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5-06-04 23:4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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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祭品的幸福扳机
本卷名称：第二卷

回想 祭品少女的终结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哦吼汗

扫图：よりより

·我会拯救全人类。

·为此，请杀掉一名祭品少女。

·只有一个方法能杀掉她——让她幸福。

·在她十八岁生日那天之前，如果还没有让她幸福的话，所有的超能力者都会死。

说明就这么多。那么各位，请尽全力——

——杀死她（让她幸福）。

－－－－

——我没能变幸福。

时针指向天空，响起了钟声。

失败了。我失败了。

我没能变幸福。

时针走动的声音仍在响着。时间不会再回来。

所有超能力者都会死。

已经无可挽回了。

我——没能变幸福。

这个世界也失败了。但，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序章 祭品少女的制作方法
——活下去就代表着不幸。

在这个已经确立了超能力者崇高地位的社会里，身为一名超能力者就是一件幸福的事。

我是瞬间移动的超能力者。但是，我的瞬间移动只能移动50米。在这个瞬间移动的平均距离为500千米的年代，我能移动的距离实在是太短了。

虽然也曾怀疑过我的超能力是不是瞬间移动。但我仍被当作一个不能移动的超能力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被贴上了无能的标签。

但我的国家就连这种没用的超能力者都想方设法利用起来。我作为一个超能力者被用在了军事上，接受了格斗术、射击等训练。

我作为一个失败的超能力者备受唾弃。

但我仍然觉得很幸福。

我就算是个失败的超能力者但我仍然有自己可以做的事，这也能稍稍减轻独自抚养我长大的母亲的压力。

我的工作就是作为一个超能力者参加训练，而工资则全都寄给分开生活的母亲。

我很努力地训练。

想着这是为了母亲，也就不那么辛苦了。

但是——

那一天，我参加了一项非常简单的射击训练。

只是用手枪射击几米外的一个目标而已。非常简单的训练。而那天我的状况还特别好。每一发都准确地命中了靶子的心脏。

我不知射了多少发。

——完全不知道那个靶子里正是我最爱的母亲。

当我看到在靶子里被封住了嘴，睁着眼睛死去的母亲时，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没了呼吸……

“吸、吸。吸——吸——吸——……”

我不停地吸气。

不知道吸了多少气，感觉胸口有些痛。

肺在不停地扩大。我知道要把气呼出来，但我却只能吸气吐不出来。

要呼吸才行。呼吸。呼吸——

——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要断了自己的舌头。

我之后才知道，母亲发起了一场反对将我用作军事目的的运动。

为了将我培养成一个真正的士兵，母亲刚好是个不错的牺牲品。

那些让我杀了母亲的大人们在治好了我的舌头后对我说。

我如果就这么死了的话，我母亲就白死了。

虽然我明白我被利用了。但他们说得对。

所以我便开始杀人了。

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开始杀人了。

为了让这个世界变得幸福开始杀人了。

就算杀了人也无所谓。

只为让这个世界变得幸福。

当我觉得母亲死得有意义的时候。

——我就自杀。

*

——他们说，杀了一个人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幸福。

所以我沐浴着凉风屏住呼吸潜入了黑夜中。

这是个残留着以前的房屋，直径两公里左右的小岛。自超能力者出现后，世界变得越来越方便，人们便舍弃了这样的小岛。

我潜入一个高处的废墟中，透过瞄准镜找到了目标的那名女性。

在一艘停靠在岸的船旁边建着一栋很大玻璃的房子，那名女性就在房子里。

看上去她应该二十出头。

她仰面躺在地上，一头显眼的金发散在地上，祖母绿一般的眼睛仰望着上方。

她看着的是玻璃房子的天花板，上面浮现着无数的文字，正在不规则地变换着。

虽然我不知道那些文字是什么意思，但应该也是什么超能力吧。

“要杀的是个超能力者啊……”

也没什么好感慨的。

把手指放在狙击枪的班级上。里目标大约只有一百五十米左右。这点距离就算不用瞄准镜我也不会打偏。

我瞄准了她的头，扣下了扳机。

弹壳跳了出来。射出去的子弹在玻璃上留下巨大的裂痕射入了建筑物里。因为裂痕而看不到另一面的玻璃上全都是血。

“射中了。”

我把狙击枪放下站了起来。

重复三次瞬间移动后我便移动到了距离我一百五十米的建筑物中。

在全是裂痕的玻璃的另一边，地上全是血。

但并没有那名女性的尸体。

“逃了吗……？”

但看着出血量应该走不了多远才对。

就在我想看看她是不是倒在周围其他地方时。

“你是哪位？”

背后突然传来了一声茫然的声音。

“！”

我猛地拔出腋下的手枪。

迅速转身用枪指着背后。

“哇。”

那声音听上去就像被水溅到之后的反应。

我转身后发现，我的目标就站在那里。

她向枪口伸出了手。

我以为她要使用什么超能力，便扣下了扳机。

——叮。

她面前出现了一面闪着淡淡彩虹光芒的屏障，挡下了子弹。

就算把剩下的子弹全都打光，也没能在那层薄膜上留下一丝痕迹。

“你的超能力是屏障？”

我一边警惕着她一边把手枪收回枪套里。

“难道说你是来杀我的杀手小姐吗？”

她毫无紧张感的声音从屏障的那一边传来。

杀手。

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

但也没错。

我拔出小刀作为回答，而她则把这个当作肯定的答复，突然变得像是见到了圣诞老人的小孩似的高兴起来。

“哇！虽然听说是个比较年轻的人，但没想到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啊。但很抱歉，枪或是刀是杀不了我……的……”

她的声音渐渐变小。

因为我已经用刀划开了她的喉咙。

她难道以为呆在屏障里就是安全的吗。

她戴着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着我。

看来她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在屏障里吧。

“我也是超能力者，只不过只能瞬间移动五十米而已……抱歉让你这么痛苦地死去。”

我拔出刀。

血便像喷泉一样喷了出来，她立刻倒在了地上。

血渐渐扩散开。

“杀掉了……呜。”

一股想吐的感觉让我捂住嘴转身。

我背对着尸体吐了出来。

“呜……咕、哈……”

从没想到杀人竟是这么让人恶心的事。

吐完后，我便拿出无线通信器发出了完成报告。

“结束了……”

这下世界就会变幸福了。

母亲的死也变得有意义了。

不想再多想了。

我拔出腋下的手枪，指向了自己的太阳穴。

——哒。

“啊……”

刚才把子弹都射光了啊。

我怎么这么蠢，只好重新换好子弹。

再一次把枪指向太阳穴。

“这下我终于能……”

死了。

扣下扳机是很简单的。

“——那很危险哦。”

背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手枪把枪口举了起来。

枪声。

“好烫！”

我松开了突然走火的手枪。

回头看去。

那名应该已经被我杀了的女性现在就站在那里。

“为……什么……？”

我明明杀了她。

她应该已经死绝了。

“玩手枪太危险了。不行哦。”

她用手敲了一下我的额头。

她的脖子处仍然有黑色的血迹。她喷出的血绝对不是我在做梦。但应该被我用刀切开的喉咙却没有一丝伤痕。

“呼——”

我立刻捡起掉在脚边的手枪指向她，扣下了扳机。

疯狂地射击后，子弹很快就用完了。

虽然衣服全都被血染红有些不好认，但还能看出七发弹痕。七发子弹射中她的腹部，三发打在四肢上。

出了这么多血。肯定是致命伤。

“……手比肚子更痛啊……”

她用痛苦的声音说道。

她为什么还能说得事不关己似的啊。

她太过轻松的态度让我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下一瞬间，眼前便出现了许多发光的粒子。

“什么！？”

我猜测她可能要发动什么超能力于是摆出迎战姿势。

地板上、她的衣服还有我手上的手枪，她周围各种各样的东西都发出了光的粒子。

而这些光全都进入了她的伤口。

那些致命伤吸收了这些光之后，便像烤蛋糕似的膨胀了起来。

肉把里面的子弹挤了出来，瞬间便堵住了伤口。

伤口全都痊愈了。

“这……也是超能力……？”

我不禁感叹，但不是。

这才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

“不是哦。我是不死之身。”

她用轻描淡写的口气回答了我的疑问。

“不管被开多少枪，不管被砍多少刀，不管被刺多少针，不管被烧多少次，不管烂多少肉，就算是被溶解了，我也绝对不会死。”

“不会……死……？”

我重复了一下她的话。

“你……是什么……？”

“咦？你不知道吗？”

她非常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治疗伤口的光点消失了。

然后她用带血的脸笑着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神哦。”

*

神——这个世界上有超能力者被成为神。

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出现超能力者时，是在我出生前很久的事。

超能力者突然就从人类中诞生了。最初的一个人拥有预知能力。而那个拥有预知能力的超能力者预言了人类繁荣昌盛的未来。

在那之后过了许多年，降生了很多超能力者，他们被这个社会视为上等的存在。

而这些超能力这中，有一些特别的存在——神。

本来超能力者只能拥有一项超能力，但被称为神的超能力者却拥有无数的超能力。也不知道是谁给这些超能力者起了神这么个称呼。

神是不死之身。但是，当他们觉得自己幸福到死了也无所谓的时候就会死去。

神死了之后人类之中就会诞生新的神。

新的神可以使用的超能力比之前的神还要多。

在神重复着生死的过程中，人类也就将许多不可能转变为了可能。

神死得越多，这个世界的人类就会变得越幸福，人类就越能进化。

“我是第七代神。还没有名字。除了复活死者和让时间倒流之外，大部分事都做得到。”

神坐到了桌子的另一边开始说明自己的特性。

我听说的有关神的情报和她说的差不多。

“我要杀的人事神……”

太糟糕了。

关于第七代神，我听过几个相关情报。

像是很讨厌人，趾高气扬，一点都不想为人类的繁荣昌盛做贡献之类的。在品均寿命基本为十五岁左右的神之中，她是活得特别久的一名神。

但问题不在这。

问题是我杀不了神。

“……为什么你觉得杀不了我？”

“我又说出来吗？”

“没，是我读取了你的想法。”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手在桌上被神的手握住了。对了，听说有一种超能力是只要接触到对方就能读取别人的想法。

“我是来杀你的。”

“嗯，我知道。是我向杀手提出委托的。”

“……咦？”

“没错，是我提出委托希望能派个人来杀了我的。但没想到会来个这么呆的杀手……要不然，你去确认一下吧？”

我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

但她看上去不像是在撒谎。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当然是因为我死了会对人类的幸福做出巨大的贡献啊。我死了的话，下一个诞生的神将会比我更优秀。我的死有着非常重大的意义。”

然后，神有些呆呆地向我说道。、

“杀手小姐，能不能请你——让我幸福呢？”

“……”

让她幸福。我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我这么说。

就算那句话真正的意思是“杀了我”，我有些吃惊。杀人是我最擅长的。

但是，

“不可能。”

我这么回答道。

“我能做到的杀人，也就开枪砍人大爆炸之类的。让人幸福什么的我做不到……”

“为什么这么想呢？比起开枪打字机的脑袋，让别人幸福不是简单得多吗？”

为了让人类幸福必须要死去的神这么说道。

但我觉得不对。

会觉得这个世界幸福的人只是那些没经历过不幸的人而已。

盲目地活着是不会幸福的。

就算我想的不对，但坚信着这点的我——

“坚信着这点的你是不会让我幸福的……这样吗。”

神用有些低沉的声音说出了我心中所想的事。

“这样啊。刚才将枪指向自己的头是打算杀了我之后自杀吗。你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至此了吗。原来如此。吼吼。是这样啊……”

我感到神的声音有些怒气。

听说美人发火是非常恐怖的。

被那双镶嵌在漂亮脸蛋上的祖母绿眼睛一直盯着，我慌忙挥开了神的手。

“原来如此！”

神的声音突然拔高了起来。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在这个因超能力而充满幸福的世界里希望自杀的人。我就当做这是对我这个第七代神的挑战吧！”

神站了起来。

然后爬上桌子，伸出手指着我。

“——我会让你幸福的！”

“……哈？”

我瞪圆了双眼。

“说好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让你幸福的。我会策划一个你永远不会再有想死年头的特别幸福企划给你的。”

神像是个拿到了新玩具的小孩一样兴奋。

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但，这也就让一旦幸福就会死的神和一旦不幸福就会死的我生活在了一起。

*

我作为神活了这么久并不是因为我怕死。

我想要找到我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

虽然我比前几代神使用的超能力更多，但我要做的事和第六代神没多大区别。

我的超能力对人类来说已经不需要新的神了。人类为了幸福需要做的事我基本都能做到。

所以就算我因为幸福死了，对人类的世界应该也没什么影响吧。

所以我不希望自己什么都不做就死了。

我希望找到神诞生的意义。

然后我遇到了她。

很会使用枪械，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小个子女生。

她在这个幸福的世界里觉得自己不幸。

我发现这点后，感觉胸口有什么震了一下。

让她幸福吧。

这样我的人生也就有点意义了。

——不论发生什么，我也要让她幸福。

*

我也有可能杀了神，这在我心里激起了一点涟漪，所以我接受了她的话。

一旦有可乘之机我就会让神幸福然后杀了她。

但，什么样的可乘之机会让人幸福呢？

那是第一天的事。

神穿着一身男士燕尾服站在厨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你在做什么？”

