愈来愈坏，与原意也就差得很远了。</span> </p><p> <span>汉语中的成语，很多在先秦西汉时就已形成了，如上述例子都是如此。随着汉语的发展，在各个时期又都有一些新的成语形成，如“飞黄腾踏”（后来也写作“飞黄腾达”），出自韩愈《符读书城南》：“飞黄腾踏去，不能顾蟾蜍。”“黔驴技穷”，出自柳宗元的寓言故事《黔之驴》。“一刀两段”（又作“一刀两断”）出于《五灯会元》和《朱子语类》。“名落孙山”，出自宋范公偁《过庭录》：“孙山，滑稽才子也。赴举他郡，乡人托以子偕往。榜发，乡人子失意。山缀榜末，先归。乡人问其子得失，山曰：‘解名尽处是孙山，贤郎更在孙山外。’”它们的构成方式，也不外乎上述三种，即概括﹑紧缩或截取﹑沿用或改造。</span> </p><p> <span>（二）成语的变化</span> </p><p> <span>成语是在长期的语言运用过程中形成的，又在很长的历史时期中为人们所使用。在它的形成和使用过程中，一些成语就有发<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15-L00107','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7</span></i>展变化，这种发展变化也可以从形式和内容两方面来考察。</span> </p><p> <span>1.形式的变化。</span> </p><p> <span>首先，一些成语的构成形式是逐步固定下来的。如“安居乐业”，最早应是出于《老子》：“安其居，乐其俗。”《汉书·货殖传》作“各安其居而乐其业”。《汉书·谷永传》：“使天下黎元咸安家乐业。”《三国志·贾诩传》：“抚安百姓，使安土乐业。”直到《后汉书·仲长统传》才作“安居乐业，长养子孙”。又如“四通八达”，最初有作“四通五达”的，也有作“七通八达”的。如《子华子·晏子问党》：“其涂所出，四通八达，游士之所凑也。”《史记·郦食其传》：“陈留，天下之衝，四通五达之郊也。”《五灯会元》：“入真实处，向后自然七通八达。”最后才固定下来，只说“四通八达”。</span> </p><p> <span>有的成语，始终存在两种形式。如“厉兵秣马”，语出《左传·僖公三十三年》：“且使遽告于郑，则束载厉兵秣马矣。”但是也可以作“秣马厉兵”。“茕茕孑立”，也可以说成“茕茕独立”，这是因为这个成语出于李密《陈情表》，而《陈情表》的不同版本一作“茕茕孑立”，一作“茕茕独立”。</span> </p><p> <span>其次，由于语言的发展变化，一些成语中某些字的含义，到后代变得不大好懂了，因而人们就用一些较好懂的字来替换它，这样也造成了成语形式的变化。如“彰明较著”，语出《史记·伯夷列传》：“此其尤大彰明较著者也。”“较”也是明显的意思，但不大好懂，后来就把它改为“彰明昭著”了。“揠苗助长”，语出《孟子·公孙丑上》：“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揠”是当时齐鲁的方言，比较生僻，后来就把这个成语改成“拔苗助长”了。</span> </p><p> <span>还有的成语，其中有的字义到后来逐渐为人们不理解了，就用一个同音而意义略有不同的字来代替。结果整个成语的意义与原<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16-L00108','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8</span></i>来也就略有不同。如“既往不咎”，出于《论语·八佾》，“咎”是责备的意思。后来也说成“既往不究”，和原意略有出入。“反唇相稽”，语出《汉书·贾谊传》：“妇姑不相说，则反唇而相稽。”“稽”是计较的意思。后来把这个成语改为“反唇相讥”，和原意也略有出入。又如“前仆后继”，“仆”是倒下的意思，形容前者倒下，后人继起。后来把这个成语改为“前赴后继”，意思就变成前人奔赴后人相随了。像这样的情况还有不少。</span> </p><p> <span>有的成语，用同音字替换了其中的一个字后整个意思没有改变，但从字面上看，这个成语变得不可理解了。如“走头无路”，原应是“走投无路”；“信口开河”，原应是“信口开合”。这样的改变，应该说是不足为法的。</span> </p><p> <span>2.意义的变化。</span> </p><p> <span>“逃之夭夭”﹑“每况愈下”等成语，形式和意义都与出处有所不同。有的成语，形式和出处一样，但意义却颇有出入。例如“出尔反尔”，语出《孟子·梁惠王下》：“戒之戒之，出乎尔者，反乎尔者也。”意思是你怎样对待别人，别人也怎样对待你。后来作为成语，表示说的也是某人，反悔的也是某人之意。“钩心斗角”，语出杜牧《阿房宫赋》：“各抱地势，钩心斗角。”意思是宫室的屋角都指向中心，而又互相对着，形容结构的严整。后来指为争权夺利而暗斗。“水落石出”，语出苏轼《后赤壁赋》：“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是描写秋天的景色的。后用来表示真相大白。这些成语的意义，都和出处无关了。</span> </p><p> <span>成语意义的改变，最普遍的是感情色彩﹑褒贬意义的改变。有的原是褒义的，后来变成了贬义。如“谨小慎微”，语出《淮南子·人间训》：“圣人谨小慎微，动不失时。”原指在小处也十分谨慎。后<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17-L00109','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9</span></i>来多指胆小怕事，缩手缩脚。“作威作福”，语出《尚书·洪范》：“惟辟作福，惟辟作威。”意思是只有君主能行赏罚。后来变为贬义，指妄自尊大，滥用权势，如《晋书·刘毅传》：“君何敢恃宠，作威作福。”有的原是中性的，后来变成贬义。如“沆瀣一气”，语出钱易《南部新书》：“乾符七年，崔沆放崔瀣榜，谈者称座主门生，沆瀣一气。”原指志气投合，后来变成专指坏人臭味相投，一起做坏事。“东山再起”，语出《晋书·谢安传》，谢安在东山隐居后又出来做官。这个成语原指隐居后复出，后来多指恶势力重新抬头。有的原是贬义的，后来变成褒义。如“流连忘返”，语出《孟子·梁惠王下》：“从流下而忘反，谓之流，从流上而忘反，谓之连。……先王无流连之乐，荒亡之行。”原意是沈溺于游乐，后来表示乐而忘返之意，成了褒义的。“后来居上”，语出《史记·汲黯传》：“陛下用群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原意是资格浅的反而超越了资格老的，是不满的话，后来指后起之秀超过前人，成了赞美之词。</span> </p><p> <span>成语褒贬意义变化有一个很有趣的例子。“难兄难弟”这个成语，出于《世说新语·德行》：“陈元方子长文有英才，与季方子孝先各论其父功德，争之不能决。咨于太丘，太丘曰：‘元方难为兄，季方难为弟。’”“难”字音nán，意思是兄弟两人不相上下，是褒义的。但是，现在人们在使用这个成语时，都把“难”读作nàn，而且是作为贬义使用的。这种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红楼梦》七十五回中，贾政在说到宝玉和贾环两人时说：“可见是兄弟了，发言吐意，总属邪派。古人中有二难，你两个也可以称二难了；就只不是那一个‘难’字，却是做‘难以教训’的‘难’字讲才好。”从这段话中可以看出：在《红楼梦》的时代，“难兄难弟”一般还是作为褒义的，但在某种场合，已经可以当做贬义的使用了。完全变为贬义<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18-L00110','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0</span></i>的，应当是在《红楼梦》之后，读音的变化也在此以后。了解了这一点，我们在读《红楼梦》以前的作品时，如果遇到“难兄难弟”这个成语，就都应当理解成褒义的。如元好问《蓟北杜国宝以李进之所撰行状见示题三绝》：“堂椽读经见蚤成，诸郎难弟复难兄。”《儒林外史》第四十九回：“高先生是老先生同盟，将来自是难兄难弟可知。”这些地方，如果把它当做贬义的，就完全错了。</span> </p><p> <span>（三）谚语</span> </p><p> <span>谚语是从群众中流传的固定语句，它以简单明了的形式表达出某种道理。从形式上看，谚语与成语的区别，主要在于：成语多半是采用词组的形式，而谚语一般是完整的句子。但这种区别不是绝对的。上面说过，有一些成语就是来源于古代的谚语，如“唇亡齿寒”。同样，《史记·平原君列传》：“鄙语曰：‘利令智昏。’”这个谚语后来也成了成语。</span> </p><p> <span>远在两千多年前，古代的一些典籍上就记载了一些古代的谚语。这些谚语，很多是古代生产斗争﹑阶级斗争的经验总结以及社会生活各方面现象的概括。例如：</span> </p><p> <span>南人有言曰：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论语·子路》）</span> </p><p> <span>齐人有言曰：虽有智慧，不如乘势；虽有镃基，不如待时。</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孟子·公孙丑上》）</span> </p><p> <span>野语有之曰：闻道百，以为莫己若者，我之谓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庄子·秋水》）</span> </p><p> <span>鄙谚曰：长袖善舞，多钱善贾。</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韩非子·五蠹》）</span> </p><p> <span>谚曰：狼子野心。</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19-L00111','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1</span></i> <span class="font12 zhu">（《左传·宣公三年》）</span> </p><p> <span>臣闻鄙语曰：宁为鸡口，不为牛后。</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战国策·韩策》）</span> </p><p> <span>谚曰：桃李不言，下自成蹊。</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史记·李将军列传》）</span> </p><p> <span>鄙谚曰：前车覆，后车戒。</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汉书·贾谊传》）</span> </p><p> <span>这些谚语，直到今天还被人们所引用，可见它们具有极强的概括性。</span> </p><p> <span>有的语句，虽然没有说明是谚语，但它们在同一时代的作品中经常出现。如《史记·项羽本纪》：“樊哙曰：‘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史记·李斯列传》：“（赵高曰）夫大行不小谨，盛德不辞让。”《史记·郦食其传》：“郦生曰：‘举大事不细谨，盛德不辞让。’”又如司马迁《报任安书》：“画地为牢，势不可入；削木为吏，议不可对。”《汉书·路温舒传》：“画地为牢期不入，削木为吏议不对。”这些都是当时的谚语。</span> </p><p> <span>谚语在使用过程中字句也是有变化的。如“良药苦口利于病”，最早见于《史记·留侯世家》：“忠言逆耳而利于行，毒药苦口而利于病。”到《说苑·正谏》中才变为“良药苦于口利于病，忠言逆于耳利于行”。又如“不入虎穴，不得虎子”这句谚语，最早见于《后汉书·班超传》，原作“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这句谚语原作“量小非君子，无度不丈夫”，上下句意思相似，都是指为人度量要大。