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0-05-27 07:52: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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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钢壳都市雷吉欧斯
本卷名称：第三卷


序言
翻译：疾風のよに 
润色校对：疾風のよに 
版权归轻国所有，未经允许请勿转载！
 
序言
回答的声音带着尖锐的指责。
“不是把加哈路德·巴雷给忘了吧？”
深深吸了口气，静静地等待着答案。
冰冷的压迫感。
在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复杂的，偶然的情况下形成的密闭空间之中，两个人制造出宛如在战场上一决生死的紧迫气氛。
深深吸了口气。
只是作为旁观者的我深深吸了口气。
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啊……
在自己的生命只剩下数分钟的状况下，这两个人到底在干什么？
一人负了重伤，虽然还不致死，但是肋骨已经折断了好几根，右肩的骨头好像也碎裂了。防护服被冲刭搞得破破烂烂，漂亮地被割开的腹肌部位，已经有被污染物灼伤的痕迹，而且伤口周围还在渐渐的染上黑色。
另一个人没有受重伤，但是，从胸口到左肩的防护服也已经裂了开来，胸口上流下了浅浅的伤痕。尽管从裂口进入的污染物质正对身体进行着侵蚀，不过却被本人忽视了。
虽然如此，带着更加严肃表情的却是受伤轻的一方。
雷冯·阿尔塞夫。
“不要跟我说你忘了……”
“怎么可能忘掉呢？”
吐出的胸中的空气，我看向雷冯。看着雷冯的表情。
那个名字必然碰触了了不愿触摸的过去，是刺伤雷冯的精神武器。
被那个所刺伤的雷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吞下呼吸的面容了解了事态的时候，表情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
我吞下呼吸，静静的看着。
他……
“不可能忘得掉……也不想忘掉。但是，并不是勉强地一定要想起而已。”
“……说什么?”
“……对我来说，他就只是那种程度的的意义而已，仅此而已。”
带着极其冷淡的面容。
“你这家伙……”
“加哈路德·巴雷死了吗？”
“什么！”
被惊愕、愤怒所震动，脸色变青……雷冯以从中伤中恢复出来的表情看着男子持续变化着的面容。
“差不多可以忘了那个人的执念了吧”
雷冯用只含冰冷的感情的语气，重复着话语。
但是那双眼睛并非朝着面前的人，而是远远的……并不在这里的某个人，一定是那个被称为加哈路德·巴雷的人。我是这样认为的。




提案
01提案

尽管无数的沙沙声怎么从下面涌上来，这里依旧很安静。

“呼……”

莉琳一手拿着从自动贩卖机里面买的装着果汁的纸杯，坐在没有靠背的长椅上。古连丹上级学校里的休息室是令人心情舒畅的双层构造。白天的时候二楼部分也有很多学生过来，使其变的很热闹。放学后的话只是一楼已经足够了，休息室并不是只有这里，来买饮料的运动部的家伙们也会到离体育馆更进的地方去。

离图书馆很近的这个地方非常安静。虽然有一个上级生的社团，估计是文科系的俱乐部的家伙们在一楼的地方集中，但是他们的声音到达这边的时候已经变成意义不明的一团，把它们当做背景音的一部分的话也不会觉得吵。

“呼……”

再一次叹息过后，莉琳在微弱照明着的昏暗的休息室中并非眺望的望着远方，将纸杯的中间靠在唇边。温热的］甜甜的可可味在口中散发开来，热量通过喉咙传播，使得胸中暖暖的。

“啊……真是的，到底是怎么搞得……”

莉琳一边用两只手去感觉纸杯的温暖，一边看向地板。

“……就这样回去吗”

虽然课本什么的都放在图书馆里，但是却怎么也提不起精神去取回来。主要的问题是，回去图书馆的话，在自己放置物品的地方，必然会看到同无数书籍放在一起的雪白的报告纸。看到那个的话，根本不可能无视掉。这就是莉琳。

《都市间进行交流时的情报更新的意义以及经济效果》

教授突然交给莉琳这个课题，交出时间是一个星期后。虽然还有时间，但是这对于刚刚进入上级学校的莉琳来说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参考书籍完全是专业的，要理解的话，就意味着必须搞懂大量意义不明的专业用语。为了理解那些而向其他的书伸出手，然后又为了理解这本书而必须向另外一本书伸手。

“……嗯，基础知识不够牢固啊。话说回来，这些数字如果无法理解他们的话根本就没有意义嘛。真是的……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就这样，下课后的两个小时完全浪费在了把书堆高这件事情上，这已经不是有没有干劲的问题了。为了让逃避自己在失败前就遭到的挫折这个事实，莉琳把手伸向了胸前的口袋里。

坚硬的感触。

把那个拿出来，是个一般的信筒。莉琳从信筒中谨慎的拔出便签展了开来。

“字还是跟以前一样丑啊……”

说着，脸颊无法抑制的舒缓了下来。莉琳开始读起了已经度过许多次的信。

最近还好吗？我这边还是老样子。

啊，也不能说是完全一样，莉琳担心的事情在这边发生了。洁露尼又一次被污染兽接近了。这次的污染兽因为处于蜕皮前期，所以洁露尼没有能够察知。庆幸的是都市的探查机发现了，从而及时的回避了最坏的状况，但是……就如莉琳担心的那样，我选择了一个人同污染兽战斗。

同污染兽的战斗非常激烈。就如在古连丹时已经厌恶了的那样的经历。

作为天剑的使用者，在都市外与污染兽战斗，根本没有余裕。哪怕是一点点，身体被对手攻击到的话，我们的身体也会被污染物质所击垮。

虽然知道这样的事情，我却并没有选择同谁一起战斗。

不，是从开始就没有考虑过那样的事情。

忘记了自己已经不再持有天剑的现实，做了愚蠢的事情。

说实话，有点危险。

不，是非常的危险。

我知道自己连自己的武器也信不过。即使知道天剑是什么样的东西，握着剑的时候还是跟以前一样的战斗……是否太过自负了。真是不得了的自我陶醉。所以莉琳的话刺中了要害。

但是，那样的事情已经不会再有了。

我会尽量的不去经行一个人的战斗了。

放弃武艺却又无法放弃的沮丧已经没有了。虽然还有些倦怠，不过会想办法克服的。

并没有舍弃寻求武艺以外的道路。

只是这个场所现在不能够失去了。对我来说这个地方是我重新来过的地方，无论如何不能失去。

靠着这份心情，也许就能消除倦怠也说不定。

莉琳，我以这样的形式接受了武艺，这是拜你所赐。我想正是因为在古连丹的那个我的过去之中有你的存在，我才没有完全否定武艺。

也许，那是非常幸运的事情。

莉琳说我实际上是喜欢着武艺的。虽然我并没有什么实际感受，既然莉琳这么说了，那说不定就是事实。至少，我花了十数年的时间沉浸其中，从而形成了现在的我，所以那必然是我最重要的一部分。没有失去它实在是很幸运，然而防止它失去的莉琳，对我来说也是无可代替的，重要的人。

六年间都要用信来沟通应该会非常辛苦，我也感觉到了。

这个名为距离的墙壁，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呢？

我相信一定能的。

祝你万事顺利！

雷冯·阿尔塞夫

信读完了……虽然已经无数次的读过了，莉琳还是很仔细地去读。

欣喜地、发呆地、而且有些生气地读了。

虽然莉琳对于雷冯称自己为最重要的人感到高兴，但是莉琳的真心完全没有接收到，甚至对于这样的事情完全没有注意到的雷冯的迟钝感感到发呆，以至于怒火中烧。

你以为到底牺牲了多少张便签、做了多大的觉悟才写下的啊……这样想的话，真的是……

“啊，真是的……”

虽然忘掉了报告的事情……即使对于变成这样早有觉悟却依然拿出信来的莉琳，还是忍不住无可救药的脱力了。

“干脆就躺在椅子上睡觉”

这样想着的莉琳……

呵呵……

“？”

听到了若隐若现的笑声。

刚刚还没有人在，现在却出现了一个人。

“诶？”

转过身来，莉琳背后墙边的椅子上有个青年坐在那里。

“呀，失礼了”

察觉到让人看到自己丢脸的一面的莉琳的脸颊不禁热了起来，对着还在笑着的青年的身影打量了起来。

一头长长的银发整齐的留在背后，在这依然很冷的天气里穿着薄薄的短袖衫。人畜无害地微笑着，笑的样子也很有品。

但是如果被笑的是自己的话，实在无法产生好感。

“……请问你是哪位？看样子并非这所学校的学生啊“

裸露出来的手臂的皮肤下充满了肌肉。并不是学生的样子。应该是武者吧。虽然在古连丹走走的话武者并不稀奇，学生中也有武者，但是这个青年却不像是上级学校的学生。

“恩，你说的对，我并不是这里的学生。”

青年脸上留着笑容停止了身体的抖动。

“那么有什么事情吗？如果是那样的话请去事务所……”

“不，跟这个学校没有关系”

快点消失。这样想着的莉琳就事论事的说道，然而青年却没有这个意思。

“诶？”

“我要找的是你，莉琳·玛菲斯同学”

“嗯？”

“啊，事先声明，这绝非什么搭讪”

“……为什么特意强调这种事情？”

“恩，不知道问什么，我经常被女性搭讪。所以，以防万一”

“自我意识过剩罢了”

确实，被这样的青年以这样的方式搭讪是女孩子的梦想也说不定。但是那是在并非现在这样的情况……雷冯的信读了以后被嘲笑的情况下，说不定会是那样吧。

当然，就算在那样的情况下也会慎重的拒绝。

但是，有了这样的前提的状况下，那样的容貌就会让人觉得厌恶了。特别是他本人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这一点。

“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啊，我是真的没有那个意思哦！”

“我并不想听那种事情”

恐怕无法理解吧……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觉得。青年身上并没有类似邪气的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反而充满了小孩子的味道。

“那么，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我可是很忙的”

就算是提不上干劲的报告，在这种时候也会成为理想的拒绝借口。武者基本上是高洁的人，但是也不排除有武者是罪犯的可能。

就算不是武者，对于没有见过的男性主动对自己说话，而自然而然的奉陪的心情也并不存在。

“恩，那个很忙的理由莫非是郎德义欧教授吗？如果是那样的话，已经不用做了哦”

“诶？”

“教授说只要我留在学校的话，什么都行‘莉琳·玛菲斯是跟优秀的学生，简单的问题的话很快就会被解决。那么就找个为难的报告来给她吧’教授就是这样说的，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的话，不去做也没问题的哦”

“……那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吃惊才好，莉琳感到无力。虽然让那个棘手的教授作出那样拜托的青年是一个迷，但是知道了自己因为那种理由而被加以这样的难题，不知怎么……觉得自己很是难为情。

“就算这样，也应该去事务所说一下，让他们通知我才对……”

就这样脱力的回答道。青年却完全事不关己似地回到道。

“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够在尽量保密的情况下跟你接触……是有关雷冯的问题。”

“……诶？”

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

“恩。怎么说呢，其实并不需要如此的在意，但是跟雷冯有关的话，会有一些人变得敏感起来也说不定。所以，与你见面就有必要保密了”

“你……到底是”

“对你来说也许是不快话题，但是，恩，怎么讲呢……恩，命运？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如果你能这样想的话那就太好了。”

“……哈”

就算不用重复，莉琳也已经理解了状况。这个青年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接近莉琳……这一点莉琳几乎完全不理解，但是这个青年是什么人这件事莉琳却已经了解了。

教授应该听说了青年的要求才对。

如果是他拜托的话，在这个古连丹大概只有陛下才能无视吧。

这样理解的话，这个青年的名字也就浮出水面了。

“那么，找我到底……”

刚刚说到这。

“啊！”

突然被拉了过去。

视线急速模糊起来，完全无法掌握这突然的变化过程。昏暗的休息室的风景逐渐融化成一条线。

莉琳被很夸张的姿势被拉了过去。

“啊！”

在所有景色都模糊了的视线里，只剩下青年的影子还能正常的看到。

莉琳就这样在空中舞动着，被拉出了休息室，向上方移动。虽然被强大的力量拉着，但却并不感到痛，莉琳只是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什么未知的力量放到了空中一样。

“啊”

一直被拉到屋顶的莉琳，终于被放了下来，站在了令人安心的地面上。

在能够都看到周边景色的屋顶上，已经早早的有了来客。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无精打采的穿着肮脏外套的男人。以仿佛对什么很在意似地锐利眼神，盯着并非莉琳而是屋顶周围的风景睨视着。

“为什么这样对我，你这个家伙。”

悠悠然走上屋顶的青年以责怪的目光看着外套男。然而外套男却无视这一切，继续睨视着风景。

“你的话实在太长了。让人感到急不可耐。到底打算让我等多长时间啊？和这个女孩子结婚以后吗？”

“如果想的话，多长时间都可以哦。你的话，无论在哪都可以完成陛下的事情吧”

“别笑死人了，从我出生到现在就从来没有去听过陛下对我下达命令”

“那只不过是你不愿意去听罢了，我说的对吧，林丹斯先生”

“杀死了数以亿计的污染兽，这难道不是陛下的命令吗”

“守护这座城市难道不是陛下给予我们的最重要的命令吗”

“与你谈话的话，无论多久都没有完啊”

“说的也是，我也不愿意被人差遣做事”

看上去很无聊的外套男……林丹斯响了响鼻子，青年也耸了耸肩膀。

“……那么”

在无法判断是紧迫还是和缓的对话的两人的背后，莉琳警惕的看着他们。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莉琳这样想着。

“恩。萨布艾力斯大人和林丹斯大人是吧？找我有什么事吗？”

莉琳看着这两个身为古连丹引以为豪十二天剑武者，这样问道。

热烈的欢声支配了野战场。

雷冯认为那样的眼神很象某个人。

“背后还有一个人”

“我知道”

感觉到传到耳边的菲丽的声音的晚了半拍，既便如此，雷冯也并没有感到焦躁。

虽然以菲丽的念威能力来说应该更早发现才对。然而这也没办法，毕竟她对于是使用自己的能力感到厌恶。

从观赏席传来的欢呼声将菲丽的声音盖了下去。不过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根本没有提问的余裕。

向着野战场前进的方向，雷冯的视线中出现的是一个壮汉。

他的战斗服上有第五小队的徽章。

此时，野战场传来了司会的女孩子的声音。

“哦哦，仅仅经过数战便在‘洁露尼最强攻击手’中获得很高呼声的雷冯，同第五小队的队长高鲁赫雷，到底他们之间会出现怎样的战斗呢！？”

对方的四肢装备着臂甲和腿甲，从颜色上看起来像是红玉錬金刚制的。

（是使用格斗术……不，看来不仅仅是这样啊）

这样想着，雷冯将青石錬金刚构成了剑的形态。

“那么，到底会怎么样呢，高鲁赫雷？不在这里阻止雷冯的话，也就没有办法保住旗帜了啊！”

从战斗开始的那一刻起，雷冯就笔直的前进着，完全不在乎对方第五小队的念威操纵者。

他的目标是隐藏在第五小队阵内的旗帜。

处于防御方的第五小队如果旗帜被破坏的话就失败了。

相对的，处在攻击方的雷冯他们十七小队，如果身为司令官的队长妮娜被击败的话就失败了。

（格斗术……说不定……）

令人在意的是红玉錬金刚。雷冯停下了悠然前进的脚步，看着这个被称为高鲁赫雷的壮汉。

剪得短短的银发，犹如机器人一样一样四方的脸型和体型。威严的面容上的眼睛、鼻子完全看不出一点可爱气氛。

笑起来说不定意外像个好男人的眼睛，现在正以锐利的目光盯着雷冯，巨大的拳头向着雷冯的方向挥去。

这一拳中聚集了刭，刭与红玉錬金刚反应产生的赤色残光包围了拳头，臂甲成了不同的事物。

“化錬刭……吗！”

雷冯飞退了出去。

巨大化数倍的拳头将地面打得爆散了起来。

飞舞起来的砂土并非就这样飞散，砂土中混杂的刭连同砂土一起变化着向雷冯袭去。

雷冯则在飞退的同时将收束在剑内的刭挥出、释放。

这是外力系冲刭的变化之一、渦刭。

涡旋放出的无数的刭块，将混在砂土中的高鲁赫雷的刭引爆、击落。

在被细细的砂土形成的烟幕覆盖的周围，雷冯感到高鲁赫雷的方向再一次出现波动。

“雷斯特雷突击！”

高亢的声音，伴随着启动键语一同出现的枪型錬金刚的红色残光出现的小巧的身影，向雷冯迫近了过来。

（这边也是红玉錬金刚啊）

虽然最初就知道了那个的存在，也预料到会以二段攻击的形式过来。问题是……

（会是什么样的攻击呢？）

雷冯还没有着地，也不可能改变现在的姿势。他打算在着地的一瞬间决定胜负。

青石，红玉，碧宝……这些錬金刚的不同之处在于其中黑钢的含有量。黑钢能够使得武器的坚硬、耐用等方面得到强化，但是会导致刭的传导率降低。因此含有黑钢的话，它的含有率高低就会直接影响到武器的性能。

这之中，红玉錬金刚因刭的变化而起的作用特别明显。

化錬刭……对于使用这项需要极高的刭的掌握能力的技术的武者来说，没有比红玉錬金刚更好的了。

了解了这些的情况，不可能再轻轻松松的对待了。没有余裕再等待对方出手了。与以进攻变化自如见长的化錬刭使用者对敌，比起等待对方出手再做相应动作，尽量减缓对方出手才是正确的做法。

雷冯判断，能够减缓两个人进攻的最佳时机就是他们两动作连接的一瞬间。

高鲁赫雷在烟雾的另一边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刹那间，雷冯做出了冷静的判断。

借着渦刭放出的余波，令自己的着地点更后面一点的话应该会很有利吧？对手的目算在这一点上应该会出现差错。

在挥剑动作的基础上加大了回转。剑向着现在力量流动的反方向，做出了的动作。

“炎刭将弹闪~恩！”

以高亢的声音叫出招数的名字，从枪的前端飞出炎块化的刭弹。

头上传来了炽热的压迫感，雷冯将活刭集中到双腕上。同时再度用剑将刭收束。

庞大的冲刭在周围扩散开来，因活刭的作用强化了腕力的作用而在空中的雷冯将身体象棋子一样滚动起来。

活刭冲刭混合变化、龙旋刭。

雷冯的周围如漩涡般卷起的罡风直冲云霄。

“啊！”

将从头上迫近而来的声音与炎刭吹散，释放招数的人也被这突然出现的龙卷风给弹飞。

但是弹的并不远，小巧的身体在空中回转着调整了一下，飞退到后方的高鲁赫雷肩膀上。

“可恶，原以为这招能行……”

坐在肩上的是个小小的少女，背着红玉錬金刚，披着红色的头发，看上去盛气凌人。

“刭的技巧看来是没法胜过那个男人的”

“那个我已经听过了！话说回来，在那种状态下还能作出反击？实在太荒唐了”

“所以说……了，再说那个家伙……”

在失去力量而逐渐消失的龙卷风中，两人寻找着雷冯的身影。

寻找着……惊呆了。

“怎么！”

“骗人……”

映入两人眼帘的是无数个雷冯的身影。

“残像攻击？这么多！？”

背后、折断的树枝上、空中、前面、左右……两个人的周围全都是雷冯的影子。

“千人衝……”

高鲁赫雷有点炫目地咬着嘴唇看着面前的雷冯们。

无法阻挡这招。

活刭冲刭混合变化、千斩闪。

实际上并没有千人，顶多几十个人吧。

连逃都没地方逃的高鲁赫雷他们，遭到雷冯们的一齐攻击。不过斩击大多都偏离了目标。即算有安全装置的錬金刚，以这样的数量一次性攻击的话也会死人的。

挨下了以无法动弹为目标施加的手下留情的斩击过后，两个人被确实的击倒在地。

几乎同时，代表旗帜击破的信号响了起来，观看席上发出的声音几乎将其抵消了。雷冯挥去刭的余波，看到了与高鲁赫雷在一起的另一个少女……从请报上看来是第五小队的队员，夏忒·拉德。

“KIYU（疾风：这实在太难翻译了！）”

回过神来，已经混过去的夏忒不用说。

“……畜生”

挺住了雷冯的斩击慢慢爬起来的高鲁赫雷看着对手。

宛如从深深的谷底看向上面的目光，这样的目光果然在哪看过啊！

（应该是叫……高鲁赫雷……路克斯）

路克斯……这个名字，稍微有点厌恶的感觉。

控制室里充满了开朗的气氛。

“今天本大爷也表现的很完美啊”

夏尼德边称赞自己的状态，边将两把錬金刚摆弄的来回转。

“恩，没想到竟然这么顺利。妮娜的作战成功了呢”

“喂喂，别忘了是因为有我在才这样的哦，哈雷”

“那当然了”

耸了耸肩膀，哈雷从夏尼德那里接过錬金刚开始检查。

“实际上，这两次战斗中队长的作战非常成功不是吗？”

沉默的坐在椅子上的雷冯听到两人的对话后看向妮娜。

“这是大家的功劳啦”

苦笑着的妮娜的表情看上去并非很满意。

以先行的雷冯作为诱饵，让以躲避念威操作见长的夏尼德潜入敌阵，妮娜则跟在雷冯的后面，待雷冯开始战斗后一口气冲入敌阵。敌阵中的敌人由妮娜负责引开，从而创造空隙，让夏尼德能够成功的移动，将旗帜纳入射击范围，然后妮娜也冲向那里。

夏尼德使用的是铳衝术……就是利用枪的格斗术，因此妮娜这样制订了作战计划。

第五小队为了支援身为其主要攻击力的高鲁赫雷、夏忒的组合对付雷冯，迎击变得相当懈怠，一直被认为是远距离射击的夏尼德改由近距作战这点，取得了相当大的奇袭效果。

“夏尼德至今为止所隐藏的铳衝术取得了不错的效果……但是反过来讲通过这两次战斗，我们的战力也应该被分析透彻了。还没遇到过的小队中包括武艺长所在的第一小队。因此我们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喂喂，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气氛，也不用这样泼冷水吧”

“但是……呢”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考虑事情的话留到明天再来也没有问题。”

雷冯也看得出妮娜虽然还想说什么，但是因为夏尼德的话而忍了下去。”算了，那样也好。“

“好啊，那么艰涩的话题到此为止。来个胜利聚餐吧，地方还是一直去的梅露的店。预约的事情就由我来，六点钟集合。现在，解散。”

“喂，别擅自做决定啊”

向着已经走向淋浴室的夏尼德，妮娜呆呆的发出了叹息。

“没办法，解散吧”

对着这样的妮娜感到同情的雷冯脸上浮现出微笑，同时感到左边传来了刺人的视线，于是转头看了过去。

站在那边的是带着别扭表情的菲丽。

世界被污染了。

什么时候？为什么？以什么样的方式？

这些问题很早以前就从人们的记忆中消失了，也没有留下任何记录。

大地上充满了的污染物质阻碍了正常的生命活动，将它们引导向死亡。

大地变得赤红而干燥，骸骨被风沙吞没，残留生存下来的植物也都是含有毒素的。

新的世界维持着奇异的生态系统，诞生出了贪婪、执着的污染兽。

大地已经成为人类无法生存的场所。

自律型移动都市。

新生的人类的大地。

唯一允许人们生存的空间。

让被自然所排斥的人们在此生存。由已经遗失的技术构成的，在世界中流浪的人工的世界。

在这些存在在大地上的星星点点的人工世界上，人们生老病死……

同时战斗着……

“三号！米菲！要唱了！”

米菲手握麦克风，顿时店内充满了以高昂的声调发出的嚎叫。

学园都市洁露尼好几条商店街。在这之中最繁华的要数有流浪巴士的停留所，还有打算乘坐流浪巴士到其他都市去的人们的停泊、住宿设施的街道——萨纳奇了。

雷冯他们现在正位于这条萨纳奇街道上的梅露的店里面。

半地下的，只有吧台和很少的几张桌子的这家店，平常都是摆满了酒的，但是今天只剩空酒瓶被放在了吧台后面，平常只放置旋钮这种程度的轻物的桌子上，现在大盆大盆地摆放着丰盛的料理。

“真是的，喝了那么多的酒还这么有精神”

坐在吧台边的夏尼德以呆滞神情将手里盛有麦酒的杯子靠近嘴边。

这家店本来是没有可以用来唱歌的器材的，应该是这里的客人——第十七小队的队员和他们的朋友，之中的谁带过来的吧。

“诶，夏尼德不去唱歌吗？”

“唱歌就算了吧，我的歌声并不是给大家听的。”

“啊是吗，那什么样的时候你会唱呢？”

“与某人两人独处的时候吧”

“恩——，那个某人难道是今晚在这里的某个人吗？”

“还真是严格啊”

在同吧台的里面站着的女店主对话的夏尼德的旁边，雷冯追随着店里热烈的气氛，喝着果汁。

米菲的音程抛开不论，感觉还不错的歌声在店里回响着，男生们不禁喝彩起来。这些应该是夏尼德的同学的男女混合集团，一般看着歌曲的目录一般谈笑风生。其中也包括哈雷，他的同学也有混进来。

稍微离开一点的地方是另外一个集团。

这边全都是女生，而且都是给人一本正经印象的女生，和这里的气氛稍稍有些不XX。她们全员都在开心的交谈着。

集团的中间是梅珍和娜尔姬。

中心是妮娜。妮娜正同娜尔姬说这话，娜尔姬以稍带困惑的表情听着。

“在说是什么呢？”

呆呆地想着这样的事情，却并不打算到那边去。

就在刚才还被妮娜的朋友们包围着，为了津津有味地问这问那的女孩子们中逃出来而移动到这边的雷冯，不可能想再自投罗网。

“这还真是热闹啊”

打开门的同时，米菲的歌声同开门的声音同时传来。雷冯以武者特有的听觉感觉到动静，并看向门口。

“弗梅德先生？”

“哟，最近怎么样，王牌”

弗梅德·加仑。都市警察强行警备课的课长带着与严肃的面孔不相吻合的笑脸走了进来。

“那种称呼还是免了吧”

“为什么，这不是事实吗。在洁露尼应该已经没有人能够胜过你了吧，已经成为传说了哦，你本人怎么样看？”

理所当然一样坐在雷冯的旁边，向女主人要了饮料，同时向旁边放着的料理伸出了手。

刚见面的时候还是以“阿尔塞夫同学”称呼，现在却变成了“你这家伙”了。

对于完全不客气的弗梅德的态度，雷冯只好轻轻摇了摇头。

“被这样说也没有办法。只不过光是强的话是什么也做不了的，各种各样的事情使我了解到了这个。”