“你看不出来我在做饭吗。做好了哦。来，尝尝吧。”

“为什么你要给我做饭啊？”

“幸福的一天得从美食开始啊。放心没下毒。”

“……”

“喂，你够了啊？别在那嗅八宝菜了行吗？不是说了没下毒吗？”

“……以防万一，你没忘了我是来杀你的吧？”

“没忘哦。我完全不在意你朝我开了那么多枪。”

“……你难道很记仇吗？”

“你还真是多疑啊。那我先吃给你试毒可以了吧？”

“你不是毒不死的吗？”

“放不放毒不是都一样吗。你那时不是都打算自杀了吗？如果想你死的话我就让你那时自杀了哟☆。杀手小姐。”

“别用那么奇怪地称呼叫我。不过，这倒也是……！！！”

“喂、怎么了啊？怎么一放嘴里就开始在地上打滚啊！？我真的没放毒啊。你是故意欺负我吗？我哭给你看哦！”

“啊……啊、啊……这个菜……”

“不、不合你口味吗……？”

“好烫……！”

“啊？……毕竟是刚做好的美味佳肴……当然烫啊？”

“烫的话能麻烦你先说一下很烫好吗……”

“都冒着热气你还察觉不到吗。”

“别说得跟常识似的。”

“这个，应该算是常识吧。”

“我可不知道那种常识。我都多少年没吃过热的东西了……”

“……来，我给你吹吹就不热了。我喂你吧？”

“我自己能吃……”

“是吗……”

“……还有……”

“怎么了？”

“味道……还算好吃。”

“是吗。”

神满足地笑了。

然后她的鼻子便开始流出鲜红的鼻血。

*

自那之后，我便一直和神生活在一起。

观察了一阵子之后我发现，我可能不能让神幸福。

我完全不知道人在什么时候会开心，就算一直生活在这感觉也不能明白。所以我决定放弃杀神，离开这个岛。

但，第二天，第二天的第二天，每天都有温热的饭菜，这让我没能回去。

神还教了我这个完全不会玩的家伙很多东西。

那之后的每一天感觉都很开心。

睡觉、玩、吃饭、睡觉……就是这样的生活。

神教了我许多我不知道的事情。这个世界好吃的东西、有趣的食物、温柔的人们。

一直堵在我心里的痛苦感也渐渐消失。

就在这样的某一天。

“今天我们来玩生存游戏吧。”

“玩是可以……但这不是真枪吗！”

“是的。我的枪也是真的。打中了的话杀手小姐就会死哦。”

“那不是很危险……喂，别把打开保险的枪对着人……”

我话还没说完神就开了枪。

虽然我用瞬间移动勉强躲开了，如果没躲开的话可能就真的被打中了。

背上窜过一阵凉意。

我逃进岛上的小树林之后神也追了上来。

当然，论如何用枪的话我当然比外行人的神要更厉害。

结果，神被我打成了马蜂窝。但是，在她那异于常人的学习速度之下，傍晚的时候……

“不许动！……举起手来！”

神带着一副冷酷的笑容用机关枪指着我的背。

“别让我看见你做什么奇怪的动作。要用瞬间移动也不行哦。”

“……我想你应该明白，我被打中了的话就会死哦……？”

“嗯，当然明白。今天被打了那么多枪，痛死我了。总之，先把枪扔掉然后举起手来。”

我按她说的做了。

“现在是忏悔的时间。在神的面前如实地回答……第一问，你开了我几次枪？”

“……八次。这其中应该有三次是致命的。”

“还真老实呢。要是觉得说实话就会得到金斧子和银斧子就大错特错了哦？”

“你别给我铅弹就行了。”

“但你想啊。只有我被打是不是不公平啊？”

“哪儿不公平了！再说我根本没想到你会认真来，只是回击一下而已……你可是杀气满满地朝我开枪啊！”

“不认真打的话那还怎么玩啊！”

“废话！被打倒了我可真就死了啊！”

“能开枪的人只有那些做好了被杀准备的人！”

“我可没准备被杀，只是为了防止自己被杀而已！”

“那……今天一天你说的每句话句尾都得加上‘喵’，然后叫我‘主人’，那生存游戏就算结束。”

“……如果我拒绝呢？”

“那我今天晚上就会因为失去了杀手小姐而痛哭一晚。”

“那不开枪不就好了吗！”

“你忘了说‘喵’哦！”

“那不开枪不就好了喵！”

“……很好。”

神放下了枪。

“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就算开了枪我也会治好你的。”

“你已经做好朝我开枪的准备了喵！？”

“是的，就是这样！”

“死了怎么办喵！”

“哈哈。你说话怎么这么怪啊。一脸严肃的表情但跟个笨蛋似的。”

“喂……那不是主人要我真么说的吗！喵！”

哇哈哈哈哈哈哈，神大人笑疯了。

为什么笑那么开心啊。

“不过太好了。”

神突然说道。

“第一次见面时准备自杀的你现在也开始担心自己的生死了，我也算放心了。”

神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头。

她的鼻子下面，又流出了红线。

鼻血。

“……”

这么说来，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丢掉了那股想死的心情了。

神好像真心为这件事感到开心。

我看着她觉得很神奇。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又没说喵，你这个蠢货。”

神举起机关枪乱扫了一通。

“呜喵喵喵喵喵喵喵！”

我用瞬间移动不停地躲着，发出了奇怪的惨叫声。

*

那之后过了几天。

“好小啊。好小啊……”

神摸着我的胸嘀咕着。

“明明被摸着胸，你就没点反应吗？”

“你摸着开心吗？”

“杀手小姐一点反应都没有感觉也没那么开心。难道胸已经被摸习惯了吗？”

“没那回事。被摸胸还是头一回。”

“咦……”

不知道是不是有些困，神没什么反应。

“还有，我不叫杀手小姐……”

“咦？怎么了？”

“我的名字是——艾儿。”

神突然瞪圆了双眼。

“你把名字告诉我了……那是不是表示你对我敞开心扉了？”

被她这么一说感觉有点害羞啊。

神坏笑了起来。

感觉看到她那表情就有股莫名的怒火。

“托您的福，最近过得很开心……”

我说了出来。

“谢谢你，神——我很幸福哦。”

神再一次瞪圆了双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习惯被夸奖，她的脸变得通红。

“……我也是，有艾儿在，最近都很开心……那个……所以说……”

神挠了挠头。

“不用谢。艾儿。”

神满足的笑着流出了鼻血。

快乐的每一天仍在继续。

*

艾儿已经变得幸福了。

呀——我——呀！

没想到做成了一件事竟会这么开心。

我有些兴奋。

因为太开心，血止不住地冒。

不仅是心，连整个胸都很痛。

我让艾儿幸福了这件事让我非常满足。

我很明确的感觉到了我活着的意义。

但，这只不过是我肤浅的误解而已——

事实上，我并没有让艾儿幸福。

*

那一天突然到来。

神流鼻血是常有的事，但当我发现她流鼻血的次数越来越多时。

——神突然吐血倒地了。

我以为她在闹着玩。毕竟神流血什么的实在是司空见惯了。但，这次治愈神的光点却没有出现。

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便摇了摇神的肩膀。但躺在血泊中的她，冷到吓得我心脏都快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一旦幸福就会死的神——因为觉得幸福而昏了过去。

神的仆人们很快出现，小心地擦掉她身上的血迹，然后帮她换好衣服便带她到小岛北方的塔里让她睡下。

在装饰着许多富有光泽的艺术品的塔里，房间的正中间放着一张床。在柱子上都雕刻着许多纹饰的房间，是专门为神失去意识时而准备的。

那些仆人麻利地干着活，到了晚上便开始了一场祭典。

应该只有我和神两个人的小岛上突然到访了许多人。从神睡着的寝室里排起了很长的一条队伍，每个人都在向昏睡着的神叩拜。

艾儿就一直站在昏睡的神旁边。

“神已经睡下了。”

人们好像非常感激神昏睡过去，大家都双手合十祈祷着。

当然会非常感激吧。毕竟神死了就意味着人类会更幸福啊。

没错，神死了的话，人类就会幸福。

但我的胸中却一直萦绕着一丝不安。

三天后的晚上。

“……艾儿？”

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靠在枕头边睡着了，这时听到耳边响起神的声音。

抬起头，发现神看着艾儿笑了。

“流口水了。”

神用平时的笑脸开着玩笑。那双眼睛中没有丝毫霸气。

这时，门打开了，一位身穿西服的老人走了进来。

他带着一脸起褶的笑容，随后用他那干巴巴的温厚声音开口对神说。

说得像是这是对神好一样。

说得好像这是对世界好一样。

他对神说。

“为了让神能更幸福，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

我什么都会去做——所以你能快点去死吗。

这个世界上不论谁都希望她能幸福。

这个世界上不论谁都想杀了神。

——我绝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

我久违地握起了手枪。

来了这之后便没怎么碰过的装备。那些用来杀人的道具。

把手枪拼好之后我开了一发空枪。

我是为了杀神而来这的。

为了让这个世界能更好一点而来这。

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不会让任何人幸福。

即便如此——

“妈妈……对不起……”

这个世界想杀了她。

“除了我没人会站在她那一边了……”

——我决定我要保护好神。

挑好装备后。那天晚上我便决定开始行动。

去神的卧室，问她要不要逃。

虽然准备她就算拒绝了也要强带她走，但她却静静地点了点头。

我便牵起她的手逃出了小岛。

果然逃出小岛和我想象中一样简单。

在这个并没有什么人的小岛上，不被人发现就逃走还是很简单的。

逃出小岛来到岸上后，我便抱起神开始用瞬间移动前进。

跑了一段时间后，我们找到一间空房子，便顺移到了房子里。

我把在我背上一直打瞌睡的神放在床上让她水下，走进没有灯的厨房准备做些吃的。

虽然水龙头里还有水流出来，但我除了开罐头以外基本不会做什么吃的。只好拿出带在身上的小炉子开始给罐头加热。

尝了尝之后便有些怀念神做的饭了。

神的身子好些了的话，肯定还会做的吧。

我准备去叫神。

打开灯，神一点反应都没有。

“做好饭了哦。”

“……吃饭了吗？”

神睁开了眼睛。

她虚弱的眼睛没有焦点，迷茫地看着房间里。

开始还以为她只是睡迷糊了而已。

“艾儿？”

醒过来的神像是在黑暗中寻找着谁一样伸出手在空中摸索着。

“艾儿……你在哪里？”

她的眼睛没有焦点。

“你的……眼睛……”

“快点把灯打开。”

我努力咽下自己快要涌出的哭声。

“……要是开灯的话不就等于告诉别人我们在这吗……真笨……”

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了一下。

“啊，对啊……说来，我们现在在私奔啊……”

“我的夜视力很好，今天就让我来喂你吧。”

“你会喂我吃吗？”

“嗯。会给你吹凉的……我现在去把吃的拿过来。”

我有些不忍看着她，便转过身去。

“艾儿……”

手刚碰到门把手，神便在她身后开口道。

“这样，感觉也挺有意思啊……”

那句话戳动了艾儿的心。

她像逃跑似的离开了那个房间。

被着门把门关上。

“咕……呜……”

一走出房间，眼泪就止不住了。

靠在门上，有些站不住，直接坐在了地上。

胡乱地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

“停下来……停下来啊……我哪有什么资格哭啊……”

一定要保护好她。

她的情况。

众所周知的规则。

唯一能杀掉神的方法。

那就是——让她幸福。

我明白。我都明白，稍微想想就能明白。

但，我不想知道。

“——让她幸福的……不就是我吗。”

我想杀了这个愚蠢的自己。

不管逃还是不逃。

不管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

这样下去的话神肯定还是会死。

“被我，杀死……”

这么喃呢着，我的右手摸向了插在腋下的冰冷手枪。

反正是条早就该死的命。

如果她要死了的话……那我也死了算了……

和神相遇之后，我的生活开始变得开心起来。连睡觉都会觉得浪费，一睁眼就会觉得开心，和她度过的每一天，真的很开心。

如果她就这么死了的话，我也在这随她而去吧。

这么一想，便觉得有些轻松了。

随着和她一起生活的时间迎来终结，我的时间也和她一起停止。

这一定就是我的幸福。

神改变了那个想自杀的我。

神拯救了我。

想到这，我终于明白了我该做的事是什么。

这次轮到我拯救神了。

擦掉眼泪。

我站起来，打开门走进房间。

我有些怕打开那扇门。

但我不会再迷茫了。

神听到门打开的声音有了些反应。

就算眼睛看不见了，还是听得见声音啊。

我走向神。

我抱住了她。

“…………艾儿？”