后来用“毒”代替“度”，意思就完全变了。</span> </p><p> <span>因为谚语都是比较完整的语句，表达意思比较固定，所以谚语<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20-L00112','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2</span></i>的意义在不同时代发生改变的情况很少。但是谚语所说的道理，有的却带有强烈的阶级性和时代性，有些过去被认为是正确的，在今天看来就是错误的。如“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等等，这些谚语都反映了地主阶级的思想意识和道德观念，它们无疑是应该被否定的。</span> </p><p> <span>（四）由典故而形成的词</span> </p><p> <span>典故除了被概括为成语外，还可以被概括为词。有些词直到今天还在使用，但追溯其源，实际上是出自某个典故，例如：</span> </p><p> <span>切磋　出自《诗经·淇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是以玉石骨角的切磋琢磨比喻人的道德﹑学问的修养。</span> </p><p> <span>染指　出自《左传·宣公四年》：“楚人献鼋于郑灵公，公子宋与子家将见，子公（按：即公子宋）之食指动，以示子家。曰：‘他日我如此，必尝异味。’及入，宰夫将解鼋，相视而笑。公问之，子家以告。及食大夫鼋，召子公而弗与也。子公怒，染指于鼎，尝之而出。”后以“染指”表示非分地插手。</span> </p><p> <span>中肯　出自《庄子·养生主》：“技经肯綮之未尝，而况大軱乎。”“肯”是著骨之肉，“綮”是筋肉聚结处。后来以“中肯綮”表示切中要害，《元史·王都中传》：“都中遇事剖析，动中肯綮。”最后形成“中肯”一词。</span> </p><p> <span>推敲　出自《隋唐嘉话》：“贾岛初赴举京师，一日，于马上得句云：‘鸟宿池中树，僧敲月下门。’初欲作‘推’字，炼之未定，不觉冲尹，时韩吏部权京尹，左右拥至前，岛具告所以，韩立马良久，曰：‘作敲字佳矣。’”后来以“推敲”表示斟酌字句。</span> </p><p> <span>在古代的书面语言中，这一类的词更多。例如称做媒为“作伐”，是出自《诗经·豳风·伐柯》：“伐柯如何，匪斧不克。取妻如<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21-L00113','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3</span></i>何，匪媒不得。”称女婿为“东床”，是出自《世说新语·雅量》：“郗太傅在京口，遣门生与王丞相书求女婿。……门生归白郗曰：‘王家诸郎，亦皆可嘉。闻来觅婿，或自矜持。唯有一郎在东床上，坦腹卧如不闻。’郗公云：‘正此好。’访之，乃是逸少（按：王羲之字逸少），因嫁女与焉。”对于这一类词，要理解它的意思，也必先了解它所出的典故。</span> </p><p> <span>由典故而形成词还有另一种情况。如曹植《求通亲表》：“今之否隔，友于同忧。”陶渊明《从都还阻风》诗：“一喜侍温颜，再喜见友于。”“友于”都指兄弟。为什么有这个意义呢？那是因为《尚书·君陈》有“友于兄弟”这样的话，后来就把“友于”作为兄弟的代称。其实，“友”是动词，“于”是介词，“友于”是不能和名词“兄弟”等同的。宋朝胡仔《苕溪渔隐丛话》引《艺苑雌黄》的话说：“昔人文章中，多以兄弟为友于，以日月为居诸，以黎民为周馀，以子姓为诒厥，以新婚为燕尔，类皆不成文理。”这个批评是对的。这里所列举的“居诸”等词，都是由《诗经》中的语句割裂而成的。《诗经·日月》：“日居月诸，照临下土。”《诗经·云汉》：“周馀黎民，靡有孑遗。”《诗经·文王有声》：“诒厥孙谋，以燕翼子。”《诗经·谷风》：“宴尔新婚，如兄如弟。”类似的例子还有不少。如把三十岁叫做“而立”，是出于《论语·为政》：“三十而立。”把侄儿称为“犹子”，是出于《礼记·檀弓》：“丧服，兄弟之子，犹子也。”又如以“弱冠”作为二十岁的代称，是出于《礼记·曲礼》：“二十曰弱，冠。”原句的意思本来是说，人生二十为弱，应该行冠礼了。以“弱冠”为二十，不但是割裂了文句，而且是弄错了句读。这样使用语言是很不妥当的。但是，既然古代文人都喜欢这样用，约定俗成，“弱冠”﹑“友于”等就成了古代书面语言中通用的词，我们在读古书时，也就<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22-L00114','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4</span></i>有必要懂得这些词。例如杜甫《赠从孙》诗：“所恨不见之，犹如仰昭回。”“昭回”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指云汉（银河）。这是用《诗经·云汉》之典：“倬彼云汉，昭回于天。”不了解这一点，这两句诗就无法读懂。</span> </p><p> <span>（五）方言词和社会习惯语</span> </p><p> <span>方言词和社会习惯语是两种特殊的词汇。它们的共同点是都只在某一部分人（某一地区的或某一职业﹑某一阶层的人）中间使用，但有的方言词和社会习惯语也能进入全民语言。</span> </p><p> <span>自古以来，汉语就有很多方言。在先秦的文献中，就记载了一些方言词。如《左传·宣公四年》记载了这样一件事：</span> </p><p> <span>（鬬伯比）淫于䢵子之女，生子文焉。䢵夫人使弃诸梦中，虎乳之。䢵子田，见之，惧而归，夫人以告，遂使收之。楚人谓乳穀，谓虎於菟（wū tù），故命之曰鬬穀於菟，……实为令尹子文。</span> </p><p> <span>令尹子文是楚国一个著名的大臣，他原来叫“鬬穀於菟”。“鬬”是他的姓氏，“穀”﹑“於菟”都是楚国的方言词，分别是乳（喂奶）和老虎的意思。因为老虎曾给他喂过奶，所以楚人称之为“鬬穀於菟”。</span> </p><p> <span>又如《史记·陈涉世家》中记载陈胜少时曾“与人佣耕”。起义称王以后，原来和他一起佣耕的人去见陈胜，见了殿屋帷帐，说了句：“夥颐！涉之为王沈沈者！”司马迁接着解释说：“楚人谓多为夥。”可见，“夥”也是一个方言词。“夥颐”的意思是真多啊。</span> </p><p> <span>在上古，楚地的文化习俗都与中原差别颇大，所以楚地的方言词也特别为人所注意。其实，除楚以外，北到燕，西到秦，东到齐，以及黄河流域的晋﹑郑﹑陈等地的方言也各不相同。例如“笔”，楚<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23-L00115','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5</span></i>谓之聿，吴谓之不律，燕谓之弗，秦谓之笔（见《说文》“聿”字和“笔”字）。《左传·成公十四年》：“宣公如齐逆女。”“逆”义同“迎”，也是个方言词。“关东曰逆，关西曰迎”（见《说文》“逆”字）。</span> </p><p> <span>还有一些古汉语中很常见的词，其实也是方言词。如《战国策·齐策》：“邹忌脩八尺有余。”“脩”是长的意思。但“脩”的本义是干肉，从本义引申不出长的意义。有人认为“脩”是“修”的假借字。但“修”的本义是“饰也”，从修饰也引申不出长的意义。其实，“脩”最初也是个方言词。扬雄《方言》：“脩﹑骏﹑融﹑绎﹑寻﹑延，长也。陈楚之间曰脩。”</span> </p><p> <span>这些方言词，有的逐渐进入了全民语言，为各地区普遍使用了，如“脩”。有的也进入了全民语言，但在使用上受到相当大的限制，如“於菟”这个词在全民语言中和“虎”并存，左思《三都赋》：“於菟之族，犀兕之党。”直到鲁迅《答客诮》还说“回眸时看小於菟”，但它的构词和组词的能力大大不如“虎”（比如，“虎皮”﹑“虎豹”等词或词组中，“虎”就不能换成“於菟”）。有的则始终没有进人全民语言，如“穀”。</span> </p><p> <span>社会习惯语包括某一行业人使用的行业语和某一阶层﹑某一集团人使用的同行语（隐语）。这也是自古就有的。例如汉代在刑法方面的行业语有“城旦”﹑“白粲”﹑“鬼薪”等。这三者都是罚作劳役的名称。“城旦”是“昼日伺寇虏，夜暮筑长城”（见《史记·秦始皇本纪》集解），“取薪给宗庙为鬼薪，坐择米使正白为白粲”（《汉书·惠帝纪》颜注引应劭）。在徭役方面的行业语有“卒更”﹑“践更”﹑“过更”等。在本地服徭役，一月一换的叫“卒更”，受人钱替人服役一月的叫“践更”；此外还需每年有三天去戍边，不愿去的出钱给官府叫“过更”（见《汉书·昭帝纪》注）。唐代有“黑暗”﹑<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24-L00116','2705490',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6</span></i>“白暗”这一对词，“黑暗”指犀角，“白暗”指象牙（见《酉阳杂俎》），这是当时在对外贸易方面的行业语。这些行业语都有自己特定的含义，和它们的字面意义不尽相同。例如作为行业语的“黑暗”就和作为一般词汇的“黑暗”意思很不一样。同行语（也称隐语）更是限于在某一类人中使用，其他人通常是不大了解其含义的。《唐语林》卷一：“（唐）崇因长入人许小客求教坊判官，久之未敢奏。一日过崇曰：‘今日崖公甚蚬斗，欲为弟奏请，沈吟未敢。’”这段话很不好懂，就是因为里面有一些同行语。原来，“散乐呼天子为崖公，以欢为蚬斗，以每日在至尊左右为长入”。这些就是唐代宫廷乐工中的同行语。如果没有当时的笔记加以解释，这些话是无法看懂的。所以，对于社会习惯语，必须弄清楚它们特定的含义，否则就会造成阅读上的障碍。</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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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词汇的历史发展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80498" key="80498"><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二、词汇的历史发展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80499" key="80499"><!--?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17-L00009','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9</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04"><b>二﹑词汇的历史发展</b></p><p> <span>我们在学习古汉语词汇时，要用历史发展的观点来看待它。有人误以为古汉语词汇是一个平面上的东西，以为从先秦到宋元明清，各个时期的词汇都是一个样儿。事实当然不是这样。当我们读李白﹑杜甫﹑韩愈﹑柳宗元﹑欧阳修﹑苏轼等人的作品时，就会感到他们所用的词汇已经与《史记》﹑《汉书》有所不同了；而读《史记》﹑《汉书》时，又感到它们的词汇与《诗经》﹑《左传》也不大一样。这是什么缘故呢？因为“语言，主要是它的词汇，是处在差不多不断改变的状态中”</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斯大林《马克思主义与语言学问题》8页。人民出版社，1957年。</span> <span>。只不过这种变化是通过渐变的方式实现的，所以在一个短时期内不容易觉察得出来，时代愈久远，这种发展演变的情形就会看得愈清楚。