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5-01-16 20:0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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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霸剑的皇姬阿尔缇娜
本卷名称：第五卷 

前情提要
网译版 转自 百度贴吧

扫图：yukira

翻译、校对、润色：南十字星

雷吉斯.欧里克尽管身为一个军人却不擅长骑马和挥剑，依旧和往常一样是个读书狂的青年。

在被调配到的北边的边境遇到的赤发红瞳的少女，竟然是贝露加利亚帝国第四皇女玛丽.加托鲁.阿尔珍缇娜.杜.贝露加利亚。

爱称是阿尔缇娜。

因为她有一位平民出身的母亲所以在皇宫里被疏远，尽管只有十四岁却被委任为最前线的司令官。她并没有为此遭遇而感到悲伤，却为了那些饱受帝国压政所残害的平民们，而想要去改变帝国的现状。

「我想成为皇帝，因此我需要你的头脑（知识）」

阿尔缇娜展示了她最为司令官的实力，虽然雷吉斯仍然拿不出什么自信…但还是和她约定好成为她的军师。

二月——————掌握军权的第二皇子莱托内优下达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命令。

『把格鲁马尼亚联邦瓦登大公国的巴鲁库斯要塞给我打下来』

那是一座用这么少的兵去攻的话简直是以卵击石的，难攻不落的要塞。

但是，雷吉斯运用过去所读过的书里的奇策，将阿尔缇娜率领的边境连队引向胜利。

四月——————阿尔缇娜受召返回王都鲁.布拉诺。

和她随行的雷吉斯，因为马上就要去造访在很多故事的舞台上都会出现的宫殿而兴在头上…….但是他们并没有去观光的余裕。

第二皇子莱特内优，第一皇子欧吉斯特，他们为了皇位的继承都有各自的计策。皇位继承权第四位的阿尔缇娜如果想要成为皇帝，就必须要打倒他们。

虽然雷吉斯起初被他们耍的团团转，但是看破了欧吉斯特和莱特内优的计策后，一举扭转局势打破了现状。

在得到了新兴贵族艾雷阿诺的协力，第一皇子欧吉斯特放弃了王位继承权，并且发表了支持阿尔缇娜的声明之后，阿尔缇娜成功的成为了下任皇帝的有力候补。

帝国历八五一年四月二十三日——

贝鲁加尼亚帝国收到了海布里塔尼亚王国的宣战布告。

同时邻近的瓦登大公国，也对巴鲁库斯要塞发动了攻击。

【今天晚上，我将会终结战斗】

雷吉斯提出了离开要塞进攻的短期决战的进言。




第一章 暗夜的炮火
帝国历八五一年四月三十日。

在正午的钟声响起之前。

由矿山改造而成的巴鲁库斯要塞。许多负伤的士兵被运送到它正门前面的宽大空间里。

出外训练的新兵们，遭受到了瓦登大公国先遣队的奇袭。

这里回响着苦闷的呻吟声。因为负伤者实在太多了，等到救治完毕或许要到晚上了吧。希望帮助的人手越多越好啊。

但是，雷吉斯他们还有别的任务。

巴鲁库斯要塞，司令室——

是一个白璧黑柱的感觉阴冷的房间，跟还是瓦登大公国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在被贝鲁加尼亚帝国军占领后，房屋的角落就放上了花瓶，上面一直插着鲜花点缀。

然而，此时小巧的红蔷薇的香味，却被鲜血的臭味盖住了。

因为大家直到刚才为止还在作救助伤病的工作，所以衣服上都沾上了鲜血的缘故吧。

房屋的中央放着一个大长桌。

坐在最里面的司令官——阿尔缇娜叹了一口气。

【居然会这样……】

坐在桌子对面的杰罗姆，似乎要把椅子给压弯了一般巨大的身躯重重的靠在了上面。

看来只有实战经验丰富久经战阵的猛将才能如此平静。连军服上的血迹也不拭去。

【哼……只不过是新兵稍微被干掉了一些，就一个个消沉到这种地步？】

【这不是新旧和人数的问题吧。我们可是失去了同伴啊？】

【公主悲叹的话死人就能复活吗？那种事情交给他的家人就好了。要是不想再让死人增多的话，就应该集中精力于自己要做的事。】

【唔……我，我虽然知道应该这么做……】

对于还只有十四岁的阿尔缇娜来说发生了这么残酷的事情，的确有必要转换思绪。

杰罗姆皱紧了眉头，把看向她的视线往旁边移了过去。

【你也是，雷吉斯！要把那个发青的脸色摆到什么时候？！】

【是，是……对不起……】

就算是雷吉斯也是有参加过战斗的经验的。也见过好几次伤兵。

但是自从自己被委任军师的职责进行指挥后，发生这种预想以外的损失士兵的事件，还是头一次。

在这么多的可能性中，是否做出了最为妥当的判断呢，那些死去的士兵仿佛在这样问责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了。

一个手重重的拍在肩膀上。

是坐在旁边的艾布拉鲁。

他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壮年骑士，秃顶的头和茂密的胡子是他的特征。筋骨隆隆的大个子男人像是一个熊一样。

他以前是连队的骑士团长。现在担任着要塞守备队长的职责。

【雷吉斯阁下，这里是战场，而我们是军人。本来大家都是拥有会死去的觉悟的。你不要一个人背负太多包袱】

【……谢谢你……我没问题的】

不得不没有问题。

不这么样的话，就会出现更多的死亡者。不能够只低头盯着桌子上的木纹了。

雷吉斯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

环顾了一下司令室。

阿尔缇娜坐在雷吉斯的左边。

有着能够震惊宫廷的美貌的，活力四溢的少女，现在却是一副沉痛的表情。

在她旁边的是护卫官艾利可。他是一位十六岁的年轻骑士，但是缺乏实战经验。在看到大量的负伤者后，和雷吉斯一样，脸色发青。

而艾迪卿和欧吉斯特皇子则坐在更左边的位置。

艾迪是剑豪而且是很有名望的巴鲁扎克家族的年轻当家。

【我虽然很讨厌杀人，但是比较擅长近战，好好的派遣我就可以了。】

他的剑技，即使在拥有众多战斗经验丰富强者的贝鲁加尼亚帝国中也是出类拔萃的。

让雷吉斯安心不少。

然后，第一皇子欧吉斯特——因为某些原因，在皇帝面前放弃了继承权，然后被承认了，所以已经不是下一任皇帝的候补者了。

至少在公开的宣布中，是这样的。

实际上，欧吉斯特的真身是妹妹菲利希亚皇女。

知道这件事情的，至少在这个要塞内，只有这个司令室里面的七个人，还有两个特别的女仆。

要是让欧吉斯特是假的这件事给别人知道了，反而会使他表明支持阿尔缇娜的这件事起到反效果。而且，还会另她以欺君之罪被绞首。

为了隐蔽真身，菲利希亚继续扮作欧吉斯特以贵宾的身份滞留在这里。

她露出阴郁的表情，非常消沉。平常就是缺乏霸气的少女，现在更是无精打采了。

【……母亲大人……没有事吗？】

艾迪安慰的说道。

【一定没事的。多鲁安家不仅拥有贵族军，而且帝国第二军也驻留在西方的样子。】

菲利希亚的父亲是皇帝，母亲是第二皇妃卡托丽努。母亲的本家是多鲁安公爵家。

那个多鲁安家的领地在帝国西方，现在正好是被邻国攻打的地方。

现在，根据雷吉斯他们手上获得的情报——

七天前的二十三日早上，位于西海岸的西恩努布鲁市的港口遭到舰炮射击，已经陷落了。

敌人是海布里塔尼亚王国的蒸汽船。

装备了世界最先进的大炮，而且是大型化的四一式爱尔兹威克大炮，不论威力还是射程都提升了。

而贝鲁加尼亚帝国只有帆船。

海战是绝望的。

作为先遣队的一万敌军已经登陆。恐怕，现在肯定更多了。

还是二十三日的下午——帝国第二军开始进行迎击。

已经过去了七天了，想必已经得出战果了吧。

要是能击退就好了……

但根据雷吉斯的推测，则是我方肯定是惨败了。

帝国第二军其实并没有进行太多对外国军队会战的准备，奔赴西方的目的带有着很强的政治色彩，而且兵力也不到一万的程度。

相对的，海布里塔尼亚军则准备了新式的步枪和大炮，还有新式钢铁的武器和防具。

贝鲁加尼亚帝国的士兵们是聚集了实战经验丰富的精锐而成，可那个是枪和弓的战争。

而且对方特别装备了新式步枪——

雷吉斯打断自己的思索。

【西方不仅只有第二军，帝国应该还会派出其他军队增援的。既然动员命令都来到了北部边境……那么想必附近的部队，应该已经抵达了吧】

也只好说这种话来安心了。

【……嗯】

菲利希亚轻轻的点了点头。

贝鲁加尼亚帝国的军权掌握在皇帝的手中。

但是，现在的皇帝利昂十五世已是高龄，连出征到前线也做不到了。为此，第一军的司令第二皇子作为老皇帝的代理，进行帝国全军的指挥。

莱托内尤将军下令“作为预备兵力，将半数的战力开向西方”。

雷吉斯再次重新确认现状。

【……贝鲁加尼亚帝国虽然和多个方面进行战争，但大半都是只围绕据点的小规模战斗的程度……但是，这一次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却准备了大规模的战力攻打了过来。至少莱托内尤将军会认为这是有着非常明确的夺取领土的意志。我也有同感】