一、二…………三。

只能抱三秒。

我已经决定了。

神好像不知道怎么了似的歪了歪脑袋。

“我会保护你的。”

我笑了笑，把枪口指向自己的太阳穴。

——我死了的话，她就会不幸。

*

神抱着艾儿。

艾儿的体重全都压在她身上。

在这黑暗中，房间里的空气显得非常凝重。

随后。

“嘭！”

枪声在耳边响起。

压在身上的艾儿晃了一下。

随后，她身上流出了暖暖的液体。

这是、什么……？

“艾儿？”

神一边叫着名字一边摇着艾儿的身体。

但她的身体却无力地滑落到了地板上。

“……”

一股铁锈味传入鼻中。

一股不好的感觉在胸中升起。

满足的心情瞬间变成了不安。

明明已经看不见了的眼睛渐渐开始再生，神再一次获得了视力。

“————”

最先映入眼中的，是漆黑的血迹。

血溅得到处都是，艾儿的身体倒在地板上。

她很快明白了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却只是专心地把手伸向艾儿。

抱起她的身体，伤很快就被治好了。

虽然已经濒死了，但总算赶上了。

但修复大脑非常难。只好一边祈祷不会给艾儿留下什么后遗症一边治愈她的伤。艾儿很快就恢复了意识。

“你在做什么呢。这太危险了……艾儿。”

稍稍安心了。

但艾儿看了看神。

“失败了。”

艾儿有些伤脑筋似的笑了笑。

随后又响起了一声枪响。

在那之后，不管治愈多少次她的伤，艾儿仍然会自杀。

艾儿在自己怀里，重复着自杀。

虽然很想把她手上的枪抢走。但她的伤口实在太深。神只能把精神专注在治愈枪伤上。

不停的治愈者她，不停地看着她自杀，神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

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但声音却从喉咙里不自觉地冲了出来。

——于是，神把世界的时间停了下来。

这是使用了许多超能力的复合技。在这个停止的时间里，能动的只有神。

神把枪砸碎，让艾儿躺在地上。

让艾儿的头躺在自己的膝盖上，看着像是睡着了般闭着眼睛的艾儿。

“你……不是幸福了吗……？”

自己应该已经让艾儿幸福了。艾儿也说她“很幸福”。

那句话应该不是假话。

但为什么……为什么到现在艾儿又想要自杀了？

她摸着艾儿。

使用读心的能力，在艾儿的记忆中搜索起来。

然后——

“————！”

神知道了艾儿的过去。

单纯地相信着这是个幸福世界的艾儿，不知被谁背叛了的过去。射杀了自己最爱母亲的幼小艾儿心中的绝望，这所有的感情一口气涌进了神的心中。

“这是、什么……？”

在这个众神创造出的幸福世界中居然有这样不幸的人。

神有些不能直视这份丑恶，把手从艾儿身上移开了。

勉强忍住了想要吐的心情。

“这个世界……不是个幸福的世界……”

神抱住头。

这个丑恶的世界是什么——

自己死了的话，难道艾儿又得回到这样的世界中去吗。

“在这个世界……艾儿不可能幸福……”

为了让这个世界的人幸福而出生的神叹息道。

“我……没能让艾儿幸福啊……”

一边说着要让艾儿幸福，却又不了解她的本质。神为这样的自己感到自责。

“我要怎么做——”

神叹息似的说道。

“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艾儿幸福？”

艾儿没有回答她。

神在这停止的时间里思考着。

在这个徒有幸福虚表的世界里，艾儿非常不幸。在这之后，不管让这个世界看上去多幸福，也还是会留下不安。

一想到艾儿身上可能又会有这样的绝望降临就觉得很恐怖。

自己一直在艾儿身边保护她。但神是短命的。自己以后肯定也会想今天这样死去吧。

然而以后可能就真的死了。

“我死了的话……谁来保护艾儿……？”

神很怕让时间就这么前进。

神在这无限停滞的时间里思考着。

要怎样才能让艾儿幸福。

想不到。

要怎么才能让艾儿觉得这个世界是幸福的——？

不管怎么想都还是不安。

在自己死后，孤身一人的艾儿会变得多么不幸，这份疑惑在自己心中不断扩大。

看来这个世界不能让艾儿幸福。

“对了。”

这时神突然想到。

“做一个异世界吧。”

仿照这个世界做一个异世界。

把艾儿放进那个世界，她就会永远幸福。

“先做一个像艾儿一般的存在，然后模拟一下艾儿能不能在异世界幸福。”

将自己的超能力尽最大限度地使用，创造了异世界。

在自己创造的异世界里，什么事都能按自己的意愿来。

要所有人都让她幸福，就让她成为神吧。

和自己一样，感到幸福就会死的神。

把自己的超能力分给人们，让人们觉得我在那个世界是存在的。

“在精神大幅度成长的第二次成长期再开始模拟吧。某一天，突然被神选上，所有人都要让她幸福……嗯。这样会让周围的人产生反感吧……对了！”

立刻就想到了。

“如果不是神，而是作为祭品的话就行了。然后，为了让那些超能力者能更加努力得再加一条规则。”

如果艾儿没能幸福的话，超能力者全都会死的规则。

“那以什么来判断她没能幸福呢……”

对了。设个时间限制吧。

就以艾儿的十八岁生日为时限。

如果再艾儿十八岁生日到来之前艾儿还没能幸福的话，被赋予了超能力的人都会死。

这下艾儿说不定就能幸福了。

这么一想，不觉有些激动了。

在几亿年的时间里创造出异世界，而异世界也诞生了一位和艾儿一模一样也叫艾儿的女生。

而她迎来了她的十二岁。

准备都已经做好了。一定要在这个世界尽全力让艾儿幸福。

“要敲响这开始福音的我可不能苦着张脸啊。”

于是带上一张面具将眼中的悲伤隐藏起来。

然后，神出现在了异世界全人类的梦中。

很开心、很精神地笑着。

——神这么说道。

“那么各位，请让祭品酱幸福（去死）。”

神看着异世界里从梦中醒来的艾儿和现在躺在自己膝盖上的艾儿。

“艾儿——我一定……”

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序幕III
艾儿是我最好的朋友。小时候我们家住的很近，没有父母的我常常到她家去，打我记事起，艾儿和我就像是一对姐妹一样。关系好到甚至会争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但有一天，我们做了个奇怪的梦。

一个身穿燕尾服自称是神的女人说着要拯救人类，然后将艾儿选做了祭品。

这么一个让人不爽的梦。

但，我觉得这只不过是场梦而已。

第二天，第二个星期，这个平凡的世界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但这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平凡罢了。

有一天早上醒来，我发现枕边摆着一个从没见过的玩偶熊。

这是自己做出来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快就明白了这件事。

我看向空中。

在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中出现了一只玩偶熊，是我让它出现的。

玩偶熊浮在空中，直直地盯着我。我的直觉告诉我它是在等我下命令。

让玩偶熊出现、行动就跟动动自己的手脚般简单。

“这就是、超能力吗……？”

我不禁害怕了起来。

艾儿被选为祭品的梦，难道是真的吗。

而我则被选为了超能力者。

如果那个梦是真的话，那能活下来的只能在祭品和超能力者之间二选一了。在我和艾儿之间二选一。

这样的话，我就不能再和艾儿一起生活下去了。

所以我不想承认那个梦是真的。

所以在周围渐渐觉醒了许多超能力者之后，我仍然说我“什么也做不到。”将自己的超能力隐瞒了起来。

但就算我只相当个旁观者，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艾儿就这样被刺了。

刺她的男子很快就被逮捕，艾儿也没什么大碍。

新闻把艾儿的事放上了头条。

艾儿被刺的场面刚好被拍了下来。而那段影像也在电视上不停地播放。

被刺被砍了之后喷出大量的血倒在地上的艾儿身上出现许多光点将她身上的伤治好，之后艾儿就像个没事人似的又站了起来。

艾儿就像梦里说的那样，成了一名不死的祭品。

“祭品少女如果没能幸福的话，觉醒了超能力的孩子们都会死。”

那些大人们看到这份影像第一反应都是这个。

我最好的朋友被刺，喷出了足以致死的血量倒在地上，全世界看到这样的景象第一反应居然是这个。

傍晚的时候不管什么频道都在说艾儿的事。

在电视里的艾儿一直在重复着倒在地上流血死去。

然而，全世界别说体谅艾儿的痛苦，甚至在对她说“去死吧”。

全世界都在期盼着艾儿死去（幸福）。

“她……到底犯了什么罪……”

艾儿又没做错什么。

但全世界却想要杀了艾儿。

为什么？——因为不这么做，超能力者就都会死。

玩偶熊出现在了视线中。

对了。我现在也成了超能力者。

如果艾儿没能幸福的话，我可能也会死。

这么一想，突然有些害怕了。

刚才心中还被愤怒填满，现在却把那些愤怒忘得一干二净，一个人无声地哭了起来。

只是因为害怕死。

所以我一边在心里向艾儿道歉一边让哭泣平静下来。

脑袋里响起“艾儿不是死了，是变幸福了”这儿样的借口。

——我还真是卑鄙啊。

但并不是全世界都希望艾儿幸福。

有一个人不希望这样。

是艾儿的母亲。

她把艾儿关在家里，让所有想让艾儿幸福的人都不能接触到艾儿。

可能有人对此感到不快吧，但我不这么觉得。没有父母的我明白，这对埃尔来说绝对不是什么不幸的事。

艾儿肯定在最爱的母亲身边幸福地活着吧。

虽然幸福地或者的话，艾儿说不定会死，但如果这就是艾儿的幸福的话。这样也好吧。

就在我这样劝说自己的时候，突然有一天。

艾儿的家里传来一声惨叫。

我很快明白那是艾儿的声音。

没多想我的身子便动了起来。

我立刻跑到艾儿家。也不顾自己为了保命而抛弃了艾儿，只是一心想到艾儿身边。

在艾儿家看到的是吊死了的艾儿母亲，以及在尸体前痛哭的艾儿。

很久没见的艾儿，浑身都是伤。

应该是大闹了一番吧。她身上到处都插着散在周围的家具上的碎片，流了许多血。

艾儿身上出现了在电视上看到的被刺时出现的光点，光点进到艾儿身体中。那个光非常漂亮。但那光却一点都不温柔。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什么只要幸福的话死了也无所谓……放屁……”

幸福的话就会死。

“在这种情况下……她——她不是没能幸福吗。”

一想到她承受的伤痛，我就为之一颤。

我为自己什么都没做而感到后悔。

如果能代替她的话就好了。我现在从心底这样期盼着。

为什么艾儿非得遭这种罪。

我诅咒着那个掌管命运的家伙。

被光点包围，浑身是伤的艾儿一个人哭泣着。

谁都应该可以获得幸福，在这个因超能力而变得幸福的世界，只有一个人，只有艾儿不幸。

第二天，超能力者们就来接艾儿了。

超能力者们接走艾儿之后艾儿应该会努力让自己幸福吧。

她在让自己幸福。

一看就知道。艾儿在超能力者和自己之间选择了超能力者们的性命。

——艾儿没有选择自己的生命而是选择了我的生命。

全世界中，就连艾儿自己都希望自己能“幸福”。

艾儿再让自己幸福。

绝对不行……我绝对不会允许的……

我很怕死。

但我不希望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幸福（死去）。

所以我为了那个为我拼上性命的艾儿，决定拼上自己的性命。

“我绝对不会让艾儿幸福的。”

不会让艾儿幸福的。

我叫了出来。

但我一个人的声音谁都听不见。

所以我只能诉诸暴力。

我操纵着玩偶熊拿起斧子，袭击了城镇。

袭击毫无关系的人，所有的街道，不知是谁的家，全都破坏掉。

那些很明显是因为超能力而动起来的玩偶熊正做着恐怖行动般的破坏行为。

随后，不出所料，那些大人很快就开始针对超能力的危险性进行讨论。

我为了让他们明白超能力的危险性而不断地实行破坏活动。

这起到了一定作用。

枪在大人手中都显得多余，更别说比枪还要强力的超能力分配给了许多不成熟的孩子，这份危险根本无法计量。如果普通人和超能力者打起来的话，肯定会是一场大战的。

但有一个方法可以根绝这些危险的超能力者。

就是在艾儿迎来十八岁生日之前，都不让艾儿幸福。

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者很快被贴上了恶的标签。

许许多多被破坏了珍贵事物的人们都在谩骂者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者。

这样就行。

被这样显而易见的恶引上钩。被疑神疑鬼困住身心。这会让他们看不到事情的本质。

反正我将会成为杀掉超过两亿超能力者的大罪人。骂我什么我也不在意。

我就算成为恶人没关系。

但是，艾儿——

“别让祭品少女幸福。”

不知道谁这么说道。

我明白这句话充满着“杀了超能力者”的恶意。

因为这就是我要做的事。

但是。

即便如此。

——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个人对艾儿说“活下去”了。

“……哈哈。”