</span> </p><p> <span>甲骨文以前的词汇情况，我们现在还不得而知。从甲骨文以来，汉语词汇是以新词不断增加的总趋势向前发展的。譬如：甲骨文时期用以表达衣食住的“只创造了15字，金文期就创造到71字，《说文》期更<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18-L00010','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0</span></i>增多到297字，几增多于甲骨文期20倍了”</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郭宝钧《中国青铜器时代》246页。三联书店，1978年。</span> <span>。文字的增多，在一定程度上说明了词汇的增多。甲骨文期表达衣食住的当然不可能只有15个词，但总数一定少于金文期﹑《说文》期，这是毫无疑问的。</span> </p><p> <span>古汉语新词的增加，春秋末年到战国时期是一大关键。在此以前，有关生产活动及日常生活的词汇占很大比重，抽象名词﹑概括性的词汇，特别是社会意识形态方面的词汇，比重较小，而春秋战国时期，这一类词汇大大增加。另外，甲骨文时期，虚词还不怎么发达，到了春秋战国时期，古汉语中的虚词基本上都产生了，后来形成一套文言虚词，在书面语言中具有很强的活力。</span> </p><p> <span>春秋战国时期，新词的增加以单音节为主。唐宋以后就不完全是这样了，而是以增加双音节词为主。语言的音节总是有一定限度的，单音节词增加到一定限度后，如不加以节制，就会造成很多的同音词，用双音节构成新词，就能在不增加音节的基础上造出大量的新词来。还有，一个单音节词所能容纳的义项也是有限的。它包含的义项太多了，势必造成表达﹑交际上的混乱，于是由两个意义相关的单音节词组合为一个双音节词，就为新词的产生开辟了广阔的天地。</span> </p><p> <span>古汉语词汇在自己的历史发展过程中，不仅有新词的产生，也有旧词的消亡。新词的产生与旧词的消亡是同时进行的。所谓新词与旧词，本来具有相对性。“耒”﹑“耜”在农业社会初期是一对新词，到铁犁﹑牛耕出现之后，耕者已不必“有一耒一耜”</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管子·海王》。</span> <span>，“蹠耒而耕”</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盐铁论·未通》。</span> <span>了，这一对词也就在口语中逐渐消失了。</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19-L00011','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1</span></i> <span>对于词的消亡，我们不要作简单的理解，它有各种不同的情况。有的词在口语中早就消亡了，在书面语中却长期保留着，文言中有相当一部分词属于这种情况。有的词在通语（即特定历史时期的普通话）中消失了，而在方言中还保存着。如《说文》中有“鬥”﹑“鬬”两个词。前者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斗争”的“斗”，在现代汉语中，它既是词，又是词素。后者是“斗接”的“斗”。《说文》：“鬬，遇也。”段玉裁注：“凡今人云鬬接者，是遇之理也。《国语·周语》：‘穀﹑洛鬬，将毁王宫。’谓二水本异道，而忽相接合为一也。古凡鬬接用鬬字，鬥争用鬥字，俗皆用鬬为争竞，而鬥废矣。”</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说文解字注》114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span> <span>其实，“鬬”的本义在湖南安仁方言中，至今还保存着。如说，“我今天在街上鬬到张三”，“他来的时候，正鬬到下雨”。“鬬到张三”，就是遇见了张三。“鬬到下雨”就是遇到下雨。</span> </p><p> <span>也有的词，作为一个词来说，算是消亡了，换句话说，也就是在现代汉语中不能作为单词使用了，但是，它还作为词素保存着。如：</span> </p><p> <span>聪明　智慧　侵略　规矩　目光　眉毛</span> </p><p> <span>合作社　视网膜</span> </p><p> <span>例中下面有圆点的，原来都是单词，现在都变成词素了。自从双音节词大量产生，由词变为词素的情况逐渐发展，现代汉语中有，近代汉语中也有，中古汉语也不乏其例。</span> </p><p> <span>也有一定数量的词，不仅在口语中早就消失，甚至在书面语中也找不到影子了。我们知道它曾经存在过，是因为在字典里还保存着它的“遗迹”。如《说文·大部》有一个“𡗷”（wā）字，许慎释为“大也”。像这一类词，对一般读者来说，就可以不去管它了。</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20-L00012','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span></i> <span>词的新陈代谢，不单表现为词的数量的增减，还表现为词义的发展﹑演变。法国语言学家拉法格说：“一种语言的单词像动植物的细胞一样，有它们自己的生命，它们的语言和拼法不断地变化。”</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法]保尔·拉法格著﹑罗大冈译《革命前后的法国语言》第1页。商务印书馆，1978年。</span> <span>拉法格的比喻是非常形象的。单词这个东西，看起来是死板的﹑一成不变的，如果我们对它进行一番历史的考察，就会发现它真象个有生命的细胞一样，它有生有死，有矛盾，有运动，在矛盾﹑运动中，不断地变化自己的意义，以致使我们的古人对这种现象感到莫名其妙，甚至于吃惊。欧阳修就是这样。他说：“今世俗言语之讹，而举世君子小人皆同其谬者，惟‘打’字耳（打，丁雅反）。其义本谓‘考击’，故人相殴，以物相击，皆谓之‘打’，而工造金银器，亦谓之‘打’，可矣，盖有槌（一作挝）击之义也。至于造舟车者曰‘打船’﹑‘打车’，网鱼曰‘打鱼’，汲水曰‘打水’，役夫饷饭曰‘打饭’，兵士给衣粮曰‘打衣粮’，从者执伞曰‘打伞’，以糊黏纸曰‘打黏’，以丈尺量地曰‘打量’，举手试眼之昏明曰‘打试’，至于名儒硕学，语皆如此，触事皆谓之‘打’，而遍检字书，了无此字（丁雅反者</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丁雅反就是丁雅切。反切是古代一种拼音法，用两个字切出一个音来。用上字的声母和下字的韵母﹑声调相组合。丁雅切为d＋ǎ=dǎ。</span> <span>）。其义主‘考击’之‘打’，自音‘谪（旧注：疑当作滴）耿’</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欧阳修音“谪耿”反，“谪”并非“滴”字之误。在欧阳修的方言中，端母[t]与知母不分，滴﹑谪声母相同，都作[t]。</span> <span>。以字学言之，‘打’字从手从丁，‘丁’又击物之声，故音‘谪耿’为是，不知因何转为‘丁雅’也。”</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欧阳修《归田录》卷二，36页。中华书局，1981年。</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21-L00013','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3</span></i> <span>欧阳修是一位杰出的文学家，但对“打”字的音变和义变却发表了错误的意见。他不知道“谪耿切”因何转为“丁雅切”，是因为他不懂得语音对转（主要元音相同或相近的韵，二者可以产生转化）的规律。“打”字在《广韵》中有两个读音：都冷切﹑都挺切。再加上谪耿切（实际与都冷切同音），就有三个反切了。但“冷”﹑“挺”﹑“耿”都收-ŋ尾，在中古与属麻韵的“雅”字主要元音相近，所以韵尾-ŋ脱落之后就变成“丁雅反”了。至于“遍检字书，了无此字（丁雅反者）”，这是因为字书落后于口语的缘故</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李氏音鉴》卷一：“又如‘打’字，考之《唐韵》﹑《广韵》诸书，或谓都挺切，或谓都冷切，其音近于‘顶’，今无此音，迨《正韵》注曰‘都瓦切’（盈按：见上声马韵），始与今时所呼同。”盈按：《中原音韵》家麻韵已有“打”字。</span> <span>。当时口语已把“打”字读作“丁雅反”了，而字书还没有收入这个音。关于“打”的词义，欧阳修认为“举世皆同其谬者”，共列举了十个例子。这十个例子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打字与名词相结合，这类“打”表示动作，都可以用具体的动词来替换。打车﹑打船，可以说“造车”﹑“造船”，打水﹑打饭，可以说“汲水”﹑“取饭”，打伞可以说“张伞”。另一类是打字与动词相结合，也表示动作。如打黏﹑打量﹑打试。这两类“打”都与“打”的原义有关，不同的是第一类“打”的词义已经变轻了。欧阳修承认打金﹑银器的“打”与“打”的原义有关，却看不出打车﹑打船的“打”正是由打金银器的“打”（制造）变来的，因而认为这种用法是大家都错了。至于第二类“打”的词义不仅变轻了，而且变得更抽象了。再往后发展，由动词“打”还分化出一个介词“打”来，意义就完全虚化了。《汉语词典》里“打”的词条共计二百多，真是“无语不用此字矣”。“打”这个例子说明，词义的演变是词汇发展的一个重要方面，它不独可以造成一词多义，而且还可以<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22-L00014','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4</span></i>分化出新的词来。</span> </p><p> <span>“打”的意义属于演变得比较明显的例子，还有些词义的演变如不进行历史的探索，几乎觉察不出来。如《庄子·逍遥游》：“适莽苍者，三飡（这个字本作‘湌’，是‘餐’的异体字，俗误作‘飡’）而反，腹犹果然。”有的译文说：“去近郊旅行的，只要带三餐的饭，当日回来，肚子还饱饱的。”“莽苍”是距离不远的近郊，到近郊去旅行还“带三餐的饭”，肚子当然会吃得饱饱的，这有什么奇怪的，为什么要用一个“犹”字呢？很显然，这种解释与作者的原意是不相符的。原因就在于译者把“湌”这个词当成现代汉语的量词了。而“湌”原本是动词，由动词演变为名词，最后才演变为量词。不唯在上古汉语中，“湌”不作量词，就是在中古也乏其例。《庄子》所说的“三湌”，与“三饭”义同。在语法上，都是用数词直接修饰动词，中间不用量词。</span> </p><p> <span>《礼记·曲礼上》正义：“三饭，谓三食也。礼：食三飡而告饱，须劝乃更食。”（《十三经注疏》1242页）</span> </p><p> <span>《仪礼·公食大夫礼》注：“三饭而止，君子食不求饱。”（《十三经注疏》1082页）</span> </p><p> <span>又《少牢馈食礼》疏：“一口谓之一饭，五口谓之五饭。”（《十三经注疏》1202页）</span> </p><p> <span>《礼记·曲礼上》正义：“古之礼饭不用箸（筷子），但用手。”（《十三经注疏》1242页）</span> </p><p> <span>据以上四条材料，可知古代食礼规定，用手抓饭，抓取一次叫一饭，也就是一湌。三湌，就是抓取三次，也就是吃了三口（与今人所说的一口饭不同）。吃了三湌（三口），按礼节就要“告饱”。所以，在一顿饭当中，“三湌”也不算多，“三饭”停下来，意味着“君子食不求饱”。