“恩，仿佛在说其他人的事情一样，你这家伙虽然年纪不大，却好像站在远处看着一切似地。是遭遇过什么痛苦的事情吗”

身为都市警察的课长的同时，也是养殖课的五年级生。在以十六岁为年龄底限的洁露尼来讲，五年级生的话最低应该在二十岁左右，应该就是这样差不多的说……也许对不起他本人，但是如果说他已经三十岁的话，应该没有什么异议吧。

雷冯在窥视着弗梅德的视线，被其暧昧的笑容所带过。雷冯等待着弗梅德的说明。

“那么，今天来这边到底有什么急事吗？如果是娜……娜尔姬的话，她在那边”

差点说出昵称，赶紧改了过来，雷冯指向妮娜旁边带着困惑比表情的娜尔姬。

“哎呀，我是特地跑来祝贺关照过的人诶，看来被误解了，真是寂寞啊”

说着这样的话的弗梅德的表情却没有一丝的不快，反而很高兴的笑了起来。

以前，雷冯曾经受娜尔姬的拜托作为临时出动员登录。这是由都市警察所属的在专门对付可能有武者参加的事件时所派遣的武者组成的增援，说起来也就是只有武者才能胜任的临时工作。

当然，危险还是有的，所以并不能掉以轻心。雷冯被拜托的事件是配合警察，防止老练的武者犯人逃走。

“放心，没有什么需要你去解决的事件……只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帮个忙。”

“哈……”

虽然说的很不干脆，但是雷冯也并没有吐槽。

顺带一提，弗梅德的视线看向雷冯的饮品。

“这不是酒吧？”

“由我来说的话立场上可能有些问题，不过我认为在这种场合，适当的喝些酒也没问题。”

“恩，感觉并不怎么想喝的样子。”

“不管怎样，只要不是对自己太过苛刻就好，你们的主将可是个非常严苛的人啊。”

弗梅德的视线转向妮娜，雷冯也看了过去。

妮娜·安多克。

在大多数小队长都是四年生以上的学园中，以三年生的身份建立小队的武者。短短的金发照亮了周围的昏暗，面容上的线条仿佛在向周围炫耀着它的秀丽。

“是个不错的人哦”

雷冯眺望着妮娜丹凤般的眼说道。

“上次大会中输的实在非常的惨啊。你这家伙和那边的主将这样的人出现对洁露尼来说应该是件好事。”

弗梅德颔首说道。

从目击了上次大会的前辈身上收回视线，雷冯提出了一个以前就有的疑问。

“上次大会真的有这么惨吗？”

自律型移动都市的机关，需要一种高纯度的超硒矿石才能够运转。

超硒。一种自从污染物质在世界蔓延开来才被发现的矿石。纯度低的矿石的话，都市外面的大地上随便挖掘一下，要多少有多少。但是维持都市运转所需的量和纯度的话，必须要有大量埋藏超硒矿的矿山才行。

自律型都市的移动范围是以超硒矿山为中心的。在失去了世界地图的现在，没有办法调查这是否正确，但是由一年一度在矿山上进行的补给看来，这应该是没有错的吧。

当然，矿山中埋藏的超硒矿总有枯竭的时候。因此拥有多少矿山……自然成为了都市寿命的象征。

因而，围绕着矿山的争夺，都市之间每两年一度进行着战斗。

虽说是争斗，不过实际上战斗时是都市里面居住的人。

人们称之为战争。

都市的生死，事关住在上面的人们的生死。这样拼命也是理所当然的。

“啊，那次真是非常的凄惨啊”

回想起来那时候的情形，弗梅德不禁皱起了眉头。

都市的奇妙之处在于，只与同自己的性质相同的都市进行争斗。

举例来说，学园都市洁露尼的话，只与同为教育机关为主体的都市进行战斗。

其他的都市之间甚至会发生血与血的战争，不过以教育为主体的学园都市之间则不会，学园都市同盟在两年一度的都市争斗中定下了准则，从而进行被称为武艺大会的活动。将战争转变为不伤害他人的运动的升华

，从而决出胜负。

“对于不是专家的我来讲，要说明清楚到底怎么样不行恐怕很困难……总之就是根本无从出手。要做什么，不要做什么都事先被对手预测了出来。相反，己方的空隙被敌人随意的突入，就是这样的感觉。”

“是不是对方有着优秀的念威操纵者啊？”

念威操纵者……武者中一种拥有特殊刭的才能的人，能够使刭变化成为念威。念威操纵者依靠念威获得特异的思考能力，将收集到的无数情报加以分析。

“那个嘛，对方的阵容这种事情我是没办法知道的。”

说到这，弗梅德快速的环视了一下店内。

“说起来，你这家伙那边的念威操纵者不在啊？那个，学生会长的妹妹”

“那个人的话，这样的场合她并不喜欢”

雷冯只得这样答道。“原来如此啊”弗梅德喃喃说了声便沉默了下来。

菲丽虽然是念威的天才，但是她讨厌自己的才能。

虽然这样却因为身为学生会长的哥哥强行逼迫而加入了小队，菲丽并不打算在比赛中发挥出自己的实力。

这件事雷冯也是无能为力。

对于在出生的故乡古连丹被授予仅仅给予选出的十二个人的天剑授受者的雷冯来说，在对抗战中并没有真正发挥出实力。并非因为没有必要使出全力，也并非因为尽全力的话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战胜他。

本来雷冯就是为了舍弃武艺而来到洁露尼的。

然而却像现在这样成为了在洁露尼的武者中属于上位的小队的一员，进而在面向下次武艺大会的对抗战中出力。

对于这样的结果不可能不感到意外。

“难道在古连丹，所有的武者都要求有你这家伙这样的实力吗？”

弗梅德不禁这样询问道。

“……也并非是这样。怎么了吗？”

“啊，不是。古连丹来的学生的话，除了你这家伙外，今天对战的第五小队的队长也是，你们两个都是小队的队员。虽然我不知道都市外面的武者是什么样的，也许是我的偏见也说不定。我的感想就是，以‘什么都不知道’的程度看来，古连丹就像是怪物的聚集地一样。”

“哈……”

暧昧的颔了颔首，雷冯有些在意的问道。

“高鲁赫雷·路克斯也是古连丹出身的吗？”

“恩，好像是这样。怎么？是认识的人吗？”

“不，并非直接认识。不过对路克斯这个家名有点印象罢了。”

“恩。那么说来他的出身还不错啊”

对于弗梅德的发言，雷冯微笑以对。

“虽然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到这里来，但是对我和那个人来说，自己对于自己的技术应该有一定的自信才对，在达到来洁露尼的年龄之前，我们经历了无数的对决。当然对手之中也有像怪物一样的家伙”

那些怪物之中也包括自己这件事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这样说的话就安心了。”

虽然开玩笑一样笑了起来，不过瞳孔的深处却像是有什么在闪耀的感觉。也许他领悟到了什么，也许什么也没领悟到。身为一般学生的同时，处理着都市中发生的各种各样的事件的男人的眼睛，这双眼睛不会放过其中映射出的面前人物的语言、表情，相反，这双眼睛像是在施加陷阱一样引诱人们犯错。看来不能放松啊。

“啊，课长”

娜尔姬连同梅珍一起走了过来。

“哦”

“发生了什么事件吗？”

看着充满干劲的娜尔姬，弗梅德叹了口气。

“真是的，我难道是那种将工作丢在一般的人吗？虽然这样，我还是一个学生啊。”

“就算课长这样说没有什么说服力。”

知道不是什么事件了以后，娜尔姬放松了肩膀，露出不平的表情。

“工作狂人应该是你吧”

“我现在还不如课长。但是很快就会赶上的。”

“还是算了吧，不要浪费了珍贵的学生生活。”

“要怎么样选择是我的自由”

看着这两个进行着绝妙对话的上司同下级，雷冯和梅珍不禁相视而笑。

“……差不多要回去了”

“说的也是。要送你吗？”

“不用了，有娜尔姬在”

“恩……确实是没有问题。”

“恩”

娜尔姬和雷冯同样是武艺科的人，而且还是都市警察所属。同她在一起的话要比同任何男性在一起走夜路都要安全的多。

梅珍的旁边没看到米菲的身影。望向店深处，发现她还在看歌本。

“小米只要一唱歌就停不下来了啊”

“那么小米就由我来送回去吧。”

看着困惑面容的梅珍，雷冯说道。稍微整理了一下，娜尔姬回到了谈话中。

“那么我们先回去了。雷顿，明天就拜托了哦”

“啊，恩。但是真的可以吗？实在不行的话换个日子也可以”

“不用担心。我对于做灯泡的时机把握的很准的。”

“娜姬！”

梅珍悲鸣着将快活的笑着的娜尔姬拉出了店外。

“明天有什么事情吗？”

“约好了一起出去玩”

“哦”

“本来准备三个人一起去的，但是娜尔姬她们因为有事情不能去了。虽然想换个日子再说，但是最后还是决定就这么去”

“要去的是娜尔姬旁边的那个女孩吗？”

“是的，为了答谢她做的便当”

“……不知怎么，觉得我因为工作的原因将宝贵的学生生活浪费了，而你却以令一另一种方式将其浪费。”

“……哈？”

弗梅德慢慢的摇摇头，什么也不说了。

握着重晶錬金刚。

限制在没有人的地方。

（因为还没能完全掌握）

就在不久前……也就是说是在同老性体污染兽发生战斗为止、在妮娜倒下去之前在这个地方进行训练。

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看到吧。

现在的菲丽也是这样想的。

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在都市的外缘部位站立着，菲丽盯着指令塔的远方凝视。

今天没有风。

没有狂乱飞舞的沙砾，在指令塔上呆站着的身姿周围是清澈的夜景。

对于无法看透这份黑暗的视觉的不自由之处，菲丽已经十分地理解了。

世界是更加鲜明的。

菲丽是知道的。指令塔的黑暗的对面，无数的星辰悬浮在天际，以都市的照明所无法企及的美丽光芒闪耀着。月亮苍白的光芒像是要将被污染的大地看透彻的视线一般照射下来。

菲丽知道，在这个大地上，除污染兽以外还有其他的生命体存在。那是些甚至不能称为动物或昆虫的微生物。这些悲哀的小生物在大地的深处以不输于污染物的力量生存着的伟大之处，菲丽是知道的。

知道的。在这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幻的月光之下，污染兽向着天空咆哮着。那样子宛如孤独的霸主这种悲哀的生物。

菲丽比任何人，任何人都要了解这个世界。

“啊……”

菲丽呼吸着这连风的声音都没有的寂静的空气。

放松身心。

沐浴光芒。

这些光芒在菲丽长长的银发上滑行，将周围染上淡淡的色泽。

头发在发光。

那光芒压抑住周围的黑暗，将菲丽包围了起来。

念威。

庞大数量的念威，将菲丽的头发作为导体，从身体中流出。在流出的同时发出光芒。

菲丽是天才的念威持有者。

在没有收到过任何训练的情况下，从出生时开始头发上就放射出念威光芒的一般念威操纵者是没有办法象菲丽那样，在长长的头发上都闪耀着光辉。这一点就算是熟练的念威操纵者也一样。念威的瞬间发生量已经被证实并非是能够通过训练得到提升的。

向手持的重晶錬金刚中流入念威。

甚至不需要启动键语，只用基础状态下的錬金刚进行复原、展开。

仿佛由半透明的鳞片所组成的杖子正握在菲丽的手上。

杖子分解开来。

一片片的鳞片向周围飞散，菲丽的手上什么也没留下。

念威端子……通过念威将所有的鳞片同菲丽连接起来，成为菲丽的眼睛、嘴巴、耳朵。

念威操纵者所持有的特别的感觉器官。虽然将念威向周围发射的话也能够感受到信息，但是通过念威端子的话，能够将这一范围大大的提升。

菲丽将周围飞舞着的念威端子向着指令塔的外围解放开来。

这样，就能够感觉到世界的存在。

排除出污染物质所带来的灼烧感，这个世界的感觉，返回到了人们与大地共存的时代。

感受着被染上青白色的夜世界的幽明狭间，想象出点缀着散乱的宝石星之宝石的画面。

能够这样感觉到都市以外的世界是念威操纵者的特权。其他的人们想要走出都市的话必须穿上防护服才行。裸露着出去的话，五分钟之内，肺部就会腐烂，即便不是这样，暴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也会感到无数火伤般的灼热感触。

无法感受世界。因为世界在拒绝者人们。

既便如此，仍然有着想要冲出去，战斗的人们。

“我不明白”

将意识放置在都市外，菲丽呢喃道。贝莱的听觉拒绝接受这个声音。先天的感觉同后天的感觉——念威的感觉被这样称呼——同时感觉到，有些奇妙的扭曲感。也可以说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种感官上的不对劲，与同他见面时的感觉有点相似。

雷冯·阿尔塞夫。

受刭的才能的眷慕，但是却讨厌使用这种才能……就是这样的感觉。他与菲丽有着完全不同的过去，为了这个过去而打算放弃武艺。

雷冯的过去同菲丽不同，他的过去更加的紧迫、逼人，因此他比菲丽遭受到更多的痛苦。

与生下来就注定成为念威操纵者的菲丽不同。

不，也许就才能而言的话，那个才能也被决定了必须向着武者的道路前进。

雷冯将它作为生存的手段，把他的才能当做工具一样选择了。菲丽的周围也充满了希望她变成那样的人。

在这条路上前进的两人都遇到了挫折。

挫折的方式也不同。雷冯是遭受了挫折，菲丽则是自己选择了挫折。

（难道我错了吗？）

并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思考着。

（不……）

雷冯到洁露尼来就是为了寻求武艺以外的道路。而妨碍他的是洁露尼的现状，以及知道雷冯事情的哥哥——卡利安。

最初明明很讨厌。应该很讨厌小队战斗的说……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虽然看上去并非很积极的去参加战斗，但也并非极端的放弃战斗。

（真是优柔寡断啊）

雷冯并非放弃了追寻武艺以外的道路，但是也并不能对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无视。

甚至让人认为他很积极。

（虽然是个无药可救的老好人）

但是恐怕雷冯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吧。

（还是说……）

还是说……感觉有些浑浊的东西在体内压抑着，菲丽摇了摇头召回了念威端子。明明是为了清醒一下才到这里来的，考虑这么多的话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这样想着。

“？”

在这黑暗之中有什么东西存在。

因为山的纷杂棱线而没有察觉到，差点就错失了。只凭光线反射知觉无法发现。

于是采用热、音波、电磁波知觉对那个存在经行观察。

让念威端子进一步接近。并不是很远，以都市的移动速度来看，也就是两天左右吧。

当然，让端子移动到那个地方的话，天都亮了。在适当的距离上游走观察，对那个物体经行调查。

看了看意识下的视野中浮现出的数据，菲丽吞了口口水。

“那个是……”




休息日之后
02休息日之后

早晨的空气中带着微风，莉琳有种通宵没睡的感觉。

如果前一天发生了什么事情的话，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过了一天的话也就过去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时间虽然没有慈悲可言，但却对任何人都是平等的，无论莉琳怎么样惊讶，也不可能扭转时间的流动。

来到学校附近的话，就能够听到同校的学生们早上打招呼的声音。莉琳也加入了这个行列，在通向校门的林荫道路上行走着。

“呼……”

从早晨开始就不断的叹气。

原因也清楚的知道。

“……背肌都扭曲了哦~”

突然，从背后的两胁位置侵入了什么，从前面抓住了胸部。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从两胁伸出的事物……一双手，就这样搓揉着胸部。因为太过突然，莉琳的包掉在了地上，并且就这样在地上呆了一段时间。

“恩，小莉的胸部还是像以前一样，揉起来好舒服啊”

“……请不要深刻地说出这样的感慨”

因愤怒被震得呆立当场的莉琳，在其视野的边上跳出一个面容。

“啊~不这样做的话根本感觉不到新的一天的来临。”

“那样的习惯请你即刻改掉

仔细睨视的话，长长的黑发覆盖了视野的一大片。黑发的中间露出的秀丽容貌被“嘻嘻”的笑脸给破坏了。

“因为小莉的胸部感觉实在太好了。”

“没有这回事”

终于离开魔掌的莉琳无奈至极。

席诺拉·艾雷斯拉。她属于与上级学校处在同一片地域的高等研究所。莉琳感到周围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这边。

细长的手脚和与之相匹配的体形……该突出的地方和该凹陷的地方都完美地体现出来，而且高等研究院是没有制服的，席诺拉穿着仿佛是要强调自己体形的私服，引人注目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不，虽然很可惜，但是感觉的好坏对于主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身体。而且并非对所有人来说都是最好的。对于我的手来说正好合适才是最重要的。那种不大不小，正好能收入手中但又有点余裕的感觉。而且那种柔软的感触是任何甜点都绝对比不上的。啊~~”

看上去感慨颇深……宛如大叔一般，席诺拉摇起头来。

“你最好了”

“……请你停止”

美人在一大早就说出这样的话来看上去实在不太正常。而且还是手指在胸前比划着说道。

“……那么，小莉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诶？”

将手插入了裤子口袋中，席诺拉回到了正常的表情。本来就很美型，这样一来不禁令人心跳起来。

“因为，像这样扭曲着背吐出叹息，就如同在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样。”

“啊……”

自己认为已经好好——至少从表面上看——掩饰过了，但是看来并非如此。

“对不起”

“向我道歉的话不是没有任何意义吗？”

“说的，也是……”

“算了，不想说的话也不要紧。”

有时虽然希望能够拉进彼此的距离，却变得更遥远。将能够碰触的地方与不能碰触的地方看得很清楚的席诺拉的态度在这个时候看来实在是值得感谢，同时也感到自己的不足。

（哈，说不定可以跟她说说看？）

这样想着，再次看向席诺拉。无论如何她是个身为美女却最喜欢女孩子胸部的怪人。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嘻嘻笑了起来……

（恩……）

难道，真的是这样吗？

“啊，但是，虽然曲奇很好，偶尔的话尝尝菓子也不错哦。”

“哈？”

“就是说啦，小莉的胸部非常柔软，不仅如此，还很有弹力，实在是太棒了，举例来说就像是曲奇”

“……那还真是谢谢了”

“所以说，虽然最棒的曲奇吃起来永远是最棒的，但是如果一直吃的话不就不能更好的体验这种最棒的感觉了吗？因此，偶尔换换口味，吃点硬邦邦的菓子来调剂一下不就很有必要了吗？”

边说着这样的话，席诺拉的收又一次动了起来。

“就像，这样。从下面握住的话能够感受到重量，而且搓揉起来还有些硬硬的抵触感，睡觉转身的时候也不会变形吧……像这样摸索的话能够确实的感受到”

“到底在说什么？”

“啊，偶尔这样接近小莉的胸部也不错，但是，这样的话果然还是有点痛吧？恩，不能做让人讨厌的事情啊”

“到底在说什么啊！？”

即使莉琳满脸通红的怒吼过去，席诺拉也完全没有回答的意思。

“只不过是我野心勃勃的自言自语罢了”

“你的野心难道不是在那边吗……？”

看着非常有迫力的胸部凸现在眼前，莉琳不禁叫道。

（啊……古连丹还真是和平啊）

就是这样的感觉。

比任何都市都要频繁地与污染兽进行战斗，这就是枪壳都市古连丹。

多数年头都会有五、六次紧急警报。警报声在都市中响起的同时，古连丹的居民们就会想偶尔出行旅游一样向着防空洞的方向移动。顺着划好的道路，谨守顺序，不会有任何人抢先。

根本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有着天剑授受者，以及统领他们的女王在。

艾尔雪拉·艾露莫里斯。

古连丹在世界中恐怕是遇到危险最多的都市。

但是，古连丹的居民们却认为它是世界上最安全的都市。

在由女王率领的十二天剑授受者的保护下，污染兽的威胁也算不了什么。

同比污染兽更加恐怖的老性体也进行过数次战斗。而且这并非是写在古连丹的历史书上的。

就在莉琳出生以来的十五年之中，就有过好多次这样的战斗。

那个数量对于本来是回避着污染兽移动的自律都市而言是相当异常的。就算是古连丹的移动半径生存着大量的污染兽，古连丹也并没有从它的移动半径中刻意地回避。

从其他都市过来的人们之中，有些甚至称这座城市“已经疯狂了”。

说不定真的是这样，莉琳这样想。从雷冯的信中得知洁露尼在雷冯到来之前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遇到过污染兽这一事实，莉琳就更加这样想了。

既便如此，古连丹还有天剑授受者。

依靠武者们的武艺，守护着。

雷冯也属于这个天剑授受者的行列。

同席诺拉在校门口分别后，莉琳走向自己的教室。

在与同学们打完招呼并坐到自己的位子上以后，莉琳又一次陷入了沉思。

考虑的自然是昨天的事情。

“不好意思，请让我暂时在你的身边保护你。”

在傍晚的学校屋顶上，萨布艾力斯突然这样说道。

“那个……”

“拒绝接受提问”

莉琳还没说完，就被林丹斯冷冷的回绝了。

“恩，虽然有些对不起你，不过就是这么回事”

萨布艾力斯以看上去并没有恶意的样子这样说道。

“但是，雷冯……”

还想说什么，但是瞥了一眼林丹斯后就沉默了。

在古连丹是不能作出违逆天剑授受者的事情的。

这并非写在纸上的法律，而是人们自然而然形成的习惯。

“并非想对你的日常生活造成什么困扰……到事情发生为止。那么值得在意的也不过就是你一个人独处的时间。如果可能的话连朋友的邀请也希望你能够拒绝。只要找些适当的理由就可以了”

“那个……难道我被人盯上了吗？”

“我应该说过拒绝提问的……算了”

萨布艾力斯苦笑着颔了颔首。

“是的，你被人盯上了，虽然我想你也希望知道是为什么、怎么样、是什么人盯上了你，不过请你不要问。”

“……与雷冯有什么关系吗？”

在休息室的时候，萨布艾力斯确实这样说过。

只有这一点令人在意。

禁止提问。林丹斯这样说了。古连丹的居民应该都会遵从这句话。听从天剑授受者的话绝对不会有坏处。任谁都是这样想的。

就算莉琳也是一样。

只不过，如果是关于雷冯的事情的话，无论如何都很在意。

只有这一点不能保持沉默。

林丹斯的视线一下子变强烈了。在这强大的威压感之下，莉琳动弹不得。

“啊……那件事是我说的”

萨布艾力斯叹息着射出视线。一瞬间，莉琳被释放了。身体还在颤抖，仿佛被人拦腰折断般，脚下完全使不出力气，一下子坐倒在地。

代替她承受杀人般视线的萨布艾力斯却飘飘然，全然不在意的挠挠头。

“那么，只告诉你这一点。确实与雷冯有关。所以才让你遭受无妄之灾。仅此一点，其他的现在还不能说”

（……这就是，雷冯所在的世界啊）

也就是说。

这就是古连丹存在的另一个世界。

在店内的欢声中，女服务生将面碗放在雷冯的面前。

放下了碗，露出营业性的职业笑容说了声“请慢用”后，女服务生向着荧屏走去。

好不容易避开那个背影。在荧屏上播放着正是野战场对抗战的影像。

“……这样好吗？”

“诶？”

视线转了回来，雷冯的正面蜷缩着坐着的是向上窥视着的梅珍。

梅珍的面前也放着一碗面。

里面的面条漂浮着。

在眼前摇逸着的香气使得梅珍的鼻子不禁有了反应。

“不去看对抗赛,这样行吗”

“啊，恩，因为队长已经去了”

妮娜带着摄影机一脸正经的去了。大概下次集训时间的内容就是观看这个吧。

“所以不要紧的。不用在意”

“这样啊”

听完后，梅珍终于仿佛终于安心了下来。

因为面条非常美味，这家店经常爆满，但是今天却意外的很空。

即便是很少的几个客人，也都向着荧屏的方向聚集而去，因此选择了靠里面座位的雷冯他们的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大家都去观看对抗赛了吧。

因为爆满而没办法到现场观看的人们大多聚集在露天的巨型荧屏前观看比赛，因而像餐饮店这样只拥有小型荧屏的地方，客人就自然很少了。

“拜此所赐，几乎不用等就能吃到，很幸运啊”

雷冯像是得出结论似地说出了这番话后，拿起叉子向面前的面条发起进攻。

“恩，是啊……”

既便如此，梅珍还是带着有些尴尬的样子颔了颔首，有些慌张地抓起叉子。

（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

看着尴尬的梅珍，雷冯想到。

今天娜尔姬和米菲都不在。

为了报答梅珍平时的照顾，而邀请了她，雷冯本打算将娜尔姬及米菲一同邀请。

“这种时侯我们绝对不去”

虽然在此之前米菲极力说道，但是店里面没什么客人的情况下，梅珍完全没有办法镇定下来。

那两个人如果在的话要好得多了。

（为什么不肯来呢？）

虽然娜尔姬说是有事情不能来，不过米菲的那个仿佛隐藏着什么其他目的似的，露出邪恶笑容。

机关扫除的工资发了下来，因而打算请她们三个人的客。

原本为了赚取学费而开始了机关扫除的打工，因为转向武艺科时，学生会长卡利安将他的学费全额免除了的关系，现在金钱方面反而有了余裕。

就算请了三人份的面条也没什么的说……

“哈……呜……”

看着因为用叉子将面条卷起失败而发出呻吟的梅珍，雷冯考虑是否要延期，等将三人凑齐了再来。

“对不起……”

“诶，诶？”

努力将连抬起来，梅珍以惊讶的面容看着雷冯。结果，好不容易卷起来的面条又一次掉落在了碗里。

“啊，我是想要不要最好等到你们三个人一起的时候再……”

“没没没有那回事”

“是吗？”

“恩，恩。是的。这样就，好了”

看到满脸通红地继续用叉子伸向面条的梅珍，雷冯压下了想要将同一句话再说一遍的冲动，开始收拾自己的面条。

暂时陷入沉默的店内，突然间为欢呼声所沸腾。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梅珍看向那边，雷冯也将视线转向屏幕的方向。

“……怎么回事？”

“对不起，我也看不到”

因为屏幕面前聚集着的店员和其他客人的原因无法看到。虽然能够通过内力系活刭将听力强化后去了解情况，但是并没有关注到那个程度。

“……不怎么，感到在意的样子啊”

“诶？”

“就是对抗战的胜负之类”

“恩，算是吧”

“果然，就算现在也并不很感兴趣是吗？”

“恩——，也并非如此”

“那么，是因为雷冯很强，所以并不在意对手怎么样吗？”

“也不是那个原因。只是……。”

“啊，对不起……”

似乎感到自己问的太多了，梅珍再一次满脸通红的低下头。

“啊，不是的。我并不是那么想的。恩——……该怎么说呢……”