我为这句肮脏的话高兴地不可开支。

就算最后我会死。

——我也绝对不会让艾儿幸福（死去）的。

艾儿由我来保护。




四章 祭品少女的秘密
艾儿死了。

有些2B的平凡高中生高松裕在没有任何前兆的情况下跑进了异世界，而且还觉醒了瞬间移动的超能力。

虽然是个只能瞬移五十米的废柴瞬间移动。

他遇见了一名和玩偶熊战斗的少女，艾儿。

然后在一同与玩偶熊战斗的过程中，艾儿为了保护裕死了。

艾儿死了。

睁开眼。

裕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挤满了灰的木地板上。

从大窗户外射进来的月光照亮着这个房间。

这是哪儿？

难道我只是做了个梦吗？

眼前又浮现出艾儿消失在爆炸中的身影。

如果全是梦的话该多好。

窗户外是异世界特有的双月。

这一切都不是梦。

莫名其妙来到异世界，遇见了超能力者……以及约好要让她幸福的少女——艾儿，死了。

“这里……是哪里？”

裕像是要把思绪切断一样说道。

裕只记得自己被玩偶熊带走，然后便失去了意识，等反应过来已经在这了。

“醒了啊。”

突然传来人的声音。

裕朝声音的方向看去。

在半开着的门的另一边，一名带着鸭舌帽的女生探出半个身子看向这边。

身高不高，眼睛像猫一样，一头及腰的红发像是在燃烧一般。

没错，她应该就是在那个到处都是玩偶熊的超能力者街区没来得及逃走的小学生。

啊，这样啊。她没事啊。

“……你没受伤吧？”

开口问这句话已是竭尽全力。

被玩偶熊带走，自己和这个女生的性命都没法保障，但裕的心里却都是艾儿死了的事。

裕的脑袋里不断重复着艾儿消失在空中的场面。

为了救裕，她死了。

“……”

嘴唇在颤抖。

但考虑到眼前还有名少女，只好咬紧了自己的嘴。

不能表现出来。这只会让她感到不安的。什么时候都能乐观向上不是自己唯一的有点吗。

裕这么告诫着自己。

但带着鸭舌帽的女生究竟这么静静地俯视着裕，说道。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就告诉你吧。”

她嘴里吐出的声音非常冰冷。

“初次见面，超能力者。我的名字叫卡莲——”

自称卡莲的少女用手推开门把手，门便渐渐打开了。

在打开的门的另一边。他的脚下正站着一只玩偶熊。

“——我就是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者。”

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裕眨了眨眼睛看向那个名叫卡莲的少女。

她说她就是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者。

卡莲用她那双猫一般的眼睛俯视着裕。

“回答我的问题。别想着老实回答我就会让你活着。不管你回答什么我都没打算让你活着回去。所以你想撒谎就撒谎，想说实话就说实话。”

卡莲走进了房间。

跟在她身后的玩偶熊把房门关上，响起关门的声音。

“为什么艾儿身边会有超能力者？”

“……”

裕有些呆然地抬头看向卡莲。

一言不发低头看着裕的卡莲打了个响指。

她脚边的玩偶熊便猛地向裕冲了过来。

用那毛茸茸的拳头挥向裕的面门。

虽然不是很痛但很有劲。

牙齿撞破了嘴巴内侧，嘴里一股血的味道。

“这是你这辈子最后说话的机会了。至少说点什么吧？”

她操纵着玩偶熊。

在那个玩偶熊大肆捣乱的街区，艾儿用生命保护下来的人居然就是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者。

虽然明白是这样。

但，这样的话艾儿她……

“她……就这么白死了吗……？”

全身上下没了一丝气力。

卡莲看到裕的样子，笑了出来。

“哈，你有朋友被玩偶熊杀了吗？”

裕瞪了一眼在嘲笑他的卡莲。

但是……

“别给我装出一副受害者的嘴脸，你个超能力者。”

卡莲瞪向裕眼中的仇恨远远凌驾于裕的愤怒。

然后，她说出了那可怕的话。

“你们明明都想杀了艾儿……”

非常冰冷的声音。

但那个声音中满满的都是怒气。

裕不禁闭紧了嘴。

并不是被卡莲的气势压倒了。而是如果不咬紧嘴的话，被她的话激起的怒火很快就会从嘴里喷出去的。

“我、把艾儿杀了……？”

不知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握紧了拳头。

“杀了艾儿的不是你吗！”

裕已经忘了对方是个小个子女生，直接冲向了卡莲。

候在卡莲脚边的玩偶熊立刻有了反应，撞向裕。

从外表完全看不出那个玩偶熊竟然这么有力量，玩偶熊一把抓住裕伸向卡莲的手，让裕仰面摔倒在了地上。

尽管预备按在了地上，但仍然拼命向卡莲伸出手想抓住她。

卡莲哼了口气。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呢，你说我杀了艾儿？”

“对！玩偶熊把艾儿杀了。她掉到一群玩偶熊里自爆了……”

为了保护裕，艾儿死了。

“就是你，杀了艾儿……！”

裕没能推开身上的玩偶熊，就在地上这么嚷着。

但不管吼得多凶，玩偶熊都纹丝不动。

“你在说什么呢？玩偶熊怎么杀的了艾儿？”

风吹响着窗户。

“——艾儿没死。”

月亮被云遮住，室内变得有些昏暗。

“艾儿没死。我怎么可能让她死……我绝对不会让她死的。你这家伙……别给我乱扣帽子。”

卡莲这么说道。

她在说什么？

完全不明白。

但眼前这个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者确实说了一句话。

“艾儿……没死？”

那不可能。

艾儿在裕的面前被炸得尸骨无存。

那不可能活得下来。

但裕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仰头看向卡莲。

不管多么不可能，不管包含着多少恨意，只要是说艾儿有可能活着的话，裕就愿意去相信。

“怎么总觉得说不到一块儿去。”

卡莲觉得有些奇怪，皱起了眉毛。

“难道说，你这家伙……什么都不知道吗？”

“什么都……指什么啊……？”

完全凶不起来的裕有些弱弱地说道。

“什么都不知道。”——艾儿、丽塔和艾格斯都说了这话。

“这样啊……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身为一个超能力者居然是个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规则的家伙啊。这样的话我也算是明白为什么她身边会有超能力者了。”

卡莲走到裕身边。

她站在躺在地板上的裕身边说道。

“那不是更恶心吗。”

“痛。”

卡莲抓起裕的头发把裕的脑袋提了起来。

“就像我说的那样，我会杀了你。想知道为什么被杀的话就去问冥府的人吧。做选择吧，超能力者。”

裕不知所措地看向卡莲。

裕仍然想知道有关艾儿可能活下来的事。

“啊，这样啊。”

像是放弃了似的，卡莲丢开了裕的头发。

玩偶熊强行提起裕，把裕摆成了正坐的姿势。

“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说艾儿还活着，超能力者又在计划着什么。以及，为什么在这样下去……你会杀了艾儿的原因。”

“我、会杀了艾儿？”

“对。所以我要杀了你。”

“那不可能。”

裕很肯定。

但卡莲摇了摇头。

“不明白为什么吧。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在这么下去，你肯定会杀了艾儿。”

风停了。

“有一天，神突然出现在了我们的梦里。说只要杀了一名祭品少女的话，就会赐予人类超能力并拯救人类。然后我们就作为试验品被赐予了超能力。”

说着，卡莲便向空中伸出了手。

什么都没有的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直玩偶熊然后飘在那。

“我被赐予的就是这个超能力。全人类中和祭品少女同一年出生的人不管国家、文化、地域、宗教全都会被赐予超能力。

然后，被赐予了超能力的超能力者需要遵从神的命令把祭品少女……把艾儿给杀了。”

“等一下。”

裕叫住了卡莲。

裕完全不能明白她说的话。

“超能力者要杀了艾儿？那不可能吧。但他们的目的不是从玩偶熊的战斗中保护艾儿吗……”

“是保护她，然后让她幸福吧？”

“……”

“你见过艾儿受伤时的样子吧？她不管肉体上受到多大的伤害，都会被治好。就算被炸成了粉末也不会死。”

“不会死？那不就是不死之身吗。”

“就是不死之身。因为神赐予了艾儿不死的身躯。”

那不是很矛盾吗。

“为什么神要做这种事？如果艾儿是祭品的话，那对神来说，艾儿就是……”

必须要死的存在。

“嗯，没错。”

卡莲同意了。

“艾儿被选为祭品的那个瞬间，神就让她化作了不死之身……然后神告诉了我们唯一一个可以杀死祭品少女的方法。”

能杀死祭品少女的方法只有一个。

“——让她幸福。”

卡莲这么说道。

“只要她感到幸福，身体就会受到伤害流出鲜血。最初只是稍稍流点鼻血。但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她终有一天会吐血倒下昏迷过去。这之后恐怕就……”

卡莲没有说下去。

“她在你面前有过无缘无故流血的时候吧？特别是她觉得很开心的时候。”

听到这，裕的心脏猛跳了一下。

现在想想，艾儿常常在笑过之后就流鼻血。

她吐血倒下的时候也是在裕想让她开心而做了个蛋糕的时候。

“希望你能让艾儿幸福。”

裕想起了身为超能力者的丽塔和艾格斯希望他做的事。

为了实现这件事，裕想尽了办法。然而裕越是和艾儿拉近关系，裕越是让艾儿开心，艾儿流的血就越多。

艾儿如果幸福的话，就会死——这件事太过突然。

但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就说得通了。

“她还活着。只是外伤的话，是杀不了艾儿的。”

卡莲说道。

“……是我，要杀艾儿吗……？”

说着，裕的脊背上窜过一阵凉意。

“骗人……”

“没骗你。”

“那不是太奇怪了吗。”

裕摇了摇头。

“拜托我让艾儿‘幸福’的超能力者……应该不会为了超能力而杀掉没有任何过错的少女啊……而且艾儿自己也拜托我，让她‘幸福’啊。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艾儿……”

那艾儿就是在对裕说“杀了我吧”。

“虽然她有点怪，但应该不是会自杀的家伙啊。就算被选为了祭品，应该也不会自我了断啊……”

“如果事关别人的性命呢？”

卡莲摘下了鸭舌帽。

“我说过了吧，我们是作为试验品被赐予了超能力的。”

卡莲把摘下来的鸭舌帽抱在胸前，看着空中说道。

“如果艾儿在十八岁生日之前还没死的话，我们所有的超能力者都会死。”

“……”

一股沉重的黑暗压了下来。

“不会吧……”

裕抱住了头。

裕拼命想否定掉这突如其来的事。

“那，为什么……你要用玩偶熊袭击人……”

“为了保护艾儿。”

“那不是很矛盾吗。”

“一点都不矛盾。”

卡莲摇头。

“我为了让这个要杀了艾儿的世界觉得‘艾儿不能死’。

所以需要让现在觉得超能力者对世界很有帮助的人类觉得超能力者其实是人类的敌人。用这明显是被超能力操纵的玩偶熊破坏城市的话，人们就会觉得‘超能力者时危险的存在’。

世界上大约有百分之二的人是超能力者，但是，如果剩下百分之九十八的人和这些拥有超能力的人打起来的话，肯定是两败俱伤。但有一个可以一瞬间消灭所有超能力者的方法……”

卡莲抱着的鸭舌帽上出现了皱褶。

“那就是在艾儿十八岁（最终时限）之前，都不让艾儿幸福。”

窗外的月光照在了艾儿侧脸上。

“操纵玩偶熊袭击城市的话，很快就会有偏激的家伙站出来说‘不能杀了祭品少女’之类的。”

卡莲像是要掩盖起自己的感情似的闭上了眼睛。

“很快就能明白那句话其实就是恶意满满地在说‘杀了超能力者’。但是，我却为这句话感到高兴。因为这个原本想要杀了艾儿的世界——”

卡莲睁开了眼睛。

“——在说希望艾儿不要死，我非常非常非常开心。”

被月光照亮的卡莲露出了非常高兴的脸。

“你见过超能力者以外的人去接触艾儿吗？他们不想和艾儿扯上关系。因为那些大人都不想负责任。不管是让那些现在对世界有利却蕴含着极大危险性的超能力者活下来，还是让他们死，都顺其自然，让我们这些当事人来决定。

所以我让玩偶熊暴走。向全世界展现超能力者的危险性。只要不让艾儿幸福，我谁都能杀。就对不能让她死……”

卡莲点了点头。

“玩偶熊是为了保护祭品少女而袭击人类的。”

“但那样的话你不也会死吗？”

“那又怎么了？”

卡莲又戴上了鸭舌帽。

“原本我就是想要杀了所有超能力者的大罪人。到了这个地步也没脸奢求自己能活下来了。”

裕听见卡莲的决心，手心里渗出了汗。

一个子都说不出来。

“尽管你什么都不知道……但只要你有可能杀了艾儿我就必须杀了你。”