因此，《逍遥游》的译文应是：“到近郊去的人，即使只<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23-L00015','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5</span></i>吃了三口饭，返回来时，肚子仍然是饱饱的。”意思是表示旅途很近（可参阅《文史》第三期金景芳《释“二南”﹑“初吉”﹑“三湌”﹑“麟止”》一文）。到后来，“三饭”作为一种礼节已经不存在了，但“湌”还是表示少量饭食的意思。《史记·淮阴侯列传》：“（韩信）令其裨将传飧，曰：今日破赵会食。”如淳注：“小饭曰湌”，这个注是对的（《史记》把“湌”写成了“飧”，这是因为古代这两个字有时混用）。所谓“传飧”，就是传令先少吃一点东西，等到破赵之后再正式吃饭（会食）。</span> </p><p> <span>词汇的历史发展也和任何事物的发展一样，有它自己的内部规律。几千年来，古汉语词汇为了当好社会交际工具，总是不断地进行自我规范，这种规范并不是通过行政命令来实现的，也不是以个别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的，而是各个历史时期千百万群众在运用词汇的过程中所产生的结果。</span> </p><p> <span>古汉语词汇是怎样进行自我规范的呢？这个问题还有待于深入研究，下面我们谈一些很粗浅的看法。</span> </p><p> <span>我们认为古汉语词汇的规范有两种情况：一种是积极的规范，它是用分化﹑发展﹑增加的办法以满足交际的需要；一种是消极的规范，它是用限制﹑淘汰的办法调整词汇成分和改进词义系统。其具体表现为：</span> </p><p> <span>一﹑裂变性。这是一种积极的规范。所谓词的裂变，也可以叫做词的分化。裂变（分化）是词汇发展的基础，语言中新词的产生（除了借词）基本上都是从旧词中裂变出来的。古汉语中词的裂变方式最常见的有两种：</span> </p><p> <span>一种是由一个词直接裂变出另外一个词或几个词来。如：</span> </p><p> <span>景：影。二者原本是一个词。“景”的本义是日光。“后人名阳<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24-L00016','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6</span></i>曰光，名光中之阴曰影，别制一字，异义异音。”</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段玉裁《说文解字注》七篇上，304页。上海古籍出版社，1981年。</span> <span>可见，“影”是从“景”裂变出来的。西汉以前的古书“影”字都写作“景”，“至晋世葛洪《字苑》，傍始加彡，音於景反”</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颜之推《颜氏家训·书证》。卢文弨补注引段玉裁曰：“惠定宇说，汉张平子碑即有‘影’字，不始于葛洪。汉末所有之字，洪亦采集而成，非自造也。”而陈直认为：“张碑原石久佚，殊不可据。”“影”字始见于东晋末《爨宝子碑》。</span> <span>。</span> </p><p> <span>史：吏：事。三者原本也是一个词。它们的裂变情形，王国维的考证是：“史之本义，为持书之人，引申而为大官及庶官之称，又引申为职事之称，其后三者各需专字，于是史﹑吏﹑事三字于小篆中截然有别。持书者谓之史，治人者谓之吏，职事者谓之事。此盖出于秦汉之际，而《诗》﹑《书》之文尚不甚区别。”</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王国维《观堂集林·释史》卷六，270页。中华书局，1994年。</span> </p><p> <span>其他如陈：阵，被：披，左：佐，右：佑，享：亨：烹等，后一个词（或两个词）都是由前一个词裂变出来的。词的裂变一般都经历了词义引申的阶段，由引申进而分化为独立的词，它的读音和书写形式有时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一个词分化出另外一个词，词的职能﹑词义的区别就更明显了，对词汇的运用是非常有利的。</span> </p><p> <span>第二种裂变方式是有些词转化成为词素。一个词分化为多个词的词素，是构成大量新词的重要条件。如：</span> </p><p><img src="http://xuexi.ancientbooks.cn/shuju/u/cms/www/201912/31014242a2tx.jpg" style="					max-height:px;				"/><span class="font12 imgDes"></span></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25-L00017','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7</span></i> <span>为什么把这种情形也叫做裂变呢？因为在多数情况下，一个词变为词素之后，意义上总是要产生一些变化。“红”和“红尘”的“红”﹑“啼红”的“红”，意思并不完全一样。所以，词变为词素，从词义来看，也是一种裂变，没有这种意义上的自我分化，词素就很难大量地构成新词。</span> </p><p> <span>二﹑概括性。概括性与裂变性是相反相成的。词的裂变产生新词，词的概括使旧词消亡。从本质上来说，概括性是一种消极的规范。下面列举三个方面的例证来说明这一点。</span> </p><p> <span>1.利用数量词进行概括例。</span> </p><p> <span>㸬：二岁牛。</span> </p><p> <span>犙：三岁牛。</span> </p><p> <span>牭：四岁牛。</span> </p><p> <span>𩡧：马一岁。</span> </p><p> <span>驹：马二岁。</span> </p><p> <span>駣：马三岁。</span> </p><p> <span>𩡩：马八岁。</span> </p><p> <span>骈：驾二马也。</span> </p><p> <span>骖：驾三马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以上材料全引自《说文解字》）</span> </p><p> <span>从被注释的词和释义的词语之间的关系，就看出了词汇在发展过程中所表现出来的概括性的特点。“㸬﹑犙……”等词在语言中早就消失了，而这些事物的概念依然存在，语言怎么表现这些概念呢？就是用数量词来进行概括。</span> </p><p> <span>2.利用修饰语进行概括例。</span> </p><p> <span>关于“红”这种颜色，我们现在只用“红”这个词来表示，至于它<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26-L00018','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8</span></i>的细微差别，依靠修饰语来限定就行了。而上古汉语不这样，各种不同的红颜色都有特定的名称。</span> </p><p> <span>古　　　今</span> </p><p> <span>朱——正红（朱红）</span> </p><p> <span>绛——大红（深红）</span> </p><p> <span>赤——浅红</span> </p><p> <span>红——粉红（桃红）</span> </p><p> <span>3.利用同一动词和不同宾语搭配进行概括例。</span> </p><p> <span>我们现在凡是用水去掉物体上面的脏东西，都可以用“洗”这个动词来表示，而古人洗各种东西差不多都有特定的词，仅以人体的洗涤为例。</span> </p><p> <span>古　　　今</span> </p><p> <span>沐——洗头发</span> </p><p> <span>浴——洗身子</span> </p><p> <span>沬（huì）——洗面</span> </p><p> <span>澡——洗手</span> </p><p> <span>洗——洗脚</span> </p><p> <span>沐﹑浴﹑沬﹑澡作为单词都已消失，“洗”虽然作为单词保留下来了，意义的范围已由特指洗足而扩大为洗各种东西了。而沐﹑浴﹑澡等之所以消失，就因为它们的意义已被一种新的动宾关系所取代。</span> </p><p> <span>一般说来，词的概括性越高，它与别的词相组合的能力就越强，它反映事物本质特征的品格也越突出。</span> </p><p> <span>三﹑选择性。这也是一种消极规范。其中包括词义的选择和<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27-L00019','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9</span></i>词的选择。</span> </p><p> <span>我们先说词义的选择。语言中的词如果都是一词一义，当然就不存在选择性的问题，但一词多义的现象在古汉语中是很普遍的。当然，一词多义并不一定就要有所“选择”，只有一词多义到了影响交际的时候，选择性的问题才会被提出来。这时候，人们在运用词的过程中，就会不约而同地淘汰一些歧义。这里仅以反训词为例。这种反训词，有人称为“反义词”</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明·焦竑《焦氏笔乘》卷六有“古文多倒语”一条。他所称之为“倒语”的词，也属于这一类。</span> <span>，我们认为这是一个词的内部存在相对立的两种意义，不应看做反义词。这类词有观﹑丐﹑删﹑寡﹑学﹑视﹑饮﹑食等。</span> </p><p> <span>观：“以此视彼曰观，故使彼视此亦曰观”</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乾部》2821页“观”字条。万有文库本，1937年。</span> <span>。这是两个义项。第一个义项至今还保存。第二个义项（给人看）如《左传》中的“观兵”（显示军威给人看）就是。这后一义项后来消失了。</span> </p><p> <span>丐：乞求叫做丐，给予也叫做丐。《广雅·释诂三》：“丐，予也。”《汉书·西域传》：“我匄（丐）若马。”《后汉书·窦武传》：“及载肴粮于路，匄施贫民。”给予的意义容易引起混乱，后来也被淘汰了。</span> </p><p> <span>删：在汉代，有删取﹑删掉两个相对立的意义。《说文》：“删，剟也。”段玉裁注：“凡言删剟者，有所去即有所取。如《史记·司马相如传》曰：‘故删取其要，归正道而论之。’删取犹节取也。……既录其全赋矣，谓之‘删取’，何也？言录赋之意在此不在彼也。《艺文志》曰：‘今删其要，以备篇籍。’删其要，谓取其要也。不然，岂刘歆《七略》之要，孟坚尽删去之乎！”“删取”的意思后来也被淘汰了，<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28-L00020','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0</span></i>只保留了删掉的意思。</span> </p><p> <span>寡：从上古到中古，妻子死了丈夫叫寡，丈夫死了妻子也叫寡。不单有寡妇，而且有寡夫。《左传·襄公二十七年》：“齐崔杼生成及强而寡。”杜注：“偏丧曰寡。”柳宗元《与杨京兆凭书》说自己“寡居十余年”。寡夫的意义后来也不存在了，寡专指寡妇。</span> </p><p> <span>单词内部对立意义的互相排除，使词义更加严密﹑精确，使词在语言环境中得以更明确地承担自己的任务。这类词为数虽不多，但在学习古汉语时，也是很值得注意的一个问题。</span> </p><p> <span>现在谈词的选择。在词汇中，有些词往往表示同一类事物，差别很细微，或者只有语法上的差异，这些词在一定的历史时期内曾起过很好的作用。