阿尔缇娜也点头认可。

其他人则安静的听雷吉斯的分析。

【……这个巴鲁库斯要塞，距离西方的战场非常遥远，就算派出援军是否能够赶上会战不得而知。正因为如此，莱托内尤将军也把我们作为预备兵力传唤吧。所以从军略上来看，没有特别急迫的理由吗……】

【军略上的？】

雷吉斯对歪着头的阿尔缇娜说明到。

【但政治上来说的话，是有着重大的意义，急迫的必要性的。因为现在是公主殿下和莱托内尤皇子争夺继承权的状况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作为攻打过来的海布里塔尼亚军的对手，谁能够更厉害就越能够获得支持对吧？】

【简单来说就是这样。虽然不知道凭借这个边境连队一半的战力，能否取得改变局面的战果不得而知……但是要尽力避免在会战中看不到我们部队影子的这种丢脸的局面】

阿尔缇娜露出不高兴的样子。

【嗯嗯。我也赞成我们必须尽快远征。但并不是什么政治上的原因哦！如果我们的同伴非常需要帮助的话，我想伸出我们的援手！】

【……也是啊】

阿尔缇娜有着太过善良的一面。而且有时候还非常耿直到幼稚的程度。但正因为如此，自己才会想着能让她当上皇帝吧。

【……不论如何，以上就是西方的对海布里塔尼亚军的状况——接下来，就是正在迫近本要塞的瓦登大公国军了。要是不管这个而朝西派遣部队的话可是不行的吧】

【一边担心着后方一边进行远征，也会无法使尽全力呢】

不仅阿尔缇娜，杰罗姆也高声说道。

【被打了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不知天高地厚挑战我们的这件事，我会让他们好好后悔的。不过是在棺材中哪！】

虽然他一直都说着粗暴的言语，不过像这样这么怒气侧露还真是少见。

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在意新兵的这些事情，但其实是很为部下着想的性格。内心想必已是怒涛难抑了吧。

雷吉斯从自己过去所读的书籍中，选出了适合现在这样状况的几个计策。接下来的，就是等待作为判断材料情报收集好了……

因为是战时，所以司令室的门是打开着的。

一个士兵跑步了过来。在门口处右拳举到左胸敬礼，然后大声报告到。

【报告！敌军从B4区域接近！步兵三千！】

【……这条路线吗。他们持有新式的步枪和大炮吗？】

【并不是全部人，只是有部分人有。】

那之后，又跑过来两个士兵。

【B3区域发现敌人！步兵二千！】

【传令！G5区域有敌兵二千！他们把新型的大炮牵引过来了！】

派出去的侦察兵，接连把情报传了进来。接受了情报的雷吉斯，把代表敌军用的黄色棋子布置在桌子的地图上。

阿尔缇娜的表情蒙上一层阴云。

【很多啊。而且，是在进行着包围吧？】

【……看来是把佣兵们都凑到一起了啊。没有持有新式步枪的士兵比较多，正是这个原因吧。毕竟佣兵们不会使用自己不称手的武器哪】

【不过，经验丰富的佣兵也是很厉害的呀】

【不过那边的话要是处于劣势了撤退也很更快哦。没关系的，今天晚上，战斗就会结束了】

【虽然越快越好，真的吗……嗯！！】

一瞬间，阿尔缇娜浮现出不安的表情，不过马上左右摆了摆头，认真的看了过来。

【我，相信雷吉斯！那么请告诉我们吧，该怎么办才好？】

杰罗姆也站了起来。

【让我听听你的作战计划吧，雷吉斯！我话说在前头可不要留有余地哦？我要把他们打的体无完肤没有再攻过来的力气！】

艾布拉尔也挺起胸膛。

【训练士兵们正是为了这一天啊。请充分的指挥我们吧！】

【我也一定会守护好公主殿下的！】

艾利可也挺身而出。

坐在旁边座位上的艾迪和菲利希亚，也注视着雷吉斯这边。

被这样注视着，真是不假思索想打退堂鼓啊。没办法，毕竟没有自信啊。

虽说如此，不过决定作战所需要的情报，已经汇集到手中了。

雷吉斯用指尖点向桌子的地图。

【对手带着新式的大炮而来。这是认为可以使用它攻略要塞吧。】

阿尔缇娜举起一只手。

【雷吉斯，好像，这个要塞也是有新式大炮的吧？】

【虽然可能有点难以理解，巴鲁库斯要塞的大炮是三八式爱尔兹威克大炮。而他们所带着的，是新型的四一式的样子。不轮威力还是射程都是那边优势】

【那样的话，敌方不是更有利吗】

【……从威力和射程上来说，的确如此。但是，那个新型大炮，也应该还是有隙可乘的。】

阿尔缇娜露出不理解的表情。

其他人也是，既然在大炮上性能的较量已经输了，就算说还有机可乘——都是一副很困惑的样子。

雷吉斯继续进行作战的说明。

【四一式虽然强力，原本也是蒸汽船用的大炮而已。如果在陆地上运送，会相当缓慢的。综合侦查的报告书来看，瓦登大公国会在今天晚上在要塞前面布阵吧……我们还有准备的时间。这就是很大的优势……还有，敌军应该是依靠四一式的性能来进行攻击的，如果这个优势被动摇了，想必他们就会失去战意而撤退了吧】

【因为移动缓慢，所以对我方有利，虽然我也明白……敌方大炮不是新式的而且更优良吗？怎么办？】

阿尔缇娜皱紧的眉间写着，我不懂啊。虽然这样一副样子，但是这美丽下看不到阴郁，不如说甚至令人感到非常可爱。

杰罗姆敲了敲桌子。

【又是诈术吗！敌人那边拥有着高性能的大炮。但是，居然要动摇这个优异性？到底想怎么样？！】

【夜战用的计策吗……已经让工作班那边已经进行准备了。杰罗姆卿的话负责追击部队的指挥……】

阿尔缇娜突然把脸靠了过来。

【我也要出击！】

【不行，公主殿下还是呆在要塞内比较好……】

【要是做出胆怯的举动，就又会失去信赖了。我可不是那种躲藏在洞穴之中的司令官！】

【嗯……】

她说的也有一番道理。这对于许多在占领这个要塞后增员的士兵来说是初次实战啊。

他们没有见过阿尔缇娜战胜杰罗姆的那场决斗。

就算老兵们在士兵中怎样传说，如果在实战中亲眼见到了杰罗姆战斗的身姿，那么肯定是会钦佩那边的。

向心力下降的话，就很难维持组织了。

【……虽然如此，可偏偏是夜战啊】

【雷吉斯，正因为是危险的战斗，才有出阵的意义哦！】

【嗯……没办法。你说的这件事……不是，我尊重公主殿下的决定。】

因为她的希望，所以雷吉斯一般都特别称呼她为“阿尔缇娜”，这样比较像朋友一样。这件事情，虽然这个屋子里的人大半都知道的……

壮年的骑士艾布拉尔这类人，一般都以崇敬的语气称呼阿尔缇娜为“女神”。

的确，阿尔缇娜很美丽。而且，这细白的胳膊居然有着难以想象的臂力。看到年轻又美丽的公主挥舞着巨大宝剑的身姿，即使注重武力的人们会对此感到很神秘但是并没有觉得不可思议。

在这个艾布拉尔信徒前面，对公主殿下使用爱称，也不使用敬语说话是大问题啊！

更重要的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侦察兵就会过来报道。如果要是让士兵们误解了这个关系，就会对士气造成负面影响。因为雷吉斯虽然说是军师但也是平民，而阿尔缇娜是皇女啊。