考虑了一会儿，雷冯总算整理好了措辞。

“……在古连丹，武者是备受关注的。其他的都市也只是知道这里而已。难不成在任何地方都一样吗？”

“……备受关注吗？”

“恩。我想你也知道吧，古连丹同污染兽的遭遇战异常的多。”

“……恩”

“而且，在古连丹能够使用刭的人非常多。但是，能够使用刭和能够同污染兽战斗是完全不同的事……”

“就算在与污染兽战斗最多的古连丹，他们也非常重视武者的素质。所以武者之间的交流赛相当多，类似于对抗战，也有政府公认的选拔击退污染兽成员的比赛，在古连丹，必须先在这些比赛中得到认可，才能被当做武者，就是这样的氛围。”

就这一点，对于雷冯来说，洁露尼的学生实在有种太“散漫”的感觉。虽然作为小队一员在对抗战中出战，并不时突出表现他并不会大意，但却没有在古连丹时候的那种紧张感。

在事先没有情报的条件下战斗的方法对雷冯来说反而更加游刃有余。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战斗能够更加的集中。

在某种意义上来讲，自己是卑鄙的存在也说不定。

但是，这对于胜负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战斗不可能总是等待五分钟以后再堂堂正正的开始。

梅珍好像很高兴一样拍了下手。

“啊，我也听说过这样的事情。恩，什么由古连丹的陛下给予称号之类。”

“那么，雷顿也参加过这样的比赛吗？”

“恩，参加过”

不仅如此，还是梅珍所说的由陛下授予的称号……天剑授受者的所有者。

这件事并没有对梅珍她们提起过。因为没有提起的勇气。

无论如何，他都做出了被剥夺天剑授受者称号的事情。虽然自己自身并没有觉得做错，但还是理解那对于都市的系统来说是多么重大的问题，因而对于梅珍她们会作出的反应感到恐惧。

（我难道有心病吗？）

想起被妮娜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她露出的那种悲痛的眼神。

那双眼睛难道还会在其他人身上出现吗……这样想的话，那以后无论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很痛苦。

“……那么，也同污染兽进行过战斗吗？”

“恩，有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回答的太过简单，梅珍的脸上就那么固定着惊愕表情。

“……难道不感到害怕吗？”

“诶？”

“在之前那次，非常害怕啊。一直呆在防空洞里面，不像娜尔姬和雷顿那样战斗……想到说不定会死掉的话，就非常害怕。”

“但是，那是武者所必须做的工作”

“娜尔姬希望成为警察。而雷冯的话……也并不想那样不是嘛？”

“虽然是这样没错……”

这下子，雷冯有因为找不到说辞而苦笑起来。

在人们不得不在都市世界中生存的前提下、在武者作为对抗污染兽威胁的存在的前提下、退一万步讲，在武者作为都市中受到优待的存在的前提下，根本不允许武者们选择从污染兽的威胁下逃走。

这在都市世界中是绝对不可违逆的。

（既便如此却要放弃这样的武者身份）

虽然不再怨恨强迫自己转入武艺科的卡利安。但是，对于违背自己愿望的现实，也并非将不满完全舍弃。

（说不定……）

说不定是身体中残存着的古连丹的部分，不让自己舍弃武者的身份。

但是要想在那里舍弃武艺，从事其他的事情是几乎不可能的。那比起在其他都市从头开始，是一条更加艰险的道路。

雷冯·阿尔塞夫这个名字在古连丹来说是一个禁忌。

（唉，也难怪陛下下达逐出都市的命令）

排斥了重温回忆的可能性。认为自己考虑了愚蠢问题的雷冯微微地摇了下头。

“雷顿？”

“恩？啊，没什么”

回过头来，发现梅珍的面碗已经空了。

“甜点的话去别的店行吗？在这里不知为什么平静不下来”

“诶？恩，恩。也行”

“你知道哪家店不错吗？”

“……恩，什么地方都行吗？”

“恩，小梅觉得可以的话哪都行”

“稍微，有一点远”

“那么，就去那家吧”

说过自己领了薪水来请客的雷冯，被梅珍带着离开了街道，向着学校设施密集的地域走去。

“在这边没问题吗？”

“恩，这边有家冰激凌非常可口的店铺”

“啊~所以说，只是如此？”

虽说是学校附近，但是同每天所去的场所不一样，雷冯完全不知道有这样的店存在。

“前些日子，偶然中发现的”

这样说着走在雷冯旁边的梅珍看上去相当高兴。在面店中的紧张气氛被一扫而空。看样子渐渐习惯了娜尔姬和米菲这两个青梅竹马不在的情况。

（这表示，我已经被她所接受了吗）

这样想着，不禁感到这是自己习惯了在洁露尼生活的证据。

在梅珍的引领下来到的地方是公园。在环绕着公园的树木的间隙中，隐隐约约可以可拿到学校的校舍。公园内也种植着大量的林木，让人不禁安定下来。

“这里里炼金科很近啊”

“是啊”

在此假日期间，炼金科打开的窗户中却冒出不可思议颜色的烟雾。很显然有人在进行奇怪的实验。虽然不知道有没有成功，还是祈祷下那个烟雾中没有混在着有害物质吧。

对于响起的警报没有感到吃惊，这也是习惯了这所学校的证据吧。

“啊，就是那家店”

旁边的梅珍也是没有注意到警报的样子指向公园一隅的一家七彩虹般的摊位。

“摊位啊”

还以为是为了抄进路而从公园里进过的雷冯感到惊讶。

“偶尔发现的。还好今天也在”

确实，今天人们大多聚集在野战场周边，对于可以移动的摊位来说，不再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梅珍点了一份纯正香草味冰激凌，雷冯为了找一份不太甜的点心而烦恼了一会，最终要了份酸味的。

“说起来你好像并不喜欢甜食，对不起……”

“没关系，这个很好吃啊”

事实上，酸奶味的冰激凌也正合雷冯的口味。

边品尝着冰激凌边向四周看去，发现了一个推着轮椅的人影。

“……啊”

“啊……”

与推着轮椅的身影对上了视线，两人不禁发出声音。

“这还真是奇遇啊”

是哈雷。

为了与哈雷对话，雷冯将冰激凌一口气塞入嘴里，从椅子上站起来挥了挥手。

“下午好，今天也来研究室了吗？”

“是啊，为了陪某人。现在正在向脑袋里补充糖分”

这样说着的哈雷以“是的就是这样”的表情，转过头来看向坐在轮椅吃着冰激凌的另一个人。

直到现在为止，坐在轮椅上的另一个人都没有看向这边。

“这家伙，基里库·塞隆。和我是同一个研究室的”

那个人以感到很麻烦的眼神回过头来盯着哈雷，不过哈雷视而不见。

“是你说要我陪着的吧，哪，他就是雷冯”

“……你说什么？”

睨视着的视线就这么转向雷冯。

相当的美形。纤细的面容，常年不见日光而显现出的不健康的青白皮肤。可能是坐在轮椅上的关系吧，给人一种病弱的感觉，不过盯着雷冯的眼神将这一切浪费了。

“就是你吗，将我的作品毁坏掉的家伙”

“作品？”

“这家伙就是复合錬金刚的开发者”

“啊……”

在于老性体的战斗中，雷冯得到了有数种錬金刚合成的，将它们的优点集合在一起的新型錬金刚。

而这种复合錬金刚的开发者却以自己讨厌陌生人的理由拒绝与他们见面……

“实在是，你还真做得出来。与其这样使用我的作品，还不如就这样被虫子吃掉好了”

“喂喂……”

这家伙还真是有张坏嘴啊。

“我到不认为雷冯的技术有那么差”

“这种事情，看看被解体的那个就知道了。那种乱七八糟的砍法到底是什么？连斩线也没看到就乱挥。真亏你能活着回来”

已经哑然的雷冯也能深切的体会到他的愤怒。

（这个人难道在那以后看过战斗的过程吗？）

在战斗的过程中，复合錬金刚所含的三种錬金刚有两种被破坏了，最后交给哈雷的只剩下其中的一种，这个人对剩下一种的状态进行分析，居然通过上面的痕迹将雷冯的战况一一推测了出来。

“所以我以前也说过啦，复合状态下将密度压缩了以后容易受到热量的影响。热膨胀以后硬度会下降，使其结构受到破坏，因此为了防止这种连锁自坏现象而装配了安全装置。但是长时间使用的话热量的释放还是会出现问题。”

“虽然能够理解这个问题。但是，既然已经排出了二次自坏的原因却还是失败了，这对我来说是不可原谅的”

“因为毕竟没有经历实战，所以没办法每次都做到完美”

“不，也不是那样……”

“……！”

“……！”

从不知为何进入白热化的两人那里离开了少许，雷冯进入了观察状态。

“……恩，不去阻止他们可以吗？”

“……冰激凌快要化了，还是快点吃掉吧”

“……说的也是呢”

看着他们的样子，梅珍也接受了雷冯的建议。两个人正在用专业术语经行着激辩，内容完全无法理解。

但是，看到他们的讨论已经偏离了开始的话题，梅珍也决定不去干涉他们。

当雷冯他们将冰激凌吃完的时候，两个人终于停止了争论。

“可恶，喉咙都冒烟了”

基里库捏着喉咙说道。

“好不容易补充的糖分被浪费了不是吗”

哈雷也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沁出的汗水。

“那么，在进行一次补给，然后将刚才的问题来一次再检讨。草莓味”

“正如所愿。巧克力味”

不知道实在吵架还是在决定买什么的对话之后，两人分道扬镳了。以哈雷一个人走向摊位的情况看来，基里库的也由他代买了吧。

因为哈雷离开了现场，基里库又一次盯向雷冯。

“……怎么？你们还在啊？”

看样子他完全将雷冯他们抛在脑后了。

“啊，怎么说呢……将你的作品会坏掉了，实在很对不起”

雷冯低下了头。听到背后的梅珍紧张的发出吞下口水的声音。

“……道具这类东西正是为了被破坏才制造的”

基里库收回了盯在低头认错的雷冯身上的视线。

“但是，可能的话，希望能够让他的毁坏变得有意义……这一点，不就是你所应该担当的责任吗？”

“那当然。如果使用的是普通的錬金刚的话，在那种情况下，我说不定就无法脱身了”

“……是嘛”

基里库转动了下轮椅，将自己转的背向雷冯。

“下次的作品将更好用。希望你也能将他使用的更好”

“……好的”

雷冯将头抬起来，与梅珍一起离开了公园。

在视野的一端，雷冯看到哈雷拿着两人份的冰激凌快步向轮椅上的基里库的方向走了回去。

“啊，那两个人聚到一起的话可不得了”

同妮娜说了白天的事情后，她一下子变得跟刚才截然不同。

在机关扫除中，两人边说边擦拭着管道。

“不得了……吗？”

“不得了吧？”

“……应该是吧”

“是吧！”

颔着首，妮娜压抑不住发出想要杀人般的笑声。

“我虽然也只见过几次，并不能说很了解。‘你这家伙，只知道用蛮力是吧’之类，被他教训了好些，不过说的太专业了，很难理解就是了”

“前辈的錬金刚也是那个人做的吗？”

“啊，是啊。虽然那样，不过那个人确实很厉害，尽管被数落了一通”

在公园的时候，基里库用了“斩线”这个词。所有事物都有其易被攻击的角度，对着那个角度给以剑必要的加速的话，就算很坚硬的东西也能够被切开。

当然，这个所谓的斩线就算是同一个事物，在不同情况下也会不一样，如果不是熟练的剑术使的话，是没有办法掌握的。

“那个人，以前说不定是个武者”

“也许吧”

妮娜也一定在考虑这基里库的轮椅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对虽然看到斩线去还是将錬金刚折断了的雷冯，生气也是应该的。

因此，也正因为这样，当时才低头认错的。

“话说回来，虽然是那个人的作风不错，但是说雷冯你技术差，这有点……”

“不，实际上他确实指出了我的失误之处”

“是吗？”

妮娜的表情变的有些吃惊。

“恩，前辈应该也看到了，变成那种状态的决定性的因素在于两次斩击的失败了。”

当然，雷冯也有他的理由。那两次斩击中都存在着让他无法集中精神进行正常动作因素。

而且，造成两次失误的因素之中，都有着妮娜的关系。

进一步讲的话，錬金刚本身也存在着与污染兽战斗时间太长后持久力不足的问题。

然而这些问题雷冯却并没有说出口。

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在于将在古连丹所使用的战斗方法套用在这边的自己的失误。

那次之后，雷冯在图书馆中调查了其他都市与污染兽交战的记录，果然，古连丹的话……应该说天剑授受者与污染兽的战斗方法显然是异常的。

在遇险的都市之外与污染兽进行一对一的战斗表演本身，与有勇无谋是相同意义的。

以此为前提而制造出来的錬金刚，在古连丹以外的地方根本不存在。

“对了，雷冯”

“恩？”

对于失败的理由追究的太深的话，妮娜说不定又会归咎于己。因此对于能够转变话题，雷冯从心中感到庆幸。

这样想着的雷冯发现，妮娜仿佛有点踌躇似地转过身躯。雷冯歪着身子，看到她的脸颊稍稍有些发红。

“怎么了？”

“啊，恩……那个叫做娜尔姬的女孩，在雷冯看来怎么样？”

“娜尔姬吗？”

“啊，是啊，你只要说出实在的感想就好，不必有什么忌讳。”

为什么说这样的话啊……有点讶异地像要瞒混过什么似地咳嗽了好几声的妮娜，雷冯说道。

“是嘛。在一年生中来看，还是很有实力的。比起冲刭，更加偏向于活刭方面的造诣，除此之外，行动力在一年生之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是这样啊”

这次又扭扭捏捏的笑了起来。

“……难道，你要将她招入小队吗？”

察觉到有些不好的预感，妮娜颔首道。

“恩，说不定会那样”

“啊，问什么突然……”

“并不是突然想到哦，我考虑了很久了”

将刷子上的污垢在盆里洗刷着，妮娜回答道。

“精锐的吸收必须从最初开始。况且现在的武艺科中几乎没有能够拥有成为小队成员成绩的学生。那么将可能拥有素质的成员拉过来由我们进行培养说不定能够达到效果……这样想到后，我便四处无色目标。在入学式上对你留意也是出于这个原因。”

“是这样吗”

“不过，你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有什么眼光”

这样说着的妮娜笑了起来，雷冯也耸起了肩膀。

如果不是在入学式上卷入了为了自己故乡的事情而起了争执的武艺科新入生的骚乱的话，雷冯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考虑放弃武艺，进行新的生活方式的雷冯最初相当倦怠，不过现在的话，已经对但是的事情没有任何后悔可言了。

“但是，还真是的。虽然在一年生的授课时间进行了多方观察，还是没有发现能够比那个女孩更加素质优秀的。唉，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妮娜露出的叹息声，被周围发出的机关声音所打散。

从小就被发现有武者潜力的人，大多由都市的运营者们掌握着，不会流散出来。

有才能的武者的数量，对于都市来说与战斗力是同等的。对污染兽时的危机、还有像是今年将要发生的同种都市之间的战斗……战争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存在。武艺高强的武者是任何都市都梦么以求的，当然，不可能那么简单就放手。

（难道……）

妮娜的离家出走也是出于这样的原因吗？雷冯私下里这么想道。

毕竟在刚入学时就被选定为小队成员。那么在其出生的都市里也应该受到认可才对，那样的话，应该不可能离开原本的都市才对。

也曾说过家里很有钱。那么，也有可能是出自代代人才辈出的武者一族。

武者之所以作为武者是因为刭的能力。将肉体强化的内力系活刭与放出后对外部造成直接破坏的外力系冲刭。作为其根本的刭的来源，是武者这一人种所具有的特别的内脏器官，刭脉。

拥有刭脉诞生的人分为两种。从普通家庭中突然产生的突发的诞生型，以及由武者之间结婚从而人为的提升武者诞生几率的血筋型。

对都市的方位来说不可欠缺的武者，只是存在就能够成为金钱。为了提高武者出生几率，任何都市都会给予奖励，如果产下了持有刭脉的小孩的话

就给予支援奖金的都市也很多。

而且，如果被证实有相当的实力的话……就古连丹来说甚至能够得到与天剑授受者相匹敌的地位。

（想太多了吗？）

虽然这样想，但是这个可能性也绝非等于零，这就是雷冯所认知的名为自律型移动都市的世界的系统。

正是利用了，不，是恶用了这个世界系统的关系，雷冯才能够储存了大量的金钱。

“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

因为没头没脑的考虑太多，身体停了下来。雷冯有些慌张地动起刷子，刷起管道，真亏他能在形态不明的固体上利落的工作。

“不管怎样，我都要去邀请她进入，到时候就要拜托你了。”

妮娜放下这句话，便结束了对话，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估计会很困难吧）

这样想着，看到旁边的雷冯也集中到了工作中。

（不好。又问了了多余的事情）

以前捡到雷冯的信，读了以后，虽然表面上当做没读一样作罢的时候，妮娜却感到有些倦怠。

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感受。胸口的深处感到有些毛躁，也并非没有沮丧的感觉。对待雷冯时虽然感到愤怒，但是又生不起来气。想要怒吼却又吼不出来。

不知为何，希望能够了解莉琳……信的主人的事情。

（不，就算问了的话还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吗。算了吧）

到了收工的时间，雷冯和妮娜收拾起了道具。

“说起来，最近洁露尼很老实啊”

打开摆放道具房间的门，背后传来了妮娜的声音。

妮娜所说的并非这座都市本身。而是由都市的意识形成的小孩般姿态的电子精灵。

“说起来是这样呢”

每周一次从机关的中心部位脱离，同负责管理的机械科的学生们进行捉迷藏的电子精灵的身姿并没有在这周出现。

当然，机械科的学生们并没有捉迷藏的打算。

洁露尼对妮娜非常中意，总是在妮娜进行机关扫除的时候脱离出来。所以，总是由妮娜来负责找回洁露尼。

雷冯也顺便陪同寻找，所以经常看到洁露尼的身影。

全身散发着淡淡的光辉，自由自在地飞来飞去的洁露尼的身姿，无论什么时候看到都会觉得不可思议。

“不会又有污染兽之类的接近了吧……”

妮娜确认周围没人后说道。

对于机械科的家伙们来说洁露尼老老实实的话实在是谢天谢地了。只是对不时变得奇怪……甚至有时候停止工作的机关的调整工作就已经让他们筋疲力尽了。

但是其中说不定包含着的都市特有的危机感知能力。他们如果知道了的话一定会露出复杂的表情吧。

“会是怎么回事呢？”

“就算你问怎么回事，毕竟我在古连丹也没有遇到过意识与都市本体分离的的情况，所以根本没有办法回答”

“是吗。反正，也不可能就这么发生那种事情的啦”

“就是说啊”

洁露尼与古连丹不同，并非是与污染兽遭遇几率异常的都市。在雷冯到来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遭受到污染兽的威胁。

“说的也是”

“就是这样”

雷冯和妮娜仿佛在确认似地相互颔首。

在那里……

“哦哦，在那边啊”

无精打采的机关长露出脸来。

“怎么了？”

“有你的电话，从学生会打来的，要你接听”

“从学生会？”

“啊。是这样说的”

将电话递给有些惊讶的妮娜，机关长说了声“摆脱了”就转身离开了。

雷冯与妮娜看着对方的脸。

“看样子出了什么事情”

“看来是的”




废都的时间
03废都的时间

学生会召唤的虽然只是妮娜一个人。不过雷冯还是陪着妮娜一起来到了学生会长室。

因为如果是妮娜被召唤的话，那么有可能事关十七小队全体队员的命运。

“你想会发生了什么事情？”

“会是什么事情呢。从通过电话来通知这点来看，应该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

上次同污染兽战斗的时候，是由菲丽来传达学生会长想同雷冯秘密交谈的意思。

这一次的做法却不同。

“说的也是。但是，这么……已经早晨了啊，这种时间叫我们去看来应该是相当紧急的事情”

妮娜抬起头看看了天空喃喃道，都市现在还很昏暗，街灯正努力驱散着周围的黑暗。

雷冯追随者妮娜的视线。在星光淡薄的天空的一隅，赤紫色的朝阳已经逐渐地渗透、扩展开来。

“不要太勉强啊”

“诶？”

对着渗透出的朝阳眯起眼睛的雷冯听到那个声音不禁低下头来。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勉强应付了”

妮娜看向这边。

晨光从建筑物阴影的缝隙之中穿透出来。妮娜的侧脸沐浴着光芒看向这边。

“……非常感谢”

因为面向阳光，没有办法看清妮娜的表情。雷冯对稍有些遗憾地谢道。

“但是，前辈也不要太勉强自己啊”

“说什么呢。你是我的部下吧，那么由我来保护不是应该的吗”

追赶着突然加速前进的妮娜，雷冯他们向着学生会长室方向走去。

进入学生会长室，在里面的是罗斯兄妹。

“呀，这么早就叫你们来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一大清早，平时的话还是睡觉的时间，然而卡利安和菲丽却都是一副一丝不苟穿着制服姿态。

（这两个人，难道连睡觉都是这样的吗）

想象着一动不动，仿佛尸体一样睡眠的罗斯兄妹，却发现自己被沙发上坐着的菲丽盯着。

妮娜开始发问了。

“请问，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吗？”

“虽然是这样没错……不好意思，请稍等片刻行吗？全员还没有到齐”

女服务员示意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后，开始准备饮品。摆放饮品的同时，女服务员还带来了面包。

“那边看样子要花点时间？你们因为工作还没有吃过早饭吧？那就在这边吃一点吧。我们已经吃过了”

“那么，就不客气了”

妮娜向面包伸出手去，雷冯也跟随其后。

侧目看了看坐在一旁喝着茶的菲丽。

“怎么了吗？”

“啊，不，只是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等一下就知道了”

“啊，虽说如此……”

被菲娜不厌其烦地盯着的雷冯，只能闭上嘴巴陷入沉默。

门在此被敲响的时候，是在早饭结束后，正不知道手该放在哪的那一刻。

“武艺长……还有……”

站在高梵希旁边的是同样高大的壮汉，雷冯还记得这张面容。

“第五小队高鲁赫雷·路克斯。前来报到”

“辛苦两位了”

“这么早到底有什么事？”

两个人都完全没带有刚刚起床的昏沉感。卡利安好像对此非常满意似地点了点头。

“很紧急啊。对梵希有些不好意思，这有点马后炮了”

在卡利安的示意下，梵希和高鲁赫雷坐在了雷冯他们对面的沙发上。

高鲁赫雷在一瞬间看了这边一下。

非常锐利的视线，但是马上就从雷冯那里收回了。

“马后炮是指什么？”

武艺长将在场的所有人一一确认后质问道。

“请看这个”

卡利安从自己的书桌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这是……探查机拍到的吗？”

“恩，这是两个小时左右前放回的探查机上拍到的影响资料”

“两个小时前？那不就是是非常紧急的事件吗”

“稍微有点情况啊”

“恩”

梵希不再深究，重新集中到照片上。

照片中是一座山。从照片的左端到右端清晰地显现出山的棱线。看样子这座山并不是很高。

问题很快凸现出来。

在照片的右端边缘上有着巨大的阴影。

从特征上来看，这绝非自然物。桌子状的中央部上耸立着的无数塔形物体连在一起，下部附着半球似地物体。

而支撑起这个庞然大物的是无数的足。

“这个难道，是都市吗？”

“是的”

“啊！战争吗！”

“谁知道呢”

在充满了紧张感的室内，卡利安却一派安然地取出另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这张是那个都市的放大图”

“这个是……”

妮娜吞了口口水，雷冯也为照片中的惨状所动，皱着眉头。

下一张照片中的内容，是残破不堪的都市的姿态。

“太残忍了……”

高鲁赫雷低声念道。

覆盖表面第一层的金属板四散剥落，或是被折断，崩落下来。都市的足有好些只剩一半，有些甚至连根断掉。都市上的建筑物也遭到了严重的破坏。

第二层的有机板正在经行着自我修复，都市的外部为苔藓和藤蔓所覆盖。从修复的进度来看，现在距离都市遇袭已经过了一段相当的时间。

“看样子空气净化装置还在正常工作……”

“这是遭受了污染兽的袭击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

照片中的时间应该是夜晚。然而在都市里却看不到任何光亮。

“……也就是说这附近有污染兽吗”

“虽然已经将都市周围的资料调查过了，不过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当然之后会再经行调查。比起那个，我更在意的是这边”

卡利安指向其中一张照片。

“关于这坐上，梵希，你有什么印象吗？”

“……印象什么的，都市外面的样子的话……”

说着说着，梵希不觉停了下来。

“恩，等一下……”

“因为是夜晚拍摄的所以有些不敢确定，不过这坐山上稀稀落落的放置着的东西倒是有些印象”

“难道说……是超硒矿吗？”

妮娜抬起头，看到卡利安对她点了点头。

“啊，这是洁露尼抱有的唯一一座矿上啊。看样子洁露尼正在寻求补给”

“那么，那座都市也……”

“但是，为什么在这里？”

“据我推测，这座都市是为了逃避污染兽而从自己本来的领域中离开了，因此无法到达自己的矿山”

“因为饥饿，就连都市也会发狂的”

“还真是悲惨的现实啊”

梵希深深的叹了口气。是否跟卡利安想着同样的事，从他的表情上无法推知。

“那么，高鲁赫雷·路克斯、妮娜·安多克。除了梵希以外，我还叫你们过来是有原因的”

“是去侦查那个都市吗？”

向说话的梵希点点头，接着说道。

“看到了探查机的影响数据，但是矿山和都市的周围却没有见到污染兽的影子。然而，那座都市显然是被污染兽袭击了。在我们完全不理解污染兽生理状况的条件下，无法确认那座都市是否是污染兽为了捕获猎物而设的陷阱，在目前的情况下我们无法等待。所以要求你们两个小队进入都市经行侦查，取得确切的证据”

“……虽然对于侦查任务本身没有异议。不过，我希望能够了解下选择这两个小队的理由”

“单纯出于数字啦。新改良的都市外专用防护服的数量并不多，无法装备两个满员的小队。于是乎必须配合这个数字……当然，也有考虑到你们的对抗战成绩方面的因素。那么，虽然我认为你们应该没有异议，怎么样？”

“坚决执行任务”

“……了解了”

“恩，拜托了。出发时间预定在两小时之后。在此之前，你们就去集合好自己的队员吧”

“相当匆忙啊”

“在没有办法停下都市脚步的前提下，我希望能够尽量的节省时间”

卡利安说完，站起来向妮娜和高鲁赫雷敬了个礼。

“……那么，就成了现在这样了吗。真是的”

在都市下部边缘的门前，最后到达的夏尼德抱怨最大。带着睡觉时弄乱的头发跳来跳去。

“原本打算一直睡到中午的说”