经过长期的群众选择，有的词地位提高了，有的词地位下降了，甚至根本就消失了。</span> </p><p> <span>在上古汉语中，表示窗户的词有三个：向﹑牖﹑窗。《说文》：“在墙曰牖，在屋曰窗。”又：“向：北出牖也。”意思是在墙上开的窗户叫做牖（古代的房子室户偏东，户西相应的位置有一窗就是牖），在北墙开的窗户叫做向。“向”只见于《诗经·豳风·七月》，“牖”在先秦之后出现的频率也低了。“窗”，原来是在屋顶开天窗的意思，远古时候的建筑往往从屋顶开一洞口取明。后来发展为所有的窗户都叫做“窗”，向﹑牖两个词就消亡了。</span> </p><p> <span>“胡须”这个词，在古代原是用三个词来表示的。上嘴唇的胡子叫“髭”，下巴颏儿的胡子叫做“须”，络腮胡子叫做“髯”。把胡子分得这么细，反映了古人对胡子的重视。自从留胡子的习惯不风行之后，人们就选择了“须”这个词来代表整个胡子。“须”的前面要加一个“胡”字作为修饰语，这是因为汉人已经没有了留须的<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29-L00021','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1</span></i>习俗，而“胡人”还是满脸胡子，所谓“胡须”，就是像胡人样的须</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可参阅王力《汉语史稿》下册，583页。中华书局，1980年。</span> <span>。</span> </p><p> <span>属于语法上差异的可拿第一人称代词余﹑朕﹑吾﹑我为例。“余”一般用来作主语和宾语，“朕”一般用来作定语，“吾”字多用作主语，很少作宾语，“我”字可以用来表复数。这些词后来只保存了一个“我”，吾﹑余﹑朕都消失了。</span> </p><p> <span>对词的选择是有条件的，最根本的一条就是约定俗成，就是看这个词的群众基础如何。群众基础广的词总是能胜过那些群众基础弱的词。</span> </p><p> <span>四﹑统一性。统一的民族都有统一的共同语言。汉民族的共同语在很早就形成了，它经历了各种复杂的考验，始终保持着高度的统一性。我们知道，汉民族住地辽阔，人口众多，方言土语异常之多。在这种情况下，古汉语词汇在发展过程中是怎样保持自己的统一性的呢？它的基本办法是吸收那些有助于社会交际的方言词语，而不理会那些无补于通语词汇系统的方言土语。但从发展趋势看，方言词汇总是慢慢地向通语靠拢，而不是分歧越来越大，这也是一种积极规范。方言词汇进入通语的例子历代都有。如：</span> </p><p> <span>蓝缕：本是春秋时的楚方言。《左传·宣公十二年》：“筚路蓝缕，以启山林。”从那时起，这个词就进入了通语，至今还保存在普通话中。</span> </p><p> <span>璞：原是战国时代的郑方言。《战国策·秦策三》：“郑人谓玉未理者璞。”这个词一直保存在书面语中。</span> </p><p> <span>老子：作为“父亲”的同义词，本是宋代陕西南郑的方言词。陆游《老学庵笔记》卷一：“南郑俚俗谓父曰‘老子’。虽年十七八，有<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30-L00022','270548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2</span></i>子亦称老子。”这个词后来也进入了通语。</span> </p><p> <span>也有些方言词，曾被广泛应用，活跃于一时，大有进入通语之势，最后还是敌不过通语，不得不退回到方言的地盘中去。如“侬”作为人称代词，在诗文中很盛行过一个时期；“渠”作为第三人称代词，在六朝之后的一段时期内也常出现在文人笔底，所谓“渠们（们，有人疑是“伊”之误文）底箇，江左彼此之辞”</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刘知几《史通·杂说中》。</span> <span>，最后都被通语刷掉了。</span> </p><p> <span>古汉语词汇的统一性，还表现在对外语和兄弟民族语言的态度上，基本办法也是“合则留，不合则去”。所谓“合则留”就是借词问题。据今人考证，古历法中的岁阳（如阏逢﹑旃蒙﹑柔兆等）及岁名（如摄提格﹑单阏﹑大荒落等）都是音译借词，如果此说可信，那么在先秦时代就已有借词了。汉以后，历代都有借词，如葡萄﹑胭脂﹑单于﹑佛﹑塔﹑罗汉﹑喽啰，等等。值得注意的是，不论在任何情况下，即使一些少数民族“入主中原”达百余年之久，汉语也还是统一的语言。五胡十六国时，鲜卑族统治北方的时间最长，许多汉族士大夫也学习鲜卑语，有一些鲜卑语词似乎要取代汉语已有的词，如称兄为“阿干”，称房为“屋引”等，但这类词在汉语中终究不能生根，最后还是消亡了。</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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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绪论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66301" key="66301"><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一、绪论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66302" key="66302"><!--?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09-L00001','270548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03"><b>一﹑绪论</b></p><p> <span>在向四个现代化进军的新长征中，许多青年同志都在奋发学习。有的攻读理工，有的攻读医农，有的则有志于从事古代历史﹑文化的研究。</span> </p><p> <span>研究古代历史﹑文化，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工作。进行这方面的研究不但是为了总结过去，而且也关系到现在。像《左传》﹑《史记》﹑《资治通鉴》这些历史名著，不是至今还给我们以有益的启示吗？像李白﹑杜甫﹑白居易这些伟大诗人的诗篇，不是至今还流传在群众之中，有的还能引起我们感情的共鸣吗？这一份珍贵的历史遗产，我们无疑是应该继承的。但是，要从事这一工作，首先就要扫除一个拦路虎——语言的障碍。</span> </p><p> <span>恐怕每个人都有这样的体会：当我们初次接触古代作品时，有的书，如《水浒传》之类，大致能够看懂。有的书，如《左传》﹑《史记》等，则比较难懂，甚至基本不懂。这是不奇怪的，因为它们使用的语言，不是现代汉语。《水浒传》这样的语言，叫“古白话”，《左传》﹑《史记》的语言叫“文言文”，它们都是古代汉语。文言文是在先秦两汉口语的基础上形成的文学语言，古白话是唐宋以来在口<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10-L00002','270548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2</span></i>语的基础上逐渐形成的。读文言文和古白话，等于是听两千年和几百年前的人说话，怎么会没有困难呢？</span> </p><p> <span>和世界上任何事物一样，语言也是在不断发展变化的。从古代汉语发展到现代汉语，在语法﹑语音﹑词汇等方面都有不同程度的变化。如果不了解这些方面的变化，阅读古代作品就会感到困难。例如，古代汉语否定句中的代词宾语是可以放在动词之前的。不了解这种语法现象，对《左传》中“我无尔诈，尔无我虞”（我不欺骗你，你也不欺骗我）这样的话就读不懂。又如，由于语音的发展，古代读音相同或相近的一些字到后来读音不同了。不了解这一点，对于《离骚》中“肇锡余以嘉名”中的“锡”通“赐”也就无法理解。但是，在阅读古代作品时碰到的最大量的问题，还在于词汇。试举大家熟悉的《曹刿论战》的第一段为例：</span> </p><p> <span>十年春，齐师伐我。公将战，曹刿请见。其乡人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刿曰：“肉食者鄙，未能远谋。”乃入见。</span> </p><p> <span>这一段文章中，语法基本上是和现代汉语一致的。除了“刿”字比较生疏外，别的字的读音也都不难。如果我们读不懂，那么主要问题就在于词汇。其中“焉”﹑“曰”是古代汉语特有的词语，“乡人”是同一乡的人（“乡”是古代国都附近居民组织的一种单位，据说周制是12500家或10000家为一乡）；“见”是谒见﹑拜见；“鄙”是鄙陋，目光短浅；“间”在这里是置身其间。这些词的意思和现代汉语都不一样。“肉食者”在这里也有特定含义，不是指一般吃肉的人，而是指做官的人。要读懂这段文章，就必须了解这些词的意义和用法。</span> </p><p> <span>古白话与现代汉语比较接近，但也有不少词汇与现代汉语不同。如《水浒传》中的“剪拂”﹑“造化”等。读《水浒传》时有些地方<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11-L00003','270548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3</span></i>不全懂，主要也就在于这些词汇。</span> </p><p> <span>古汉语的词汇，就其和现代汉语的关系来说，大致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人﹑手﹑山﹑水”等。这是汉语的基本词汇。它们是最稳定的，从古到今没有发生什么变化。我们要掌握这类词汇，当然就不会有什么困难。但从数量上讲，它们在全部词汇中只占一小部分。第二类是上面所举的“曰”﹑“焉”以及“剪拂”﹑“造化”一类词。它们只在古代汉语中（或者只在某一个时期的古代汉语中）使用，在现代汉语中已经消失了。这一类词的数量不少。其中有的在古汉语中是常用的，有的就是在古汉语中也是偶尔一见。而对于初学古汉语的人来说，这些词都是陌生的。尤其是那些古汉语中常用的词，更需要我们认真地去掌握。第三类是上文“见”﹑“间”﹑“鄙”﹑“乡人”一类词。它们在现代汉语中也还在使用（或者作为词素在使用），但古今意义却不相同。如果不知道它们的古义，读古书就会读不懂或者理解错（例如，把“乡人”理解为乡下人，那就完全错了）。这一类词大多是常用词，在古书中出现的频率相当高。对这一类词，更需要我们下一番工夫，弄清楚它们古义与今义的差别，才能真正掌握它们。如果我们经过努力，掌握了一定数量的常用词（包括上述第二类与第三类的），那么，阅读古书就会顺利多了。</span> </p><p> <span>古汉语的词汇有实词和虚词之分。实词包括名词﹑动词﹑形容词﹑数词﹑量词（古汉语中量词不多）。虚词包括副词﹑连词﹑介词﹑语气词。代词本应属于实词，但是按照我国传统的分类，仍把它归入虚词之中。虚词是古代汉语词汇的重要部分。在词义的发展演变等方面，虚词和实词有着共同的规律。但是它和实词有一个很大的不同：虚词所表示的主要是语法意义。关于虚词的这个特点，<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12-L00004','270548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4</span></i>应该有专书来论述，在这本小册子中就不涉及了。</span> </p><p> <span>学习古汉语词汇对于阅读古书的重要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但是，对于那些不想专攻古代史或古典文学的人来说，学习古汉语词汇是否关系不大了呢？