【……公主殿下，我明白了……那么，这个位置就作为本阵吧】

雷吉斯将一个红色的棋子放在地图上。

是巴鲁库斯要塞的外面。

这是强行离开安全的难攻不落的要塞冒着危险而进行快速决战的计策。

【真的好吗，公主殿下？】

雷吉斯叮嘱道。

阿尔缇娜握紧拳头。

【要上了哦！今天晚上，我们就把迫近这个要塞的大公国军击破，然后马上远征西方！】

这是没有月亮的夜晚。

远处响起了的瓦登大公国军的甲胄的声音。

他们处在巴鲁库斯要塞的大炮打不到的距离，在森林的外缘处布阵。

跟两个月前，雷吉斯攻陷要塞的时候，几乎是一个位置。

不过，雷吉斯当时只有两千兵力，大炮也是小型旧式的。

综合侦查的报告，瓦登军的数量大约有两万，似乎也准备了二十门四一式爱尔威兹克大炮。

就算只是正面的主力就有四千人。

是大军啊。

从那里算起，大约距离10Ar（七一五米）的地方——

雷吉斯他们正潜息隐藏在森林的深处。

士兵数很少。

只有两百人。

如果被敌人发现了，就会被包围住简单的全灭了吧。

虽说如此，本来伏兵会被发现的话就是作战的破绽了。就算半途而废的增加兵力的话也只会使危险上升而已。最好只需要必要的最少人数就行了。

这些事情读过书的雷吉斯是知道的……虽然知道……但是肌肤上感觉到的恐怖又另当别论了。

仿佛有刀剑压在后颈上的这种压迫感。

明明是能冻僵身体的深寒，但是手心却冒出湿淋淋的汗水。

因为是北国，就算四月已尽但是夜晚的空气还是很冷的。还好在森林里没有风真是得救了啊。

看向旁边，阿尔缇娜闭紧眼睛，身体动也不动的等待着。

【……】

腰间挂着的是比她的身体还要大的宝剑《帝身轰雷之四》。是初代皇帝《炎帝》所作的七把宝剑之一，全长达26Pa（192cm）。银色的刀身收在宽大的剑鞘里。

作战还没有开始。

她另一边旁边的应该是艾利可，但是他的身子已经融入到黑暗之中只能看到一个轮廓了。

没有月亮的夜晚就是这么黑暗。

艾迪作为护卫也参加了作战。如果作战跟预想的一样顺利的话，应该是轮不到他出场了……

当然，菲利希亚留在了要塞中。

她也战斗不了。皇族的不论阿尔缇娜莱托内尤还是巴斯提昂都拥有着常人不及的臂力。但是，菲利希亚却没有被赋予到这种逸于常规的力气和感觉。跟普通的少女没有什么两样。

艾布拉尔指挥着要塞守备部队。虽然处在比这里要安全的地方，不过在本次作战中也担任着重要的职责。

然后，杰罗姆所率领的五百士兵隐藏的地方是距离敌人最近的。虽然数量少但都是精锐。

部队，距离敌人最近的另有其人——是作战最关键的那些人，他们潜伏在连敌人的睡觉呼吸声都能听到的地方。

要是他们被发现了，这个作战就失败了。

简直就像是走钢丝一样。

他们连自己的呼吸声，心脏的跳动声都担心是不是会传到敌人那里。

——还没开始吗？

雷吉斯拿出怀表。

虽然是没有月亮的夜晚，但是只要有星星闪耀的话，还是能看到手心中的东西的。

借助着从树叶间穿过的零散微弱的光线看着指针。

【……到时间了】

响起了斩破夜晚寂静的轰鸣声。

钻开天然岩壁而做成的巴鲁库斯要塞中，陈列在裂缝一样的洞口里的大炮，一个接一个的开火了。

正在布阵的敌军将兵们骚动起来。

半数是惊讶，半数是嘲笑。

——不可能打到的。

是啊，本来配备在巴鲁库斯要塞的大炮，就是他们的所有物，有点古老的型号。性能也是知根知底了。

这个距离，就算是打多少次应该也是打不到的。充其量也就能打到瓦登大公国主力军的前面吧。应该是这样的。

雷吉斯在黑暗中，确信了自己的胜利。

响起了爆炸声。

不是中间地点，而是森林中。

在瓦登大公国主力布阵的背后。

燃起了艳丽的火柱。

到底发生了什么呢，敌兵肯定没有几个能够马上理解的人。

要塞大炮的炮弹。

应该绝对不可能打到这里的。

但是，在我们自己身后燃起的火柱。

还有从要塞那里传来的持续响起的开炮声。

这一次，则是在瓦登大公国的右翼部队展开的地方附近发生爆炸了。

听到了跟悲鸣声类似的怒吼声。

是格鲁马尼亚语。

【司令，是大炮！从要塞打过来的大炮！打到了！】

【不可能！凭借三八式的射程，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但，但是！】

他们的背后再次发生了爆炸。而这一次比开始的时候更近了。

这样的话，经验丰富的佣兵们应该不会再坐着等待命令了。

既然已经进入了大炮的射程的话，那么就只有突击或撤离了——因为没有突击的命令，那么就是撤退了。

从保持着三日月阵形的部队中，开始有一些佣兵争先恐后的逃跑了出来。

瓦登军的司令官或许在质疑“不可能有像这么长射程的攻击的”。

没有成为神明的雷吉斯，还不至于能看到他们的这种想法……但是，没有关系。指挥官的知性这些东西，在士兵们恐惧心前又算得了什么。

部队一旦开始出现逃兵，不论多么优秀的指挥官都是难以继续统制这个部队的。

不应该打到的大炮打到了——这样的话，那么首先应该拉开距离，这是定律啊。

逃进了能从炮击下隐藏自己身形的森林中。

这样的话，敌军司令官也只能为了不让士兵们分散而下出追认一般的撤退命令了。

【撤退！去森林深处待避！】

【待避命令——！！全军，去森林……！！】

钢铁忠心等待司令官下命令的正规兵们，此时也像是解开了戒令一样跑向森林。

从巴鲁库斯要塞过来的炮火更盛了。

森林的外围发生了爆炸。

如果能逃到比这里还要远的地方的话……士兵们也会这么想吧。

在他们逃向的前方，有黑色的野兽在潜伏着。

凶猛的野兽，此时放出来了。

率领着五百精锐的将军——杰罗姆一边怒吼着，挥出了长剑。

就算敌军是四千士兵，也不过是在野营中慌忙而逃，无法统制的杂兵罢了。而且，他们连想也想不到在森林里会有帝国军埋伏着这种事吧。

演变成了一方压倒性的战斗。

杰罗姆所率领的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士兵们，拿着剑的右手上缠着白布。这样在砍下去之前，就能看到举起剑的右手的样子了。

然后使用哨子就可以把握相互的位置。

拜此所赐，连队的士兵们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够相互识别，一边避免砍倒自己人，又能够保持相互的协作。

相对的，因为瓦登大公国考虑的是长期的攻城战，所以似乎没有作到夜战的准备。

要是评价敌方的司令官无能那也未免太苛刻了吧——雇佣许多高价的佣兵，花费时间去准备连发生可能性都很低的夜战的话，是不现实的。

火柱变成了照耀森林树木的火把。

既然取得了视野，那么敌军也有开始反击的，不过大半还是开始向其他方向撤退了。

这是当然的了，这可是在失去了统制的地方遭受到了伏兵的袭击啊。再傻傻的站在这里连逃跑的机会都没了。

阿尔缇娜还是一副很紧张的样子说道。

【到这里为止，看来都进行的很顺利啊，雷吉斯。】

【嗯……配合着只有声音和火光的空炮，工作班在敌阵附近引起爆炸……】

【这样的话，当然会认为是大炮打到了这么想吧。】

【虽然如果不是晚上的话，这些招数所用的火药箱应该早就会被察觉到的吧……】

汇报战况的士兵来到了雷吉斯他们所在的本阵。

【瓦登的主力，正在向西北方向移动！】

【嗯，跟书本上写的一样呢……如果敌军是被司令官统帅着的话，很难看出他们的举动。但是在混乱结束后的话大多数的判断都会变的很一致，变的很单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过的了。】

在士兵们独自判断逃跑的时候，跑向的地方，除了瓦登大公国那一边别无他路——这就是人类的心理。生命陷入危机的时候，大多都会向自己家的方向逃跑。或者，和大家一起逃跑。

雷吉斯在敌人行军的前方，已经配置了其他的伏兵。

通过接连不断的袭击，渐渐消耗敌军，捕抓他们。

在瓦登大公国军看来，他们甚至会产生自己正在被无数的贝鲁加尼亚帝国军包围着这样的错觉吧。

大势正逐渐决定。

从雷吉斯的个人想法来说的话——如果逃跑者是普通士兵的话就放任不管好了。

但是，明天早上，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不得不派出半数的战力前往西方。不论阿尔缇娜还是杰罗姆都要进行远征了。