妮娜有些呆滞的看着叫个不停的夏尼德。

“你这家伙……今天可不是休息日啊，到底在干什么啊？”

“作为一个帅哥，我的夜生活是你所无法想象的”

“怎样都好，还是过些正常的生活吧”

带着发怒的倦容，妮娜地仔细确认污染物质遮断防护服。

“恩，确实很轻”

穿在普通的战斗服下面，穿上以后很快就能适应，没什么不舒服的感觉。几乎完全感觉不到多穿了一件衣服。

“这还真不错”

“恩，这就是我要穿的东西啊”

夏尼德意味深长的看着自己的那件防护服。

“……恩”

“怎么了？”

夏尼德抬起头看着妮娜以及在摩托车后座上坐下的菲丽，眼神相当认真。

“……真性感啊”

“快点换衣服，笨蛋”

“知道了”

夏尼德拿下被甩在头上的防护服，拖拖拉拉的走向更衣室。

早已换好防护服和战斗服的雷冯苦笑着看着两人的对手戏。摩托车的检查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是哈雷的錬金刚检查。

不经意……转眼看向对着侧挡板弯下腰的菲丽。

“有什么事吗？”

“啊……发现那个都市的，难道是前辈吗？”

“……冯冯”

“啊啊对不起。发现那个的是菲丽吗？”

发现被不知为何讨厌称被称为前辈的菲丽盯着，雷冯立刻订正了过来。

“偶然发现的”

“那是当然，但是……”

令人在意的是，明明不是比赛时间却使用了念威。就算是偶然，然而从结果来看，只会让卡利安更不想让菲丽离开武艺科而已。

但是，就算问她得不到答案吧。雷冯忍住心中的疑问踩着侧挡板坐上摩托车座椅。

“……”

感到有点如芒刺背的感觉，雷冯掉过头来。

稍微离开一点的地方，第五小队正有条不紊的经行着准备。与这边不同的是，那边的队员完全没有抱怨，在队长高鲁赫雷的指挥下，顺利的完成了准备工作。

（又是……）

视线是从第五小队的方向传来的。

第五小队的五名队员以高鲁赫雷为中心商讨着什么。

高鲁赫雷正背对着这边。

（奇怪了？）

视线的主人并非高鲁赫雷。他正忙着同队员进行交流。身为五年生的他具备着队长所需的素质，能够充分地掌握自己的队员。

看着雷冯的是高鲁赫雷身边，盘坐在摩托车上的少女。

夏忒·拉德。

从剑带的颜色看来也是五年生。就二十岁的年龄说来，已经算不上的少女了。但是以她比菲丽还要矮的身高以及稚嫩的童颜来看，就算说她是与雷冯同岁都很可疑。

赤红的头发下犹如猫科动物般尖锐的双瞳，笔直的睨视着雷冯。

（诶？诶？）

满以为是高鲁赫雷的雷冯显得有些慌张。

看到雷冯为自己完全不打算隐藏敌意的目光所退怯，夏忒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怎么了吗？”

“啊，没什么……”

菲丽追寻这雷冯的视线看向第五小队。

再次看向这边的夏忒“叽叽”的磨着牙齿。

“……还真是小心眼啊”

“哈哈哈……”

干笑了几声回过头来，哈雷已经完成了錬金刚的检查，将它递了过来。

“这是在上次的比赛中结下的仇吗？”

看来哈雷也看到了。

“看来是的吧？”

“第十七小队在武艺科以外人气可是非常之高啊。对此看不过眼的人也相当的多啊”

“哈……”

“华丽的赢得胜仗，队员又都是下级生。队长是个美人，攻击手实力超群，这在观众的眼中看来不是很有趣吗”

雷冯沉默着拨弄接过来的錬金刚。

“……如果不是这么急的话，本打算将新的复合錬金刚交给你的”

“……昨天，讨论出什么结果了吗？”

“啊，那个啊……是关于污染兽专用的方面啦”

哈雷的声音沉了下去。

“通过这一段时间对上次那个的解析，所制成的对污染兽用錬金刚的耐久性不足的问题依然存在”

“虽然那种勉强的事情已经不太想再继续做下去”

“但是无论如何还是希望能够避免在战斗中发生武器折断这样的事情”

“是啊”

“那么，现在所说的这个可以称的上是针对人的，轻量化錬金刚的代价就是无法替换錬金刚的种类，这种錬金刚已经快要完成了。到时候还要拜托雷冯过来进行测试。就算是你，也不愿意手上的武器在关键时刻出问题吧？”

上次的复合錬金刚，在于污染兽进行战斗之前从未经历任何实战。

“说的也对”

夏尼德更衣完毕，从哈雷那接过錬金刚后，第十七小队的准备工作宣告结束。

在早已准备好的第五小队冰冷目光的注视下骑上了摩托车。雷冯与夏尼德负责驾驶，菲丽同妮娜则分别坐上自己的座位。空出来的座位用来摆放行李和给养。

头盔与菲丽的念威端子连接着，使得眼前的世界甚至比平时更加鲜明。

外部大门打开了。

“祝你们好运。同时期待你们带回喜讯”

伴随着通信机中传来的卡利安的话语，雷冯他们开始向荒野进发。

骑着摩托车行驶了半天时间，众人安然无事的到达了目的地。

“这个还真是……”

通信机里传来夏尼德惊讶的声音。

虽然在照片里面已经见识过了，不过与实际见到的感受果然还是不一样的。雷冯他们头上就是折断的足的断面，上面覆盖着有机板自然修复所生长出的苔藓。

这些苔藓群看上去随时有剥落的危险。尤其是离开了能源补给的部分已经枯萎掉了，这就更加剧了这种危险。

“就算是被污染兽袭击了，也不至于这么夸张吧？”

“因为是推测的啦”

“会长大人的推测啊……不过看上去好像有对不对啊”

“外缘部西侧的探查已经结束了。停留所完全被破坏了，锚绳完全没有被使用过的痕迹”

“这里是第五小队。东侧的调查完毕。这边没有停留所。外部大门被锁住了”

来自第五小队念威操纵者的联络。

“啊啦啦”

“看样子没有上去的路径啊”

“看来只有通过绳索了”

听了雷冯的提案，妮娜点了点头。

“这里是第十七小队，我们将在通过绳索登上都市后，开始进行调查”

“了解。我们将在东侧进行调查。合流地点将在定下来后通知你们”

雷冯将錬金刚拔了出来。在念完启动键语后，随着一道青光，雷冯雷冯手中的錬金刚消失了。

一件带有手柄的奇妙武器出现在了雷冯手中。

钢丝。

为了执行特别的任务而将钢丝状态的封印解除后，无数的钢丝在雷冯的刭的作用下飞舞起来，将他与都市连接到一起。

“雷冯，和我一起上去吧”

“我知道了”

将菲丽的身体用钢丝卷起来后，雷冯最先一个登向上面的都市。像是通过空气过滤器的滤除液般的感觉后，雷冯到达了地面。

在视线游走的同时，钢丝也动了起来，对周围十米的范围进行了缜密的调查……这些动作在落地的一瞬间完成了。

“我保证这周围的安全状况哦。还是说，如果不亲自查看下的话不能安心呢？冯冯”

“当然相信你了，不过，这是习惯一样的东西。虽然被知会过了，但是果然还是想自己确认下”

收回钢丝，感到自己额头上开始沁出汗水的雷冯回答道。

“没有意义的行为，与其这样浪费精力，不如更加小心点吧”

“……对不起”

话说回来……雷冯看着菲丽不禁全身冒出冷汗。

用钢丝来对周围的环境进行调查并非今天才开始使用的办法，但是这种缜密的活对大脑来说实在是一种很大的负担。

（念威操作者的大脑跟我们大脑的构造果然不一样啊）

将大量的情报一一确认同时进行处理，这种事情是一般人想都不敢想的。

到并非觉得她们是异端。毕竟作为武者，他们有着常人所没有的刭脉这种器官。

作为人类却又不是人类，作为武者，却又是念威操纵者。

（……这是不可能不在意的）

“怎么了吗？”

“……没什么”

将想到的话吞了回去这样答道。

那边妮娜和夏尼德两个人也上来了。

“怎么样？”

“暂时还没有发现一具尸体”

菲丽带着毫不在意的表情回答。

菲丽的重晶錬金刚已经复原，并且飞散到了都市中。

就算这样待机，也能够通过菲丽对都市进行调查。

“那么，就从附近开始对重要设施进行挨个调查”

“都市的一半的话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完成了”（疾风：这句话菲丽说的，看样子有些恼火）

“是啊，我们在这里等着不就行了吗”（疾风：这大概是夏尼德吧）

“我并不是怀疑菲丽的能力，但是不能接受这种调查结果的家伙还是有的”

“……好吧”

菲丽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接受了。

“……找到机关部的入口了吗？”

“还没有，看样子不再这附近”

“是嘛”

“但是，避难所的为止倒是找到了”

“那么就从那里开始吧。希望能够找到幸存者”

“虽然希望很渺茫”

狠狠瞪了一眼发出喃喃话语的夏尼德，第十七小队在菲丽的引领下想都市的深处前进。

“呐，高鲁”

“恩？”

边回答从肩膀上传来的声音，高鲁赫雷边对周围经行观察。从都市东侧侵入的第五小队被分成了三组，包含念威操作者的小队被留在了后方待机，高鲁赫雷和另外一个小组对周围的建筑物展开了调查。

“如果在这个地方设下陷阱的话，应该会被当做事故吧？”

坐在肩上的夏忒说着，高鲁赫雷停下了脚步。

两个人现在正走在一条商店街上。道路上没有任何人影，店铺基本上被破坏，碎片在道路上东一堆西一堆的散步着。

“并不会那么简单，你也见识过那家伙的实力了吧”

“虽然见识过了，不过如果出其不意的话也许能行”

高鲁赫雷以鼻子笑了起来。说是笑，不过是用鼻子摆出奇怪的表情罢了。

“天剑授受者几乎是无机可乘的”

“是那样吗，不过不去做的话也没法知道吧”

夏忒的双脚摇晃着踹在高鲁赫雷的胸前。不过厚厚的胸板对此毫无反应。

“说出不去做就不知道这样的话，就说明你还不够成熟啊”

“呜……”

高鲁赫雷再一次动了下鼻子，这次闻到了臭气。

这是腐臭。还有血的味道。看到忙于搬运餐饮店和食料店中的食材的苍蝇们，有腐臭也就不奇怪了。

但是，血腥味就……

见到道路上零零散散分布着的黑色物质，也能够理解了。

在这个都市中确实发生了惨剧。

污染兽袭来后，武者和念威操纵者拼死战斗，最后败北。在突破了空气过滤器后，四处飞舞的污染兽在都市中降落下来，对着它们久违了的或是第一次的除了污染物质以外的食物尽情的享用。

但是，既便如此……

“为什么没有尸体呢？”

污染兽袭来之际，都市的居民们应该都躲进了避难所。那么尸体应该都在那个地方静静的腐烂了才对……

“连武者的尸体都没有，确实有些奇怪”

从都市的规模来看，不管武者的素质如何，至少还是聚集了相当的数量的。他们战斗的痕迹虽然保留了下来，但是一具尸体……甚至是手臂上被切下的一块肉片都没有看到，这实在太奇怪了。

“仿佛曾经有人整理过一样”

肩上的夏忒低声说道。

在已经没有活人都市中，到底是谁做了这样的事……

貌似可以付之一笑的夏忒的话，在高鲁赫雷看来却不能这么放过。

“呐，高鲁”

夏忒出声唤回了沉入思考的高鲁赫雷。

“恩？”

“因为这样就放任那个家伙不管行吗？”

回到了最初的话题。

“当然不行”

在心中深处念道的同时，回答道。

“我绝不会放过那个家伙”

永远也忘不了从信上知道了那件事的时候的冲击。而且是从真真正正，悲剧发生者本人的信上了解到了以后，冲击就更加增大了。

“那个家伙杀死了加哈路德先生。把作为武者的加哈路德先生”

如果这只是事故的话，高鲁赫雷会悲叹着吞下愤怒。

但，不是那样。

在后来的信上，详细地记述了来龙去脉。

“那家伙是武者的耻辱，绝对不能放过”

利用天剑授受者的地位在古连丹进行黑暗交易，甚至打算将想要将此事公之于众的加哈路德在比赛中用合法的手段杀死。

虽然加哈路德并没有死，但是因手腕被切断而负了重伤，这是因为刭脉出现了异常。对于武者来说，这就意味着再也无法使用武艺。

“只是将其逐出古连丹这样的惩罚，陛下实在太温柔了”

做了那样的事情，现在却在洁露尼再次以武者的身份露面。虽然暂时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但这不代表以后不会发生。

“由我来从根本上阻止他”

“高鲁，我也会帮忙的哦”

对此，高鲁赫雷摇了摇头。

“即便内心腐烂，那个家伙还是有着天剑授受者的实力。对于天剑授受者我还是了解的。不能让你去面对这样的危险”

“笨蛋！”

面对断然拒绝自己的高鲁赫雷，夏忒握紧的拳头落在了他的头上。

避难所的天花板上被开了一个大洞。从天花板上落下的瓦砾呈放射状散开。瓦砾的边缘凝固着赤黑色的血迹。

所幸的是，因为天花板上的大洞，避难所里面的腐臭在一定程度上得到了散发。

“还真是非常惨啊”

夏尼德用手捂着嘴巴和鼻孔说道。

腐败的臭气宛如灌浆一般充满了避难所的各个角落。雷冯与妮娜和夏尼德一样用手捂着嘴巴和鼻孔。菲丽则是拒绝进入避难所，一个人在门口待机。

“有人活者吗？”

“没有”

抱着一丝希望的妮娜问道，然而从念威端子上传来的确实菲丽冷冷的否定。

“可恶”

妮娜狠狠地跺了下脚。

“话说回来，这里果然也是一具尸体都没有啊”

夏尼德皱起额头说着。

“简直像是有人整理过了一样”

就像夏尼德在看过了其他地方后一样，雷冯也说出了同样的话。

就算是污染兽将都市的居民啃食殆尽，将这样巨大数量的人吃掉后一必定有有残留者。

然而现在却一个也没有。

在空气净化装置还在正常运行的情况下还是存在有生还者的可能性的，但是菲丽的念威目前还没有探测到人类程度的生命反应。即使有，也是作为食材的家畜和鱼之类的。

“难道是前些日子洁露尼遇到的那种吗？”

对于这个疑问，雷冯的回答是摇头。

确实如果是那样大量的幼虫的话，有可能不会留下尸体。

但是……

“关于这一点，都市的破坏方式上存在疑点。正如所见，几乎所有的建筑都是从顶上开始崩溃的。如果是幼虫群的话应该是从中间推到才对”

污染兽是从空中飞来，再由空中离去。虽然可能不止一只，但是幼虫的话是不具备压倒建筑程度的巨大拳头的。

“那么，就是有什么人将这里的尸体收拾的干干净净了吗？”

妮娜的提问，雷冯无言以对。

即便是有生还者存在，在目睹了都市被袭击的惨剧的同时找到了逃出升天的方法，依旧无法想象他能够将所有尸体……至少是雷冯他们调查过的地域的尸体全部埋葬。

认识到这完全是不可能以后，雷冯他们在对避难所进行了仔细确认后回到了地面上。雷冯他们的目的并非寻找生还者，而是确认这里是否存在这威胁。

“呼，真受不了”

最先出来的夏尼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雷冯和妮娜也一样充分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虽然地上也有令人厌恶的臭味，但是比起避难所里实在是好太多了。

“这个都市到底怎么搞的？”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夏尼德不禁发出抱怨。

“从没有污染兽的反应来说，并没有什么危险不是吗？”

洁露尼还有一天就将到达矿山。在此之前，必须对这座都市是否安全进行确认。

“虽然不一定存在污染兽的危险，但是放着这个解不开的迷不管的话，以后说不定就会出现问题”

妮娜这样说道，菲丽沉默不语。

“无论如何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太阳也快要落下去了，趁天还亮着，还是快点与那边合流吧”

现在已经是日暮时分了。

“第五小队的联络来了。是关于合流地点的指示”

“就这样吧。那么，跟那边说我们现在就出发……走吧”

根据菲丽叙述的坐标，雷冯他们开始移动。

走在后面的雷冯，突然停下了脚步。

是因为身处腐臭气味四溢的环境的原因、还是因为这个都市实在太过安静，伴随着逐渐降下的夜幕，雷冯感到都市被更加厌恶的事物所笼罩了。

第五小队所选择的泊宿地点是位于都市中央的武者用的待机所。

“电器还能使用啊”

妮娜颇有些感慨的样子从入口前的长廊下对驻留所进行巡视。

机关虽然已经很微弱，不过还是正常的运作着。由于其他的消耗节省了下来，电力供给还能够自给。

菲丽边回答，边将自给的身体沐浴在由天花板上的空调静静流出的空气中。

比起照明，更加庆幸的是这些空调的存在。从侵入都市的那一刻起，菲丽她们就被从各个角落传出的腐臭的气味所包围。

菲丽接到了来自第五小队的联络。

“队长，路克斯队长希望跟你商讨下房间分配的问题”

“知道了，我就去”

目送妮娜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菲丽一个人。雷冯和夏尼德正在对周围的安全进行再一次地确认。

双手抬起，感受着空调送出的和风的同时，发现入口处有人进来了。

“啊……”

“……啊”

从入口处进来的夏忒一脸厌恶的神情，菲丽也是眯着眼射出冰冷的视线。看来她同雷冯他们一样，在对周围环境进行确认。

互相瞪视的一瞬间，宛如火花冒出来一般。

不知为何遭到如此的厌恶。但是，菲丽并非能够无视对方强烈恶意的人，相反，她正面回击了对方的挑衅。

重晶錬金刚自从来到这个都市以来保持着常时复原状态，念威端子以驻留所为中心在四周散布，菲丽身边保有数个以用来自我防卫。

有这些的话，应该能够应付眼前的夏忒。

念威操纵者的能力不仅仅局限于情报的收集和解析。用来对付这种小心眼的女孩子也不错。

虽然这样考虑，夏忒却只是将手放在剑带上的錬金刚上，保持这个姿势像是要从菲丽身边经过。

“喂”

当走到菲丽旁边的时候，夏忒出声了。

“你，知道那个家伙的真面目吗？”

这句话，使得菲丽变得有些僵硬。

“你是指什么？”

“……你是说真的吗？还是明知故问？那个一年生到底是什么样的家伙，我可是听说了”

虽然打算当做是耳边风，然而菲丽却任然无法完全隐藏住愤怒。

“……”

“哼，看样子是明知道这件事却还是利用他啊。这样说来，学生会长也是知情的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利用那种卑鄙的家伙啊……都到这种地步却还想隐瞒，我们就这么没有信用吗？”

看不见的杀气形成利刃向着菲丽的喉咙飞去。赤红的头发宛如附着着旺盛燃烧着的火焰一般飞舞。

僵硬着的菲丽脸上固定着冰一样的表情，看着夏忒的瞳孔。

“怎么了？”

“……如果是为了掩饰自己两年前的惨败的话，我觉得不需要这样对别人指手画脚”

“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太弱的话，那个人应该可以以一般教养科学生的身份在这里安安稳稳地生活吧。无法做到这点的现状，不是你们的不成熟所造成的吗。无法成为守护者的武者，对于社会来说是多余的。还是好好照照镜子称称自己的斤两再说吧”

“什么、你……你、你这家伙……”

夏忒气的发起抖来，伸手将錬金刚拔了出来。

不过还没来得及吟唱启动键语，廊下就传来了制止的声音。

“到此为止吧”

“高鲁！？但是！”

“不要在这里引起争执”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将拔出来的錬金刚猛的插回剑带中，夏忒狠狠的踩了一下高鲁赫雷的脚，向深处走去。

淡然受下了这一击，高鲁赫雷向菲丽抱歉道。

“对不起，我的队员给你添麻烦了”

“……不”

菲丽深深吸了口气答道。压下心中的愤怒抬头看了看面前的高大身躯。

“但是，那同时也是我所隐藏的疑问。那家伙，她只是说出了我的心情而已。”

“……你也是古连丹出身的吧”

“是的。高鲁赫雷·路克斯。古连丹的天剑授受者，萨布艾力斯·路克斯的弟弟”

“……是吗。那么，刚才的话不过只是我个人的感想罢了。并不代表哥哥的意见”

“明白了。关于那个家伙的事情也只是我个人的想法罢了，希望你能明白”

“……看来你并不接受我的看法啊”

“不可能接受”

“……真是令人不快”

菲丽以不让别人听到的微弱声音呢喃着。

房间的分配决定下来以后，只有妮娜一个人简单地打了个招呼，第五小队的家伙们也不愿意同第十七小队扯上关系。分配的房间也与他们离的相当远。

在第十七小队所使用的应接室中，漂浮着引人食欲的香气。

“呀，让雷冯来做饭实在是明智的决定”

喝光温热的茶水，夏尼德一脸满足的坐在了沙发上。

在电器和火具都还能使用的条件下，雷冯将从食料店中找到的还能使用的材料料理了一下。

“除了土豆以外，其余的青菜已经全灭了。所幸的是养殖场里面的鱼还活着”

虽然很简单，但是比起便携的冷冻食品却好了很多，雷冯也自然而然地松下了紧绷的面庞。

“恩……这样就没问题了”

“你是指什么？”

虽然雷冯追问了下，但妮娜却“恩”地点了下头。

“在矿山进行补给最快也得要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段时间内学校会暂时停止教学。我打算利用这个机会进行强化集训”

“诶，集训啊”

夏尼德发出不太情愿的声音。

“到现在为止也蓄积了一些对抗战的奖金，预算方面有了些余裕。在生产区域有个不错的地方。我想在那里好好的进行一些训练，不过食物方面存在些问题”

“在那种偏僻的地方的话，根本就没有商店”

“啊。很不巧，我是做不了的”

“我也不行”

菲丽虽然没说什么，不过对于知道她能力的雷冯来说都一样。

“因此，本来打算拜托手艺好的朋友帮忙的，但是既然雷冯做得到的话就没问题了”

妮娜把脸转向一边看着茶杯里剩下的茶水。

雷冯的脑中浮现出梅珍的身影。她的话，料理的手腕要比雷冯更加高明，但是对于怕生的梅珍来说，与雷冯他们十七小队一起合宿这种事情根本做不到。如果那样的话就不得不叫上娜尔姬和米菲。

不过如果真的怎么做的话，打算劝娜尔姬加入的妮娜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不管娜尔姬本人怎么想，在妮娜决定下来之前，无论如何都希望梅珍她们能够不要同小队扯上关系。

（看来只能接受了）

话说回来，既然是合宿的话就要考虑到食物的营养问题。就像莉琳信中指出的那样，考虑食物的营养平衡是很头疼的一件事。

考虑着这些事情的雷冯收拾起了餐具。

在收拾餐具的时候，夏尼德走了出去，菲丽也向自己的房间移动。

“不好意思啊，让你一个人做这些”

仅剩的妮娜有些抱歉的说道。

“没关系，早已习惯了”

“等下有时间吗？”

“有什么事吗？”

“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那么，我再来泡点茶吧”

雷冯重新泡了茶后，坐在了沙发上。

“关于刚才是事情，我有点问题”

雷冯立刻察觉到了。

“……这么说来，前辈也……”

“恩……那个看来是针对我的警告啊”

“也是针对我的吧”

菲丽同夏忒对峙的时候，雷冯和夏尼德正好站在门外不远的地方。

虽然夏尼德也听到了，但是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耸了耸肩就过去了。

“还记得吗？”

“萨布艾力斯的事情的我是知道的。不过他有弟弟这件事就不清楚了。但是就算没有听说过也并不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毕竟路克斯在古连丹来说是有名的武者家系”

“是嘛”

“而且……”

“……怎么了？”

“没什么……”

如果是路克斯的话，高鲁赫雷对雷冯所抱有的敌意应该不止是那件事。

“雷冯”

“……恩？”

“虽然很难开口，但是我知道你的过去，又身为队长。在任何时候，我都会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我已经决定了”

“队长……”

“你确实做了身为武者所无法挽回的事情。不管有什么样的理由，你的所作所为都不会原谅”

（要不断提醒自己啊）

再一次想起了那些话。

陛下所说的那些话。

在雷冯所做的事为古连丹的大众知道后，他被陛下打的趴在地板上，然后听到了那些话语。

妮娜的话使得雷冯陷入了过去，陷入的同时，雷冯一半的身心沉浸在了过去之中。

“不了解你的人，以及了解你却不能原谅你的人大量地存在着”

同伴只有莉琳而已。即便是在孤儿院中以英雄般看待雷冯的孩子们，之后也用憎恶的眼光看着他。

世界在很短的时间内逆转了。

“如果人们知道的话，说不定在洁露尼也会跟在古连丹一样”

去看看世界吧。古连丹的女王，艾尔雪拉·艾露莫里斯这样说了。但是无论到达什么地方，都会注意到过去并且回首那些事吧。卡利安知道了。然后还有自称是萨布艾力斯弟弟的高鲁赫雷。虽说都市是封闭的社会，但依然存在着人员的流动。雷冯的过去宛如在黑暗中逡巡着，潜藏着身躯等待走出来的机会。

“但是，我已经决定成为你的同伴了。既然决定了，无论谁与你为敌，我都不会是你的敌人”

“前辈……还是请你放弃这样的事吧。如果做了这种事情，就算是队长也会很危险的”

虽然为莉琳能够成为自己的同伴感到开心，但同时也为此感到痛苦。尽管现在因为身处不同地方的学校而能够暂时和平的生活下去，不过当时想对处在雷冯身边的莉琳加以伤害的人还是存在的。

“不要说傻话”

这样说道的妮娜笑了起来。

“如果连这样的事情也感到害怕的话，怎么能胜任你的队长呢”

那个笑容，将雷冯沉浸在过去的半身拉了出来。

被拉上来的同时想到，莉琳的笑容大概也是这个样子吧。

从窥视着自己的妮娜的视线中，雷冯确实的感受到全身都处在现实之中。

“怎么了？”

“恩？”

“自己一个人决定事情的话，往往会向着坏的方向发展。感觉也好，思考的方式也好，任何方面都是”

“那是因为自己想要一个人将所有事情都包揽下来……怎么说呢，毕竟我也没有说这种话的立场”

雷冯看着露出仿佛在脑中冒出自己一个人特训最后病倒入院的事情表情的妮娜。

“怎么了？”

“我在想，有前辈在真是太好了”