不是的。虽然我们并不是每个人都从事古代史或古典文学的研究，但每个人却都必须用现代汉语来交谈﹑阅读﹑写作。这就有一个正确地使用现代汉语的词汇和尽可能地丰富自己的语汇的问题。就我们整个民族来说，要提高全民族的科学文化水平，要发展我们的民族文化，也需要进行现代汉语词汇的规范和不断丰富现代汉语的词汇。怎样才能做到这一点呢？其中一个重要的方面，就是要研究古汉语的词汇。</span> </p><p> <span>现代汉语是从古汉语发展而来的。古汉语的许多词汇，还以各种形式保留在现代汉语中。如果对古汉语词汇这个源头缺乏了解，那么，对一些现代汉语的词语也就只能是一知半解，甚至在使用中会发生错误。</span> </p><p> <span>例如，“莫”这个词，在现代汉语中是不要的意思（它在普通话中用得较少，但在现代汉语的一些方言中很常用）。这个意义，一般都是能了解的。但在我们现代的作品或交谈中，还有这样的话：“一个人的幸福莫过于为共产主义事业而献身。”这个“莫”又是什么意思呢？显然，拿“不要”来解释是说不通的。如果我们学习了古汉语的词汇，知道这个“莫”字在古代是一个无定代词，当“没有一个”﹑“没有什么”讲，那么我们才算真正搞清楚了现代汉语中“莫过于”这个词语的意义。还有，现代汉语中还可以说“莫不是他也忘记了？”这个“莫”又是什么意思呢？显然，它既不是不要，也不是没有一个。原来，在唐宋时“莫”字有一种用法是表示拟议﹑推测，最著名的例子是“莫须有”。史书记载：秦桧诬陷岳飞谋反，韩世忠<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13-L00005','270548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5</span></i>去责问秦桧有什么证据。秦桧回答说：“莫须有。”意思是恐怕有。“莫不是”的“莫”就是这种用法的遗留，意思是会不会是。这个例子说明，弄清楚一个词在古代的意义乃至它的历史发展，对于理解现代汉语词汇是很有关系的。</span> </p><p> <span>这样的例子很多。例如“盗窃”这个词中的“盗”，是偷不是抢，“走狗”这个词中的“走”，是跑不是行，这些都保留了古义。至于现代汉语成语中保留的古义就更多了。如“兵不血刃”的“兵”是武器，“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中的“树”是种植（“树人”的“树”引申为培养），“木”才是树木。有的人把“不刊之论”误解为不刊登的言论，那就是因为他不了解“刊”在古代有削的意义，因而也就不知道“不刊之论”是无须删削的言论，即不可更改的至理名言，于是就把成语用错了。</span> </p><p> <span>我们不但要正确地理解和使用现代汉语的词汇，而且要吸取古代汉语中有生命力的词语以丰富现代汉语。在这方面，毛主席和鲁迅这样的经典作家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范例。毛主席在《抗日时期的经济问题和财政问题》一文中说：“如果不发展人民经济和公营经济，我们就只有束手待毙。”用“束手待毙”来形容坐等失败。同篇文章中说：“另外的错误观点，就是不顾人民困难，只顾政府和军队的需要，竭泽而渔，诛求无已。”用“竭泽而渔，诛求无已”形容无休止地向人民征收赋税﹑索取财富。运用文言词语，表达得非常形象﹑生动。这是人们熟知的例子。鲁迅在小说《故乡》的结尾说：希望新的一代不要“如我的辛苦展转而生活”，也不要“如闰土的辛苦麻木而生活”，也不要“如别人的辛苦恣睢而生活”。也是很恰当地吸取了有生命力的文言词语，描述了旧社会里三种不同地位的人的不同生活。我们每个人在掌握古汉语词汇的基础上，<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14-L00006','270548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6</span></i>也都可以吸取其中有生命力的词语，用来丰富自己的语汇，提高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当然，这要使用得恰当。如果是为了炫耀自己的博学而滥用古汉语词语，或者自己本来不甚了了就随便乱用，那样效果就适得其反了。</span> </p><p> <span>除了上述两方面外，学习古汉语词汇还有助于了解古代的社会﹑历史﹑文化。</span> </p><p> <span>在语音﹑词汇﹑语法三者之中，词汇是最能反映社会的面貌的。在一定的社会历史阶段，产生了新的事物，就必然随之而产生新的词语；反之，当一些旧的事物被历史发展淘汰时，相应的词语也就会随之而在语言中逐渐消失。所以，研究历史上各个时期的词汇，对于了解古代的社会﹑历史﹑文化是很有用处的。</span> </p><p> <span>例如，在甲骨文中已有“酒”字，这就确凿无疑地使我们知道，在殷商时期人们已懂得造酒。在《管子》中已出现“慈石”一词（《管子·地数》：“上有慈石者，下有铜金。”），这就证明我国古代对磁石的发现和使用，不会晚于战国。“牧”这个词，在古代既指放牧牲畜，又可以表示牧民（统治人民），这就清楚地反映了古代统治阶级是把劳动人民当作牲畜一样看待的。“百姓”，较早是指贵族（在较早的时候，只有贵族有姓，平民和奴隶是没有姓的），到战国时变成和“众庶”（平民百姓）同义了，这也从侧面反映了当时许多奴隶主地位下降，“三后之姓，于今为庶”这样一种社会大变动的状况。</span> </p><p> <span>再举一个例子。大家知道，我国古代有一部书叫《春秋》，是鲁国的编年史。其实，在当时《春秋》并不是鲁国编年史的专名，当时各国的编年史都可以称为《春秋》。如《墨子》一书中就出现过“周之春秋”﹑“宋之春秋”﹑“燕之春秋”﹑“齐之春秋”等说法。那么，为<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15-L00007','270548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7</span></i>什么编年史叫“春秋”呢？晋朝人杜预解释说：编年史是“表年以首事，年有四时，故错举以为所记之名也”。意思是说，是以“春秋”来包括春夏秋冬四季（现在叫“四季”，古代叫“四时”）。但是，问题又来了：为什么要举“春秋”以表示四时，而不举“冬夏”呢？这在古代也有种种解释，例如说春秋是“二始”，春是阳始，秋是阴始，等等。但这是不可信的。《庄子·逍遥游》中说：“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又说，上古有一种叫大椿的树，“以八千岁为春，以八千岁为秋”。为什么这里也只说“春秋”不说“冬夏”，而且以“春秋”作为一年呢？因此有人认为，并不是举春秋以代表四季，而是在西周以前一年只分春秋二季。再看一看甲骨文﹑金文的记载，里面找不出表示季节的“冬”﹑“夏”两个字（甲骨文中的“夏”是“华夏”的“夏”，“冬”即“终了”的“终”，都不表示季节）。“春”﹑“秋”这两个字倒是有的，尽管各家的看法不完全相同。将先秦典籍中和甲骨文﹑金文的有关材料综合起来考察，我们认为，说西周以前只有春秋二季，后来才发展为四季，这种说法是可信的。</span> </p><p> <span>在研究我国古代社会方面，郭沫若是作出了杰出的贡献的。他的研究工作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通过对古代词汇的研究来考察古代社会。例如，《礼记·王制》中说：“王者之制爵禄，公侯伯子男凡五等。”《孟子》中也有类似记载，不过孟子认为天子是一等，公﹑侯﹑伯各一等，子﹑男同一等。这两种说法究竟哪一种对呢？唐朝的孔颖达认为，《礼记》说的是夏商的制度，《孟子》所说的是周的制度，以此调停两说。其实，这两种说法都不对。郭沫若通过对殷周金文的研究指出：在金文中，各国诸侯都可以自称“王”，公侯伯子男的称呼也不固定，并无高下之分。如《春秋》说鲁国诸侯是公，但在金文中也可以称侯；《春秋》说楚国诸侯是子，但金文中也可以称<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016-L00008','2705481',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8</span></i>公﹑侯和子。可见，所谓“五等爵”是战国时人的虚构，历史上并不存在。又如，郭沫若根据金文的材料得出结论：在商朝和西周，亡父称“考”，与“考”相配的是“母”；亡祖称“祖”，与“祖”相配的是“妣”。而把亡父亡母称为“考妣”的是战国时期的用语。据此，《尚书·尧典》中“如丧考妣”一语，显然是战国时人伪造无疑（详见郭沫若《金文丛考》）。这些例子充分说明了古汉语词汇的研究对于了解古代社会﹑历史﹑文化的作用。</span> </p><p> <span>到目前为止，对古汉语词汇的研究还是很不够的。随着我国科学文化事业的发展，我们相信，对古汉语词汇的研究将会越来越深入，研究古汉语词汇所起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大。</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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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怎样掌握古汉语词汇
<div class="wlghyzd_wzb_18"><div id="FCdiv186610" key="186610"><p class="fl">当前路径： <a href="./platformBookDetails.jspx?id=2705477">古汉语词汇讲话</a> &gt; 十二、怎样掌握古汉语词汇 </p><div class="input fr"><div class="in1"><input autocomplete="off" class="input-text fl" id="hightLight" name="hightLight" onblur="if(!value){value=defaultValue;this.style.color='#999'}" onfocus="if(value==defaultValue){value='';this.style.color='#333'}" type="text" value="在文章内检索"/></div><div class="in2"><input class="input_btn" onclick="showHightLight();" type="submit" value=""/></div></div></div><div id="FCdiv186611" key="186611"><!--?xml version="1.0" encoding="UTF-8"?--><div><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35-L00127','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7</span></i><p class="font20" id="ZSK10264-000001-BT0000014"><b>十二﹑怎样掌握古汉语词汇</b></p><p> <span>根据多年来高等院校“古代汉语”教学的经验，一个初学古汉语的人，阅读一定数量的作品，掌握一批常用词，是掌握古代汉语词汇的一个有效办法。从某种意义来说，记住一批常用词，就跟学外文要背会一定数量的单词一样重要。学外文不记单词，能把外文学会吗？古汉语当然不等于外文，它毕竟要比掌握一门外文容易一些。但由于我国历史悠久，古汉语词汇意义的变化也比较大，有不少古词的意义已与今义很不相同了，不采取强记的办法怎么能掌握它呢。我们并不是主张要孤立地一个词一个词去死背，而是提倡结合作品的学习有意识地记一些常用词，这样记得牢﹑记得快。