要塞的防守就会变得薄弱了。

如果要暂时让瓦登大公国没有攻击过来的余力的话，就必须先在这里拿出极大的战果。

虽然脑袋能够理解，但是雷吉斯还是叹了一口气。

【哈……看来无论怎样，追击战都是很不擅长的啊】

【即使是我，也不喜欢追击逃跑的敌人。就算如此，这里不是太过顺利了吗？】

察觉到这里有埋伏，却反而敢于向周围全线崩溃的相反的方向逃跑的也有一些人。所以就算是本阵也发生了战斗——但并没有演变成连阿尔缇娜都要亲自挥剑的激战。

几乎都被本阵那里负责前卫的艾迪部队消灭掉了。

【……嘛，这不是很好吗……因为即使在森林中进行夜战，其他的士兵也是看不到的】

【雷吉斯？难道说，你已经知道会变成这样所以才这么配置的吗？】

【不会采用让王前进到最前线这样的战略哦。这不是常识吗】

雷吉斯以让护卫听不到的小声音回复到。

阿尔缇娜露出很不满的样子。

【又被骗了！又被雷吉斯骗了！】

【好难听啊】

【骗子】

【这不是已经好好的在要塞外面配置了嘛。而且也不要太疏忽大意哦，这也不是绝对安全的】

【！！】

阿尔缇娜张开了眼睛。

她拔出了吊在腰间长大的宝剑。

因为新的剑鞘可以从中间打开，所以变得不用费太多的工夫就能把剑拔出来了。

露出了白刃。

阿尔缇娜刺出宝剑。

雷吉斯马上就要被处以斩刑了——不是这个样子。

刺出的宝剑几乎擦着过了鼻尖，打中了黑暗中的什么东西。

发出了金属的声音。

有什么东西掉在了雷吉斯的脚下。

是箭。

咻~哨子吹了起来——与血腥的战场不符合的明朗的调子。

从树上传来的。

斯溜斯溜的，有什么人像是猴子一样降了下来。

小孩子吗？身材这么矮小到不禁让人这么想。

一个女性的声音说道。

【干的不错啊！明明是在这样的黑暗中，而且这么突然的偷袭，没想到居然能把箭矢给打落呢！】

是格鲁马尼亚语。

阿尔缇娜架好宝剑的同时，这边则用贝鲁加尼亚语回敬道。

【从正面射击过来的话，可不算是突然吧！就算再怎么黑暗，呆了这么久的话就会习惯的哦】

雷吉斯虽然也一样呆在这个黑暗中这么久了，可是既没感觉到眼睛习惯了，也没察觉到有箭矢飞了过来……

一定是因为阿尔缇娜特别优秀呢，还是雷吉斯特别愚笨呢，就只有这两个回答了吧。

对手从树叶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星光照耀着她的身姿。

敌人拿着小型的十字弓，背上背着箭筒。

看来，是一个年轻的女性。

虽然如此却有着难以想象的大胆无谓的态度吗……

即使护卫着阿尔缇娜的重装步兵们拔出了剑，她从容不迫的表情也没有改变。

【啊哈哈哈！贝鲁加尼亚帝国的公主殿下很有趣啊！】

【虽然来到了敌阵的中央，但还是挺从容啊？】

【当然了！我可是不可能输的呀！】

那个少女把头上左右扎着的头发拢了上去，露出很开心的笑容。是因为并非虚张声势而是确有自信吧。

头上挂着银色的首饰。

在点点星光下，隐约的看出是精美的银色图案——看到了像是倒挂着的狐狸。

雷吉斯想起了以前读过的书的内容。

【难道是，《悬挂之狐》佣兵团？】

哦呀，她说了一声然后把视线移了过来。

【你还挺博识的呢。还是说，我们是那么有名的么？】

【那是什么啊？！】

看起来阿尔缇娜不知道。这也是当然的了。

【是在格鲁马尼亚联邦中斩获巨大战果的佣兵团哦。迄今为止应该一直在参加北部的内战的说……】

【其实并不是拒绝参加内战了哦。只是因为与贝鲁加尼亚一侧的战线非常胶着，从而报酬变得更高了呢。多亏了你们攻陷了要塞，使得我们这边的工作增加了哦。那么，这次只要射死了公主殿下，钱就是大把大把的了呢！】

【笨蛋啊！这不就是“还没抓住熊就商讨熊皮的买卖了”吗？】

【啊哈哈哈！哥哥也是经常说“在一天还没有完结的时候，不要庆幸这是美好的一天”这种话。怎么？你是我的哥哥吗？】

【我才不知道你的哥哥什么的呢！】

【我的哥哥，是基尔伯特哦。超帅的！】

这个在雷吉斯所读过的书当中也是相当有名的人。

佣兵团《悬挂之狐》的团长基尔伯特.修维恩谢贝尔克是拥有《佣兵王》这种绰号的人。

听说不论是一对一还是集团战都未尝败绩，就连交涉方面都很擅长。

好像是一个单眼的大个子男人，使用三叉枪。

【——那是你哥哥？那这样的话，你就是妹妹耶西卡了吗？】

【啊啊，那个是我的姐姐。我是次女芙兰切丝卡。话说，你好像真的对我很了解呢。是我的粉丝吗？想握手吗？啊哈哈！】

她一边轻快的笑着，一边重新填装好了十字弓。

弓箭已经被拉好了。

芙兰切丝卡所使用的十字弓，是拉开固定在台座上的杠杆就能张开弓弦的类型，比起威力更注重连射的性能。

使用的箭也很短。

在被它射击之前，阿尔缇娜就很快的冲了上去。

【这样的距离，弓箭什么的！】

虽然有几个护卫她的人还是重装步兵的说，但是把他们给丢下了而自己突进了过去。难道不有必要跟她说一次关于护卫的意义的话题吗。

阿尔缇娜把宝剑直直的刺了出去。

雷吉斯叫到。

【树上有敌人！】

下来的只有芙兰切丝卡一个人。应该考虑除此之外还有别的同伙的可能性，如果有这个可能性的话，应该以有同伙这样的前提思考再行动的。

不出所料，从树上飞下来了箭矢。

阿尔缇娜将刺出的剑强行拉了回来，把宽大的剑身当成盾牌一样使用挡住了这些箭矢。

然后，其他的箭矢也飞向雷吉斯那边——

在马上就要被射到的时候，架着大盾的艾利可横插了过来，保护住了雷吉斯。

【没有事吗，雷吉斯？！】

【得救了啊，艾利可。公主殿下那边也拜托了！】

【我知道了！】

作为护卫配置的几个重装步兵们，似乎也被树上射来的箭矢弄伤了。

在黑暗之中，被从这么近的距离射击的话是很难防御的。但是没有人丢下司令官而去躲避。

【应战！应战！保护公主殿下！让他们看到帝国军人的气魄！】

【哦哦哦哦哦——！！】

一旦开始战斗就变得看不到周围情况的阿尔缇娜，砍向了芙兰切丝卡。宝剑压了下来。

【哎呀呀呀呀呀——！！】

【唉哟哟】

被轻松的避开了。

好快。

虽然看起来阿尔缇娜巨大的宝剑很迟钝，但是要逃掉的话，就必须要有很大的动作。并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躲避的攻击。

何况是在黑暗的森林中。

【这不是相当难缠嘛！来这边果然是正确的呢。既遇到了能够快乐玩耍的对手，而且杀掉了贝鲁加尼亚的公主殿下的话，又有奖金哦！】

【不是这么简单的哦！】

一边叫着一边挥剑。

艾利可从旁边把剑刺向了芙兰切丝卡飞退的后方。

【嘿！】

【什么啊？！别妨碍到我啊！】

芙兰切丝卡以要伏倒在地面上的姿势躲过了这个尖锐的突刺。

同时，把架好在十字弓上的箭矢射了出去。

【唔？！】

艾利可一瞬间停止了动作。

啊，讨厌的汗水顺着雷吉斯的背筋流了下来。

马上转头看向旁边的阿尔缇娜，大声喊着年轻骑士的名字。

艾利可没有回答——

倒在了地面上。

【有人吗！快过来！】

雷吉斯为了求助而喊着人。

奔跑过来的士兵们，又被树上飞来的箭矢射住了。连雷吉斯的脚下都射到了。

慌忙在附近的树木下隐藏住身形。这个时候就算雷吉斯跑出来也只是添乱而已。

靠着树上照下的星光和声音来进行射击的吧。不愧是有名的佣兵团，网罗了相当有实力的人啊。

但是，也不会到一直被一方的压制挨打着的程度，贝鲁加尼亚兵也是不弱的。数十发长箭，射向了认为会存在敌人的树木。

响起了一些含混的惨叫。

三个人这样掉下了地面。

因为看不到身影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把所有敌人都射中了，总之，我方士兵先跑向了艾利可的地方。