“怎、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雷冯注视着满脸通红的妮娜这样想到。

对着妮娜毫无隐瞒的说出一切。

在古连丹时的一切。

这样做的话，一定能够最大限度的获得新来吧。

这样想着的雷冯，开始组织起语言来。

与妮娜道别后，雷冯犹豫了一会后，站在一扇门前。

深深吸了口气，将压在肩上的紧张感分散出去，雷冯敲了敲门。

“……哪位”

过了一会后，门里传来了有些不快的声音。

“那个……我是雷冯”

房间的锁被开了下来，菲丽以冷冷的眼神从缝隙中看着雷冯。

“打扰一下，可以吗？”

门打开了，菲丽带着雷冯走进了房间。

这个房间是驻留所的睡眠室，并不很宽敞。只是两张双层床就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因为数量不多，使得雷冯他们无法一人分到一个房间。因为只住一晚上，所以也不要太奢求什么，对于提出这样意见的妮娜，夏尼德表示出反对，菲丽也沉默着表示出相同的意见，就是这么回事。

菲丽的话，应该是与妮娜在同一个房间，看样子两个人并不愿意单独相处这么长的时间。

“偷听是不好的习惯”

关上了门后，雷冯说道。

“对不起”

菲丽马上明白了雷冯的来意。雷冯低下头认错。

“不过，在那种情况下居然说出那样的话，那两个人实在是太差劲了”

“前辈也……”

“冯冯……”

“〔啊，恩……给菲丽添麻烦了啊……”

“真是，让人性情不畅”

在菲丽的呢喃中，雷冯抬起了头。

“你以为到底是谁的错让我们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啊，那些人根本就没有理解。就是因为这个我才感到不爽的”

“到现在还没有平息吗？”

“那是当然”

在这之前与老性体的战斗中，菲丽的真正实力被妮娜知道了。能够在都市外进行一天以上的距离进行支援的念威操纵者，舍菲丽以外不做第二人想。

那次以后，妮娜对于菲丽在训练时这样那样的要求却减少了。

到底为什么这样做，雷冯还未听说过妮娜的真正用意，看样子不像是因为发呆而放过。同雷冯一样，菲丽也想找机会询问处妮娜这样做的理由。

菲丽依然是观察着妮娜的情况，并且极力避免两人独处。

“……既便如此还是继续让我参加这一点也很让人在意”

菲丽轻轻的叹息道。

“菲丽？”

“冯冯，我想我们可能已经没有任何办法了”

在床上躺下来的菲丽看上去比平时更加的娇小。不仅如此，连平时保持的超然的姿态也不见了踪影，反而显露出强烈的疲惫感，雷冯对此凝神屏息。

“使用念威对于念威操纵者来说，就如同呼吸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一直忍耐着这种事情的我实在有些累了”

“即使如此，还是很讨厌吧”

“那当然”

看着这样回答着返回到平常样子的菲丽，雷冯终于安下了心。

然而，这只是一瞬间而已……

“冯冯……为什么我们不是普通人呢？”

雷冯脑中没有任何言语可以用来回答这个问题。

（要不断提醒自己）

陛下的话语再一次显现在脑海中。

（要不断提醒自己。我们武者和念威操纵者是“非人”这件事情，作为人类，在真正的意义上，绝对不能够忘掉这件事）

落下的话语，比起身上的疼痛，更加猛烈的鞭笞着雷冯。

“我们……”

这样呢喃着，菲丽将脸庞抬了起来。

“菲丽？”

“外面，西南方向两百米远的地方有生体反应。绝对不是什么家畜！“

“！”

雷冯的反应相当快。

将内力系活刭在全身疾走，抓起绑着錬金刚的剑带，宛如一阵风般从窗户中窜出。

在没有灯光的都市中，仅有的星光让都市包围在暗淡的气氛之中，雷冯宛如要切开夜幕一般朝着菲丽只是的方向前进，手上的錬金刚以钢丝的状态启动了。钢丝走在前面。

蜘蛛丝般粗细的钢丝在夜幕下潜行着，提前到达了目的地。感受到了菲丽所说的生命体的存在。

并没有打算逃走的样子。仿佛在等待着雷冯的到来。

“怎么回事？”

到了。落在地面上的雷冯呆呆的看着从暗夜里浮现出来的四足兽的身影。

头上呈放射状伸出雄赳赳的角，在那边的是一头黄金色的牡山羊。




涌出之水的黑暗
04涌出之水的黑暗

那天的事情，即便想要忘记也忘不掉。在对雷冯来说是命运的分歧点，而对莉琳来说则是日常的终焉，就在这一天，舞台落下了帷幕。

那天，天气是那种不会发生任何不幸似地的大晴天。位于红塔前的斗技场上展开了雨天用的屋檐，屋檐上的崭新石瓦将刺眼的阳光反射了回去。

天览席前覆盖着的薄幕上，隐约可见女王艾露莫里斯的影子，前面站着的是十一位天剑授受者。

第十二位正处在斗技场中央。

“沃尔夫修丁！”

对着已经将天剑复原，屏息瞑目的少年天剑授受者，观众席上发出的欢声此起彼伏。

莉琳正在观众席上同院里的孩子们以前关注着那个身影。因为担心而将两手合起祈祷的妹妹们，和将拳头握紧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的弟弟们不约而同的从口中发出“哥哥”的声音。那是很大的，而又尖细的声音。莉琳仔细确认了一下弟弟妹妹们的情况，之后再次将视线聚焦在了雷冯身上。

今天的战斗是为了争夺天剑的所有权。

天剑授受者通常被确定为十二人。想要挤进这十二人的行列的话，必须是天剑授受者的其中一员死亡后，进行邀请赛选拔而出，或者是当年战绩最好的武者向天剑授受者中的某人指明比武胜出。

现在经行的是后者。

斗技场中还没有出现挑战者的身姿。

天剑争夺战通常是由现任天剑授受者先一步到达斗技场。

处在观众席后方的莉琳无法看清雷冯的样子，不过荧屏上倒是映射着雷冯瞑目待敌的姿态。

仅仅如此，莉琳胸中充斥着的蠢蠢的骚动已然无法压抑。

这些日子，雷冯在为什么而烦恼这件事，莉琳是知道的。在家人的面前，雷冯总是满脸笑容，然而莉琳并没有放过而已一瞬间出现在他脸上的阴影。虽然知道他正为什么而烦恼，不过莉琳并没有挑明。尽管想听他倾述，但雷冯却并没有向她倾述。

虽然像平时一样努力地练习，然而很明显地在回避与莉琳两个人独处。

昨天晚上总算找到了两人独处的机会。

因为睡不着，所以起来打算到厨房去喝点水，从廊下看到了庭院中雷冯的身影。莉琳放弃了厨房走向庭院。

“雷冯”

“还醒着啊”

对从背后传来的声音完全不感到吃惊的样子，看来，他在莉琳刚到达廊下后察觉到了。

“恩，不知为何睡不着，雷冯也是吗”

“稍微有点”

“难道，你在为明天的比赛感到紧张吗？”

“也有这个原因啦。毕竟对手是由路克斯锻炼出来的。由天剑授受者一手培养大的人，比起其他的家伙要棘手的多”

语气很干燥。雷冯所担心的、导致他睡不着的理由应该不是这个，莉琳在一瞬间就知道了。

“但是应该不会输的吧”

“那当然”

果然。

虽然对其他的事情很头痛且优柔寡断，但如果是与武艺有关的话马上就变成一个自信满满、傲慢到令人厌恶的家伙。

就因为这个原因，雷冯几乎没有院外的朋友。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在院外的地方，雷冯是武者、是天剑授受者雷冯·沃尔夫修丁·阿尔塞夫。

没人知道他被弟弟妹妹们呼来唤去的样子。为了停止婴儿哭泣将他们抱起来来回走动的样子，因什么都不考虑就应弟弟妹妹们的要求做了大量甜食而惹莉琳生气的样子，这些院外的人们都一无所知。

是的，院外没有人知道。除了作为武艺天才趾高气昂的他的样子以外。

没人知道。彻夜看护发烧了的莉琳，为了赚钱而停学的雷冯的样子。为了安抚生气的莉琳像狗一样低声下气讨好，高兴的时候、哭泣的时候始终陪在她身边的雷冯。

没有人，没有人了解雷冯。

但是莉琳知道。只要是关于雷冯的事情她都清楚。

所以。

“很快就会结束了”

这样说着，雷冯笑了……

“明天，也一定不过是无聊的比赛罢了”

收起笑容走回去的凄惨背影，除了莉琳外肯定没有其他人注意得到吧。

“挑战者，加哈路德·巴雷！”

在通报员叫出这个名字的同时，荧屏中的雷冯睁开了眼睛。

那是非常冰冷的表情。在院中绝对不过出现的天剑授受者的表情。

荧屏里映出了在斗技场中现身的挑战者的身姿。

他是天剑授受者萨布艾力斯·路克斯的同门，已经复原了的錬金刚形成了手甲和腿甲的形状将他的手脚包住。

路克斯家是因代代武者辈出而被成为武门的家系，其中传承着优秀的格斗术。加哈路德就是由这个路克斯家所锻炼出来的家伙。

路克斯家有可能同时出现两个天剑授受者这件事，在赛前被当做热门话题。

从无袖上衣中露出的手臂上覆盖着强壮的肌肉。而且个头相当高，与站在面前的雷冯有着犹如大人与小孩的体格差距。

荧屏上映出的雕像般沉稳的面容看来犹有余裕。

“哥哥能够赢吧？”

“不用担心哦”

轻轻抚摸着担心的妹妹的脸颊。

“雷冯是无敌的”

胜败的事情完全不用放在心上。值得挂心的是昨夜的那个表情。

（雷冯，你到底在打算什么呢？）

应该实在盘算着什么。

但是，莉琳完全无法料想到雷冯的打算。

尽管认为只要是雷冯的事情，她都应该知道，然而还是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只不过，那很明显是雷冯感到苦恼却又不得不下定决心的事情。

对于不了解雷冯想法的自己，莉琳感到生气、不安。

“开始！”

通报员宣布了比赛的开始。

加哈路德摆起了架势。

雷冯也抬起了手中的剑。

再接下来的一瞬间，比赛结束了。

强烈的光芒将斗技场包围了。空气震颤着，地面传导着回响。整个斗技场都被动摇了，莉琳将靠近的弟妹们抱了起来。悲鸣游走于她的头顶上。混乱占据了她的心。

静寂很快来临了。

注意到了空气中压迫性的沉默，莉琳抬起了头。想要确认到底发生什么的莉琳看向了荧屏，然而从充满了沙尘的荧屏中什么也看不出来。

于是直接看向斗技场。

毫不造作地挥下剑的雷冯正站在斗技场的正中央。崭新的石瓦以雷冯为中心碎裂了，地面上也出现了巨大的坑。

加哈路德·巴雷则同碎裂的石瓦一起，如同砂土一般飞散到了斗技场的一角。

“哦……啊……”

在寂静的斗技场中，加哈路德的惨叫声令人生寒地徘徊着。他咳嗽着吐出血块。拨开浮动的沙土而出现的左手颤抖着。

那只手伸向了右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流出的呻吟声中饱含着绝望。

加哈路德的右手不见了。从肩膀根部开始完全丧失了，溢出的血液在地面上流淌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荧屏终于清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加哈路德回响着的惨叫声中荧屏映示出的雷冯的侧脸，除了带着冰冷的表情外，似乎有些抽搐。

次日，天剑授受者雷冯·沃尔夫修丁·阿尔塞夫被加哈路德·巴雷告发，其罪状为全古连丹所传知。

对于当时在场观看比赛的人们来说，那成了印证告发的绝好机会。

那天的事情被完全回想了起来。只要想到雷冯有关的事情，无论怎么样都会想起那天的，那场比赛的情况。雷冯·沃尔夫修丁·阿尔塞夫变回到雷冯·阿尔塞夫的那一天。

不再了解一直相处在一起的雷冯的事情的那一天。

也不是没想过问什么会变成这样。然而却无法去怨恨谁。无法怨恨雷冯，也同样无法怨恨父亲。

“到底是谁的错”这种事情根本无法考虑。

如果不去管原因在“什么地方”，而是寻求是“什么人”的话，甚至能够追溯到自己身体中所包含的碎片上。

那种事情，肯定是自己所不能够轻松面对的。

风平浪静的时光一天天继续着。

古连丹暂时没有遭受到污染兽的袭击，莉琳的周围也没有再发生什么变化。

萨布艾力斯与林丹斯的担心并没有影响到莉琳，轻松地过着同席诺拉继续愉快互动的学校生活、已然平凡化的日常生活，这就是莉琳现在的感觉。

保护，萨布艾力斯他们这样说了。

从什么之中保护……？

虽然没有回答这点让人刚觉很不舒服，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绝非是为了莉琳。天剑授受者绝对不会对身为一般市民的莉琳进行一对一的贴身保护的。

然而……一定是为了都市这点是绝对不会错的。

这些天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不过还是完全没有头绪。

从一旁传来了与傍晚的景色不相搭调的声音，莉琳不禁抬起了头。

高大的铁栅栏所包围着的院子中有一座平顶屋。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那是熟悉的沉重的接触声。伴随着模拟剑火花四散的声音，莉琳僵硬的表情渐渐柔和了起来。

打开院门走进去。在开门的一瞬间，声音一下子向莉琳压去。

里面的光景与古连丹所拥有的其他许多道场一样。穿着防具的男女们将模拟剑摆好架势进行对练。时不时的，作为一般人的莉琳仿佛被看不到的力量打到一般，头发被到场内刮起的风吹乱。

莉琳沿着道场的向着深处的观察席走去。

在观察席的人看着整个道场情况的人物发现了莉琳的到来，朝她轻轻点了点头。那是一位短短的头发中混杂着点点斑白的中老年男性。

莉琳在点头回复后打开另一扇门向着道场的更深处前进。

“那么……接下来”

在深处的是接待室和虽然狭窄却也足够日常生活的空间。莉琳走进厨房，确认了一下冷藏库里面的东西后，在脑中整理好了需要购买的东西，带上药匙和购物袋，从后门走了出去。

从附近的商店街中采购完毕后，莉琳返回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当锅中开始飘散香气的时候，道场内的声音也停止了，当莉琳开始放置餐具的时候，从道场中出来的家伙们带着吵吵闹闹的声音进入了厨房。

“辛苦了，父亲”

“恩”

观察席上的中老年男性以只言片语回答完后坐在了桌前。

德鲁库·赛哈德。莉琳的养父。

“弟子好像增加了啊”

“恩”

“是嘛。那么，看样子还不错啊。对了，事务所那边有没有信过来？”（疾风：这里莉琳说的“还不错”大概是指收入问题吧，这可是造成雷冯现在这个情况的根本原因啊）

“恩”

“这样啊，那就等下看吧”

餐具所发出的啃呲啃呲声在厨房中扩散开来。德鲁库从以前就不常开口，即使如此，这份寂静还是有些奇怪。

之前虽然德鲁库并不说话，但是周围的弟子们还是会吵吵闹闹的。

许许多多的兄弟姐妹围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简直就像战争一样。

养父已经侧退了孤儿院院长的职务。为了让因为是雷冯出身的地方而遭到世人冷眼相待的孤儿院避开人们的眼光而辞掉了院长的职务，改由其他人来担任。住在附近的人因为了解德鲁库的为人所以并没有做出什么直接的表示，继续如以前一样到道场来，不过不是道场附近的人就不同了。现在的孤儿院院长是孤儿院出身的。实质上的责任人现在还是德鲁库，不过德鲁库现在已经不在孤儿院露脸了，住的地方也搬到了道场。

莉琳被允许每星期一次在外住宿，以便她回来照看养父。

“……不去那边露露脸吗？”

“恩？”

“就算你在那边出现也没问题不是吗”

“……还是不能那样”

“那边也差不多应该冷静下来想一想了”

“也许是那样……大概是责任的问题吧，因为我是雷冯的同伴，在其他人看来，那个地方已经不能接近了”

“如果你这么决定了的话，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就是这么回事”

对话停止了，直到用餐结束，两人都没再开口。

“……最近，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吗？”

在清洗餐具的时候，德鲁库突然这样问道。

“诶？”

莉琳停下了泡在水中的手的动作，转过身来。

“奇怪的事情是指什么？”

“啊……最近，时不时会有些奇妙的感觉”

“奇妙是指，有什么不妥吗？”

“恩，要想说明实在很困难。可能是因为人为的原因，也可能不是……”

“那是什么……”

虽然想笑，但莉琳却又笑不出来。

（难道……）

萨布艾力斯他们所说的被盯上了，就是指这个吗。

但是，还不清楚这个到底与雷冯有没有关系。

“这个感觉，也并不是说完全没有印象。不过，又仿佛是彻底不同的事物。该怎么说呢……那是……”

说着说着，德鲁库站了起来。就这样转身走向房间的深处，从里面拿出了什么走了回来。

“父亲……”

莉琳惊讶地看着父亲。

德鲁库手中握着的是錬金刚。

“莉琳，退过来”

“……怎么了”

“今夜的空气中混杂着杀气……来了”

将满脸迷惑的莉琳拉到背后，德鲁库把手中的錬金刚复原了。

用钢铁錬金刚之剑摆出下段的姿势，德鲁库紧紧盯着房间深处的墙壁。

令人窒息的紧张感只维持了一瞬间……

在下一个刹那，墙壁在轰鸣声中碰坏了。

“面！”

德鲁库将剑中的冲刭放出，把迫近的碎片弹飞。

夜晚的冷风吹了进来。

躲在德鲁库背后的莉琳看到了墙壁上被开出的大洞。

“什么人……？”

水从破裂的自来水管道中涌出。

在其深处，浮现出一个人影。

从已然被破坏的院子周围的铁栅栏中可以看到有人站立在道路上。

那个人一派轻松的接近了。

“……”

德鲁库无语地用剑摆起架势。

从墙壁上的大洞中透出的灯光照亮了那个身影。

“……诶？”

“什么……？”

莉琳和德鲁库看清了被照亮的人影后，都不禁呆然。

那个人没有右手臂。

那个人曾经见过。

也不曾忘掉。

雷冯最后的对决。

使雷冯从英雄变成罪人的人。

“为什么……”

现在这个人出现在莉琳她们面前……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虽然怨恨，却无法报仇。

而且肯定还在怨恨着的人物……

“加哈路德·巴雷”

德鲁库低低地念道这个名字。

黄金色的牡山羊。

面对这个情况，雷冯将錬金刚复原成剑的形态。

“到底是什么……这个？”

身体上感受到奇妙的感觉。从头到脚以同样高度伸出的无数的角宛如树枝般分散着释放出压倒黑夜的黄金色光芒。它的头部的高度就已经与雷冯不相上下了。

这肯定不是什么家畜。

仿佛前面站着污染兽似地紧张感不断涌出无法停止。那是雷冯长期的战斗经验在发出警告。

摆好架势，慎重地保持着距离。

黄金色的牡山羊则是悠然自得地站在那里看着雷冯。

（看这样子并不是污染兽，但是……）

没有感觉到污染兽那样，作为食物的人类摆在面前时所发出的食欲。是因为吃掉了都市的一部分人而暂时称满腹状态……也这样考虑过，但是一直有一种并不是这回事的感觉。

（怎么办？）

看样子对方并没有交战的意思。

但，令人在意的是那双瞳孔。

映射出黑暗与黄金色的青色瞳孔一直在注视着雷冯。并没有包含着杀意，反而闪现出一种好奇。

只是在那宛如寂静湖泊般透澈的青色瞳孔中映射着雷冯的影子。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

这双瞳孔并不是一般野兽所能拥有的。就像是被化身为野兽的人类看着一样，这样的矛盾。不是不能理解，正是理解了这点才感到不舒服的雷冯紧紧地握主了剑柄。

“……汝看上去不一样啊”

突如其来的低沉的声音，传进了雷冯的耳朵。

这个声音似乎使得整个黑夜都震颤了起来，雷冯收回了在牡山羊升上的目光，往四周探寻声音的来源。

但是，并没有其他值得注意的东西存在。

“汝在寻找这个领域的人们吗？那么由吾来告诉你吧”

“……难道跟我说话的，是你吗？”

雷冯再一次看向牡山羊确认。不过，牡山羊的嘴巴还是闭着。

然而雷冯的耳边却又响起了那个声音。

“吾之身体已然腐朽，毫无任何用武之处。吾之灵魂为疯狂憎恶所驱使化作为炎。崭新之吾为崭新之途而寻求吾主。炎所期望之人啊。服从炎之所望。拥有吾之灵魂，显现吾之价值吧。如此，吾将集伊古纳西斯之尘聚化为剑，将吾主之敌化作灰烬“（疾风：看来是送神兵利器的找上门了）

“是你在说话吗……你到底是什么？”

理解不能的恐惧贯透雷冯全身。周围能够注意到的只有这个野兽。

这是什么陷阱吗？难道周围隐藏有念威操纵者吗？

然而，完全感受不到念威操纵者的气息。就算有万一，念威操纵者也不可能逃脱菲丽的感知。

那么就是这头野兽了……？

（捉到了应该就能知道吧）

想到这里，雷冯向前移动着脚步。

（……诶？）

确实向前迈出了步子。可是，为什么距离并没有缩短呢？

牡山羊移动了吗啊？

但是，确认了一下，发现牡山羊的位置并没有变化。

“为什么……”

感到很不对劲的雷冯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步。看着应该是迈出去的脚步。

（……怎么会）

脚并没有动。

雷冯保持着这个姿态，身体不禁僵直了。压下心中的苦恼，将青石錬金刚摆出下段的架势，然而雷冯的身体却像石头一样动弹不得。

牡山羊注视着雷冯。透澈的青色瞳孔中映射出雷冯的影子。

（动不了……动不了？我居然？）

刭并没有混乱。活刭充满了雷冯的身体和剑中。充分的。前些日子与老性体战斗所留下的疲惫完全没有踪影。甚至可以再战一次。身体中保存着充分的体力。

但是，为什么就是无法动弹？

（难道……难道！？）

雷冯已经被混乱所支配。甚至能感到在牡山羊眼中映出的自己已经完全动摇了。不可能的。不可能看的到才对。现在是夜晚。就算映出了他的影子，就算视力经过了强化，也不可能看得到才对。

然而，却感到自己确实看到了。

不知何时起，雷冯感到自己为一种仿佛被束缚在了牡山羊的眼中的压迫感所压倒。

（我居然……被吞没了？）

难道是牡山羊身上四溢出的存在感将雷冯吞没了吗？如果不是的话，为什么雷冯无法动弹呢？

“……仔细得传达了”

牡山羊在此发出那个声音。

根本看不到说话的样子，仿佛声音是从天上传来一样。这个声音也有着压倒雷冯的感觉。

“你到底……是什么？”

好不容易吐出声音。要说话也很难。自己的身体说不定被动了什么手脚，于是增大了活刭的压力以期望能够排除这种干扰。从体内泻出的活刭抚摸着地面，靠近的小石头仿佛遭到焚烧般一个个爆裂开来。

“住手吧，汝正在以汝自身做为对手啊”

声音进入脑中，一瞬间意识模糊了起来。即便如此雷冯还是继续让活刭流动着。周围的地面已经发出地震一样的响声了。

“吾已身为道具未留任何形态。难道汝能够切开虚无吗？”

意识再一次模糊起来。但是雷冯依然没有放弃。

自己为什么一定要攻击牡山羊的原因已经渐渐忘记了，但雷冯还是继续将全身充满活刭，继续使活刭溢出。

就像是被压倒了却还反射性地进行反抗，就是以这种单纯的目标继续着活刭的四溢。

（动起来……动起来动起来……）

继续在脑中念道。

如果动了要干什么？不，那种事情怎样都好。只要能再动一下就好，仿佛只是为了这个目的而进行着抵抗，至于之后会发生什么已经无关紧要。

只是……

（很危险。这家伙非常危险）

这样感觉到。

这份危险如果只是在自己面前的话还好。

但是，如果让身处后方的妮娜她们碰上的话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能够将雷冯压制到这种程度的存在。绝不是她们能够对付的了的。

（绝对不能放过去）

为此就必须战斗。即使现在回避了战斗，那么回想起来也只是自己连东都动不了就败北的记忆。想要在此刻对这个家伙报一箭之仇的话……内心绝对不能就此崩溃。

“啊啊啊啊啊啊啊！”

叫吼出来。发出声音。

这样感觉着的下一瞬间，四溢在周围的活刭爆发了。转变为了冲刭。背后传来地面被爆破的声音，雷冯的脚终于动了。

（斩！）

剑尖在地面上划出线的同时将剑挥出。剑上充满的刭转化为冲刭释放了出来，划破夜空。爆炸声支配的四周。

“漂亮……”

声音，仿佛溶入空气一般传到耳中。

并没有……还击。

以前牡山羊的姿态已经消失了。也完全感觉不到它的气息。

“雷冯……冯冯！”

耳朵里传来了菲丽的声音。念威端子也来到了身边。

“菲丽……那个东西朝哪边去了？”

念威端子中传来了好像松了口气的声音。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叫的呢？刚才精力应该集中到了无法听到菲丽声音的程度。

“我也不知道，反应突然消失了”

菲丽的声音里充满了迷惑。

“逃跑了？不……”

是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它并没有发出敌意。也就是说，最初它就不打算战斗。

“……我这个样子有多长时间了？”

一边确认周围的情况，雷冯一边问道。

“大概一分钟吧。队长他们马上就要到你那了”

“一分钟？这样吗？”

感觉应该对峙了更长的时间。

可能是一口气放出了太多刭的关系，全身有种空虚的感觉。身体很重。指尖还在颤抖着。

“那个到底是什么……？”

即便现在任然感到很恐怖。放出大量刭后空空的身体中充满了恐怖感，全身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可恶”

剑尖颤动着戳向地面。

已经能偶远远地听到妮娜他们的脚步声了。

无论如何，在妮娜他们感到之前必须将身体的颤抖停止下来。

次日，调查继续进行。

虽然菲丽和第五小队的念威操纵者对都市进行了巡查，但是并没有发现昨夜出现的牡山羊的身影。

不过，发现了其他的事物。

“没想到，真的是这样……啊”

妮娜叹息着说道。

雷冯同妮娜看着同样的事物，不禁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中混有复杂的东西。

生产区中有着巨大的农场。

远远看去，蔬菜呈现着青青的色泽，仿佛等待着收获一般。

然而，当雷冯他们接近后却发现，菜叶凌乱并散发出蔬菜特有的腐臭。

雷冯他们眼前出现了大量的茶色小山。小山表面的泥土还残留有湿气。

“这些，看来就是那个了”