</span> </p><p> <span>古汉语究竟有多少常用词，哪些词算是常用词，没有人进行过精确的统计，不过，大致情况还是清楚的。据计算：《论语》﹑《孟子》﹑《大学》﹑《中庸》总共有4466个字，其中有一部分是虚词，有一部分是人名﹑地名和其它专有名词，还有一部分虽属于常用词，但古今意义差别不大，或没有什么差别，值得我们下工夫去掌握的常用词，恐怕也不过两千多一点。至于哪些算是常用词，我们可参考<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36-L00128','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8</span></i>王力先生主编的《古代汉语》。这部书的常用词部分，收了1100多个常用词。还有即将由北京出版社出版的北大中文系古汉语教研室几位先生编写的《古代汉语》（盈按：现由商务印书馆出版），这部教材有“词义分析举例”部分，也收了二三百个常用词，它对词的本义﹑引申义，以及同义词﹑同源词的举例分析，比前书更为详细。这两部教材中的常用词，是从常见的古籍中挑选出来的，释义又完全用的是现代汉语，对其中某些词的意义还作了时代鉴别。如说：“上古汉语的‘访’只有咨询的意思，不要误会为探望”（王力主编《古代汉语》第一册43页）。又如对“进”和“入”的辨析：“‘进’与‘入’在古代不是同义词。‘进’的反面是‘退’，‘入’的反面是‘出’。现代汉语所谓‘进去’﹑‘进来’，古人只说‘入’，不说‘进’。例如‘入门’，在古代不能说成‘进门’”（同上书319页）。这些意见不只是对初学者有帮助，就是对专门家来说，也还是有用的。</span> </p><p> <span>作为有志于研究古代汉语词汇的人，或者希望能更深入地掌握古代汉语词汇的读者，掌握一两千常用词还是远远不够的，而且上述两部著作有关常用词的释义也并不是尽善尽美的，有的还比较粗糙，甚至欠妥当。因此，我们要进一步利用《说文》和“雅书”之类的著作。</span> </p><p> <span>《说文》是东汉许慎著的一部文字学著作，但完全可以当做词汇著作来利用。从语言学的观点来看，这部著作的主要价值是讲了词的本义。自从甲骨﹑金文之学兴起以来，已有不少人批评《说文》，认为它讲本义时有不少地方讲错了。但这些错误的存在只是告诉我们：不要迷信《说文》，如此而已。至于它的主要价值，仍然是不可否定的。不过，《说文》原书的释义实在太简略，不要说一般读者，就是专门家要弄懂它，也要利用一些参考材料才行。读《说<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37-L00129','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29</span></i>文》最好的参考书莫如段玉裁的《说文解字注》了。江沅在《说文解字注·后叙》中说：“许书之要，在明文字之本义而已，先生（指段玉裁）发明许书之要，在善推许书每字之本义而已矣。”读过段注的人就会知道，江沅这个评说是很中肯的。我们要获得古汉语词的本义的知识，就不能不读许书，不能不读段注，至少在目前的情况下是这样。下面我们讲一下段玉裁在“推许书之本义”方面有哪些贡献。</span> </p><p> <span>（一）有通俗化的说解。</span> </p><p> <span>《说文》：“表，上衣也。”段注：“上衣者，衣之在外者也。”这样，一般读者就不会误以为“上衣”是上身穿的衣了。</span> </p><p> <span>（二）有名物的考证。</span> </p><p> <span>《说文》：“轨，车彻也。”段注：“车彻者，谓舆之下，两轮之间，空中可通，故曰车彻，是谓之车轨。轨之名，谓舆之下，隋方空处。《老子》所谓‘当其无，有车之用’也。高诱注《吕氏春秋》曰：‘两轮之间曰轨。’毛公‘匏有苦叶’传曰：‘由辀以下曰轨。’合此二语，知轨所在矣。上距舆，下距地，两旁距轮，此之谓轨。……自轨彻之说不明，训之以地上之迹。迹非不名轨彻也，而迹岂轨彻哉。”“轨”为什么训作“车彻”，“彻”又是什么意思，清代人就已经“不明”了，段玉裁略加考释，就简明扼要地把问题讲清楚了。</span> </p><p> <span>（三）有两辞的对比分析。</span> </p><p> <span>《说文》：“闻，知声也。”段注：“往曰听，来曰闻。《大学》曰：‘心不在焉，听而不闻。’”段氏所谓的“往”就是主动，所谓的“来”是指受动。他只用了“往”﹑“来”二字，就把“听”﹑“闻”的主要特点区分清楚了。</span> </p><p> <span>（四）有以俗语释古义的。</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38-L00130','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30</span></i> <span>《说文》：“蒸，析麻中干也。”什么叫做“析麻中干”，我们不一定了解得很清楚。段玉裁说：“谓𣎳（pìn，剥的意思）其皮为麻，其中茎谓之蒸，亦谓之菆，今俗所谓麻骨棓（bàng，同棒）也。”又如《说文》：“塍，稻田中畦埒也。”段注：“畦，五十亩之介也。埒者庳垣，亦所以为界。稻田中作介画以蓄水，取义于此。……今四川谓之田绳子，江浙谓之田𬘵。𬘵亦绳也。”段玉裁运用自己所掌握的方言俗语来训释古义，这也是注重实际口语资料的好学风。</span> </p><p> <span>（五）有词源的探索。</span> </p><p> <span>《说文》：“鋻，𠟎也。从金臤声。”段注：“此形声中有会意也。坚者土之臤，紧者丝之臤，鋻者金之臤。”“鋻”的本义是“𠟎”（即“锷”字），就是刀剑的锋刃。段玉裁在解释这个字的同时，又讲到了“坚”﹑“紧”﹑“鋻”这三个字的语源关系。在古音中，这三个字都属真部，从臤得声。“臤”就是坚的意思。又如《说文》：“練，治金也。从金柬声。”段注：“治，大徐本讹作‘冶’，今正。湅，治丝也。練，治缯也。鍊，治金也。皆谓㶕湅欲其精，非第冶之而已。……此亦形声包会意。”“治金”之所以讹作“冶金”，大概就是有些自作聪明的人认为“治金”不好理解，干脆就改作“冶金”了。段玉裁联系“湅”﹑“練”的语源都是从“柬”得声，都有治之使其精炼之意，从而判断“冶”是“治”之讹，不仅校勘了一个错字，而且揭示了“鍊”的本义与声符之间的内在联系。</span> </p><p> <span>如果我们想获得比较系统的关于词义引申和字形假借方面的知识，就应该参考朱骏声的《说文通训定声》。这部巨著的内容就像书名所标示的：（1）说文；（2）通训；（3）定声。这的确是一部独创性的著作，但我们认为它的科学价值不在“说文”，也不在“定声”，而在“通训”。这不是说朱氏在“说文”和“定声”方面没有什<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39-L00131','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31</span></i>么成就，而是相比之下，“通训”的成就更值得我们注意。首先，他制定了一个很好的“通训”体例。朱氏在“凡例”中说：“是书于每字本训外，列转注﹑假借二事，各以□表识，补许书所未备。”这里所说的“本训”，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本义；所谓“转注”，就是我们所说的引申义（朱骏声所理解的“转注”与段玉裁所谓的“转注”，意思根本不一样。段玉裁认为“转注”是指词义的互训，是属于近义词﹑同义词范围内的问题）。把词义明确区分为本义﹑引申义，这是符合古汉语词义系统的一种科学分类法。在朱骏声之前，还没有任何一个人对《说文》一书的词义进行过这样系统的﹑大规模的整理。另外，关于假借问题，前人也做了不少工作，然而像他这样搜罗宏富﹑归类排比的也没有过。这部书还有一个优点是旁征博引，例句丰富，为研究工作者查寻资料提供了很方便的线索。它的缺点是：对本义和引申义之间的关系﹑引申义之间的内部联系，都没有进行必要的分析和解说，往往是罗列材料，因袭旧说，实际上，还只是一堆原始资料的大致分类。所以，一般读者要利用它，还存在一定的困难。还有，朱骏声解说词义，不如段玉裁风格明快，干脆利落。当然，两家各有优缺点。段玉裁言简意赅，要言不烦，往往失之于武断；朱骏声博采群书，排比众说，往往不知所从。他在讲假借时，又喜欢硬找本字，有时还把僻字当本字，至今还有人引以为据，这是很不好的。他在“定声”方面也存在不少缺点，由于这是古韵方面的问题，在这里就不详谈了。</span> </p><p> <span>如果我们想获得词义演变﹑同义词和名物训诂方面的知识，还应该利用“雅书”。“雅书”是古汉语词汇研究的重要成果。代表作有大约成书于战国末年的《尔雅》﹑三国时魏国张揖编的《广雅》，另外，东汉刘熙编的《释名》，有人称之为《逸雅》，也归在“雅书”这一<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40-L00132','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32</span></i>类著作之中。</span> </p><p> <span>“雅书”的内容可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是语词的训释。其办法是将一些同义或近义或既不同义也非近义只是有点联系的词归纳在一块，然后用一个词来解释。如：</span> </p><p> <span>初﹑哉﹑首﹑基﹑肇﹑祖﹑元﹑胎﹑俶﹑落﹑权舆：始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尔雅·释诂》）</span> </p><p> <span>古﹑昔﹑先﹑创﹑方﹑作﹑造﹑朔﹑萌﹑芽﹑本﹑根﹑𡾹﹑鼃﹑䔞﹑昌﹑孟﹑鼻﹑业：始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广雅·释诂》）</span> </p><p> <span>这种办法，郭璞称之为“释古今之异言，通方俗之殊语”</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郭璞注《尔雅·释诂第一》卷上，1页。丛书集成初编本，1937年。</span> <span>。实际上，哪些是“古”言，哪些是“今”言，哪些是“方”言，哪些是“俗”语，如果不通过阅读前人的注解，我们今天的读者简直无法了解。如：</span> </p><p> <span>“鼃﹑䔞”跟“始”有什么关系呢？这两个词怎么会有始的意思呢？</span> </p><p> <span>朱骏声说：“鼃，假借为规。按《方言》十二：‘鼃，律，始也。’皆法则，故为始。”</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朱骏声《说文通训定声》解部。</span> </p><p> <span>王念孙说：“鼃﹑律者：《方言》：‘鼃﹑律，始也。’‘律’与‘䔞’通。《说文》：‘肇，始开也。从户聿。’‘聿’亦始也，声与䔞近而义同，凡事之始即为事之法，故始谓之方，亦谓之律﹑法谓之律，亦谓之方矣。”</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王念孙《广雅疏证》卷一。</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41-L00133','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33</span></i> <span>戴震说：“律亦作䔞。”</span> <span class="font12 jiaozhu">戴震《方言疏证》卷十二。</span> </p><p> <span>通过戴﹑王﹑朱三位学者的解说，我们才明白：鼃﹑䔞是规﹑律的假借字。</span> </p><p> <span>语词还有联绵字﹑叠字的训释。