一直玩偶熊出现在了卡莲脚边。那只玩偶熊一只手拿着斧头，一直盯着裕。

裕的脑袋已经混乱到感觉不到将要被杀的恐惧了。

自己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差点杀了艾儿。

让艾儿留那么多次血的人居然就是自己。

光是想到这就感到有些晕。

“怎么……会这样……”

嘴里不自觉地说了这些话。

“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说的话是真的……”

“没有。”

感觉要疯了。

“但艾儿还活着。而你要杀了艾儿。这就是事实。”

卡莲这么说道。

自己完全没办法否定她的话。

如果全都否定的话，那就连艾儿还活着的事也否定掉了。

艾儿还活着。

很想相信。但又不想相信。

“……对了！艾儿不是有可以治好伤口的超能力吗！艾儿只是个可以治好自己伤口的超能力者啊，你说的祭品什么的全是假的……”

“这样啊。”

卡莲打断了裕的话。

裕不禁闭上了嘴，吓得说不出话来。

还以为卡莲会否定自己狡辩似的假说。

但卡莲只说了一句话。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该多好啊。”

这句话让裕明白了。

那些全都是事实。

玩偶熊并没有杀了艾儿。艾儿还活着。要杀了艾儿的事——

“是我，要杀了艾儿吗……”

“没错……所以我要在这杀了你。”

卡莲眯起了眼睛。

卡莲像是挥下指挥棒的指挥官一样挥了一下手。

空这手的玩偶熊用更大的力压住裕。

然后，在卡莲身边拿着斧子的玩偶熊飘起来，飞到了裕的脑袋旁。

玩偶熊像是在瞄准一样，先是把斧子放在裕的脖子上，然后慢慢地举起斧子。

“要恨就恨吧……”

然后斧子就朝不能动的裕的脖子上笔直挥了下去——

——但那个斧子却被突然出现的一面反射着光的透明薄膜挡住了。

像是斜插在地板上一样突然出现在裕脑袋后面的透明薄膜和挥下来的斧子撞在一起发出激烈的金属碰撞声。

“什……”

斧子从玩偶熊的手中震落。

金属滚落的声音响起。

然后整栋建筑突然摇了起来。

“怎么了！？呜。”

卡莲有些没站稳。

压着裕的玩偶熊飞过去扶住卡莲。

裕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裕君！”

月光照进来窗户外传来叫自己的声音。

裕对这个声音有印象，是丽塔的声音。

在扭头看向那边之前，就有人抓住了裕的手。

“抓住！”

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着超能力者制服，扎着发髻的女生抓住了裕的手。

然后，眼前的景象突然切换了。

就像换电视频道一样，眼前的事物突然从湖南的房间里换到了宽敞的公寓住宅区。

裕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瞬间移动……？”

恐怕是哪个扎着发髻的女生带裕瞬移过来的。

过了一会，裕的眼前又出现了一群穿着超能力者制服的同龄人。

超能力者们都是三人一组拉着手。每三个人中间的那个应该就是瞬间移动的超能力者吧，大概就是靠他们的瞬间移动出现在这的吧。

“我就先告辞了。”

扎发髻的女生放开裕，然后突然消失了。

然后那群超能力者中突然冲出来了一个人。

“裕同学！没事吧！？”

“艾格斯……”

冲出来的人是艾格斯。艾格斯紧紧抓住裕的肩膀，换了个眼神盯着裕的脸。

然后胡乱地按了按裕身上，确认裕身上没什么外伤之后才“哈”地松了口气。

“看样子没受伤啊。”

“为什么、你会在这……？”

“你一直拿着我给你的护身符吧……其实我一直看着你在想什么，为了抓捕操纵玩偶熊的人便追来了。”

说完，裕摸了摸裤子口袋。

里面放着一个护身符。是艾格斯给他的。

丽塔说过，这里面放着艾格斯的头发，只要拿着艾格斯就会知道裕在想什么。

“非常抱歉做出这种侵害个人隐私的事。但为了救裕同学，只有这个办法了。”

“救我……？”

“是我拜托她的。”

裕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时在这个世界听得最熟悉的声音。

“……艾儿。”

回过头去，发现艾儿正站在超能力者之间。

艾儿眼里带着些困惑看向裕。

看来是不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和别人接触。

“那个……没受伤吧……？”

“……”

胸中的情感翻涌了起来。

艾儿还活着。

为了保护自己还以为已经死了的艾儿居然还活着。

高兴。本来应该高兴才对。

乐天派的自己在忘掉那些讨厌的事。

“艾儿你才是，没事真是太好了……”

艾儿没事。艾儿没事啊。再高兴一点啊。

没错。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者是敌人。卡莲在说谎。这么想就行了。这样的话就能从心底为和艾儿再会感到高兴了。

“艾儿没事……真是太好了。”

强行拉起自己的嘴角。

“那个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者和我说了些奇怪的话。”

“……”

艾儿和艾格斯听到裕的话立刻紧张了起来。

“什么……一旦幸福就会死的祭品，这是哪门子的鬼话啊。还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都是我造成的。”

很想用开玩笑的口气说出来。

艾儿稍稍撇开了视线，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看向裕。

“我知道裕听到了哪些话。艾格斯都和我说了。”

“这样啊。那就不用我说了吧……我很笨的。差一点就信了那个操纵玩偶熊的家伙说的话了……她说的不是真的吧？”

裕的眼睛已经死死盯着艾儿了。

“那是骗人的吧？她说得很真啊。但只要你们告诉我她是骗人的我就相信你们……告诉我她是骗人的啊。为什么艾儿艾格斯什么话都不说啊！？”

无意识间加强了口气。

只希望她们能说一句否定的话。

但身边的艾格斯低着头，艾儿抖着嘴，只说了一句话。

“这都……不是裕的错……”

只说了这句话。

裕没了任何退路，只能选择接受。

卡莲说的话，都是真的。

裕像是放弃了思考，眼前一黑。

*

丽塔和扎着发髻的女生一起出现在超能力者们的最前面，也是大路的正中间。

只留下丽塔，扎发髻的女生消失了。

突然响起一阵轰鸣声。丽塔面前那栋高耸的公寓坍塌了。

从正在崩塌的公寓窗户里，跳出了一个人。是卡莲。

卡莲跳到空中的玩偶熊身上，降落在了地上。

她的鞋子碰到柏油路的一瞬间，她身后便出现了无数拿着斧子的玩偶熊。

突然出现的玩偶熊们，好像并不打算立刻杀过来。

在她身后蠢蠢欲动的玩偶熊们一边发出诡异的压力一边静静地盯着超能力者们。

“果然没那么容易打倒啊……”

丽塔叹了口气。

她一边看着卡莲，一边拿起一张通信卡放在嘴边。

“开火——”

她身后的超能力者们立刻展开了无数的超能力炮击。

候在卡莲身后的玩偶熊突然整齐地飞到了卡莲前面。

玩偶熊扛下了朝卡莲飞来的超能力炮击，直接被炸烂，空中飘起了焦黑的棉花。

被炸烂的玩偶熊手上的斧子也纷纷掉在了地上。好不容易才剩下几只而已。

但卡莲身后有立刻出现了新的玩偶熊。

看样子是要顽抗到底了。但完全不知道卡莲能召唤多少玩偶熊。

被卡莲锐利的视线盯着，丽塔咽了口口水。

但绝不能在这退下。

“投降吧。只要你保证以后不再袭击人类，我们就不会过问你的罪行。”

“投降？我有什么理由投降。”

“硬拼的话，你也会吃不消的。”

“你说什么呢？”

面对丽塔的威胁，卡莲不屑一顾，然后瞥了超能力者部队。

突然，部队间传来了悲鸣声。

超能力者的队伍间站着几只玩偶熊。

有几只玩偶熊出现在了超能力者之间，它们单手拿着斧子飘在空中看着超能力者们。

“这种距离下我也可以在你们之间召唤玩偶熊，不想受伤的话就快滚，超能力者。”

硬拼的话，卡莲占据上风。

“……这样啊，明白了。”

丽塔一挥手。一道半球形的半透明薄膜仿佛要把超能力者和丽塔分开一样将超能力者们包裹了起来。

“这就是我的超能力屏障。一旦造出来之后连我自己也没法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消掉它，但除了声音所有东西都会被挡住。当然，瞬间移动也别想穿过这道屏障。”

“嘿……”

卡莲哼了一下，看了一眼屏障。

“原来如此，确实没法在那里面召唤玩偶熊。在里面的家伙也没法控制。但如果连你都没法消掉的话，那就表示你一个人被孤立出来了？”

“算是吧。”

丽塔点了点头，卡莲的眉毛跳了一下。

“……你在计划着什么？”

要是打起来出现伤员的话也挺麻烦的……而且为了展现我们没有攻击的意思这不就是最好的方法吗？

“什么……？”

卡莲有些不明白丽塔的本意，眯起了眼睛。

丽塔走向卡莲。

但卡莲用视线组织了丽塔。

“我不打算再和你战斗。只要玩偶熊不再袭击人的话，作为超能力者的伙伴我们不会追究你的罪过。”

说着，丽塔希望握手言和似的伸出了右手。

“哈——”

卡莲有些不爽似的吊起了嘴角。

“伙伴？容我拒绝吧。玩偶熊今后仍会袭击人类的。不想这样的话就强行阻止我啊。”

“仍然要演坏人吗？”

“演？”

“能稍微聊聊吗？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小姐……不，能直接叫你的名字，卡莲吗？”

丽塔仿佛在强调卡莲的名字般说道。

卡莲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看样子是很吃惊丽塔居然知道她的名字。

“原本卡莲就和我们一样是获得了超能力的伙伴。只要卡莲没有敌对的意识，我们就不会做出危害卡莲的事。”

卡莲的戒备逐渐加强。

“虽然玩偶熊让我们很棘手，但所幸并没有出现死伤者。看你接下来如何回答我的问题，要我们放过你也不是不可以……”

“放过我？”

“嗯。如果没有要破坏的理由，你也不愿意在街上放出玩偶熊的吧？”

“哦。那就是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破坏城市吗？”

卡莲毫不畏惧地笑了。

“那不是明摆着的吗？我不喜欢这个世界啊。所以我要破坏它。我并不想要什么。可惜，就算你们知道我的目的，你们也阻止不了我。”

“是吗……我还以为”

丽塔扶住自己的下巴。

“玩偶熊是不希望神子死才会暴走的。”

“什么？”

突然被说到核心部分，卡莲的表情一下子崩溃了。

嘲笑似的笑容正努力将丽塔的话说成是假的。

“丝毫不顾及其他事物无尽地破坏城市的玩偶熊，已经足够向世人证明超能力者的危险性了。现在也有人主张‘让神子活下去杀了超能力者’。”

丽塔带着毫无感情的笑容继续说着。

卡莲一言不发地挥了挥手。

她身后的一大群玩偶熊同时杀向了丽塔。虽然丽塔在自己和卡莲之间造出了一面巨大的屏障，但玩偶熊实在太多，有几只已经绕过屏障正在接近丽塔。

“要是一不小心把这种墙造多了的话，我可就跑了哦？”

“咕。”

丽塔咬了咬嘴。

虽然想要用屏障关住卡莲，但卡莲好像知道屏障会出现在哪里似的躲开了。

超能力者之间传来了悲鸣。

“哼。”

卡莲哼了口气，砍向丽塔的意志玩偶熊手中的斧子砸在了地上。

“咕。”

毛茸茸的身体一头撞在丽塔的腹部，让丽塔倒在了满是沙子的柏油路上。

然后丽塔就这么被玩偶熊按在了地上。

“我赢了。放弃吧。”

“你的目的、是不希望神子死是吧？”

丽塔有些呼吸困难地问道。

“还在说这个吗？”

“嗯。会发出犯罪预告的破坏行动很明显就不是以破坏为目的的。”

卡莲看了一眼仍准备说下去丽塔。

压着丽塔的玩偶熊立刻用它那毛茸茸的手塞住了丽塔的嘴。

“那还真是有趣的想法。”

卡莲的口气听上去像是无所谓似的。但她的表情，

“但如果那时真的话……你还能说我是你们的伙伴吗。我可是想要把你们全都杀了的人啊。”

看上去柔和了一点。

“你为了你想要保护的事物，尽全力来阻止我吧。”

压着丽塔的那只玩偶熊从她身上离开，让丽塔站了起来。

她们互相看着彼此，丽塔不禁笑了起来。

“嗯，对啊。”

丽塔点了点头。

下一瞬间，包围了丽塔的玩偶熊便被突然出现的球形屏障包住了。

然后丽塔便朝着卡莲笔直冲了过去。

“！”

卡莲立刻召唤出无数的玩偶熊补充战斗力。

可一旦被丽塔看见，就会被球形的屏障包住，让卡莲不能对其下命令。

“有两下子嘛！”

卡莲立刻改变了战斗方式。

看准冲向自己的丽塔身后，在视线的死角召唤出玩偶熊。但逐渐逼近的丽塔去在身后造出了一堵巨大的屏障。

玩偶熊挥下的斧子直接被屏障挡住了。

“切。”