雷冯也无法再说什么。

这些小山大的约有一栋房子大小，小的很雷冯的房间差不多，无序的排列着。

说实话，堆的很粗糙。挖了个坑然后将土填回去。就是这样的感觉。

然而，将一整个都市份的“进食残留”埋葬起来，就算使这种程度也是相当吃力的事情。

“……真是让人痛苦啊”

妮娜说道。就算是夏尼德也完全无法说出轻佻的话，只是默然地看着这些小山列。

雷冯也注视着小山列。

到底花了多长时间才能作出这么多的坟墓啊？将都市里的尸体一一搜寻、搬运、挖土，最后填埋。要想在充满腐臭的都市中完成这些，必须要花费相当的时间。

与尸体呆在一起这么长的时间，到底会变成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啊。

“……喂，你干什么！”

发出声音的是妮娜。

看过去，发现第五小队征用不知从哪弄来的铁锹挖开小山。

“挖出来进行调查”

高鲁赫雷以僵硬的声音回答。

“说什么？有这样做的必要吗！？”

“……这里也不一定就是墓场。而且就算是墓场的话，又是谁挖了这些墓？”

“那是……”

“你不会说是昨夜看到的野兽做的吧？愚蠢至极。野兽会做这种事情吗？”

高鲁赫雷仿佛得意了起来，夏忒则是嘲笑了起来。

“再说了，这件事是不是真的还不知道呢。看到和察知到的都是你们。我们这边并没有确认。”

夏忒坐在宛如指定席似地高鲁赫雷的肩上说道。

“你这家伙……”

雷冯想要阻止打算冲出去的妮娜。

不过，夏尼德已经在他之前抓住妮娜的肩膀将她拉住。

“高鲁赫雷先生啊。没有必要收集头颅去领赏吧？我们去其他地方调查了。”

高鲁赫雷狠狠地盯着抢在妮娜之前开口的夏尼德。

“……随便你们”

“那就这样……反正傍晚洁露尼就要到达这里了，祈祷晚饭不要是什么肉类料理就好了”

夏尼德的一句话使得抱着铁锹的第五小队成员皱起了眉头。

“那么，就这么办了。出发了”

在夏尼德的催促下，雷冯他们离开了那个地方。

在先行一步的夏尼德的旁边，是正在唠唠叨叨说着什么的妮娜。

越过肩膀看到妮娜正在对着夏尼德唠叨的雷冯觉得，有他在实在太好了。

对雷冯来说，那种对应根本做不来。妮娜不行，菲丽也不行。

如果没有夏尼德的话，那样的口舌之战还不知道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冯冯……”

“……前辈。这和约定的不一样啊”

旁边的菲丽突然这样叫道，对此，雷冯想也不想就去看妮娜他们的反应。冯冯这种称呼并不想被别人知道。

太不好意思了。

“我没听到”

菲丽一副平静的表情。

“比起这个，请你稍微蹲下来一点”

“哈？”

“只管做就是了”

被菲丽如此强调着说完，雷冯只得慢慢蹲了下来。

“再低一点”

背部完全压了下来，膝盖也弯曲了起来。简直就像是体育课时坐在地上的姿势。

“到底怎么了？”

“……肩膀窄了点啊”

“啊，我想只是普通的水品啦”

“……没有办法了”

还没来得及想到底是什么没办法了。

“诶？”

背后的菲丽把双手放在雷冯肩上，将体重加在了他肩和背上。

背上有种坚硬的感触……膝盖吗？

视界的两端出现了白色的事物。

感觉到菲丽所有体重都已经加在自己双肩上的雷冯叫了起来。

“到……到底在干什么啊！？”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这叫骑肩”

“……我倒不觉得有什么地方没有办法的”

“好了好了，快走吧”

有时，雷冯会觉得难道是因为自己做错了什么而让菲丽变得奇怪了起来吗？这样想着站了起来。

“恩……就像这个样子吗”

菲丽仿佛满足了般叹了口气，雷冯却是加快步伐追赶妮娜他们。

“冯冯，请不要摇晃”

“这不可能。毕竟不是小孩子了，很难保持平衡”

“哇”

“痛痛痛痛！请不要拉我的头发啊”

“那你就走的稳一点啊”

“队长他们可是先走了好久了啊”

“他们的行踪我能够把握”

“你是小孩子吗。真是的……”

“不管怎样，请你再抓紧一点”

“我知道啦”

咕。

“恩”

“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

“……你的脸很红啊”

“是，是吗？”

雷冯脖子上的感触使得他狼狈不堪，回答的声音也不禁结巴起来。

（不，不好。失策了……）

菲丽两腿将雷冯的头夹在中间，使得雷冯脖子周围充满了大腿的触觉。

而且菲丽穿的是短裙，就位于雷冯脑后。虽说是特殊纤维制成的，毕竟还是很薄。由大腿的裤袜上直接传来的冷冷触觉让雷冯心跳不已。

总之先保持平静，为了不去触摸到更加尴尬的部位，雷冯抬起手抓紧菲丽的双腿。

“啊……看样子他们决定去地下设施那边了。队长他们已经先去了。”

这才注意到，妮娜他们的身影已经从建筑物的阴影中消失了。

“那么，要往那边走啊？”

“那个方向……哇”

菲丽为了指明方向而破坏了身体的平衡。

“咄咄咄……”

“冯冯，好好地支撑住”

“啊，那种事情就算你这么说也没办法呀”

“话说回来，将腿放在前面还要保持平衡这样的事情本来就很困难。还是自己走吧”

“不，你错了。这可是有着很深的缘由的……”

“那肯定是很肤浅、歪曲的东西，还是扔掉吧”

“……”

保持着平衡。

被菲丽的双膝夹着的雷冯尽量不去想什么继续前进。

稍微沉默了一会，菲丽开口道。

“……关于昨天的事情，对不起”

“诶？”

“贸然地让你去面对那么勉强的对手”

“我可完全不这么想啊”

“不，我感到很惭愧。对于自己决定的事情都不能遵守，可见我的意志之薄弱，实在很惭愧”

“……但是，那毕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诶？”

“前辈不也说过吗，我们就是这种生物。我也是这么认为的。长的像人类却又不是一般的人类。我也跟队长说过，武者并非人类，只是有着人类的外形的刭使用体罢了。使用刭是理所当然的，不这样做跟不呼吸是一样的。会感到痛苦的。

……在入学式上发生的那件事，说不定就是这个原因。最近，我终于想通了”

自从古连丹上的那件事发生后，知道来到洁露尼之前，雷冯都没有使用过刭。还以为找到了新的生存方式。那是一条与武道无关的，普通人类的生存方式。

“冯冯在那边也是这样忍耐着的吗？”

“当时认为自己已经完全抛开了，为了入学和奖学金的考试而努力的学习，完全占用了以前用来练习的时间，想着如果能够一直这样就好了”

“然而，还是不行吗？”

确实会有忧郁的时候。刭脉所在的腰的周围偶尔会有要爆裂的感觉。只不过，这些状况都没有在雷冯的外观上表现出来而已。在古连丹，雷冯在任何人眼里看来都是个危险人物。如果使用刭的话，不知是雷冯，连莉琳和孤儿院都会遭殃。

只有故作轻松的忍住。

只能这样做。

其实也并非完全不行。就算状况不允许雷冯这么做，他也能够将状况改变成允许。

“……如果真的想要寻求武艺以外的生存方式的话，必须得克服这个问题才行”

刭脉的疼痛将伴随一生。不可能以手术的方式去除。武者是以心脏、脑和刭脉生存下去的。其中任何一方机能不全的话都可能导致死亡。

被人类要强壮，反之比起普通人类弱点也更多。

“……那个人说的队的。当然菲丽说的也没错”

从洁露尼的学生们的角度来看，菲丽的话当然无可厚非。正是因为武者太弱，雷冯才被扯了进来。这对洁露尼的武者来说是个耻辱。

但是，由在古连丹长大的高鲁赫雷来看，雷冯现在依旧从事武道才是不可容忍的。

简直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菲丽大概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吧。

她骑在雷冯的肩上沉默着等待他继续发言。

雷冯有些苦恼的说道。

“我曾被陛下这样说过……”

“要不断地提醒自己。我们这些武者也好，念威操纵者也好并非“人类”这件事，作为人类，真正的意义，绝对不能忘记”

“诶？那是什么意思？”

“……我做的事情是不对的”

“说的也是。这肯定不是能够作为武者模范的事情”

“那么，你知道为什么我辞掉了天剑授受者的称号吗？”

“诶？那个……”

雷冯仿佛在思考什么，沉默了下来。

“……难道不是因为在古连丹，天剑授受者是特别的存在，是作为同时期全体武者楷模的吗？”

“不是这样的”

“诶？”

“天剑授受者并非什么模范。他们追求的只是对付污染兽时所展现出的强大。拥有高洁人格的家伙在十二人中绝无仅有。当然，也不至于会公然地去做犯罪的事情”

“那么，为什么……”

“对外虽然是这样。然而既然登上了天剑授受者这个在古连丹作为武者代表的立场，那么就自然地为古连丹的武者们所效仿。而打破这个约定俗成的雷冯·阿尔塞夫没有成为天剑授受者的资格。所以天剑被没收，还受到了逐出都市的命令。缓期一年”

雷冯将艾露莫里斯的话重复了一遍。

“……就还有缓期来看算是比较有温情了”

“但是，看你说的样子，这应该不是真正的理由吧？”

“是的。问题是我在比赛中的行动”

雷冯将昨夜与妮娜谈话的内容，再一次向菲丽说了。

在与加哈路德·巴雷的比赛中，他打算做什么，看了之后，人们对与这种行动的反应是什么。

骑在肩上的菲丽默然。传达到雷冯那里的只有屏住呼吸的感觉。

“……实际上，如果陛下没有立刻就将天剑剥夺，并且决定把我流放的话，有可能产生暴动也说不定。如果不是我从那以后就隐藏起来，陛下也是以监视为名在孤儿院周围配置了天剑授受者的话，真的有可能变成那样”

“……”

“要不断的提醒自己。就是这个意思。武者是长着人形的非人。并不只是比一般人多一个器官那么简单。作为从都市外的威胁中保护都市的存在，就像是太重的武器反而会成为伤害自己的凶器那样，而且不允许你注意到作为人类，这种事根本没有回避的途径。武者必须是用强力的道德观束缚着的高洁的存在。即便偶尔有沾染上犯罪的坏武者，这也必然是少数的异端的存在，而且他的存在也将被绝大多数的武者所消灭。

天剑授受者们必须是正义的。

武者必须遵守的这个定律并非是以都市法律形式存在的。

要不断提醒自己。这样的异端者居然是天剑授受者这种事情。如果那样的话，如果拥有天剑授受者那样强力的刭的话，武者们的定律就会被笑着无视了吧。如果这样的天剑授受者不止一个的话会成什么样子……

如果忽视了这样的事情的话都市就完蛋了。并非因为污染兽或是战争，而是因为人们的暴走而导致都市死亡”

被告知这些，实在比赛的第二天夜里。被艾露莫里斯责打的当场。

“你那幼稚的狡诈造成了现在这种事态。你能明白吗？你并不会因为你的年幼而得到宽恕，反之你的年幼正是造成最坏事态的原因。武者其实也很脆弱。失去了武者人们将无法从污染兽或战争的威胁中逃脱，没有人们的话武者也无法维持社会的存在。不群居在一起的话无法生存这点对人对武者都是一样的。这种共生关系必须得到维持”

这样说了。

“既便如此，仍然不觉得有做错的自己，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高鲁赫雷就是因此才对你视如眼中钉的吗？”

“不止这些，应该还有更深的缘由。高鲁赫雷·路克斯。天剑授受者萨布艾力斯·路克斯的弟弟，而加哈路德也是在路克斯家学习格斗术的。虽然没亲眼见过，高鲁赫雷说不定和加哈路德是同时期在路克斯家的道场训练的。有可能就是有加哈路德教授高鲁赫雷格斗术的。作为哥哥的萨布艾力斯早就放弃了教授别人武艺这种事情”

“讨伐同门的仇人吗？”

“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吧”

“……没问题吗？”

“只针对我一个人的话，无论怎样都行。要担心的倒是菲丽你们的安全”

万一，不只针对雷冯，而是对整个十七小队的全体经行狙击的话……

就算明知不对，到那个时候，也必须做好与同加哈路德·巴雷战斗时同样的决意才行。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

菲丽的拳头落在了雷冯头上。

“诶？”

“……真是的，怎么就这么笨呢”

“诶？诶？”

“虽然，对于身为笨蛋的你来说也许无法理解……马上就要会合了。放我下来吧”

结果，从菲丽的话里什么也没理解到。

周围的空间一下子被混杂着腐败臭气的湿冷的空气所填满。

“……好了，埋起来吧”

在高鲁赫雷的命令下，队员们再次用铁锹将挖开的土填了回去。

小山中埋下的果然是尸体。没有一具是四肢健全的，都是残骸般的骨头和肉片，几乎谈不上是埋葬。

但是，既便如此也是非常勉强的。

“问题是，到底是谁做了这种事情……啊？”

将都市中的人类残骸收集埋藏起来，这是个令人疯狂的工作，然而从没有任何遗漏这点来看，并没有变成那样。

白天很快就要结束。傍晚洁露尼就会到达这里。虽然想在此之前找出原因……

“……恩？”

作业完成稍事休息后，再一次将都市调查一遍……这样考虑着的高鲁赫雷突然感到肩膀上很轻。

“说起来，夏忒跑到哪去了？”

四处巡视了下也没有发现红发的副队长的身影。好像是在挖开小山的时候从肩膀上跳下来走掉了，从那时候起就没回来。

询问了一下队员，也都不知道她的去向。

“……难不成，那家伙”

心中冒出不好的预感。高鲁赫雷吩咐队员继续进行作业，然后一个人使出活刭跑出生产区。




半夜起舞
05半夜起舞

吃完了便携食物构成的午餐后，雷冯他们打开了机关部入口的门扉。

“果然，电力供应已经停止了啊”

站在无论按几次开关都纹丝不动的电梯上，妮娜无可奈何的说道。

“看来只能顺着电缆下去了。以防万一，先确认一下开关已经关闭。菲丽留在这里支援”

“了解”

带上防护帽，确认过菲丽的念威端子连接正常后，雷冯他们在电梯的地板上开了一个洞，顺着电缆向下移动。

切断了照明的地下为黑暗所支配着。菲丽启动了夜视能力的支援，众人眼前呈现出青色的视野。

在双脚感觉到地面的感触后，雷冯收回了代替电缆而使用的钢丝。

四周环绕着粗大的管道，管道的缝隙间穿插设置着人类用的通道，就这点来看，跟洁露尼是一样的。

虽然相似，但也不尽相同。这边的管道密度要比洁露尼来得高。这使得几乎无法看到处在中心处位机关部的样貌。看来是比洁露尼更复杂的迷宫。

这边并没有刺鼻的腐臭。有的是油和催化剂混合的独特臭味，以及微弱的金属酸化物的味道。

“这里的空气还真是受不了。你们居然能在这样的地方工作下去啊”

夏尼德在黑暗中皱起了眉头。

“如果亮一点的话应该能感觉到更宽敞的”

“在机关部中不可能用照明弹的啊。说不定会着火的”

“就是这么回事。菲丽，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任何反应”

对菲丽的回答妮娜点了下头。

“是吗，看样子是藏起来的啊。昨夜的那个家伙，如果要藏起来的话就只剩下这个地方了”（疾风:这句话说的有些奇怪，不过看看下面就能明白了）

“队长相信吗？”

雷冯有些感到以外的看向妮娜。虽然真正看到的是菲丽，不过确认的却是雷冯。第五小队看上去并不相信雷冯所说的话。

而且，就连雷冯自己现在也没有自信保证那真的是现实。

“那当然了。我有什么理由不相信你们两个的话？”

“……差不多吧，你们也不像是那种会说谎的角色”

对于妮娜的话，夏尼德也表示赞同。

“而且，我心中还有一个疑问”

“诶？”

“这个都市既然还“活着”的话，应该有个存在也不奇怪的家伙才对不是吗？”

“啊……”

这话让雷冯的脑海中浮现出幼女姿态的电子精灵的形象。

“你们看到的是这个都市的意识。我是这样想的”

“原来如此……”

“要干什么先到机关部再做决定。那么分两组行动，我和夏尼德，雷冯你一个人，没问题吗？”

雷冯点了点头。

“如果什么都没有的话，一个小时后在这个地方集合。出发”

妮娜说完后，雷冯一个人向着管道延伸的迷宫深处进发。

“……为什么？”

这个理所当然的问题在莉琳的脑海中徘徊。

无法相信加哈路德·巴雷在这里这个事实。

“汝……做了什么？”

担心着背后的莉琳，德鲁库摆出大上段的架势朝着加哈路德。

“那个身体里的刭是人类的吗？听说汝的的刭脉已经毁坏掉了……”

是的。

据说因为与雷冯比赛的原因，加哈路德的刭脉变得技能不全，在告发后就失去意识成了植物状态。（疾风：看来高鲁赫雷所说的死就是指这个了）

变成那样的高鲁赫雷，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松弛垂下的手臂上并没有錬金刚手甲。灯光下露出的加哈路德穿的是医院中分发的面料单薄的衣服，这件衣服已经变的破破烂烂。从只是勉强保持穿着的这件衣服上甚至可以看到腹部。以前皮肤下应该是充满肌肉的，不过经过长期的住院生活已经不见了。

“舍弃了人的身份啊”

德鲁库说道。

应为那双眼睛。那双炯炯发光威压着莉琳他们的眼睛，并非人类所拥有之物。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舍弃的，不过到这来有什么事？”

“……”

加哈路德没有张开嘴。只是像吃东西那样闭着嘴唇从腹部发出喃喃的声音。

“……呜”

那个喃喃声似乎在渐渐变大。

“闭上眼睛，捂住耳朵！”

在黑暗中的家伙，突然间全身大震。

“咔啊啊啊啊啊！！”

德鲁库的声音一下子被覆盖了。周围的餐具和玻璃完全碎裂。全身遭受着强力的震动。眼睛和耳朵疼痛非常。连毛发都震动了起来。地面也有些摇晃。

当声音停息下来时，莉琳真的怀疑自己的鼓膜有没有破裂。

接着……

“咕”

听到的打击地面的声音和呻吟声证明了鼓膜还建在这个事实。

睁开眼睛，进入眼帘的是跪倒在地的德鲁库的身影。

“父亲！”

德鲁库的衣服被撕裂，露出了随意衰老却仍锻炼的汝钢铁般的肉体。

他的背后渗出了鲜血。

“难道是咆刭杀？以汝来说应该不可能使出初代路克斯的绝技的”

德鲁库说着流出了血来。当做杖子使用的剑因承受不了他的体重而折断了。这并非普通的剑。是錬金刚的剑。它变的如此脆弱。是震动引起的分子结合破坏的结果。

“汝……做了什么……”

吐出话语后，德鲁库的身体向前扑倒。

“父亲！”

就算呼喊德鲁库，他也没有回音。只是以德鲁库为中心扩大的血迹仿佛具有吸引力一样，将莉琳的血色吸了过去。（疾风：说的吓人，其实就是莉琳脸色发白的意思）

“啊，啊啊……”

莉琳呆然站立起来，仿佛飘起来一般跑到德鲁库身边。加哈路德的存在完全从脑中消失。在失去了雷冯以后，甚至连从小将自己抚养长大的至亲也失去的冲击完全夺走了莉琳的现实感。

“父亲……”

摇晃着他的背。手上传来的是染上鲜血的感触。

“不要……怎能……不要走啊……”

像小孩子一样摇着头，莉琳拼命摇晃着德鲁库的背。

“快点，起来啊。父亲……大家……把大家叫起来才行”

莉琳哭着，如很久以前一样叫了起来。最早起来的一直是莉琳，然后雷冯会很快爬起来，准备大家的早饭接着叫醒大家。德鲁库虽然是武者却经常懒床，要将他叫起来总是很辛苦。

所以，只是像以前一样睡着了。一定，是这样没错。

“父亲……”

继续叫着。甚至连头顶上在此逐渐响起的喃喃声也没传进耳中，是被意识无视了。

当喃喃声达到最高潮时。

一头野兽在莉琳身边降落了下来。

浓密的苍银色体毛涡旋般摇晃着，这头野兽仿佛在保护莉琳一样站在加哈路德面前。

宛如狗一样的身躯，却并非是狗。异样长短的耳朵在涡卷的长毛的包围下向背后伸展，四肢前端的脚趾不像狗那样已经退化。它摆出一副像是在抚摸着自己仿佛人类女性手指一样长长的五指似地姿势支撑着身体。长长的尾巴保护莉琳一般围绕着她。

人类一样的瞳孔以燃烧般的视线盯着加哈路德。

加哈路德闭着的嘴唇张开了。

外力系冲刭的变化。路克斯奥义，咆刭杀。

张开嘴唇，放出的震动波将分子结构破坏。

然而，从张开的嘴唇中飞出的，只是一般夜里传来的声音而已。

“……说起来，你也从父亲那里阅览过秘传书的吧？”

加哈路德的背后传来新的声音。

他转过身来。

从破坏了的铁栅栏那边露出身影的，是萨布艾力斯。

“嘛，如果不是如果不是那样的话你也不可能精进到这个地步……但是，在身为人类的时候没能领会到是不是太可惜了？还是说，你现在做到了那个时侯做不到的事情而感到很满足？”

一边对加哈路德说着，萨布艾力斯一般看向倒在地上的德鲁库。

“将咆刭杀的震动波用活刭威吓术抑制住了吗。恩。真亏他能做到这种事情。应该说真不愧是雷冯的师父吗？同种震动波相互中和这种把戏应该不可能做到”（疾风：这地方我也没搞明吧，可能是自己翻译有误吧）

也就是说，刚才加哈路德所发出的咆刭杀被萨布艾力斯消除掉了。

“不过因此得到了宝贵的经验啊。还没对污染兽以外的对手用过这招。对人使用的话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拜他所赐，看到了对人使用的场面。这招还没有被雷冯偷师过去”

“……雷，冯……”

对于加哈路德首次发出的话语，萨布艾力斯脸上浮现出笑容。

“啊，果然还记得吗？我还怕你的潜伏期太长而忘掉了呢。本来确信你若是苏醒后会那样的行动，但是看上去却和想的有些不一样。我还以为在身体变坏的同时你的精神力也变得不行了呢”

“在……哪里？雷，冯……”

“还是说，正是因为不行了，才只是依靠这一点妄执重生过来的？”

“雷……”

“被磨灭的是你的野心吗？你的梦想吗？邪恶伎俩吗？还是全部？憧憬吗？愤怒吗？我应该曾经对你说过吧？年龄什么的更本没有关系。天剑授受者天生就是天剑授受者，我们的命运就是被这样刻印的。并不是快慢这种程度的问题。你自以为是的后果就像现在这样，差不多该理解了吧？”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你生气了吗？那就来吧。不是雷冯而是以我来作为你的对手吧。能过胜过我的话你就是正大光明的天剑授受者了”

萨布艾力斯后退着避开了加哈路德突进冲来的一击。

接着趁势飞跃铁栅栏落到了道路上。

“来陪陪我吧。战场已经准备好了哦”

下一个瞬间，萨布艾力斯的身影消失了，像是追随者他一样，加哈路德也消失了。

留下来的莉琳呆呆地看着德鲁库的背。

“父亲……血，血止不住……”

膝盖和手上沾满了鲜血的莉琳止不住地流泪。

在脸颊上流淌的泪水被一旁的野兽舔掉了。

然后，莉琳看向野兽。

在野兽的背后，出现了另一个人影。

“……啊”

“已经没事了哦，小莉”

“席诺拉前辈……为什么？”

“德鲁库还有救。不要在摇了哦。骨头断了不少，如果刺到了受伤的内脏就麻烦了”

“前辈”

“你已经很努力了。休息下吧”

席诺拉朝着野兽招招手，然后抚了抚莉琳的头。

莉琳忽然感到自己的意识逐渐远去，接着就陷入了沉睡。

席诺拉接住倒向德鲁库身上的莉琳，将它放在了野兽的背上。

“如果睡眠能够只好他的伤口就好了……看来不是这么简单啊”

深深吐了口气，席诺拉仰起了头。

“可恶的萨布艾力斯，他是故意迟到的吧。如果不是古连丹赶到的话可能就来不及了”

被称作古连丹的野兽将头撒娇般的靠在席诺拉垂下的手上。

周围刮起了风。

“陛下……”

下一瞬间，三个身影跪在了席诺拉的面前。

“将德鲁库送到医院里去。这个孩子由我来带到宿舍。林丹斯，“战场”已经准备好了吧？你一个人留在那，以防万一”

“是”

两个影子依照席诺拉的命令消失了。

“真是的，不过是为了退治一匹害虫而已，居然搞得这么夸张”

接着席诺拉看向被破坏的建筑。

“然后还得出些补助金啊。还有就是德鲁库的事情也必须有个交代才行。王家虽然已经原谅了与雷冯有关的人员……不过民间如果不认同的话，这个孩子还是很苦的啊”

“陛下……”

剩下的一个人向席诺拉说道。那是个有着长长黑发的，有点像席诺拉的女性。

“……差不多，希望您能够回到王宫去了&quot;

“诶——”

席诺拉露出像是闹别扭似地神情。

“陛下！”

“但是，就算我不在，这个都市的政治也没——有问题吧。好像根本不——需要我的感觉”

“……请不要再说任性的话了。真是的……或许，陛下不在的时候确实没有什么问题，都市运营方面也有我和议院在。但这是责任的问题”

“象征的话有这个孩子不就行了。如果只是为了应付民众的话，嘉娜丽斯你在不就足够了，干脆就这样成为真正的女王怎么样？”

“开玩笑，我可没有能力统御天剑授受者们。真那样的话第二个、第三个雷冯会不断产生的”

“那个孩子并不是为了那样的目的而暴走的啊”

“就算是那样。但是，看看刚才萨布艾力斯的行动，这不是更加说明由陛下来压制天剑授受者的必要了吗”

“哈~~啊~~……真是的”

逃避似地看着莉琳的睡脸，席诺拉不禁叹起了气。

“你也是天剑授受者吧。不会太严肃了点吗”

“因为某人的缘故相当操劳的原因”

“啊，真过分”

“怎么样都好，还是快点丢掉那个假名回去吧”

皱着眉头说完这句话后嘉娜丽斯的身影也消失了。

“真是的……”

部下全员离去后，席诺拉不可思议地挠了挠脸颊。

“就算你说要我回去啊……”

露出苦笑的席诺拉喃喃着抱起莉琳。

“如果没有集齐十二天剑的话，我的存在就没有意义啊”

突然想起萨布艾力斯所说的话。

“天剑生下来就是天剑啊……那么，雷冯根本就不是我的天剑啊？说不定……”