如：</span> </p><p> <span>明明，斤斤：察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尔雅·释训》）</span> </p><p> <span>逍遥：忀徉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广雅·释训》）</span> </p><p> <span>这些材料，对我们研究古汉语词的构成和了解这类词的古义都是大有帮助的。</span> </p><p> <span>“雅书”中的第二个重要内容是百科名词的训释。从天文﹑地理﹑人事到草木﹑鸟﹑兽﹑虫﹑鱼，涉及的面很广。这些自然科学名词或其它专有名词是古汉语词汇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释义的方法有：</span> </p><p> <span>一﹑以“今语”释古语。如：</span> </p><p> <span>天河谓之天汉。</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广雅·释天》）</span> </p><p> <span>豆角谓之荚，其叶谓之藿。</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广雅·释草》）</span> </p><p> <span>庙中路谓之唐。</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尔雅·释宫》）</span> </p><p> <span>堂途谓之陈。</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尔雅·释宫》）</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42-L00134','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34</span></i> <span>二﹑对词义的辨别。如：</span> </p><p> <span>谷不熟为饑，蔬不熟为馑。</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尔雅·释天》）</span> </p><p> <span>食苗心螟，食叶𧎢，食节贼，食根蟊。</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尔雅·释虫》）</span> </p><p> <span>三﹑对动物特征的描写。如：</span> </p><p> <span>狒狒：如人，被发，迅走，食人。</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尔雅·释兽》）</span> </p><p> <span>魋（tuí）：如小熊，窃（浅）毛而黄。</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尔雅·释兽》）</span> </p><p> <span>四﹑释同名异实。如：</span> </p><p> <span>甥。姑之子为甥，舅之子为甥，妻之晜弟为甥，姊妹之夫为甥。</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尔雅·释亲》）</span> </p><p> <span>舅。母之晜弟为舅。妇称夫之父曰舅。</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尔雅·释亲》）</span> </p><p> <span>五﹑释同实异名。如：</span> </p><p> <span>蟪蛄﹑蛉蛄﹑𧍝𮔚：蛁蟟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广雅·释虫》）</span> </p><p> <span>豨﹑豠﹑豭﹑彘：豕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广雅·释兽》）</span> </p><p> <span>地血﹑茹藘：蒨（茜）也。</span> </p><p> <span class="font12 zhu">（《广雅·释草》）</span> </p><p> <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43-L00135','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35</span></i> <span>《释名》也是解释百科名词性的著作，与其他“雅书”不同的是，它基本上采用声训的办法释义。所谓“声训”，就是因声求义。刘熙说：“夫名之于实，各有义类，百姓日称而不知其所以之意。”（《释名序》）刘熙的目的就是要用探求语源的办法，说明事物命名的“所以之意”。如：</span> </p><p> <span>天：豫﹑司﹑兖﹑冀以舌腹言之，天，显也，在上高显也。青﹑徐以舌头言之，天，坦也，坦然高而远也。</span> </p><p> <span>雨：羽也。如鸟羽动则散也，雨水从云下也。雨者，辅也，言辅时生养也。</span> </p><p> <span>以上二例见之于该书第一卷《释天》。它的依声求义法，未免太牵强。雨和鸟羽之间的联系，实在没有什么说服力。不过，利用这些声训资料来探求语音的演变规律，那倒是非常有用的。所以，研究语音史的人对这些声训资料还是很重视的。</span> </p><p> <span>就释义而言，有些名词的解释也还是可取的。如：</span> </p><p> <span>床。《说文》的解释是：“安身之坐也。”《广雅·释器》说：“栖谓之床。”两说都欠明晰。《广雅》只是用“栖”来解释“床”（《孟子·万章》：“二嫂使治朕栖。”赵岐注：栖，床也），是从旧注中抄下来的。究竟什么是“床”，还是没有说清。《说文》只说了“床”是坐具，也不全面。《释名》的解释就明白准确多了。它说：“人所坐卧曰床。”（《释床帐》）可见，“床”既是坐具，也是卧具（可参阅段注《说文》“床”字条）。</span> </p><p> <span>古代的词汇专著当然还有一些，如扬雄的《方言》是从实际口语记录下来的一部很重要的词汇著作。此书有清人戴震的疏证，解放后，又出版了周祖谟先生的《方言校笺》，可供参考。</span> </p><p> <span>除了阅读一些古代词汇专著之外，利用古书中的旧注，也是掌<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44-L00136','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36</span></i>握古汉语词汇知识的重要途径。唐以前的重要古籍，特别是先秦时候的古籍，差不多都有旧注。有的先秦作品，几乎汉唐宋清都有人为之作注。这些注本的科学价值，当然不可一概而论，但对于我们今天的读者来说，却可以从中搜集到很多有关词义演变的资料。</span> </p><p> <span>首先，可以作为考察词义存在与消亡的依据。一个词的意义在什么时候存在过，在什么时候消亡了，从旧注可以窥见其端倪。因为后人给前人的作品作注，总是有的地方注，有的地方不注，注与不注的原则是什么，一般总是古今语义一致的地方就不作注，古今语义有别的地方才作注。如《礼记·曲礼下》：“在官言官，在府言府，在库言库。”东汉人郑玄注：“官，谓版图文书之处。府，谓宝藏货贿之处也。库，谓车马兵甲之处也。”这是先秦古义，在郑玄所生活的东汉，“官”﹑“府”﹑“库”的区别已经不这么明显了，而在先秦时代，的确存在过这样的区别。如《韩非子·十过》：“仓无积粟，府无储钱，库无甲兵。”又说：“府无积钱，库不受甲兵。”又《外储说右上》：“仓无陈粟，府无余财。”</span> </p><p> <span>又如“行”，在《诗经》时代可以用作名词，是路的意思。《召南·行露》：“岂不夙夜，谓行多露。”毛传：“行，道也。”又：《周南·卷耳》：“嗟我怀人，寘彼周行。”毛传：“行，列也。”这两个例子，前一个注对了，后一个注错了。“周行”是大路的意思，而毛传理解为“周之列位”。注错了，这更能证明“行”作为路的意思早已消亡，以至于秦汉之际的训诂家就不能得其确诂了。所以，从词义研究的观点来看，旧注的词义即使解释错了的，也可以从反面帮助我们判断这个词义所存在的历史时期。</span> </p><p> <span>其次，旧注还可以帮助我们了解古今词义的对应关系。被注的词与用来作注的词，二者之间往往存在一古一今的对应关系。<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45-L00137','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37</span></i>如《诗经·周南·关雎》：“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毛传：“逑，匹也。”“逑”是“仇”的假借字，有的本子就写作“仇”，下面另一首诗《兔置》有“公侯好仇”。这说明“仇”不是指仇人，它与“匹”同义，是一对古今同义词。又《关雎》：“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毛传：“寤，觉；寐，寝也。”“寤”与“觉”（觉醒）﹑“寐”与“寝”也分别存在同义关系。</span> </p><p> <span>最后，可以与字书相印证，乃至相补充。字书的释义有许多就是来自旧注，但字书不可能搜罗所有的旧注，它的引文总是有限的。有时候，旧注的释义因为产生于具体的语言环境，它的释义比字书更易为人理解。如：</span> </p><p> <span>写，《说文》的释义是“置物也”。什么叫“置物”？不好理解。我们再看《礼记·曲礼上》的郑玄注和孔颖达的正义就明白了。《曲礼上》的原文是：“御食于君，君赐余，器之溉者不写，其余皆写。”郑注：“写者，传己器中，乃食之也。”正义：“君赐余者，谓君食竟以食残余赐御者也。……溉，涤也。写，谓倒传之也。若器可涤溉者，不畏污，则不须倒写，仍于器中食之，食讫乃澡絜（洗干净）以还君也。其余，谓不可涤溉之器也。”原来“置物”的“置”就是传置的意思。所谓“倒传之”是指把食物从国君的食器中倒进自己的食器。</span> </p><p> <span>旧注在词义研究方面的作用还有一些，这里不拟一一谈及。清代阮元主编的《经籍籑诂》是唐以前古书旧注的大汇编。这本书的体例是：“即字而审其义，依韵而类其字，有本训（即本义），有转训（即引申义），次叙列布，若网在纲。”（钱大昕《经籍籑诂·序》）有所谓“检一字而诸训皆存，寻一训而原书可识”（王引之语）的优点。这部书的缺点是没有分析判断，不管正确与错误，一律收集在<i class="pageTag" onclick="viewPic('ZSK10264-000146-L00138','2705492',this);" style="cursor:pointer;"> <span class="song">P138</span></i>一起，一般读者要靠它来读懂古书还是不行的。不过，若作为资料索引以备查检，还是一部有用的好书。</span> </p><p> <span>这个“讲话”到此就要结束了。在结束的时候，我们引用两位经典作家关于学习语言的教导，愿意和读者共勉。</span> </p><p> <span>马克思说：“像我这样年纪的人，要掌握一种跟典范语﹑日耳曼语和罗曼语很不相同的语言，是非下一番工夫不可的。”（马克思《给兹格弗利德·迈耶尔的信》）</span> </p><p> <span>毛泽东说：“我们还要学习古人语言中有生命的东西。由于我们没有努力学习语言，古人语言中的许多还有生气的东西我们就没有充分地合理地利用。”</span> </p><p> <span>“为什么语言要学，并且要用很大的气力去学呢？因为语言这东西，不是随便可以学好的，非下苦功不可。”（毛泽东《反对党八股》）</span> </p></div></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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