请一定要活着啊——只能祈祷了。

阿尔缇娜仍然在和芙兰切丝卡战斗。

因为两人太靠近的缘故，所以周围的枪和箭都不敢射过来。

而且，因为巨大的宝剑正在挥舞着的缘故，不慎重的靠近的话或许会被阿尔缇娜给砍到了吧。

【你这家伙哦哦哦哦哦——！！】

【太慢了！】

芙兰切丝卡放低身姿，躲开了斩击。

如果是这样溃散的姿势的话，一般来说是无法做到反击的，只能是一边的防御而已，但她的武器是十字弓。

只要扣动扳机，就能做到比任何骑士都要快速的攻击。

【熊皮，我收下了！】

像巨大的针一样的铁矢射了出去。

迫近了阿尔缇娜右边的眼睛。

她美丽的红发，飘散在夜晚的森林里。

【什么！】

阿尔缇娜把头往旁边一摆，躲开了贴着脸颊飞过的十字弓箭矢。

【不会吧？！】

【这次一定！！】

就算怎么优先设计连射性能，不把杠杆拉开，搭上箭矢的话，就无法使用十字弓。

【可……】

芙兰切丝卡想要逃掉一般退后了。

既然知道对方不会反击的话，就可以前进更深了。阿尔缇娜大大的挥舞着宝剑，砸了下来。

是一个弧度的斩击。

朝着芙兰切丝卡的腰间。

在宝剑的剑锋要砍到之前，对手的身体飞舞到了天空上。

【啊哈哈哈！】

【诶？！】

对手的左手拿着十字弓，右手抓住了树木的枝干。

在阿尔缇娜的攻击马上砍倒之前，把自己的身体吊起来这样避开了攻击。简直就像是小鸟逃到了天空上一样。

宝剑猛烈的一击，砍到了树干上。

【啊呀！！】

阿尔缇娜的表情都歪了。

宝剑一砍到树干上，那反震力震的手很痛，剑锋陷入树干中居然变得拔不出来了。

芙兰切丝卡只用右手就让浮着的身体在空中一回旋——这个时间内，杠杆已经拉开好了。在降落到地面的同时，把从后背中的箭筒中抽出来的箭矢搭好了。

【啊哈哈哈！这不是我的一天就决定了以后每天都是好日子了吗！】

阿尔缇娜拔出了宝剑。

砍裂了树干的，巨大剑刃被拔了出来。

发出了干脆的声音。

是异样的声音。

想着是不是树木折断了，看来并不是……

她拿着的《帝身轰雷之四》，剑把的部分已经弯曲了。

因为是在夜晚的黑暗中所以细节不是很清楚，但很明显的不是以平常的角度垂了下来，剑锋刺入了地面。

——宝剑，折断了？

【怎，怎么会……】

阿尔缇娜眼睛睁大，发出狼狈的声音。

芙兰切丝卡乘隙发出箭矢。

雷吉斯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了。

拯救了这个可以说是必死的绝境的是一个黑衣的男人。

艾迪.法毕欧.杜.巴鲁扎克。

破破烂烂的披风披在浑身黑色的军服上。身长肩宽的身体。

击落飞射而来的箭矢的，是炎帝的宝剑《护帝护国之七》。它是一把有着宽幅的剑身，剑背上雕刻着梳子一样的凹槽的异样的剑。

【喂喂，阿尔缇娜，你在玩耍吗？】

【才，才不是在玩耍呢！】

【那是没有杀意吗？】

【唔……】

因为两人是青梅竹马，连交谈都是没有拘束的。

艾迪架好剑，以要庇护住阿尔缇娜的样子面朝敌人的方向站着。

虽然芙兰切丝卡已经搭好了下一次攻击的箭矢，但是也察觉到了对面是相当有实力的人所以控制住了鲁莽的攻击。

【你……又是谁啊？！】

【我是巴鲁扎克公爵。既然是佣兵的话，难道没有至少听说过名字吗？】

【哼，你就是“懒惰公爵”啊】

【看起来被说了很过分的话哪】

艾迪一方面因为剑术优异而被赞赏有加，但是在战场上却因为谁都没砍过的缘故，而得到了这种不光彩的绰号。

【什么？你因为讨厌相互厮杀？这不是让人笑掉大牙么！】

【嘛，也是……虽然有点不对吧】

【我啊，因为不得不杀掉那边的公主殿下，所以你给我让开啊！】

芙兰切丝卡开始拉近距离。

明明拿着十字弓这样的射击武器，对手却自己拉近了距离这种事，这是预料之外的。

艾迪挥舞宝剑横砍过来。

这样的话，她作出伏倒一般的姿势避过了。

狙击的，是他的身后——

十字弓瞄准了只拿着损坏了的武器的阿尔缇娜。连剑都没有了的话，也就无法做到防御了吧。

【这次一定会，熊皮！】

【唔……？】

阿尔缇娜的表情歪了。

对手扣动了手上的十字弓的扳机——发出了咔嚓这样的金属声音。

但是，箭矢也没有射出去。

【怎么回事？！】

芙兰切丝卡看向手里，惊愕了。

——她的十字弓的弓弦被切断了。

想到的，就是刚才的交错。

【你，你……？！】

慌忙的拉开距离，芙兰切丝卡瞪向艾迪。

【不好意思，因为那个太危险了，能让我切掉吗？】

【不是吧！明明是被叫做“懒惰公爵”的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来是误解了啊……我一个人也不砍的原因，不是因为害怕厮杀，而是因为讨厌杀死对手而已】