浮现出的话语中途截断，一副“无稽之谈”的样子摇摇头。

“去考虑失去了的东西也没有用吧”

露出一副完全不在乎的模样，带着异样的野兽古连丹，席诺拉抱起莉琳从墙壁上的大洞中离开了。

萨布艾力斯跳跃着。时不时踏在建筑物的墙壁或屋顶上修正方向在月夜中奔行。

看看背后，加哈路德也以同样的方式追赶萨布艾力斯。

还真是令人兴奋的光景。

“真是的，如果生前能坐到这种程度的话我会更加照顾你才对”

浮现出嗜虐的笑容，萨布艾力斯向着下一个建筑物猛然跳起。

加哈路德也追随在后。

萨布艾力斯在比古连丹的任何建筑物都高的地方停了下来。就这样站在那里。

什么都没有的空中。

加哈路德同样在空中着地。

“你也看得见啊。站上来了呢”

萨布艾力斯满足的点了点头。

加哈路德喃喃地看着周围。

“你踏着的是林丹斯先生的钢丝哦。虽然只是像蜘蛛丝一般粗细，却不是那么容易切断的，所以安心就好。只不过如果失去平衡跌倒的话，会因为自己的体重被切成两半的。因此，脚下必须时刻充满刭。还有，从这里逃走这样的事情就不用想了。那个瞬间，林丹斯先生会将钢丝集中起来把你切成碎块的。另外，你的葬礼已经预定在路克斯家举行了”

宛如蜘蛛巢穴般张开的钢丝上，萨布艾力斯笑着进行说明。

“那么，已经说道这种程度了，你已经完全理解了吗？能说出我的名字的话，我会稍微高兴点。不管怎么说也是我的师弟。虽然我没有照顾过你。不过弟弟倒是承蒙你照看了，虽然可能有些难为情，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称呼我的名字”

“……”

呢喃着的加哈路德什么也没有回答。

“已经回想出我的名字了吗？真是遗憾，看来你已经完全屈服于污染兽了啊”

并不像说的那样遗憾，萨布艾力斯将两手伸进了革臂带中。

古连丹遭到污染兽的入侵是在大约一个月前。

趁着幼虫袭击古连丹的时候，污染兽从空隙中突入了都市的内部。

那是老性体的变种。

虽然天剑授受者们立刻发觉了侵入并且进行了追击，但是这个污染兽是能够寄生在人类身体中吸收养分的奇怪的变性体。古连丹的念威操纵者们很难探寻出其所在。

此时，接收了搜索任务的萨布艾力斯提出了一个计划。

通过数度追踪，发现老性体会在寄主的养分被吸尽之前寻找新的寄主进行袭击、转移，在这个转移的瞬间念威操纵者能够发现它的存在，还有就是被寄生的人类会受到本来性格的影响而行动，这就为消灭污染兽带来了契机。

萨布艾力斯动员了大量的念威操纵者在等待着下一次牺牲者被袭击的瞬间。并为污染兽的转移准备了一些容易预测行动的人物。

这就是加哈路德。

虽然差一点就让污染兽逃脱，但是萨布艾力斯的预防措施奏效了，使得加哈路德为污染兽所寄生。

然后寄生在加哈路德体内的污染兽受其憎恶的影响，对雷冯的有关的人也产生了憎恶。这就是德鲁库所感觉到的气息。

“最后的最后还能像武者一样为都市的防卫作出贡献是不是正如你所望呢？”

萨布艾力斯边说边向革臂带的铠甲部分插入卡片。卡片型的錬金刚。双腿上早已呈插入的状态了。

这是不是他的愿望……那个时侯已经是植物状态的加哈路德的愿望，萨布艾力斯是不可能知道的。

也不需要知道。

“不能与污染兽战斗的武者连垃圾都不如。对于在最后还为你准备这样光荣使命的师兄的温柔，你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

加哈路德叫了起来。那到底是加哈路德本人的愤怒，还是寄生着的污染兽的吼叫无法确定。

萨布艾力斯接受了冷然响彻夜空的吼叫声，并且向着在钢丝上疾跑迫近的加哈路德送出微笑。

“那么我也稍微认真的对待吧……雷斯特雷修”

四肢放出的光芒覆盖了全身。

镶嵌在革臂带中的卡型錬金刚爆发般的增大质量，回复了本来的形态。

肘部附近覆盖的臂甲上凝聚着精致的设计，腿甲上也有着同样的东西，上面发出的白金色光芒融入了夜晚的空气之中。

授予萨布艾力斯的天剑回复了原有的形态。

悠然垂下的手臂抬了起来。

与斩破空气的破裂声一起，萨布艾力斯用手臂接下了加哈路德的拳头。

“这个突击不错嘛”

仿佛脱衣服一般轻松的口气。

手上攻击被压制的加哈路德使出了踢技。萨布艾力斯退了一步避开。不过这样并不能停下对方的攻击。加哈路德在空中放出连续的踢腿，在钢丝上落地后又使出从下段到上段的回旋踢技变化。

“哈哈哈，真不错”

如龙卷一般回旋踢出的加哈路德的周围，空气涡旋了起来。时不时从踢腿相反的方向有真空之刃袭来。加哈路德完全连续的多种踢技激增的同时，真空之刃的数量也大大增加。萨布艾力斯却不慌不忙的这些攻击一一躲过。

“恩，真高兴。真想不到疾风迅雷这招居然能够这么完美的使出。真想让弟弟来看看，这是个不错的教材”

既便如此，萨布艾力斯脸上的笑容也从未消失。

“以前就很想有一次同们之间认真战斗的经验了。这也是选择你的理由之一。你能够不负我的期待，真的是太好了”

对跳来跳去的萨布艾力斯，加哈路德旋转着进行追击。并不打算缩短两人的距离地追击着。回旋放出的踢腿被萨布艾力斯用臂甲接下。

受到踢腿的冲击，萨布艾力斯的身体被吹飞了起来。

加哈路德此时加快了回旋的速度。涡旋着的风随着踢腿，带着刭一起被释放出来，成为决定一击。

真空之刃成群地杀向萨布艾力斯。

面对看不见的攻击，萨布艾力斯保持被吹飞的姿势深深吸了口气。

“哈啊！”

与空气一起被吐出的刭将不可视的真空之刃完全破坏。剩下来的只有夹杂着呢喃声的涡旋之风而已。

“咆刭杀也可以这样使用的”

在钢丝上着地的萨布艾力斯快活地笑着面向加哈路德。

“还有，即使不用特地地将招数完全使出，只是将刭弹击出的话。就象这样……”

萨布艾力斯的下半身消失了。

加哈路德反身性的抬起双手，交叉挡在身前。

一阵沉重的声音过后，加哈路德的身体飞了起来。

“单独使用的话‘风烈刭’，知道吗？以路克斯的奥义化錬刭为基础的话，即便不适用风的话也无所谓。只要将招数中的流使出的话就有相当的威力了。疾风迅雷是在流之上加上刭练就的，在旋转的最后将风烈刭的威力上升的招式。虽然你做的相当不错，不过最后会有什么过来我已经一清二楚了，果然同们之间的话没办法取得很好的效果啊”

将踢上去的脚放下来，萨布艾力斯抬起了头看着加哈路德。

在他脸上浮现出的表情让萨布艾力斯不禁有种“怎会会？”的想法。

加哈路德从野兽般威吓的表情中推理出来，露出了人类的样子。

“怎么会露出这样绝望的表情呢。难道作为加哈路德的意识还残留着吗？与天剑授受者之间的差距已经能够理解了吗……那天，即便你手握雷冯的把柄威胁他，到最后还是不可能被授予天剑这件事情，已经完全想通了吗？”

“我，我只是……只是……”

加哈路德的嘴唇颤抖着组织起语言。

“哼，看样子还留有能够正常对话的意识啊”

“我只是……无法容忍。那样的小鬼……成为天剑授受者……和少师傅相提并论……比少师傅还年轻就成为了天剑授受者……全都无法容忍”

加哈路德的眼中露出了人类般的眼光。

难道从污染兽的支配下脱离了吗？

不可能……萨布艾力斯心中冷冷的做出了否定继续听加哈路德说道。

“我决心那个家伙……由我来打倒。那样的小鬼成为天剑授受者……一定是偶然，绝对无法容忍……而且……用那样的脏手……”

“自我辩护的话这种程度就可以了吧。真难看”

对于被污染兽侵入的男人的必死之言，萨布艾力斯不屑一顾。

“不管怎么说，你威胁了雷冯这个事实都无法改变。那个事件你也是有责任的。你作为一个长者，该做的事情不是在赛前用他不正的事情去威胁他，而应该沉默着在比赛中将它从天剑授受者的位置上拉下来不是吗？”

萨布艾力斯轻轻摇晃了下身体，一瞬间，全身充满了的活刭向外泻出，空气也为之震动。

“从打破武者之间定律这点来说，你也不过如此罢了。至少在我弟弟心中留下好师兄的记忆去死吧。难看的狡辩就不用再多说了”

“呐，哦，哦哦哦……”

在冰冷的话语中，加哈路德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眼中的人类感情再度消失。知道刚才还尽量控制着的那双瞳孔，现在在萨布艾力斯看来就通司空见惯的污染兽的眼睛没有任何区别。

宛如配合这个变化一样，加哈路德的身体也出现了异变。

“终于察觉到以人类的身份无法敌得过了吗。但是呢……”

加哈路德的身体开始膨胀了起来。本来就已经破破烂烂的衣服这下子完全被撕裂，下面的皮肤也被分成无数块。分裂开的同时，下面膨胀出出了赤黑色的肉体。

膨胀至人类三倍大小后，终于安定了下来。背上出现了巨大的翅膀，从头发已经脱落的头部到脚上全都覆盖着厚厚的鳞状外皮。手指退化成了三根长长的爪子，嘴里露出了长牙。

咆哮声撕裂了夜空。

萨布艾力斯在着宣告古连丹，都市内有污染兽侵入的吼叫声中冷眼看着这一切变化。

“在空气净化装置外面尚且敌不过我们的你们，在空气净化装置里面能做什么？”

萨布艾力斯的脸上没有了悠闲的笑容。取而代之的锐利的表情上仿佛冒出无形之刃一般，盯着轰然迫近的污染兽。

污染兽的三只爪子向萨布艾力斯的身体撕裂而去。

被撕裂的萨布艾力斯的身影在风中消散。

那是虚影。

“加哈路德，这是对你最后的容让”

这个声音从污染兽周围的所有方向传来。

传出声音的所有方向上都是萨布艾力斯的身影。包围着污染兽的仿佛军队般无数的萨布艾力斯摆着各自不同的姿态。

“路克斯最为华丽的一招。去死吧”

活刭冲刭的混合变化，路克斯的秘奥，千人衝。

无数的萨布艾力斯动了起来。全方位的迫近攻击，污染兽对此毫无招架之力。

殴打、敲击、踢腿、突击、贯穿、弹射、破坏、扭曲、粉碎。

无数的打击不间断的施加到污染兽身上，厚厚的外皮被打碎。污染兽连悲鸣的余暇也没有，只是被全方位的敲击打的无所适从，被无数的拳打冲击的四处乱撞。

既便如此，自我防卫的本能依然在被雨点般的冲击搞得混乱不堪的神经的指挥下，进行着肉体的变化。

失去了外皮保护的赤黑色肉体发生了变化。

只有那么一瞬间，拳打之雨停止了。

那里出现的是浮现出苦闷表情的加哈路德的面孔。声带并没有作出来，因此只是以痛苦的表情向着萨布艾力斯诉说什么。

“无用的徒劳”

面对师弟无言的哀求，萨布艾力斯抛下了这句话。

下一瞬间，萨布艾力斯的拳头落在了加哈路德的脸上，将污染兽的肉体贯穿了。

“早知道你为这点事情就害怕的话，我就不会使用你了”

冷冷地说着的同时，剩下的萨布艾力斯一齐将污染兽的肉体分裂了。

“收拾完了啊……”

看着充满钢丝缝隙的，应该说是被撕裂后落下的污染兽的尸体，萨布艾力斯发出了畅快的声音。

“看来棺材得好好地钉死才行，里面的东西要是被看到的话就不得了了……不过普通的棺材装得下这些吗？”

手托下颚的萨布艾力斯思考了一会。

“算了”

最后还是放弃得出结论。

“交给父亲大人就好了”

于是便成了这样。

林丹斯在不远处眺望着污染兽的尸体被分裂落下。

“结束了啊”

既然确认完毕，那就没事了。于是仿佛没看到萨布艾力斯依然站在上面一样收回了制作战场用的钢丝。

虽然落下去的萨布艾力斯好像在发出牢骚，不过林丹斯并没有用来听那个用的耳朵。如果这点高度落下去就死了的话，根本没有资格被称为天剑授受者。

话说回来……

林丹斯考虑的并非落地的污染兽的尸体的事情，而是刚才的战斗。

萨布艾力斯所使用的招数，千人衝。

那是被雷冯偷师学得，将其当做自己招数的路克斯的秘奥。那并非半吊子能够记得的东西。林丹斯的话，光靠看也不可能理解招式的结构。

“刭的技巧领会能力方面，没有谁能比那家伙更优秀的了”

除了林丹斯的钢丝这种特殊的技巧以外，雷冯几乎将古连丹所有道场中所流传的各种各样的技巧，只是靠看其外表就能理解并升华为自己的招数。

将这些招数如流水般御用熟练的速度使得林丹斯内心无比震撼。

“那家伙难道是将古连丹的技巧运到外面去的种子……抱着这样的使命而生的吗？”

考虑着迄今为止唯一一个自己视为弟子的人的事情，林丹斯看向都市的外面。

夜晚的黑暗，如同都市世界的深渊一般无法映出任何景象。

在青色的黑暗中，雷冯以机关部的深处为目标前进着。

虽然在洁露尼的机关部有过一晚上的经历，然而这里的寂静仍然散发着不详的气息。比放学后的校舍还要深刻的静寂，在肌肤上散播着疼痛。

“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不，没什么”

“这里也是什么反应都没有”

菲丽的声音好像稍微有些紧张。

在都市调查刚开始的时候，菲丽对于不接受自己的念威巡查的结果的妮娜和雷冯抱有着不满。不过现在却看不出那个样子。

看来昨天夜里的事情对菲丽的冲击相当大。

“说实话，那个是否是真是存在的东西我也无法肯定”

雷冯惊讶于菲丽居然露出这么示弱的样子。

“不要紧的，我也看到了。再说队长他们也相信了”

菲丽精神上的不协调说不定相当的深刻。

“冯冯认为，那真的是队长所说的都市的意识吗？”

“我并没有见过洁露尼以外的都市意识，所以不能确信。再说，也并没见过洁露尼说话，更没有同洁露尼对敌过。虽然不能肯定说是，不过，就可能性来说倒是有可能的”

“……我连洁露尼也没有见过。根本无法确信”

“但是，菲丽见到的不是幻影这点，我是可以打包票的。我的眼睛确实看到了。还是说连我的眼睛也信不过吗？”

“……没有那回事”

只是这一点露出否定的样子。

“就算不相信也无所谓啦”

“诶？”

仿佛对雷冯的话感到意外，通过通信机传来的菲丽的声音有些呆滞。

“我相信自己的感官。就算那是幻影，也是能够构成问题的幻影。同样，我相信菲丽的话。托菲丽的福，我才能在两次同污染兽的战斗中脱身。我比起结果的话，更相信菲丽。队长和夏尼德前辈也是一样吧。大家都是信赖菲丽的”

“……好像被人夸奖了一样”

“但是，并非说谎啊”

对仿佛闹别扭一样的菲丽的话语不禁笑着回答的雷冯继续前进。

宛如迷宫一样管道的数量比起洁露尼来要多出许多，想看到远处也很困难。负责机关调整的家伙们肯定为这个迷宫吃了不少苦头，雷冯这样向着沿着道路继续前进。

“啊……”

“怎么了……？”

“有反应了”

“在哪？”

这次的通讯看样子是对全体队员发出的，耳中传来了妮娜的声音。

“等一下，坐标是……”

突然。

“菲丽……怎么了？回答一下”

妮娜的话语中混入了杂音。

“喂，好像有些奇怪”

夏尼德的声音中也混入了杂音，就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声响一样……

忽然……

“诶？”

突然视界被染上一片漆黑，通讯的杂音也消失了。

“菲丽，发生了什么？菲丽！？”

即便向通讯机中大声吼叫，雷冯的声音也只是在艰涩的沉默中消散而已。

雷冯被一个人留在了黑暗之中。




赤色的骄傲
06赤色的骄傲

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是一件令人焦躁的事情。

“……唉”

看到机关部的入口附近的树荫下有个倒下的人影，高鲁赫雷不禁咂舌地走向树荫下。

倒下去的是第十七小队的念威操纵者。是叫做菲丽的，不知羞耻的将雷冯引入武艺科的学生徽章的妹妹……

将手放在她头上确认了一下后，高鲁赫雷稍稍安心了些。

只不过是晕了过去。

“看来还不至于做得那么夸张”

因曾经看到夏忒与这个少女争执的场面而有些担心。

“真是的，也不小了！”

仿佛被野兽寄宿了一般的夏忒，有些时候采取的行动实在不像个武者。这就让高鲁赫雷感到头痛了。

突发诞生型的夏忒是个孤儿。就这一点来说跟雷冯有一点相像，但不幸的是，她在很长一段时间并没有被人类所抚养。充满了森林的森海都市埃鲁帕以畜牧业为主体。将繁殖力强、肉质皮质良好，以及各种各样用处家畜的基因情报卖给其他都市的埃鲁帕拥有种类繁多的动物。在这庞大的数量中，存在着避过管理者的眼睛隐藏在茂密丛林深处繁衍生息的种类。

虽然不能肯定夏忒的生母是不是有意将她抛弃在丛林的深处，但是在野生物种调查队发现夏忒时，尚属幼年的她已经跟掠食动物一样和母亲一起出去狩猎了。

刭的能力使得夏忒能够和掠食动物一起生活。

根据调查团的报告派遣的武者将她保护起来，给予了她拉德这个姓氏，同人类在一起进行教育。

然而，出生后随即同野兽生活在一起的她在人类社会中生存起来存在着决定性的不足，于是被当做多余者被流放一样送到洁露尼来。

到底是什么不足，高鲁赫雷是知道的。夏忒是被掠食动物抚养长大的。理所当然地对到嘴的食物直接的进行确保，用劳动所得的报酬来购买食物这样的概念根本不存在。

入学以来的五年。高鲁赫雷不幸地承担起了照顾夏忒的责任，直到最近，她的思考方式才逐渐走上正轨。

但这也是以夏忒的狩猎本能在小队的对抗赛中所起到的作用为代价换来的。

将夏忒抚养打的掠食动物是群体狩猎型。这和小队为单位的作战相比，对于她来说还是比较接近的。

“可恶，看来跟那家伙说这件事情是失策了啊”

将菲丽放在树荫下躺好，高鲁赫雷走向了机关部的入口。从升降机的地板上早已大开的洞中下去。虽然爬钢缆并不是轻松的事，不过这点夏忒也是一样的。

因为高鲁赫雷的话，夏忒将雷冯视为了敌人。虽然高鲁赫雷组织过了，但她却还是一直等待着狩猎雷冯的机会。

机关部的这种狭窄地、移动困难的环境对于夏忒来说却是狩猎的最佳场所。

她一定认为这里的话，能够击败雷冯。

“可恶”

那不过是天真的想法。

从小被野兽抚养大的夏忒的行动确实跟其他武者不同，很难预测到。高鲁赫雷教授她化錬刭也是因为夏忒那种变换自如的行动非常适合化錬刭，事实证明也确是如此，但是……

“那种程度怎么可能打败他”

他是知道的。被授予天剑授受者的武者们的等级。

从出生开始就呆在成为天剑授受者的男人身边的高鲁赫雷比任何人都了解。（疾风：不会吧，萨布艾力斯到底多大了）

“可恶，想死吗”

便祈祷着，高鲁赫雷一边在黑暗中下降。

除下头盔以后什么都看不到。

然而，就算带上头盔，在失去了菲丽的念威支援后一样什么也看不到。

只得除下。

“菲丽到底除了什么事？必需回去看看”

要回去的话，就算看不到也没关系。行走的路线已经完全记载在脑海中了，加上使用钢丝在前面探路，没有任何问题。

然而，仅仅这样的话并不一定能够到达菲丽所在的场所。

“可恶”

人数少的弱点在此暴露出来。如果集齐七个人的话就可以留下菲丽的护卫者……现在就感觉到“并不是只吸收少数的精英”这话现在看来变得重要了起来。

“不管怎样，不需尽快……”

已经过去的事情后悔也没用。雷冯尽力地将活刭游走全身加快行动的速度。

既便如此，在黑暗之中也不可能全速前进。在与外界隔绝的此处，就算有关也是非常微弱的。不管视力有没有强化都没可能看到什么。视觉已然完全失效了。

这种状态下妮娜他们连移动都做不到吧。

（如果在此时被袭击的话……）

那个野兽袭来的话怎么办？菲丽最后说的话难道是发现了那个野兽的所在吗？不好的预感使得背后生寒。自己的话还勉强能应付过去，不过换成妮娜他们的话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了。

焦躁着加快了脚下的速度，但是速度太快的话在黑暗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同自己的焦躁感战斗着，雷冯顺着来路往回走。

突然停下了脚步。

并不打算停下来的。

（杀气……）

感觉到右首变传来的针刺般的视线，雷冯停下了脚步。视线中带着杀意。仿佛遇到了瞄准喉咙的肉食动物一般。

很久以前，孤儿院附近坏心眼的小孩曾经牵来恶犬，现在，比那只恶犬狰狞数倍的狩猎本能正集中在自己头上。

（昨天的？不是……）

这样想着，雷冯回忆了起来。昨天的黄金色野兽并没有杀意或是杀气。只是以它的存在感威压着雷冯这样地不可思议的感觉。

这个并非那样。

“不……一样啊？”

将钢丝收回的錬金刚化作剑的形态。

大意地随便移动的话会被干掉。

（看的到吗？）

在这黑暗之中的杀意丝毫不差的聚集在雷冯的头上。看来的看的到的。

（在没有光的地方还能够利用视觉？念威操纵者吗？但是……）

那样的话由念威端子的移动所产生的微弱的空气混乱也不足为奇。

（不管怎么样，我这边无法使用视觉……暂时处于不利状态啊）

在连剑身也看不到的黑暗之中，雷冯静静的等待着对方出手。焦躁使人混乱，这样的结果只会产生浪费而已。现在的情况来看，虽然担心菲丽的安危，不过必须得消除面前的障碍才行。

对方也在等待着自己的移动。不管是去是来，都不可以让对方抓住自己率先移动的空隙。

视线的主人一动不动。如果放出冲刭的话能够打破对方的集中，但是如果乱来的话有可能会将管道里残留液化超硒引燃。那是一年间采集一次就能够提供都市全部电力以及脚步动力的超高密度超硒矿。爆炸起来的话恐怕都市整个都会被吹飞吧。虽然不认为留有那样的量，不过起码可以使机关部中发生连续爆炸从而变成一片火海吧。

总之，雷冯是不可能活下来的，就连妮娜和夏尼德估计也会死掉。

（如果是盯上我，刻意地将此处作为战场的话，那确实做得不错啊）

在脑中某处冷静的考虑，雷冯等待对方的出手。

（话说回来……）

不是那个野兽的话……用排除法猜猜黑暗中潜入的对方是谁。没想到除了那个野兽以外任然存在身份不明的存在，这实在相当意外。

动了。

从所在之地直接……不对。在雷冯所看不到的管道上蹬踏着改变位置袭击过来。

朝着杀气伸出剑。

将对方的攻击用青石錬金刚接住。

火花冒了出来。

借助一瞬间的闪光，雷冯确认了对手的面容。

“在这样的场所！！”

赤红的头发带着闪光的残余消失在了黑暗中。雷冯朝着那个背影叫了出来。

“睨视高鲁赫雷的敌人。那么，也就是我的敌人”

夏忒的声音回响在黑暗中。

“将都市以外的问题带到都市中来是违反校规的！”

“这里是洁露尼以外啊！笨蛋笨蛋”

“哇啊……”

对于这种小孩子般的反驳，雷冯感到脱力。

既便如此，夏忒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于周围的黑暗中在管道之间来回飞跃，下次攻击从哪个方向袭来变得无法预测。无法看到的话根本做不到。

（化錬刭的使用者吧。难道眼睛上起了什么变化吗？）

化錬刭的使用者的话，看来是由路克斯出身的高鲁赫雷教授出来的吧。然而，就雷冯所知，路克斯的刭的技巧之中并没有此类强化肉体的方法。

（这个人的特技吗？还是说是她出身都市的独到刭技巧？）

不管怎么样，在这种黑暗中不可能进行刭技巧的解析，不能解析的话也就不能偷学。

（这还真是不利呢。可笑啊）

将从暗处迫来的夏忒的攻击尽数弹开，雷冯内心不禁笑了。看上去他犹有余裕。

（但是……）

没有时间玩耍了。就算这么说……

“……有一点，我想了解下？”

“什么事情？”

在攻击停下来的同时，雷冯继续问道。

对于雷冯犹有余裕的提问，夏忒显得有些呆滞。

“将菲丽的念威停止下来的是你吗？”

“对啊”

爽快的承认了。

“在这样的黑暗之中你们应该看不到东西的吧？那么让你们变得能看到的那个家伙就是个障碍了”

“……难道，你将她杀死了吗？”

在吐出这句话的同时，内心完全冷了下来。体内刭的密度激增。宛如冰封般的内心之中，发出像是齿轮之间的咬合声一样的东西。

“虽然那个家伙让我很不顺眼，但是高鲁赫雷的敌人只有你而已”

“……是吗”

就算这么说……也不可能加害的吧。

心上的寒冰融化了，齿轮也变得缓和起来。感觉松了口气的雷冯慢慢将剑尖指向阴影中的夏忒的方向。

夏忒大吃一惊。

自己已经进行了那样复杂的移动，这个家伙居然只靠风声就辨别出自己的位置。

“那么，我就陪你直到你满意为止”

“不要太得意了！”

夏忒笔直地飞跃过来。

夏忒的武器，红玉錬金刚构成的枪，如箭矢一般突刺过来。雷冯用剑跳开枪头，改变它的方向。

“你这家伙！”

仅仅冲出一点距离，夏忒便调整好姿势释放出连续的突刺。雷冯不断用剑挡开攻击，慢慢的后退。

一瞬间，枪尖爆发出赤红色光芒。

那是化錬刭。刭转化成炎从枪尖爆发出来。如果用剑接下的话，雷冯一定会被烧伤。

“太胡来了。要是引起火灾的话大家都会死的”