卡莲终于显得没那么轻松了。

就算想在自己身后召唤防御用的玩偶熊，可一旦被丽塔看见又会被屏障包起来，然后掉在地上。

而两人之间已经没多少距离了。

卡莲架好姿势，丽塔向她伸出手来。

但丽塔的手只从卡莲的脖子便划过。

——卡莲正飞快地往后退。

“……啊。”

在被卡莲挡住的地方召唤出来的玩偶熊抓着卡莲飞速向后拉。

“可惜。要是你拿着刀的话，应该就把我杀了吧。”

“嗯，可能吧……”

丽塔停了下来。

脸上流下几滴汗水的卡莲，又变成了一脸轻松的样子。

就像是在显示自己还能打似的，无数的玩偶熊从卡莲身后出现了。

“是我赢了。就算你的防御力再怎么优秀，凭你的超能力是杀不了我的。在受伤前放弃吧？”

“确实如你所说。刚才能碰到你基本靠就是突袭，再这么打下去的话我应该赢不了的吧……但是。”

丽塔深处食指指向卡莲。

“是我们赢了。”

那支手指朝卡莲点了点。

“什么？……！？”

卡莲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终于注意到了。

“这是、什么……？”

卡莲的脖子上环着一圈像是管子一样的丽塔的屏障。

“这是你刚才碰到我的时候弄的？”

“嗯。”

卡莲的表情有些僵硬，像是在怀疑丽塔是怎么做到的似的。

“你想做什么……？”

“你应该看不见吧？那个环里面放着一根头发。”

“头发……？”

卡莲一脸不知道丽塔在说什么的表情。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超能力者。

有一个短头发的小个子少女并没有被包在屏障里面。

“你为什么要用玩偶熊袭击城市？”

“又是这个问题吗？想知道的话就带个会读心的超能力者……”

说着卡莲注意到了。

“难道说。”

卡莲抓着脖子上的环想要强行拉断它。

“艾格斯！”

“已经足够了！”

丽塔叫了一声。

艾格斯应了她。

卡莲立刻在艾格斯的旁边召唤出玩偶熊。正准备挥下斧子的时候，丽塔的屏障已经出现了。

包裹住艾格斯的屏障挡住了斧子。

“可恶。”

在卡莲身后的意志玩偶熊朝卡莲脖子上的环挥下了斧子。

虽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金属声，但圆环丝毫没有损伤。

“还是白费力气了。凭那种斧子是砸不开我的屏障的，为了让艾格斯可以使用能力，那个环上面还开了点小洞。”

艾格斯喊了起来。

“就像我们预想的那样。她的目的是制造超能力者会使用超能力破坏世界的言论。她是为了被选为祭品的神子不被杀才干出这些事的。”

“不是！”

卡莲强烈地否定着。

被说到问题的核心部分，卡莲明显有所动摇。

“——”

咬牙切齿的卡莲会下手。玩偶熊便向丽塔杀了过去，而丽塔则用屏障包住自己挡住了这攻击。

“所以又怎样？就算你们知道了我的目的，凭你们也阻止不了我——”

“不阻止你也没什么。毕竟你不得不停手了。”

丽塔这么说道。

卡莲突然陷入了沉默。

因为她看见了。

在被屏障包围着的超能力者中，像是被超能力者保护着一般的艾儿正站在那。

“……”

卡莲的表情僵硬了。

艾儿一直站在那——站在超能力者的后面。

艾儿走到屏障旁边，摸着屏障。

“卡莲……”

被叫到名字，卡莲僵在了原地。

艾儿和有些慌张的卡莲都看着彼此。

能听见卡莲咽口水的声音。

刚才还非常骚乱的空气顿时静了下来。

刚才那么兴奋的卡莲现在居然陷入了沉默。

艾儿居然在。

最不希望让她知道的人居然就在这里。

“……艾、儿……”

卡莲慌了。

“不是……刚才是……”

干张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卡莲立刻闭上了嘴。

“……”

艾儿正笔直地看着卡莲。

“卡莲……”

艾儿的声音就像在做梦一样。

卡莲的肩膀颤抖了。

脸色也越来越青。

“按您的要求，已经向您传达了毫无虚假的真相。”

艾格斯的话给卡莲狠狠地补了一刀。

为了守护被选为祭品的少女，一名超能力者孤身一人和世界战斗着。

就连并非当事者的丽塔都觉得这件事冲击太大，自己的心被强烈地撼动了。更不要说身为当事人的艾儿了。完全想象不出她被冲击到了什么程度。

这是超能力者们为了杀掉艾儿的手段。

这是为了抓住卡莲的手段。

这是为了告诉艾儿真相的手段。

到这一步已经度过了多少困难……

“终于做到了……”

丽塔安心地吐了口气。

艾儿看着卡莲。

“不对！”

卡莲喊着。

卡莲带着一脸要哭出来的表情寻找着词语。

“不是。我是真的要……”

“卡莲。”

一被叫到名字卡莲便住了嘴。

低着头，躲开艾儿的视线。

“为了我，你一直一个人在战斗着吧。”

卡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艾儿笑了。

她的笑容让卡莲更慌了。

不管是卡莲还是其他超能力者，都明白现在的她很幸福。

然后，艾儿说道。

“那个……对不起，让我知道了。”

说完，露出一脸困惑的笑容。

马上就要哭出来的卡莲抬起头。

隔着薄薄的屏障，艾儿看着卡莲笑了。

“对不起。我都知道了。最开始就……卡莲以前就不怎么会撒谎呢。一撒谎很快就被发现了。

我阻止那些玩偶熊就是不希望卡莲做这些事。我已开始就知道爱逞强的温柔卡莲为什么会做这种事。”

艾儿像是很开心地说道“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但你就算做这种事我也完全高兴不起来。我从不希望用卡莲的死换自己活下来。”

艾儿的声音很温柔。

“卡莲，够了。”

“……”

卡莲咬着自己要哭出来的嘴。

“够了是什么意思……我，希望艾儿活下去啊……”

“嗯。谢谢。”

艾儿把手放在胸前。

“谢谢你为了我堵上自己的一切甚至是生命一路战斗过来。”

艾儿像是在酝酿自己的感情一样。

“真的，谢谢你。”

听到这句话，卡莲震了一下。

屏障的那一边，艾儿像是注意到了什么似的，困惑地笑了笑。

“啊。”

艾儿用袖子遮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的鼻子下面流出了红色的液体。

“……”

卡莲看见艾儿脸上的血，一咬牙，错开了视线。

身边的玩偶熊也全都像是要把卡莲藏起来似的围了起来。

然后玩偶熊从四周开始消失，所有玩偶熊的消失之后，卡莲也不在那里了。

艾儿看向谁在艾格斯背上的裕。

走到裕身边，突然跪了下去，两手握住失去意识的裕的手。

“裕……”

她向失去意识的裕诉说道。

“谢谢你帮我找到卡莲。果然能让我幸福的还是裕啊。”

鲜红的血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

“不管多少次我都想拜托你，裕——”

她向裕祈祷着。

“——可以，让我幸福吗？”

——许下了希望裕能杀了自己的愿望。




五章 祭品少女杀不死
丽塔的屏障小时之后，裕渐渐恢复了意识，然后和艾儿一起呗超能力者们带回了超能力者的城市。被玩偶熊摧毁的城市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貌了。

艾儿在那之后一句话没说过。

超能力者们也没有说话。

“睡一会吧。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者还有可能会打过来，接下来不许一个人外出。”

说完，丽塔给裕准备好一个房间。内部装潢像是商务旅馆的房间里略显昏暗，裕坐在床上，等着天亮。

窗帘就这么开着，可以看到窗外的两轮月亮。

裕再一次意识到，这里是异世界，之前发生的事都是真的。

已经不想再思考任何事了。

但现实却不允许裕逃避。

起敲门声响起，门外有人在说话。

“裕君，还醒着吗？”

是丽塔的声音。

裕没有回话，但门上却传来要是开门的声音，门静静地打开了。

“什么嘛。这不是醒着吗。”

看见裕之后丽塔笑了。

“怎么了……”

裕完全不想掩盖自己的情绪，声音中透露着疲惫。

丽塔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关上门走进房间。坐在了裕身边，有些凝重地握紧双手，看着空中。

气氛很凝重。

“希望你能帮我们一把。”

“……”

裕不禁震了一下。

第一次遇见丽塔的时候，她也说过希望裕能帮他们。

丽塔拜托裕的就是——希望可以让艾儿幸福。因为裕无知、没心没肺、急性子的性格有可能成为拯救世界的一张牌，便拜托裕让艾儿幸福。

看着眼前这个超能力者，裕说道——

“你们说……要让艾儿幸福。你们嘴里的幸福，就是指杀了她的意思吧！？”

“嗯。”

“啊，是吗。难怪你们可以说着要保护她还一脸平静地伤害她。啊，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居然骗我！”

“我们想要杀了神子这是事实，这我不否定。但对她做那些事，绝不是希望杀了她。”

“那又是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对艾儿做那种事啊！？”

“因为这关乎我们的性命。”

丽塔坚定地说出了这句话。

听到丽塔的话，情绪激动的裕也有些动摇。

“如果不能让神子幸福的话，所有超能力者都会死。”

卡莲也说了这件事。

这是真的吗。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所以我们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抓住神子让她幸福。”

丽塔的脸上全是悔恨。

“就算裕君没有出现，只要我们能抓住神子，我们应该也能让她幸福。为此我们准备了很多很多方案。卡莲的事也是其中一个。但，没用……”

丽塔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

“当神子说她知道是谁在操纵玩偶熊时，我们才深刻的领悟到。完全没有为她考虑过的我们是没办法让她幸福的……”

丽塔闭上了眼。

然后抬起头，紧紧地盯着裕。

“求你了，裕君……帮帮我们。”

风吹起窗帘.

丽塔的眼睛被月光照脸，显得有些湿润。

“你以为说了这些，我就会帮你们吗……？”

明明一点都不冷，但声音却在发抖。

丽塔从床上下来。然后向着裕跪下，深深地把头扣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拜托了……”

裕不敢看丽塔。

“你明白吗……？这是要我去杀人啊。我……我差点就杀了艾儿……她流血的样子，她柔弱的样子我全都看到了……”

裕真的在担心日渐虚弱的艾儿。

当时裕并不知道艾儿为什么流血，只觉得她得了什么病。

“我伤害了她……”

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件事。

感情在胸中翻涌。

“是我骗了你。让你去杀神子的也是我。都是我的错。这不怪裕君。我明白你会生气。裕君想恨我就恨吧。”

丽塔顿了一下。

“所以求你了，请救救我的伙伴们。我只能拜托裕君了。”

“怎么救？还要我去杀艾儿吗？”

“嗯。”

“开什么玩笑！这我怎么做得出来！”

“没开玩笑！”

丽塔吼了起来。

“如果神子不能幸福的话，超过两亿人的超能力者都会死……”

裕如果还和艾儿有所接触的话，肯定会杀了艾儿。

但什么都不做的话，丽塔和艾格斯，以及其他所有的超能力者都会死。

感觉就像在被威胁。

“开什么玩笑……开什么玩笑……！”

裕觉得丽塔太卑鄙了。

“为什么要拉上我啊……我不是说过吗，我是从别的世界过来的……这和我明明没关系啊。这不是和我没关系吗……”

“裕君……”

“够了！”

裕抓住口袋里的东西摔在床上。那是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艾格斯给他的护身符。

“求你了，别管我了……”

裕背向丽塔捂住了耳朵。

但指缝间仍会传来声音。

不管再怎么错开视线，再怎么捂住耳朵，这个世界都不会放过裕。

过了一会。

有人抓住了裕制服的衣角。

裕以为是丽塔，便会开那只手转过身去。

“裕……”

艾儿站在床边。

丽塔已经不在这了。

“我让超能力者的代表出去了……”

裕的脸上满是恐惧。

裕已经不敢和她说话了。

看到艾儿的手又想伸过来，裕鼓足力气盯着艾儿。

“出去。我现在谁都不想见。”

艾儿还是第一次被裕带有敌意的视线盯着。有些紧张，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艾儿还是向裕伸出了手。

那只手抓住了裕的袖子。

很会察言观色的艾儿在裕强烈拒绝的视线前仍不放手。

“放开……”

“裕，听我说。”

“放开！”

裕的焦躁的声音显得很不冷静。

看到裕很想甩开自己，艾儿的嘴唇有些颤抖。但艾儿眼中透露出一股坚强，直接扑到了裕的怀里。

“什！”

裕被艾儿突如其来的行动吓了一跳。

虽然慌忙地想推开艾儿，但艾儿紧紧抱着裕的制服，就是不松开裕。

“裕，求你了……”

裕越是使劲想推开艾儿，艾儿越是使劲抱住裕。

“让我幸福吧。”

艾儿的声音像是快要消失一般。

裕顿时血气全无。连推开艾儿的力气都没了。

“为什么是我啊……我和你不是才刚认识吗……我哪有办法让你幸福得想死啊……”