【那，那算什么啊？！别开玩笑了！】

芙兰切丝卡脸都气红了。

咬牙发出卡的声音。

一看到敌人失去了武器，重装步兵们争先恐后的逼了过来。

【抓住她！】

【包围！别让她跑了！】

【可恶！凭你们这些垃圾吗！】

芙兰切丝卡一蹬地面。

重装步兵们以要包围的样子缩短着距离。他们挥舞的剑，却像是配合着她的剑舞一样被躲开了。

只拿着十字弓进行近战这种事，没有剑也没有盾，必须全力避开对面的攻击。这不是普通的人类能够做到的事。

如果是白天的话，就朝着逃跑着的背后用步枪一齐射击——就算是夜晚的森林，也能够这么做。

从重装步兵的包围中脱身后，芙兰切丝卡仿佛溶解在了黑暗中一样，身影消失了。

心怀侥幸的期待着放出了箭矢，但是返回来的只有芙兰切丝卡憎恨的声音。

【下一次一定会杀了你，公主殿下！顺便的，巴鲁扎克公爵也是！】

森林中回响着的，仿佛是魔女的咒语。

艾迪将宝剑收回剑鞘。

【虽然可以的话，我可不想再见面啊】

因为本阵的位置被知道了，雷吉斯向部队下了移动的命令。

然后，向正在接受治疗的艾利可那里跑去。

巴鲁库斯要塞，医务室——

身着白衣带着眼镜，剪齐的短发。她即使在帝国内也是少见的女性军医。

【留下伤痕了哦】

【……我……还活着啊】

艾利可躺在床上，一边注视着天花板，喃喃的说道。

周围被白色的布隔开来了。

因为女医生的关照吧。艾利可只不过是五等武官，是下级士官而已。本来是只能在那种只在地面上铺着布的野战医院接受治疗的立场而已。

左肩居然用好几圈的白布包裹着像是石像一样被固定住了。虽然肘部的前面还是能够动的。

渐渐的手指尖感觉到麻痹了。

那个时候——架起盾太迟了，十字弓的箭矢穿了过来……

结果左肩的根部被射中了。

再往右边一点的话，就是心脏了吧。

女医生已经开始给旁边病床的患者进行治疗了。

【因为战斗胜利了哪。你的运气真好哦。如果是败仗救治就会变迟了，或许就会死了哦】

【……战斗胜利了……那，公主殿下呢？】

【虽然好像很消沉，不过身体方面的话只有一点擦伤哟】

【这，样啊……太好了……真的】

艾利可安心的吐了一口气。

作为护卫官角度来说的话，这是比什么都要好的。

【不仅艾布拉尔阁下，公主殿下和军师殿下也因为担心而来看你了哦。虽然因为会听到关于你身体的事情，所以在治疗的时候我把他们赶出去了。既然你醒了的话要跟他们说吗？】

【……不用……早上的话就要出发去西方了。我的话，这样看来是不行了……因为没要必要为了我这种废物而浪费宝贵的时间】

【喂喂，废物什么的……嘛，也好】

女医生把刚开始的说教放到一旁，继续对旁边的患者进行处置了。

艾利可用右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咬紧了牙齿。

连头上都包着毛布。

眼角虽然很痛但是是因为其他的理由，发热了。

【唔……唔唔……】

虽然女医生肯定也是听到了的，但是她一副没有注意到的样子继续进行旁边的治疗。

过了一会儿——

【嗯，怎么，这不是军师殿下吗】

女医生的声音透过毛布传了过来。

也听到雷吉斯的声音了。

【辛苦了】

【……】

艾利可的身体僵硬住了。

自己作为护卫官，却连作为公主殿下的盾这样都做不到。肯定是非常失望吧——这么想着连要不要露出脸都犹豫了。

艾利可就保持着毛布盖住的样子不动了。

女医生问到。

【有什么事吗，军师殿下？】

【差不多要天明了，想着就要出发了。】

【啊啊，已经到这个时间了吗。您特地来叫我，真是很抱歉。您那边不睡觉没问题吗？】

【姑且不论公主殿下和杰罗姆卿，因为进行夜战的部队和远征的部队是分开的，士兵那边应该是没问题的吧。而对于女医生您也不睡觉就出发真是万分抱歉……】

【该担心的是军师殿下您哦。我可以在马车里面睡觉的】

【哈哈……我也是马车的哦】

【说起来，确实是呢】

【艾利可怎么样了？】

因为自己的名字突然被说出来，艾利可吞了一口气。

短暂的安静后，女医生回应说【好像还在睡觉呢】。

【……这样啊】

【带他走是不行了的呢。因为愈合箭伤就要一个月了，回复筋力就要两个月了呢。】

【啊啊，我知道的。只是，想向他道谢而已。】

【道谢吗？冲向敌人然后被射击了——不是这种话题吗？】

【在负伤之前，他保护了我啊。要是艾利可不在的话，现在，躺在床上的就是我了……】

【原来如此。因为军师殿下没有穿着铠甲，说不定是躺在棺材里了呢】

【唔，也有可能】

【虽然我的工作减轻了的说】

【哈，哈哈……虽然不好意思，这比神官大人的工作增加了要好吧……】

【穿轻装铠甲这样的怎么样？】

【不行，这个做不到。要是军师身着铠甲的话，那不就像是担心敌人也许会攻击到本阵的样子了吗……看起来就像是对自己的计策没有信心了吧？】

【真的是这样吗？】

【……其实，穿上了铠甲的话，就站不起来了吧】

【好贫弱啊！】

【哈哈……那个，总之，虽然想向艾利可感谢的……又不是要把他叫醒，只是信的话可以一直放在这里吧？】

【从远征中回来后怎么样？这种事，我觉得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原来如此，那就这样吧——那么，医生，出发的准备完成后请到一楼的大厅集合这样吧】

【我明白了】

小声的告别后，雷吉斯的脚步声远去了。

女医生把毛布掀开了一点。

艾利可在呜咽着。

【唔唔唔……】

【嘛，想要好好见的人也见到了。别这么失落了啊】

【……嗯……是】

【我不得不跟着公主殿下。之后就交给我的助手了，要好好的听他的话啊，在军师殿下回来之前恢复好哦】

这就算是对于她来说也是少见的，温柔的声音。

艾利可含着泪说到。

【……兹……我想……变的……更强，更加，好的完成自己的任务……】

女医生什么也没说，只是摸着他的头，揉乱了他的头发。




第二章 读书狂的姐姐
早晨，还未散去战场的余热。

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穿过了巴鲁库斯要塞的正门，踏上了远征的路途。

雷吉斯坐在马车上。

作为司令官的阿尔缇娜，则骑在一匹长着栗色毛的马上。这匹马鬃毛和尾巴是金色的，而左后的马蹄则是白色的。是去帝都的时候获赠的名马，相当聪明的样子。

——说起来，应该给它起过名字了吧？

杰罗姆的黑马则并排走在旁边。以前他是边境连队的司令官，现在则是率领五百兵力的黑骑兵团的骑士团长。

骑兵走在队伍的前头，跟在后面的则是一千步兵，两千佣兵和五百兵力的输送队。

因为是远征，行军速度是最优先的，所以没有带上炮兵。因为想到就算带了大炮，打不中敌方也是没意义的——这样判断着。

本阵大约在部队的中央位置，那里有一个被四匹马牵引着的白色又漂亮的箱马车。上面可以面对面的能够坐六个人，可以说这是一个移动的司令室。

现在只有雷吉斯和克拉丽丝乘坐着。

虽然现在说是将要前往战场，然而毕竟还是在帝国的领土内。还是很平和的。

朝窗外看去，沐浴在朝阳下的巴鲁库斯要塞的岩壁反射出夺目的亮光。

克拉丽丝轻轻触摸窗户玻璃。

因为车外很冷，触摸的指尖周围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玻璃是高极品，大部分的军用马车都只是带蓬的马车。然而雷吉斯他们所坐的箱马车，左右合计居然有六扇窗户。

玻璃窗户已经用木框固定住了，在战斗的时候可以把窗扉关上，在防止受到攻击而破裂的同时，也能够打开窗扉透过玻璃接受报告和下达命令，很是方便。

车夫的位置则在外边。

因为是最新的高级的马车，一般来讲凭借着边境连队的预算的话是买不起的——这是上周，南部的新兴贵族爱莲阿诺露以只是给雷吉斯个人的名义赠送的。

爱莲阿诺露.艾尔蕾多.维恩.提拉索拉贝尔提是公爵家的孙女，虽然只是妙龄少女但是却已经是公爵家的实际掌门人了。在帝国南部拥有大片的土地和大规模的农庄园，是房地产业的豪商。

这恐怕是因为在之前的建国纪念祭上，为了感谢雷吉斯以计谋相助了濒临破灭危机时候的她而做出的回报吧。

而这感谢不仅仅对连队作出经济上的支援，同时也赠送了这俩高价的马车。

真是大方啊。

望着渐渐远去的巴鲁库斯要塞，克拉丽丝缓缓说道。

【和雷吉斯两个人这样单独坐马车还是第一次呢。】

【嗯嗯，之前还是和阿尔缇娜还有作为护卫的艾利可一起乘坐呢。】

克拉丽丝的脸微微红了。

【跟雷吉斯这样两个人独处有点害羞呢。】

【这，这样吗？】

轻轻压抑住心中微妙的兴奋感，雷吉斯从皮革袋中拿出一本书。

克拉丽丝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这个时候也看书吗，雷吉斯？】

【嗯嗯……这个是西方题材的书哦。要看的话，也只有现在了吧。】

【也是呢，因为到了那边之后马上就要开始打仗了，现在也是尽可能的多了解一些情报比较好呢。】

【嘛，虽然也不知道能不能对战争有什么帮助……这个是以西方古老传说为题材的奇幻小说哦】

【这样的啊】

【这是某个少年和少女的灵魂相互交换进入对方身体的故事。虽然，发生这个状况的原因还不清楚……嘛，毕竟这么难得的机会，看看也是很好的，不管怎么说路途还长着呢】

【雷吉斯，你吃早餐了吗？】

【诶？那个……嘛，我基本都没有睡觉呢，早餐就更不用说了。】

【那么，就不要看书了，休息一下吧？】

【不用，没事的。真正想要睡的时候不论还在做着什么都会睡着了的哦。我还有在下楼梯的时候就睡着了的情况呢。那还真是惊险呢】

【这可不是没事吧。要是在路上生病了怎么办。已经准备了简便的食物，至少早餐也要吃啊。】

【嗯，可是要是吃饱了，就会想睡觉了呀】

【这样的话，你果然还是睡觉比较好吧？】

【难得的现在有时间看书，要是用来睡觉不是太浪费了吗】

【……】

克拉丽丝笑而不语。

好奇怪，虽然她露着笑颜，但是雷吉斯居然感到背后一阵寒意。

她拿起脚下的木篮放在膝盖上，打开了盖子。

里面是面包、肉干和满是皱纹的野菜。

虽然她把篮子递了过来，但是什么话也不讲，只是面带笑容。

就这么不理睬继续读书吧——雷吉斯还没有神经大条到这么大胆的程度。

【那，那我……就吃一点吧】

【阿拉，要是不想吃的话不必勉强。】

【……我想吃】

【呼呼呼，这样啊】

雷吉斯从递过来的篮子中拿出面包。

其他国家所做的面包大都是很柔软的，而贝鲁加尼亚帝国作的面包外层比较硬。咬下去的话甚至会到发出清脆的声音这样裂开的程度。

恐怕是因为小麦的品种和制作的方法不同才作出这样的面包。

【说起来，西方那边会专门收购能够做出柔软面包的小麦。】

【宫廷里的人也很喜欢呢】

【毕竟出身西方的古老贵族很多呢。连平民之间也是，如果能够选择柔软的面包就好了】

【有点有趣呢】

【嘛，现在还是应该感谢能够吃上面包哪】

【去年因为作物丰收，小麦变便宜了所以买了回来。要是今年也是这样就好了】

【说起来，布迪阿教授写过一本叫做《南部改革》的书。根据他的调查，如果作物减产百分之三十，帝国就会出现十万名被饿死的人，虽然看起来有点夸张，但如果考虑到会发生的治安恶化的问题的话，就会理解这不是戏言了。】