“谁管你！”

自暴自弃般的叫喊着，夏忒继续不停地突刺。如果让那个枪刺中周围的管道的话……雷冯用剑尖使用极小的冲刭，将接连不断的袭来的攻击震开。

“可恶！”

尽管知道这样攻击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夏忒依然不停地来回突刺。

血液涌上头顶，夏忒完全不顾虑雷冯反击的连续突击，想当然，雷冯不断的后退。

即便如此，雷冯依然慎重地确认过脚下后才后退。虽然没有踏错地方而失去平衡，但是也渐渐的无法确认自己的位置了。

陷入黑暗笼罩迷宫的恐怖，在一瞬间袭击了雷冯。

“夏忒！住手！”

两人的中间突然插进了一个强劲的声音。

“高鲁”

“住手。这种事情并非我想要的！”

夏忒的攻击停止后，雷冯也收回了剑。高鲁赫雷使出化錬刭，在手掌中浮现出火焰。火光压倒周围的黑暗，映出夏忒满是汗水的脸庞。

“这家伙是敌人吧？是他将高鲁最重要的师兄打残的不是吗？那么，为什么不能杀了他！”

看着露出快要哭出来的样子反驳的夏忒，高鲁赫雷脸上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我并不是期望着杀掉他。这个家伙对我来说一堵高高的墙壁。我必须要逾越过去，只有那样才算对加哈路德先生……”

“我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不明白！杀死敌人！消灭妨碍者！我讨厌无法露出笑脸的高鲁。让开！”

夏忒的红玉錬金刚上放出了光芒。

“不行！”

高鲁赫雷叫了出来。雷冯也感觉到了异变，将剑重新抬了起来。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忒瞄准雷冯将枪投了出去。

枪体完全笼罩在火炎化的刭之中。如果躲开的话，必然会将管道刺穿，引燃其中的液化超硒……

（将它击向上方然后抓住！）

一瞬间决定了。雷冯将释放出赤色光辉的枪用剑挑起，弹飞。如预料的那样，枪改变了方向，转向上方。

然后……

夏忒跳了起来。预测出了雷冯的行动，她抓住枪后随即踏在天井上的管道上，急速冲了下来。

然而这样地反弹斩击使得夏忒本身也受到了伤害。

瞬间的迷茫将雷冯可以选择的行动夺走了。只能反射性的避开。

“糟了……”

枪尖刺向背后的管道。

雷冯惊愕之中，发现回过头来的夏忒脸上居然浮现出笑容。管道中传出什么东西急速膨胀的声音。看来是管道中残留的野花超硒被点燃了。

引发爆炸。夏忒最初就打算同雷冯同归于尽……

夏忒小小的身体被管道裂缝中喷出的火焰包围了……只在瞬间。

“夏忒！”

高鲁赫雷从雷冯的身边冲出。拉出夏忒娇小的身体，保住，用身体保护者她。

雷冯也行动了。

将已然被火焰所包围的高鲁赫雷从后方踢飞。并没有手下留情。肋骨碎裂的感触从脚上穿了过来，雷冯深深地吸了口气。

爆炸的轰鸣声，赤红的火焰一起向着雷冯迫来。

（希望能成功！）

雷冯祈祷着将吸入的空气吐了出来。

“哈啊！”

外力系冲刭变化，咆刭杀。

路克斯的秘奥。虽然萨布艾力斯认为雷冯还没有偷学过去，不过事实上他已经完全理解了这招的组成。

将分子构造破坏的震动波从雷冯的口中发出，将眼前的火焰连同后方的管道一起击碎。

位于远一些距离的管道也被破坏，甚至……更加后方的机关部的外壁都一起被震碎了。

都市的外面呈现在眼前。天空中的青色一瞬间袭击了依然无用多时的视觉。新鲜的空气一下子涌入的同时，管道中狂暴的火焰也从那里冲向外界。

爆炸的巨大噪音蹂躏着耳膜。

“啊！”

冲击重重地打击着全身。虽然已经将冲刭中和了，然而初次用出的咆刭杀的余刭却并没有处理得当。雷冯也被吹得飞了起来。

然而，异变并没有就此停止。

原本就已经受到了污染兽袭击的都市本身已经变得相当脆弱。无法承受爆炸带来的冲击。

传出宛如地震一般的崩坏声。

雷冯在爆炸的火光中，天井开始坍塌了下来。

在使地面摇动的轰鸣声中，妮娜不禁皱起了眉头。

“发生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

同样皱起眉头的夏尼德发出不输于轰鸣声的怒吼。

摇晃变得激烈了起来，连站稳都无法坐到。

“这样子的话根本无法移动”

在菲丽的念威已经断绝，周围一片黑暗，甚至还袭来了连站稳都做不到的摇晃，在这种情况下什么也做不了。

感觉到身体表面沁出汗水，虽然因为紧张而使得血压有所上升，但是出汗的真正原因确实周围的气温上升。

“有什么发生爆炸了吗？”

“污染兽又来了吗？”

“……如果那样的话，真的是绝望了”

一脸严肃地阻止了夏尼德的玩笑，妮娜将手伸向剑带。两支錬金刚好好地绑在那里。确认了一下握在手中的感触，妮娜冷静了下来。

“……对不起，晕了过去”

菲丽的声音有些无力地传入耳中。

念威复活了。

“菲丽，没事吗？”

“恩，好像被谁击晕了，但是并没有受伤”

说着说着，菲丽的意识逐渐鲜明了起来。

再次带上头盔，从因为菲丽的念威而恢复了机能的头盔中，妮娜和夏尼德看清了眼前的光景。

大略看了一下，这周围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发生了什么？”

“看来机关部那里发生了爆炸”

“你说什么？”

“应该是管道内部残留的液化超硒被引燃了。请不要碰触管道。管道内部的温度相当高”

“所以才这么热啊……”

夏尼德说着离开了身边的管道。

确实，到现在管道中依然发出轰鸣声。盯着管道的眼睛都能感觉到刺痛。

“虽然爆炸使得机关部的外壁破坏，火焰冲向了外面因而暂时没有危险，不过污染物质留了进来，所以请快点回避”

“了解了。雷冯没事吗？”

“……”

“喂？”

“雷冯那边没有回音。看来刚才的爆炸随坏了念威端子。现在正在搜索爆炸地点”

“什么……那么”

必须去救他……虽然想这么说。

“管道的热量传到机关部的液化超硒的话，会发生更大的爆炸，请退避吧”

“首先，搜索雷冯才是最优先的吧！”

“我正在集中搜索他的下落，没有余裕来支援你们。你们呆着只会碍事的，退开去吧”

菲丽的话语中没有任何焦躁，有的只是淡淡的凉意。既便如此，妮娜还是感到了菲丽的惊慌，不禁吸了口气。

“我明白了，我们退开”

妮娜虽然回答了，但菲丽那边并没有传来回音。

地面的摇动稍微和缓了一些，但依然不时传来余震。妮娜他们循着来路，安然无恙地到达了升降梯。

将绳索投了出去，之后只要将收缩机开启就可以了。

“菲丽，可以切断了”

并没有回答，只是唐突地切断了头盔中的影像回到了黑暗中。

脚下传来的震动声和收缩机发出的绳索卷起的声音包围了两个人。

“那个家伙，一定不要出事啊”

夏尼德突然打破了沉默。妮娜却什么也没说。

“担心吗？”

夏尼德继续问道，妮娜则是依然保持沉默。

“呐，以前也想过。你果然很在意雷冯啊？我觉得没必要这样隐藏吧？在这样下去的话小菲丽就会把那个家伙抢走了哦。这种时候冷静虽然也是必要的，不过稍微有些混乱也没什么不对吧。看看菲丽，虽然一脸没关系的样子，却为了那个家伙在拼命的努力，即使被我们看到了也不觉得害羞”

妮娜还是没说话。

“妮娜？”

已经说道这个分上了，妮娜还是没有反应，这实在很奇怪，从打开的入口出传来的亮光照亮了夏尼德的周围。

收缩机喀喀喀地发出声音。确实有两个机器的声音。

“……呜啊，难道我是笨蛋”

夏尼德的旁边，收缩机上的绳索摇晃着。

妮娜的身影却不见了。

晕过去只是一瞬间而已。

只是被击中的地方有些不对，身体暂时还是麻痹着无法动弹。将活刭游走全身确认了一下。刭的流动并没有滞留。

“好的……”

雷冯试着坐起身体，不过胸部还是感到有些疼痛。战斗服的胸前一部分裂开了，有血渗了出来。看来是实在晕过去的一瞬间被爆炸的碎片划破了。

因为周围的热量，全身的汗不停冒出。脸上的皮肤被高温灼的相当疼痛。

“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

坐前上半身，巡视了一下周围的状态，雷冯不禁有些炫目。

眼前已经被折断的管道和天花板的残骸埋没。自己身处崩坏之际偶然形成的空隙之中，高度恰好够一个人站立。

虽然想尝试与菲丽进行联系，但是与念威端子连接的头盔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在爆炸的时候被炸飞了吧，说不定已经坏掉了。

不过青石錬金刚的剑并没有放开手。

在瓦砾中开一个洞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在崩塌的一瞬间冲出，从先前在外壁上开的洞中到达都市外部，再回到都市的地面上也并非不可能……

但是在昏迷的过程中，雷冯已然失去了外壁上洞口的方向。如果就这样冲出去，而且还冲错了方向的话，那就麻烦了。

“高鲁赫雷·路克斯！还活着吗？”

雷冯大声呼喊着高鲁赫雷。要冲出去的话并不难，但是之后会怎么样就不知道了。

“……还活着吗？”

瓦砾的另一边传来了不耐烦的声音。

看来是在隔着一根管道的位置。

“看来没什么问题”

“啊，总算还活着”

飘出像是回音似地声音。

“果然还是骨折了吗？”

为了逃出爆炸的范围而将他踢了出去，不过没有手下留情的余裕。脚上也有骨折了的感觉。

“恩，还被飞散的瓦砾砸到了”

“对不起”

“不用在意……不管怎么说，都是为了救我吧？”

“……”

这样的结果实在不好说什么。

“话说回来，对于你救我们这件事，我感到无法理解”

“……”

“我们就这样死了的话，你在古连丹的所作所为不就没人知道了吗。没有古连丹出身的人。会长应该会保持沉默吧？你的同伴也一样吧”

“也许是这样吧”

雷冯点了点头。

“为什么？你明明杀了加哈路德先生，为什么不把我们也杀了？”

“……”

“你不是忘了加哈路德·巴雷这个人吧？”

高鲁赫雷发出了尖锐的责备声。从管道的缝隙间看向这边的脸庞上寄宿着杀意和敌意。

“不要跟我说你忘了……”

“怎么可能忘掉呢”

雷冯答道。

“不可能忘得掉……也不想忘掉。但是，并不是勉强地一定要想起而已”

“……说什么？”

“……对我来说，他就只是那种程度的的意义而已，仅此而已”

这样回答的话会激怒对方。但是雷冯只能这样回答。

那个时侯杀掉那个男的的话所有问题就都解决了。虽然这样想，但是如果真的成了那样的话，雷冯就会触犯最为武者所必须遵守的最大戒律，从而落入更深的深渊中。

无论怎么样，结局……就算杀了那个男人而将事情解决，到头来也不过是将问题推到以后而已。

如果继续生活在靠黑暗比赛赚钱的生活中的话，总有一天会继加哈路德之后有某个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吧。

“你这家伙……”

“加哈路德·巴雷已经死了吗？”

“什么！”

高鲁赫雷高鲁赫雷吞了口气。并非杀意，从他那单纯只是愤怒增加的样子看来，可能还没有死。也有可能只是高鲁赫雷还不知道。

不管怎么说，当雷冯离开古连丹的时候，并没有听说他从意识不明的状态恢复过来。刭脉被破坏的武者是不可能活下去的。

自己的行为造成了他人的死亡。这一直是存在在雷冯心中的沉重负担。

但是。

“差不多可以忘了那个人的执念了吧”

这样说道。自己的过去不论到什么时候都会出其不意的成为自己的绊脚石的吧。但是要一一仔细追究的话过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已经是无法逃避的现实了。

那么，只要绕过去不就行了。知道那边有绊脚石的话，就绕着走不久可以了。

杀人的罪孽是无法消除的。就同这个罪孽一同生存下去吧。

在遥远的古连丹，有着一直为雷冯着想的莉琳。

有接受这样的自己存在的妮娜、菲丽在。夏尼德哈雷……第十七小队全员都接受了雷冯的存在。

为了不辜负妮娜他们，自己不能总是被过去所束缚。

“如果我杀了你们的话，就会有更多的人仇视我的吧”

举例来说，像是将高鲁赫雷的仇恨当做自己仇恨的夏忒。与古连丹的路克斯有关的武者也有可能。

不止如此，第五小队的队员也好，高鲁赫雷在洁露尼的好友也好，都有可能仇视雷冯。

这将变的得不偿失。

将会成为恶性循环。

“所以不会杀你们”

“哼，你也会说这种明智的话啊”

“……不过，如果菲丽受到伤害的话，我会作出什么就不知道了”

“……”

“我是心胸狭隘的人。在古连丹也是，在这里也是……实际上除了我的同伴以外的人的事情根本无关紧要。天剑授受者所必须遵守的事情，跟守护同伴比起来根本不值得一提。这样的我作为人类大概有缺陷吧”

甚至，这种强烈的思想还会不时的暴走。这样的结果就是古连丹的比赛那样，以及在洁露尼同老性体战斗那样。

将这些压制住的是妮娜以及菲丽她们的话语。

“为了她们，我不会在此犯同样的错误。只要这些人还在……这就是我没有将你们杀死的理由”

“……那么，我的心情怎么办？”

雷冯的耳际传来黯淡的声音。

“我的，这种无法忍耐的愤怒该怎么办？虽然对夏忒说了那样的话，实际上我想将你杀死的心情极端强烈。作为武者……你所做的事情在古连丹所产生的影响这种事情根本无所谓”

雷冯对露出真情的高鲁赫雷保持沉默。

“加哈路德先生对我来说就像真正的哥哥一样。萨布艾力斯哥哥对我来讲是遥远的存在。甚至不像是和我有血亲的人，实在是遥不可及的人。从初代路克斯以来唯一的天剑授受者对家族来说是至高无上的存在。跟我完全是两回事。任谁看到的都只是兄长……这些人中，能够注意到我的只有加哈路德先生。想要杀死将这一切剥夺的你的想法，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并非会错意，我也不会说让你放弃仇恨。我想说的只是‘随你的便好了’仅此而已。你对于我的过去怎么想都是你的自由。我不可能去阻止的”

“……看来正确的是你啊”

高鲁赫雷的声音里混杂着痛苦。

“但是，正确的事情不一定行得通，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吧”

颤抖着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

“我要，我要……把你……”

仿佛要将这句话覆盖下去一样。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三次悲鸣的声音明显上升了。

不是雷冯也不是高鲁赫雷。

“夏忒！”

高鲁赫雷叫出来的同时，从雷冯那边移开了。

“你怎么了？”

“……看来你保护的稍微迟了一点”

看来爆炸的时候夏忒受了一些灼伤。但是那种悲鸣并非只是如此……

这样想着的雷冯的胸前被烧伤强烈的袭击了。不止如此，胸口有种被火焰喷射的剧痛。

这种感觉，雷冯是有印象的。

“难道……”

将胸前干掉的血用手胡乱擦拭后进行确认。

伤口周围开始逐渐变黑。

“……污染物质”

（空气净化装置停止工作了吗？）

这是从雷冯在外壁上开的洞中进来的。虽然打算用管道中喷出的火焰将流入的空气烧尽，但看来这并不足以作为放置污染物质流入的手段。

还是说，难道连火都被熄灭了。

想去来，脸上皮肤所感到的灼痛是污染物造成的啊。之前以为是高温所造成的所以并没有在意。

在这无处可逃的狭小空间中，污染物质也无法散开。

雷冯将战斗服上衣的防护服脱了下来，从管道的空隙中递向了高鲁赫雷那边。

“用这个把她包住吧，多少能撑一段时间”

脱掉以后，肌肤就完全暴露在污染物质之中了，疼痛游走全身。

“你以为我会接受你的施舍吗”

“死掉的人会怎么样，你也不可能知道吧。那么还是珍视眼前的同伴吧”

说完，收回了将上衣扔过去的手臂。

（那么……现在没时间在磨磨蹭蹭了）

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之后，雷冯握紧了青石錬金刚之剑，将全身充满了活刭。

雷冯也不愿意就这样死掉。

将剑恢复成钢丝的形态。全方位的展开，调查外壁上洞穴的位置。

“冯冯……”

这时耳中传来了菲丽的声音。

“菲丽，你没事吧”

“你难道不觉得这话应该由我来问吗？”

对于这样带刺的回答，雷冯感到无言以对。

“真是的，你到底在做什么？”

“就算你问我做什么……”

“为什么要救那些人呢？”

“……你难道一定要让我生气吗，如果你出了什么事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那两个人的”

“……说不定，是我太轻率了”

但是……

雷冯考虑着为了高鲁赫雷而盯上自己的夏忒。

“她的心情，我能够清楚的了解……这样的两个人，我是不会让他们死的”

然而，因此而将自己陷于险境这点实在太奇怪了。

昨夜，同妮娜谈话后，她也说过这样的话。

“恩，雷冯。我也有想过。武者所不定真的不是人类。作为武者变得强大的话，可能真的就像你说的那样，不过是刻上刭之名的活体罢了。只能同人类生活在一起。但是我们武者同普通人类一起，普通的、正常地、不分彼此地生活在一起也许并非有意的去做，而是出于本能的反应也说不定呢？人类之间也好，武者之间也罢，不了解对方这种事情不是普遍存在的吗。既便如此，我们依旧这样生存着，难道不是为了希望被某人了解、想要了解某人吗？武者与人类在这一点应该是一样的。我们都希望能够找到那样的人。就是因为存在这样的人，我们才能生存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吗。这样考虑着的我们，果然不是人类吗？虽然身体的构造虽然不一样，思考的方式不是同人类一样吗？我能够理解你的罪过不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吗。然后，这次轮到你来理解我了。这样将彼此联系起来，你一定就没问题了”

沉默被当做默认接受了。雷冯解放了全身的刭。在这勉强能够站起来的狭小空间中，剑也无法完全摆起架势。要是能够使用咆刭杀的话就不用这么费事了，但是从刚才使用的感觉来看，精确度的问题还是要等到慢慢运用熟练以后才能解决。

这样的话只能使用更加值得信赖的自己的剑术了。

总算将身体调整好，把剑举了起来。

向剑身不断注入冲刭。剑锵锵地震动着。极具破坏力的冲刭形成剑的形态收束起来。比切开污染兽鳞片时注入的还要多的刭，即便没有剑身也能够集束起来。

“要开始了……”

不过将束缚刭的压力稍稍减小，剑身上的刭在一瞬间冲向四周的瓦砾，将其切开。以绝妙的平衡保持着的空间开始崩坏了。

已经无路可退。

雷冯原地转了一圈，将摆出下段姿势的剑一口气举起改为上段，然后劈下。

外力系冲刭的变化，闪断。

被解放的刭保持着弧线形向前飞出。（疾风：想象一下武侠小说中由剑划出的剑风）它将挡在前面的所有事物一分为二，为雷冯打开了一条前进的道路。

抱着夏忒的高鲁赫雷的身影出现在了面前。

“就是现在！”

内力系活刭的变化，旋刭。

雷冯以旋转的姿势飞了出去。头顶上的瓦砾已然开始崩落。将上方传来的压迫感压了回去，雷冯就这样冲出了外壁。

手臂动了起来，稳定下了身体。

“咕！”

充满污染物质的外界空气比先前更加剧烈的灼烧着雷冯的皮肤。眼球仿佛被火烧着一样疼痛。但是，现在不需睁开眼睛。

錬金刚的剑中伸出了钢丝。雷冯将其后飞出的高鲁赫雷用钢丝卷住的同时，将钢丝的另一端连在了地上部分。

但是……

飞出来时势头无法停下。

这点上高鲁赫雷也是一样。

（不妙）

如果不停下这股势头的话，雷冯还好说，高鲁赫雷则有可能被钢丝撕裂。然而，高鲁赫雷自己在逃脱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用尽全力了，现在已然无法停下前冲的势头。更麻烦的是，第一次光着身子接触外界空气，污染物着的侵蚀所带来的疼痛令雷冯有些不能自已。

这样下去的话就完蛋了……

仿佛要否定雷冯的想法一般，高鲁赫雷前进的方向上出现了一截都市的脚。

“转过身体！蹬踏一下！”

虽然叫了出来，不过高鲁赫雷并没有动的样子。

（晕过去了吗？）

想来也是，高鲁赫雷在先前的爆炸中保护了夏忒。雷冯将他踢出去的时候又骨折了。这些加起来不可能没事。

（不行啊）

在雷冯的位置也不可能将他停下来。

绝望迫向了胸口。

就在这时，从雷冯他们飞出的洞里，切开崩坏的烟尘飞出了一个身影。

“诶？”

那个身影追上类高鲁赫雷他们，在超过他们的一瞬间，成直角地踏在了都市的脚上。

着地的冲击，将那个身影周围的烟尘冲开。

散发着鲜明金色的短发呈现在雷冯的眼前。

“队长？”

妮娜接住了向着自己飞来的高鲁赫雷他们，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她腿上用尽全力才算停下了高鲁赫雷的前冲势头。

被重力之手抓住，将要落下去的妮娜这里飞来了钢丝，将三人拉起，投向了地上部。

稍缓了一下，雷冯也刹住脚步，回到了地上部。

并非眼睛的错觉。

在晕倒在地的高鲁赫雷的旁边，坐着脱力的妮娜。

“看样子大家都没事”

通红的脸上带着零星的泪光，妮娜接着露出了笑脸。

“请不要……再做这样勉强的事情了”

全身的力气一下子消失了，雷冯当场跌坐了下来。

地上部的空气净化装置还在运行着。污染物着的灼痛也渐渐地从身体上消失了。虽然皮肤上的伤口并没有愈合的征兆，不过也没有再扩大的样子。

“你能了解我的心情吗？”

“诶？”

“你能了解你在做这种危险的事情的时侯的我的心情吗？之前的那次我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情的。一定”

“哈，哈哈……”

短暂地呆滞之后，不是生气也不是继续发呆，不知为何，雷冯笑了起来。

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变成大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真是的……”

一边说着，妮娜也露出了笑容。

就这样两个人不停的笑着，等到菲丽和夏尼德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因为笑的疲劳和污染物质侵蚀的疼痛变得动弹不得。




尾声
尾声

醒来睁开眼睛的时候，有种很不妥的感觉。

看惯了的，宿舍中自己房间的天花板。虽然所有房间都使用了相同的壁纸，但是不可能连污迹的位置都一样的。背后床铺的感触，空气中混在的气氛。绝对不会错，这里就是莉琳的房间。

然而，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就是不妥感觉的缘由。

还有……

“……啊”

“……你在干什么？”

最大的不妥来自于莉琳身体上面。

好像有什么覆盖在自己身上。

不知为何穿上睡衣的莉琳的身上，露出了正在将睡衣的纽扣从上往下依次解开的席诺拉。

“啊……其实，穿着胸罩睡觉的话会不会很痛苦呢~？我这样想”

“这种考虑是多余的”

“因为这个胸罩里面不是有填充物吗。小莉的胸部虽然普通不过也不需要用这种东西吧，带着个的话不会觉得很不舒服吗？”

“所以说……这种考虑是多余的”

逃脱出席诺拉的压制，莉琳坐了起来打算将睡衣上的纽扣重新扣好。

这件大大的睡衣上只有四个纽扣，有两个已经被解开。白色的胸罩露了出来，莉琳不禁感到两颊发烫。

“真是的……”

这样说着扣好纽扣，莉琳恢复了冷静。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想起来了。昨天自己到养父那里去了，然后遭到了加哈路德的袭击。

但是……因为混乱而无法完全回忆起的记忆中，确实出现了席诺拉的身影。

“前辈……父亲……呢？”

听起来有些前言不接后语。脑海中浮现出最坏的结果，莉琳生怕从席诺拉口中得知这是事实……

“没事的哦”

看着失去生气的莉琳的脸，席诺拉温柔的笑了起来。

“小莉的父亲现在在医院里，不要紧的。虽然要花些时间，不过能够治好的”

“……太好了”

不知何时，全身失去了力气，做起的腰部又一次落在了床上。

一安心下来，眼睛就热了起来。

“真的……太好了……”

有点语不成声。喉咙有些痉挛的震颤着，莉琳断断续续的呜咽起来。

本以为会失去。再一次，在莉琳前失去重要的的人的身影。

席诺拉将从捂着脸庞的双手中不停留出泪水的莉琳抱住。

莉琳在席诺拉的胸前继续哭泣着。

就这样，莉琳在席诺拉的怀抱中渐渐睡着了。

将再一次……这次是自然地陷入睡眠的莉琳放回床上的席诺拉走出了房间。

“……将那个孩子驱逐出去难道是一个失败吗？”

房间里的莉琳完全无法听到的话语在走廊里传播着。

“但是，实在是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对不起”

一边听着莉琳轻轻的呼吸声，席诺拉祈一边祷着下次休息日来临之时能够再一次与莉琳相会，然后关上了房门。

在仿佛要降落下来的星空之下，并存着两个都市。

洁露尼和最终也未能知道其名称的废都。因机关部的爆炸而完全死去的废都，宛如影子一样傍在洁露尼的旁边。

在能够看到废都的外缘部位出现了一道亮光。

并非落在的面上的白色街灯的光芒。而是黄金色的。

这个亮光温柔的抚摸着黑暗，悬浮在半空中。

在光亮之中，一个身姿出现了。

那是一个垂着比自己的升高还长的头发的裸体幼女。

都市的意识。被称为电子精灵的都市的自我。

名字与都市一样。不，这个名字原本就是幼女本身的，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洁露尼在这里。

平常最多也就是在机关部中来回飞翔的洁露尼，现在到了都市的外部。

洁露尼的大眼睛呆呆的看着上空。

在洁露尼的面前突如其来地出现了新的闪光，电子精灵降下了视线。

一头黄金色的牡山羊在洁露尼的眼中映射了出来。

洁露尼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牡山羊静静地朝着幼女摇了摇头。

到底在进行着什么样的对话……那并非人类的听觉能够听到的。

在短暂的邂逅之后，牡山羊的身影消失了。

洁露尼在空中回转了好几圈之后，朝着机关部飞了回去。

之后，剩下的只是一如往常的学园都市之夜。

转载自轻之国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