“裕做得到。”

“做不到啊。”

裕摇着头。

“我对你完全不了解。我能对你做的事……不过是普通到谁都能做的事啊……”

“就算如此我还是很幸福啊。”

“你只是没碰到过这些事吧。你只不过是没碰到过什么开心的事、有趣的事而已。别为了这种事死了啊。普通地活下去的话，肯定会有更多更幸福的事啊……连那些事都没体验过你就觉得死了也无所谓吗……”

艾儿也一样没有任何办法。

但裕却自顾自地说着自私的话。

哪怕只是一次，也想从她嘴里听见“不想死”这三个字。

然而艾儿的回答却是：

“我想要幸福。”

自己的体温被她冰冷的身体夺走。

“我自己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幸福。但裕可以。拜托了。为了我，让我幸福吧。”

然后艾儿用像是被母亲抱着的孩子般安心的声音说道：

“正因为是裕——我才会幸福。”

“你在说什么啊……”

艾儿抬起头看着裕。但裕却将头放在艾儿肩上，不让她看到。

“什、什么？”

裕突然抱住艾儿，这让艾儿吓了一跳。

裕把手伸进艾儿的裙子里，摸向大腿边。

然后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果然带着。

“！”

裕突然将艾儿腿上的枪从枪托里拔了出来。

“裕！？”

注意到枪被抢走了的艾儿赶忙按住裕的手。

但裕立刻和艾儿拉开了距离。

用瞬间移动飞到床对面的墙边，然后用手枪指着自己的下巴。

“别过来！”

裕愤怒地喊住跑过来的艾儿。

“……你在做什么？很危险啊。把枪还给我。”

艾儿冷静地说道。

下巴能清楚地感觉到枪口的冰冷。把手指放在扳机上之后，裕连自己在不在呼吸都不知道。

“如果只有我能让艾儿幸福的话……”

裕的声音有些慌乱。

“只要我死在这的话，你就不会死了吧……？”

裕表情扭曲地笑了。

裕为自己发现了不会杀了艾儿的理由而窃喜。

“谁会按你们的想法去做啊……”

自己和艾儿之间有足够的距离。

虽然没摸过枪，但贴在下巴上肯定不会射偏吧。

这样就不会杀了艾儿了。

只要扣下扳机，自己就不会杀死任何人了。

“那样的话、那样的话只要我死了——”

非要杀人的话，那还不如杀了自己——

放在扳机上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把力气全都灌在手指上，想要扣动扳机。

但扣不动，完全扣不动。

“……呼、哈、呼……”

应该会响起的枪声却迟迟没有响起，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裕的呼吸声。

“裕……”

艾儿温柔地叫出裕的名字。

“……我……”

裕放下了握着枪的手。

没死成。

死还是太可怕了。

艾儿走到裕身边，拿掉裕手中的枪。然后放在了窗边的桌子上。

然后艾儿摸了摸裕的头。

“这样就好了。裕没做错什么。”

“有什么好的……”

裕很没出息地流出了眼泪。

“这样下去的话，你说不定会死啊……我说不定会杀了艾儿 啊……”

很想闭上这张臭嘴，但就是停不下来。

“我不想死……”

说出来了。

“我……很怕死……”

“没事的。”

艾儿说出这句话后，裕才察觉到自己是在艾儿面前撒娇。希望自己哭着撒娇艾儿就会用温柔的话来原谅自己。

希望艾儿原谅裕自己都没法原谅的罪孽。

“这是什么啊……”

裕因为心中翻起的一股自我厌恶感到难受。

“裕，让我幸福吧。”

“……不要……”

“我不幸福的话，会有很多人死的。”

“就算这样……我怎么杀得了艾儿……！”

“求你了。我想要幸福。”

“因为不幸福的话就会有很多超能力者死吗……？如果不能让超能力者死的话，那为什么就能让艾儿去死啊……！？”

“……说实话，那些超能力者怎样都无所谓。我只是想……”

艾儿摸着裕脑袋的手，放在了裕的肩上。

“我如果不幸福的话，卡莲和……裕都会死。我想保护你们。”

裕茫然地看着艾儿。

“你不是很怕死吗？”

“……对啊。我也是超能力者啊……”

来到这个世界成为超能力者之后，如果艾儿没能幸福的话，自己说不定也会死。

艾儿放在裕肩上的手紧紧地抓起裕的衣服。

“我的妈妈也为我而死了。因为我觉得妈妈在我身边我就很幸福了。妈妈为了让我不幸福，自杀了……当时我很难过。”

艾儿的身体有些发抖。

“所以裕你不能死。裕死了的话，在那个世界的裕的父母也会很难过吧？就算我死了也不会让裕死的。”

“别说得自己死了就无所谓似的……”

“那就是我的幸福。因为我可以挺起胸膛说我为了重要的人而活过。我能大声地说我很幸福。所以——让我幸福吧。”

看着裕的艾儿笑了。

“裕。谢谢你做我的朋友。”

艾儿的鼻子下突然出现了一条红线。

艾儿又流血了。

裕受不了了一般推开艾儿。

被推开的艾儿向后退了两步。

“……最讨厌你了。”

裕胆怯地看着艾儿这么说道。

艾儿用手遮着嘴，有些伤脑筋似的笑道：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要你讨厌我。”

艾儿挡在脸上的手指间流出鲜红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

裕想从艾儿身边逃走一般用瞬间移动逃了出去。

*

裕无休无止地瞬移着。从超能力者的街区逃走，穿过毫无人烟的街区，想要里超能力者们越远越好。

天上浮着两轮月亮。

身边的建筑全都缠着稻草绳，路上到处都有鸟居。

这不是裕生活的那个世界，是个异世界。

“这里是另一个世界……只要回到原来的世界，丽塔、艾格斯还有艾儿都和我没关系了……没关系了……”

想回到原来那个世界的心情逐渐膨胀。

现在立刻就像逃回以前的世界。

裕连自己的脚下都不看一直在发动瞬间移动，一不小心被脚下的一块砖头绊倒摔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自己瞬移了多远。

明明没在跑，却喘不过气来。

裕看向在天上俯视着自己的两轮月亮。

“放过我吧……”

逃多远都逃不开这两轮月亮，裕真希望月亮不会跟过来。

“——这么难受的话，就让我来了结你吧。”

突然传来人的声音。

裕慌忙站起身，看了看周围。

裕跑来的路上，一个人影从大楼的影子里走了出来。

那个人影渐渐被月光照亮。

那是一个小个子披着一件外套。一头燃烧着一般的红发，在那顶鸭舌帽下，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裕。那是卡莲。

随后，大楼的阴影里出现了许多黑影，

那是无数的玩偶熊军团。

“抱歉啊。果然不能让你活下去。既然你有可能杀了艾儿，那我就要杀了你……我已经决定了。”

杀了你。卡莲面不改色地说道。

裕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浑身的汗毛倒立。

“你想逃也行。但你绝对逃不掉的。”

卡莲脱掉外套，里面只穿着一件行动比较方便的背心。

“你不抵抗的话，很快就会结束的。”

随后卡莲扔掉了头上的鸭舌帽。

“——去死吧。”

卡莲站在离裕稍远的地方说道。

这就像是个信号一样，她身后那一群暴力熊朝裕这边笔直飞了过来。

“呜、呜哇……”

裕慌了，立刻跑了起来。但脚却不怎么听使唤。

感觉到敌人已经飞到了身边，裕慌张地瞬移了出去。

杀过来的玩偶熊手中的斧子砸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会被杀的。

裕这么想到。

明明尽力飞出了五十米，但玩偶熊仅仅花了几秒便追了上来。

现在这些玩偶熊比起之前碰到一大群玩偶熊动作更快。而且行动更加复杂。之前应该只是袭击它们看到的人，而现在则像一个生物、一个凶器一样杀向裕。

这恐怕是因为卡莲在直接操纵吧。

裕慌张地连续使用瞬间移动，想要和敌军拉开距离。

裕就这样瞬移进了一栋大楼里，然后沿着道路笔直逃跑。

“就算它们再快，也追不上我的。追不上我的……”

因恐怖而丧失了冷静的大脑只能告诉自己没事的。

裕觉得就这样不停地靠瞬移进大楼中就可以逃走。

但，就在瞬移了几次之后。

“为什么——”

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只举着斧子的玩偶熊。

不，不对。是裕突然出现在了那把斧子面前。

就结果来说都一样。

裕立刻发现那把斧子挥了下来。

“啊……”

裕忍不住发出惨叫，直接朝身后瞬移了过去。

本来要劈开裕脑门的斧子砸进了地上。

可就在裕使出瞬间移动的时候，裕还是在慌忙间多了一下斧子，斧子只是擦了一下裕的肩膀。

靠瞬间移动应该躲开了瞄准脑袋的斧子。

但只靠瞬间移动的话，裕的脑袋可能就没了。

“瞬间移动居然赶不上……？”

这让裕的内心受到了冲击。

“靠瞬间移动应该可以逃走的。靠瞬间移动的话，应该可以逃走的……！”

裕抬起头。

挥下斧子的那只玩偶熊正盯着裕。之前的经验告诉裕，这只熊马上就要追过来了。

房间里的各个角落都出现了举着斧子的玩偶熊。

恐怕卡莲命令它们，如果裕瞬间移动到了它们面前就挥下斧子吧。

这下就不能随便瞬移了。但是，

“叽叽……”

举起砸进地板里的斧子，眼前的那只玩偶熊开始接近裕。

如果不用瞬移的话，就不能从眼前这只玩偶熊手上逃走。

裕慌了神，直接瞬移到了大楼外。

他想着，在外面视野更大，就算瞬移到的地方有玩偶熊在，自己也能尽早发现。

但裕一到外面就开始后悔了。

无数的玩偶熊就像群居在一起的蚊子幼虫一样填满了整个街道。不管朝哪飞都会有敌人在附近。

“终于出来了啊。”

卡莲的声音。

感觉就像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一样。

被擦到一下的肩膀隐隐作痛。

感觉要被这份恐惧和疼痛弄疯了。

冷静、冷静，裕一边这样告诉自己，一边没目标地开始瞬移。

周围不断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挥向裕的斧子擦过裕的身边。好几次直接撞在了玩偶熊身上。

已经看不见卡莲了。

裕总算是从那一大群玩偶熊中逃了出来，他停下了脚步。

不停地瞬移，让裕的呼吸有些困难。

“怎么办……怎么办，该怎么做。”

该怎么做才能活着逃走。

丽塔她们的脸突然在脑中闪过。但艾格斯给的护身符已经被自己扔了，不能指望超能力者们再来救自己了。

“为什么我会碰到这种事……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卡莲要杀了我？

想到这，飞速跳动的脉搏缓了下来。

可能是因为在不停地逃跑吧，现在脑袋变得清醒一些了。

裕立刻想到了答案。

“是因为我可能会杀了艾儿吧……”

所以想要保护艾儿的卡莲会要杀了我。

裕想逃回超能力者们住的街区。只要能逃到那，超能力者可定会保护裕的。

想要杀了艾儿的超能力者们肯定会保护裕的。

逃回去，接受保护，苟活下来。

“然后……我会杀了艾儿吗……？”

为什么非要杀了艾儿不可……？

“啊啊，对了……如果不杀了艾儿，超能力者就会死……”

只能在艾儿和超能力者之间选一个。

“为什么只能选一个……？”

为什么没人去寻找一条让艾儿和超能力者都活下来的路？

不能让他们都活下来吗？

啊啊，对了。

在这个世界只有这两个选项。

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被神定下的规定束缚着。超能力者们、希望艾儿活下去的卡莲、还有艾儿自己，都被神的规定长年累月地束缚着，所以都放弃了抵抗，选择接受。

但从别的世界过来的裕不知道这个规定。

知道这个规定之后，裕有了个贪心的想法。

——不论谁都不能死。

“啊啊，是这样啊。”

裕总算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我不希望他们任何人死去啊。”

看了看自己的手。

裕能做的，只是五十米的瞬间移动而已。

只靠这个，就算拼尽全力也很难颠覆现在这样的状况吧。

但绝不能让步。

不能放弃。

裕像疯了一样说道。

“我决不让任何人死去……”

握紧拳头。

感觉一直绑在胸口的东西不见了，颤抖的身体也冷静了下来。

“现在一想，不是挺简单的事吗。”

裕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方法。

但裕不能接受除此以外的结局。

抬头看向天空，天上挂着像是一双眼睛一样的双月。

“谁会按这个世界的规矩来走啊。”

裕瞪着那双月亮大声说道。

如果结局不是这样的话，艾儿肯定得不到真正的幸福。

“——我和艾儿约好了，要让她幸福。”

自己确认了一下所有事情。

不能再逃避了。

绝不能输给放弃了所有超能力者的卡莲。

*

裕看到卡莲在道路的另一边。月亮在她身后，还带着无数的玩偶熊朝裕这边走来。

“放弃逃跑了吗？”