【政治方面的东西我不懂呢】

【我觉得克拉丽丝是能够理解的呢】

能够马上注意到现在雷吉斯所讲的话题是政治方面的话题，这是需要一定的政治知识基础的。

吃了面包后，雷吉斯又吃起了肉干。

很咸，但还是挺好吃的。

【说起来克拉丽丝，你一直在宫廷里做女仆吗？】

【是的，我的母亲还有我的祖母也是】

【你的父亲呢？】

一瞬间沉默了。

克拉丽丝的脸变红了。

【啊啦啊啦，想见我的父亲么？毕竟这次会经过帝都呢。不过，能挤出那个时间吗？真讨厌呢雷吉斯，我没有带上好看的衣服呢】

【……那个……很遗憾的说，这次没有预定会在帝都停留。】

【呼呼，很遗憾呢。我的父亲是一位平民，也是一位军人。因为曾经担任宫廷的警备，所以和母亲认识了。】

【这可真是宫廷的浪漫爱情故事呢】

【在派对上偷吃料理的父亲，被母亲看到了，然后说如果不和我结婚的话我就叫人来了哦，这样子……】

【抱歉，这样的浪漫故事我没看过】

【呼呼，开玩笑的啦】

【从哪个地方开始的？】

【从“和雷吉斯两个人独处很害羞呢”这个地方开始的】

【这不几乎从头到尾都是了吗！】

咯咯，今天的克拉丽丝笑的比以往更欢乐了。

【看着雷吉斯跟随我的话题吐槽，真的是很快乐呢】

【其他人不行吗？】

【也是呢……有的人会发愣，也有的人会生气呢】

【不了解这是开玩笑的人很多啊。嘛，不过也是因为克拉丽丝经常喜欢戏弄人的原因吧】

【嗯，但是，现在能开玩笑的人只有雷吉斯而已哦。】

【哈哈……阿尔缇娜呢？】

【我对公主殿下开玩笑？那可是惶恐至极了。】

【诶？】

虽然对于那位惶恐的对象，经常像猫一样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到处抚摸。

——嘛，也好。

雷吉斯伸了一个懒腰。

一边吃着美味的食物一边谈笑，感觉睡觉的绵羊一个个跳过了栏杆呢。

克拉丽丝轻轻的唱起了歌。

【Fais dodo~Fais dodo~]

——是催眠曲。

而且，像是姐姐在安抚弟弟睡觉一样。

回过神来的时候，正像是之前克拉丽丝说的一样，吃完东西后，就会慢慢的想睡觉了，完全跟她计划的一样啊。

不过，这也好——雷吉斯在摇晃的马车中，轻轻的靠在了椅子上。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过了三次休息的时间了。

五月十五日。

下起了蒙蒙的雾雨。

阿尔缇娜率领的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径直经过了帝都。

不在帝都暂时驻留的原因是，第二皇子和帝国第一军此时都不在帝都。

似乎他们已经前往西方了。

似乎皇帝很少见的亲自出面下命令了。看来连民众都能感觉到，与邻国海布里塔尼亚王国的战争已经不是小规模的冲突了吧。

在这个充满紧张感的时期，阿尔缇娜要避免让别人看到乘第一军完全不在的时候将军队驶入帝都这样子。有时印象比事实更重要哪。

军队不在帝都歇脚而是直接往西方去了。

但是，军队还是需要休息和补给的。

于是，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就到达帝都旁边的卢恩市进行补给了。

在城市的南面外围进行扎营了。

时间是下午五点。

营地里到处都开始进行晚餐了。

组装立起了一个大大的帐篷，把它作为本阵来使用。

帐篷的出入口处有重装步兵把守，雷吉斯还未习惯他们英勇的敬礼方式。

本阵帐篷中。

只要不是刮风下雨的天气，这里是比外面要暖和一点的。

阿尔缇娜脱下了沾湿的长袍，像猫一样伸了伸腰。

【哈~好累啊！】

【辛苦了，公主殿下】

克拉丽丝端上茶，小碟子里还有一些饼干。

【谢谢了！雷吉斯也来吃吧？】

【很好吃的样子呢，我不客气了】

【果然连续两周的行军很累呢。我还是骑着马的，步兵们想必更加辛苦了吧】

【是啊……这么长距离的远征，在到达战场之前就已经消耗很多体力了。必须要注意选择开战的时间才行。】

雷吉斯坐在帐篷内的椅子上，把地图在桌子上铺开了。

桌子和椅子这些是组合式的，和帐篷一起用马车运过来了。

阿尔缇娜把肩甲和胸甲脱了下来，克拉丽丝则帮她脱下够不着的一部分皮带。

现在，在这里的只有三个人。

【……说起来，杰罗姆卿呢？】

【在晚饭前一直练枪，他这么说道。因为像目前这样一直行军的话身体会迟钝的。】

【你没问题吗？】

【我的剑坏掉了嘛……】

把视线投向帐篷的中央。

阿尔缇娜的宝剑放在一个类似棺材的箱子里。

雷吉斯无言的点了点头。

在击退瓦登大公国军队的时候，遭遇了《悬挂之狐》佣兵团的芙兰切丝卡，结果宝剑《帝身轰雷之四》被打坏了。

虽然作为连队的象征把它带了过来……但是是不能派上用场的。

而作为替代品，阿尔缇娜带着的是一把普通的长剑，但就算在雨中练剑怕是也发挥不出力气吧。

她一直没有精神呢。

雷吉斯打开了地图旁边的信件。

阿尔缇娜看过来。

【什么？】

【刚才接收到的莱托内尤将军的命令。上面写着“在卢恩市停留，十六日与帝国第七军汇合”】

【阿拉，帝国第七军要来吗？】

【看起来是呢】

帝国第七军是投入到东部战线的军队。因为那里是一个经常爆发森林地带战斗的地方，所以军队骑兵数量很少但步兵很多，不过也应该接近两万人了。

【我们合流进他们吗？】

【嗯……因为我是作为参谋才说，第七军的巴尔古索努将军已届高龄，他的士兵们并不习惯在平原上的战争。】

【巴尔古索努卿吗……有点想不起来他的事呢……】

【这样吗？】

【只在宫廷的派对上见过面吧】

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原因是在于性别还是血统呢……总之，就是一个拥有区别对待思想的人吧。这在贝鲁加尼亚帝国的贵族中并不罕见。

【……这里距离战场也仅有数日的路程了。既然有着共同的敌人，此时还是会齐心协力的吧。】

【要是这样就好了】

不论是在历史上还是物语中，因为内部矛盾拖后腿等问题，而导致对外战争失败的案例屡见不鲜。为了不成为这案例的一员，雷吉斯认为加强沟通和斡旋是很必要的。

此时帐篷的外面响起了嘈杂声。

警备的重装步兵，在外面大声报道【失礼了！】

【有一位市民求见】

【诶？是谁呢？市长的话，我应该已经见过了的啊……】

在军队布阵前，就已经跟市长会谈过了。而且当时工商会和佣兵协会的人也在。

所谓市长其实也是跟领主过来拜访一样，毕竟卢恩市是皇帝的直辖区呢。

雷吉斯有点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此时外面又传来有点拘谨的报告声。

【那，那个……是为了见军师殿下的】

【找我的？难道是来推销的商人吗？但是我们这边物资也算充足，而且现在天色已晚，留下他的名字，可以的话明天再说……】

下着指令的时候，外面想起了一个女性的声音。

【在那里的是小雷吉斯吗？！】

【诶？！】

【给我出来小雷吉斯！难道你不认识我了吗？！要是你这么说的话，我就把灯灭·掉·了哦！】

熟悉的声音，而且也不是普通的威胁话语。

【难，难道说……】

【不快点出来的话，我就把你过去害羞的事情大声说出来了哦！对了，那是雷吉斯小子十二岁那年的春天的时候，都已经是快要在夏天上士官学校的男人了的事情！】

【哇？！这，这不是姐姐吗！】

雷吉斯慌忙拉开帐篷的隔板冲了出去。

阿尔缇娜和克拉丽丝面面相觑。

【姐姐……？雷吉斯的？】

【以前听他说过，她嫁给了卢恩市的一个锻冶师】

帐篷的外面，一名女性被四位重装步兵围在中间。

但是，却没有露出一点害怕的样子。

黑色的头发上包扎着方巾，身着手工缝制精美的休闲衣服。要是说哪里跟雷吉斯

相像的话也只有发色和耳朵的形状了。在邻居中，有着“老虎和绿龟一般不相像的姐弟”的评价。

而这位原来的虎娘——现在的锻冶师的妻子，两手挥拜着，满面笑容。

【嘛，小雷吉斯！你真的在啊，吓了我一跳呢！】

面对着这个笑容，十五天以来的旅途疲惫就像一下子压在两肩上把背给压弯了一样。

【哈……那个，要是不是的话那不就很麻烦了吗，姐姐？】

【啊哈哈哈，我是不可能会搞错小雷吉斯的声音的！是你自己太慢了的错哦！】

【那个……这里可是连队的本阵啊？由四千士兵保护的，因为这个部队最重要的人物在这里啊。我想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进来拜访的地方……】

【那样的话，你就快点来我家啊！因为玛丽.加托鲁殿下的军队来了，雷吉斯也会跟着的吧，要是什么时候会来见我呢现在在来着了吗这样等待着的话，那就会完全不来的吧，这还不是要我这边过来这里吗，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我的错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