“我放弃一直放弃了。”

“哈？”

卡莲不太明白裕在说啥。

“我不会让艾儿和超能力者他们任何人死去的。”

“不会有那样的结局的。”

两人的视线交错在一起。

聚集在卡莲身后像一朵云一样的玩偶熊集合如同一直巨大的生物般要向裕扑过来。

用瞬移就能很简单地躲开。

那一大群玩偶熊撞在地上分裂成许多小块，然后各自杀向裕。

只用瞬间移动的话不行。

必须要战斗。

已经决定不能输了。

裕吐下制服外套，举起握拳的双手。双脚一前一后地分开。

心脏的律动在全身上下传开。

来这个世界前参加拳击的感觉恢复了过来。

对手身上传来的压力突然间骤减。

和玩偶熊战斗也不是第一次了。玩偶熊的力量比裕更强，再加上这么多的数量。如果用拳击来对付的话，肯定会被放倒的吧。

但要对付的不是这些玩偶熊。是操纵它们的人。

把那无数的玩偶熊当做是对手的拳击手套就行了。

这时，一个挥着斧子的玩偶熊杀了过来。

“呼。”

裕短短的吐了口气，向前前进了半步。

看了看卡莲的眼睛。她应该对格斗技没什么了解。那双眼睛很直接地告诉裕她在瞄准哪里。

她想直接砍了裕的脖子。

裕弯腰躲过这一击。

然后转换重心向前移动。

“什……”

卡莲有些吃惊。

她应该没想到裕连瞬间移动都没用就能躲开吧。

能行。

裕可以躲开那些由卡莲的意识操纵的个体的攻击。

而那些自动攻过来的个体……

裕就靠瞬间移动躲开。

“别给我到处乱跑！”

裕瞬移开了之后，自动攻击裕的个体便丢失了目标。

使用瞬间移动的话，那些家伙就追不上自己。

接下来只要专心对付眼前的家伙就行了。

裕朝着卡莲的方向瞬移了过去。

“切，混蛋！”

卡莲的声音显得有些慌。

对手有一击就可以KO裕的武器。

但只要躲开就好了。裕的躲闪比攻击更拿手。

闪着寒光的刀刃从裕身边划过。裕有意识地在千钧一发的时候躲开。

“没问题的。没问题。”

在这个稍稍判断错误就会死的情况下，裕对自己说道。别停下。瞬间移动的超能力、步法、节奏，这些全都在保护裕不被那些强大的攻击打中。

但，敌人是一大群的。

“别小看我！”

“咕啊。”

卡莲火大了，根本不瞄准直接让玩偶熊拎着斧子四处乱挥。

带着混乱攻击的一大群玩偶熊向裕袭来。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直接撞在裕的肚子上。

虽然裕匆忙站住脚，但玩偶熊的力道太强了。

裕直接被撞飞，撞烂玻璃摔进了一栋建筑中。

“痛……痛……”

裕一边保护自己的身体一边在地上翻滚，一股疼痛感在全身蔓延。

这股冲击让裕的肾上腺激素激增，这时，逃跑中被擦到的肩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搞什么，好痛啊……”

被浅浅划过的肩膀上渗出了血。

脑袋里突然想起之前和玩偶熊战斗弄得一身血红的艾儿。

“这么痛的话，至少表现得痛一些啊。”

裕站起身。

“呼……”

裕呼了一口气之后便瞬移了出去。

卡莲就站在面前。

她的周围全是玩偶熊。

“你想干什么？”

卡莲问道。

“我不想让艾儿和超能力者死的。”

“又不是只有你这么想。”

“我不会让艾儿和超能力者死的。”

“因为神引发的奇迹需要艾儿死。就算靠神的奇迹也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都活下来。在这种情况下——”

卡莲问道。

“你又能做什么？”

答案显而易见。

“总不能因为做不到什么而放弃吧。”

“对牛弹琴。”

卡莲像是在鄙视裕一样说道。

“我决定杀了那两亿超能力者，我决定要保护好艾儿。你要是敢碍事的话就杀了你。你要是想杀了艾儿的话，我也会杀了你。”

卡莲叫道，那群玩偶熊立刻杀向了裕。

“咕。”

打头阵的玩偶熊直接跳劈过来，裕好不容易躲开了那一击。

能躲开。但光是闪躲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但就算这样，裕还是举起拳头，拼命朝卡莲冲去。

“你什么也做不到。”

卡莲像是在向裕展示他们之间有多大的差距一般挥舞着暴力，让裕知道自己是多么的无力。

但裕却一步一步朝卡莲这边靠近。

每当距离缩短，卡莲心中仿佛就多了一道伤痕。

“你什么也做不到的……”

卡莲应该也祈求过奇迹降临吧。

但她放弃了。

不放弃的话，就不能保护艾儿。

“没错……做不到的……”

想要保护艾儿的超能力者：

“奇迹是不会降临的！”

带着悲痛的声音喊道。

裕冲了过来。

玩偶熊也冲向了裕。

不断使用的瞬间移动，不绝于耳的金属声。

裕穿过那群玩偶熊之间细小的缝隙朝卡莲冲去。

每瞬移一次，就离死近了一步。

每向卡莲接近一步，都会拼命伸出手想要碰到她。

裕像是疯了般在向死亡伸手。

以为他无论如何都想要那份奇迹。

“给我够到——！”

裕突然伸出来的手抓住了卡莲的肩膀。

“可恶。”

只顾着拦下裕的卡莲根本没注意到裕已经来到了自己身边。

裕身后的玩偶熊动了起来。

裕便抓着卡莲直接瞬移出了玩偶熊的大军中。

因为惯性，裕向前倒下，直接把卡莲压在了地上。

裕就这么压在了仰面躺在地上的卡莲身上。

裕握紧了拳头。

只要她失去意识的话，玩偶熊应该也会停下来吧。

挥拳。

这时裕感受到了身后的玩偶熊传来的压迫感。

——裕的拳头和那闪着银色光芒的斧刃一同挥下。

…………

最后，周围吵杂的声音一瞬间全都消失了。

“切……”

卡莲咋了下舌。

裕挥下的拳头砸在了卡莲脑袋旁边坚硬的柏油路上。

“你这混蛋，为什么打偏了。”

“那你为什么又停下了……？”

裕的背后，玩偶熊手中的斧子停在了快要砍到裕背上的位置。

“没什么……”

卡莲叹了口气。

“只是有点在意你为什么哭而已。”

说着，卡莲摸了摸裕的脸。

然后让裕看了看自己带着水珠的纤细手掌。

裕拿握着拳头的手擦了擦眼睛。

脸上都湿了。

为什么，自己在哭啊……？

裕拼命擦着眼睛，但眼泪却根本止不住。

看到裕这没了气势的样子，卡莲也没了力气。

“你哭什么啊？”

背后的玩偶熊从裕身上移开，软绵绵地落在地上。

裕自己都没意识到什么时候哭了起来。

“痛……”

好痛。

可能是因为太痛了吧。

“什么？”

“被斧子划到的地方好痛……”

“哈啊？”

卡莲听到裕的回答瞪大了眼睛。

“你……我可是要杀了你啊？你不是还想和我刚正面吗？现在跟我说痛地哭起来了？”

卡莲很无语地说道。

不是。不是那样的。

“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为了保护艾儿。我要杀了你。你哭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卡莲的声音听上去却很温柔。

但裕说的痛不是这个。

被斧子擦过的伤口，在地上滚过的擦伤，砸在地上的拳头——全都很痛。

艾儿虽然不会死，但还是会觉得痛。

这些疼痛，艾儿在和玩偶熊战斗的时候都会经历。

而让艾儿这么痛得操纵者玩偶熊的超能力者却说“——想要保护艾儿”。

“为什么你要伤害艾儿……”

裕呜咽般的喊道。

“你不是要保护艾儿吗……？”

裕非常悔狠。

如果操纵玩偶熊的超能力者是个坏人，是艾儿的敌人的话，自己也不会有这种心情了。

但她不是。

连艾儿自己都放弃了，卡莲可能是这个世界唯一一个想要保护艾儿的人吧。

“你不是自己去死都要保护艾儿吗……？那为什么……那为什么你……你要伤害艾儿啊……！”

裕为这事感到非常悔恨。

擦了擦眼睛。

眼泪根本止不住。

那眼泪明明不应该是自己流的，但却停不下来。

“……”

卡莲的表情有些困扰。

仅此而已。

卡莲一滴眼泪都没掉，只是摸了摸正痛苦流涕的裕的脑袋。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是保护不了艾儿的。”

卡莲这么说道。

“像你说的，如果谁都不用死的话，我也想那样。”

卡莲在组织语言。

“但我没有任何办法啊……不论我做什么都改变不了这个情况。我只能在超能力者和艾儿之间二选一……”

悔恨、失意、绝望，各种情感翻涌在卡莲心中。

但她的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我不止一次地思考过可以不死人的方法。但完全想不到。哈……我甚至向神祈祷过。”

卡莲的脸上浮现出嘲笑般的笑容。

“如果想要幸福的人的性命，请让我去死吧。只要能解开她的诅咒，我肯定会笑着死去的……请让我作为您的祭品吧。”

卡莲的声音中混着一丝痛苦。

“……我双手合十，不停地磕头，祈祷过无数次。向那个让艾儿变成祭品的神无数次地祈祷……”

卡莲悔恨地说道。

“但结果没有任何变化……我们的世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卡莲像是要藏起自己的内心一般闭上了眼睛。

“那我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做才能让救她？”

卡莲这么问道。

裕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想要救艾儿。也想让超能力者死。但裕的心中却没有任何明确的办法。

“神在这个世界定下的规矩是不会变的。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只能是其中之一……”

不知什么时候，裕的眼泪停了。

然后，卡莲说出了一句自己不知面对过多少次的话：

“——如果艾儿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迎来了十八岁生日的话，超能力者就会死！”

说完，卡莲闭了嘴。

这是不能改变的事实嘛。这是神定下的规定吗。

但，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裕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但他不知道有什么不对。

为了寻找这股不对劲的感觉，裕抓住了卡莲的肩膀。

“喂。”

“你又怎么了？”

卡莲一惊，睁开了眼睛。

“我记得……神是在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面前定下这条规定的吧。”

“对啊，那又怎么了？”

“你能告诉我她具体说了什么吗？”

听到这，卡莲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不是都告诉你了吗。那些就是全部的了。”

“不是。不是那个。你能告诉我神说的话到底是什么吗。一字不差地告诉我。”

“哈啊？”

卡莲的声音有些疯狂。

但看了看裕一脸严肃的表情，她眨了眨眼。

“等一下。我查一下……话说你给我滚下去。”

“哦？啊啊，抱歉……”

裕慌忙从卡莲身上下来。

卡莲坐起上半身，拍了拍头发上的土，从裤子里掏出张卡一样的东西。虽然形状有点不一样，但应该和丽塔她们用的通信器一样吧。

“你看。”

卡莲摸了摸卡，然后把卡拿给裕。

“虽然是从人的记忆力挖出来的，但应该没错。”

“抱歉，我看不懂这个世界的字。不好意思能读一下吗？”

“哈啊？……你怎么这么麻烦……啊啊受不了，听好了？叮咚咚咚……”

“等一下。”

卡莲刚开口就被裕喊停了。

“你读到哪能用手指指一下吗？”

“……啊啊。好吧，开始咯？”

卡莲有些火大地挠了挠头，然后指着卡牌的表面，开始读了起来。

卡莲的声音重现了神的话语。

就在读到快要结束的时候。

“如果祭品酱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迎来了十八岁生日的话，之前被赋予了超能力的各位，就会死去……”

“就是这。”

“又怎么了？”

又被打断了的卡莲非常生气。

“‘这个世界上活着迎来了十八岁生日’这句话在哪里？”

“啊啊，在这。”

“‘这个世界’呢？”

“……这里。”

“这三个字就是‘这个世界’吗？”

“嗯，啊啊……”

“我能听听你的肚子吗？”

“为什么？不要。”

卡莲双手抱胸，侧身对着裕。

“啊，直接听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都一样吧……”

裕的声音有些焦躁。

这个世界的语言在空气中传播的时候都会被自动翻译。

在翻译的过程中很有可能会出现细微的差别。但神的存在被限定在了“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这个条件下。

“说不定超能力者也能帮艾儿。”

“你说什么？”

听到裕的话，卡莲眯起了眼。

“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一定能帮到她。这只不过是在挑神的字眼，说白了就是在扯淡。”

但，说不定行得通。

就算只有百分之几也还是有可能的。

说不定真会有办法。

“行了你快说！你发现什么了！？”

卡莲怒吼道。

“如果艾儿在这个世界上活着迎来了十八岁生日的话，超能力者就会死去的话。”

“——那让艾儿去我的那个世界的话，说不定就不会有人死了。”

听到裕的话，卡莲“哈啊？”地瞪大了双眼。

这个世界上肯定没有人想到过这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