【……哈……也是，我的错。啊，公主殿下？！】

听到帐篷外面这么嘈杂，阿尔缇娜也掀开隔板钻了出来。

因为刚才才脱下铠甲，现在穿着的是家居服。

【怎么了，雷吉斯？】

【对，对不起！我马上回去】

【笨蛋啊。既然是军师的家人的话，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很重要的客人哪】

【这样说的话……呀？！】

仿佛要把手塞进雷吉斯的嘴巴一样捂住了雷吉斯的嘴，姐姐凑近了阿尔缇娜。

【呀？！玛丽.加托鲁殿下？！真的是玛丽.加托鲁殿下？！我们家的小雷吉斯受您的照顾了！】

重装步兵们都在干什么呢？！雷吉斯心中这么叫喊到。看来也是被这种“乡下来的妈妈”的气氛给震住了吧。

看到阿尔缇娜一副亲切接待客人的样子，警卫的步兵们已经不会去制止雷吉斯的姐姐了。

在一片良好的气氛中，阿尔缇娜招呼雷吉斯的姐姐进入了帐篷。

【请进，姐姐。我们慢慢聊吧】

【阿拉讨厌，那我就不客气了。】

【说雷吉斯以前的事情吧】

【那就交给我吧，我会一直说道早上的哦！】

【雅蠛蝶！】

雷吉斯的上诉被自动驳回了。

雷吉斯虽然想就这么逃掉吧，这就是能感到这么恐怖的事情。没有办法只好一起同席了。

本阵的帐篷中——

克拉丽丝静静的把茶杯分成数人份，放在桌子上。

她在生人面前不苟言笑，仿佛机器人偶一般，完成工作后就静静的站立在角落那边了。

其他的三个人则在桌子前并排坐了下来。

姐姐深深的低下头。

【初次见面，玛丽.加托鲁殿下！我是雷吉斯.欧里克的姐姐，瓦内莎.史密斯。我的弟弟承蒙您的关照了】

【嗯，你好。我才是，受到雷吉斯的许多帮助了呢】

瓦内莎左右摆手。

【哪有！受到帮助什么的！】

【真的哦？】

【光是小雷吉斯没有被军队砍头的话，我就每天都对女神烧高香了】

【我也常常觉得不可思议呢。在士官学校的时候，没想过还有从军队中拿军饷的一天呢。】

姐弟俩仿佛在追忆以前的事情，远目了。

阿尔缇娜耸了耸肩膀。

【的确，他既不擅长剑术也不擅长马术，但是军队中可不只有这些哦。请相信相信着雷吉斯的我吧。】

【我明白了，就这么约定了吧】

看着雷吉斯和阿尔缇娜相互而笑，瓦内莎像是被打捞到陆地上的鱼一样睁圆眼睛。

【……那个小雷吉斯……居然被谁给信任了这种事】

【姐姐？就算是我也不会一直都是小孩子的】

【不可能！明明是那个连续三天三夜在书斋看书差点被饿死的小孩而已！】

【哈哈哈……虽然现在也没有改变啦……】

【明明会把裸体画面的书页盖起来，而且还会闭上一只眼睛这种莫名的羞耻感看书的说！】

【我我我我我我没有做过这种事哦？！】

【之后，传说自己的那个——】

【啊啊啊啊啊说起来姐姐说过这是来见我的吧？！是来看我是不是很健康的样子吧？！这样的话我很精神的哦？！】

这是过去式，现在的话可是心力憔悴了。

嗯？瓦内莎偏头想了想。

啪，两手拍在一起。

【对了，来看小雷吉斯是顺便的呢】

【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她呼啦呼啦的朝帐篷中巡视到。

【那个是？】

【什么？】

瓦内莎上下摆手，比划着一个形状。

【剑啊！玛丽.加托鲁殿下的剑啊！我听说被折断了？】

【唔？！】

发出呻吟声的是阿尔缇娜。

压制住自己小小的胸脯，低下头。

瓦内莎看到这个样子。

【啊拉拉，玛丽.加托鲁殿下，宝剑真的被折断了吧？】

【……诶诶，嘛】

【很干脆的？】

【没，没到那种程度啊！只是，剑柄那里……这样……】

阿尔缇娜想要报复一般试验了一下手势，但是她在说明方面并不在行。尽管如此，瓦内莎还是热心的回答了。

【剑的把柄弯曲了是吧？这样的话……】

她深思着什么的表情，跟刚才为止完全不同了。不是戏弄弟弟的姐姐，而是像交易的商人一样的氛围了。

在男尊女卑观念非常强的贝鲁加尼亚帝国中，通常，妻子是不会涉及男方的工作的。特别是技术职位的话，更是如此。

不过，那只是对于普通女性来说而已。

这位大胆的姐姐，满溢着无法以以常识的框架捕捉的行动力。

雷吉斯问她。

【关于公主殿下的剑的事情，从那里知道的？】

【保密】

【……这样啊。顺便说，虽然跟这个话题完全没有关系……因为现在管理这个连队预算的人，是我。如果有什么商业谈判的话，不经过我可不行。】

瓦内莎眼睛睁圆了。

摇摇晃晃的向后面退去。

【居然养出了会威胁姐姐这样的小孩？！】

【请唯独不要在气氛良好的时候变回姐姐啊。关于宝剑《帝身轰雷之四》有什么的话，我们会回答了。不过在这之前，请告诉我——折断了这样的情报是从哪里得知的？】

【……嘛，不是其他人而是小雷吉斯的请求的话，没有问题啦。也不是值得那么震惊的出处哦？这个情报——似乎在佣兵们间变得很有名了。从那里传了出来就连在普通人中也扩散了哦】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是《悬挂之狐》佣兵团他们自己去扩散的啊？】

【我也觉得应该如此】

阿尔缇娜露出一副肠子都悔青了的表情。

【可……明明没有说出去的！】

【没有办法哪。毕竟佣兵团要提高自己的评价，然后想尽可能的签约高额报酬的契约哪】

【这样的话，我们去雇佣他们就好了吧】

【不对，那些人不仅是偏向格鲁马尼亚联邦的佣兵，虽然不知道只是芙兰切丝卡那个家伙的话行不行，但是雇佣全部《悬挂之狐》佣兵团的话，凭借我们的预算是不行的。毕竟，佣兵王基尔伯特，是这个大陆佣金最高的人啊】

【……诶呀呀】

瓦内莎从座位上站起来，向放在帐篷中央的那个像棺材一样的箱子走过去。嗅觉果然很敏锐。

【诶，就是这个了吧，小雷吉斯？】

【……公主殿下，能让我们看看吗？】

【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处，不过你们随便看吧。就算看看也不会少什么嘛】

【非常感谢，玛丽.加托鲁殿下！】

两手合起来感谢后，瓦内莎把箱子的盖抬起来了。毕竟是相当坚固又沉重的盖子，想着要不要去帮忙呢，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感觉到比起三年前嫁过去的时候，变得更能逞能的样子了。

【阿拉，嘛，真的弯曲了啊】

【诶诶，传言是真的哦。满足了吗？】

阿尔缇娜混着叹息说道，瓦内莎不是不是的左右摆头。

【我要说的话现在才开始哦，玛丽.加托鲁殿下。这个城市是帝国第一！不对，是大陆第一的锻冶师在这里！这把剑能先存放在我这里吗？！】

【诶？锻冶师？】

【是的！我的丈夫恩奇欧.巴鲁多.史密斯，在这个卢恩市开着一家大的工房。】

【啊啊，说起来，说过呢……】

阿尔缇娜困惑的看向剑。

因为雷吉斯已经预想到了，所以没有吃惊。因为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事情，所以等待着剑的主人的回话。

阿尔缇娜慎重的问到。

【那就是……要修复这个剑的？】

【当然！】

瓦内莎深深的点了点头。

因为突然听到这个话的原因，阿尔缇娜一副难以决断的样子。

【雷吉斯，怎么看？】

【……也是啊……本来，如果是帝国的宝剑这样的程度的话，应该委托给拥有合适的实绩的职人才妥当的吧。但是，这样的人的话，全部都被大贵族所雇佣了。】

因为支持阿尔缇娜的贵族也增加了，也许也会得到拥有实绩职人的介绍了吧。

但是，那些职人可没有在处于边境的巴鲁库斯要塞的附近开有工房。

写信送过去请求他们能接受这个工作吗，得到的做好的回答是把剑运送过去，完成后再去取回来……

这要花费数个月的时间。

虽然如此，从初代皇帝时代继承下来的宝剑有历史方面的价值。不能允许粗糙的修复。

毕竟最重要的，阿尔缇娜可是把生命搭在这把剑上面的了。雷吉斯即使不用问也认为自己从旁边提出各种各样的提案是不合适的。

因为，这一次是她主动要求商量方针的，将想好了的东西说了出来。

【……我认为还是尽早修复好宝剑比较好。但是，托付的人必须是公主殿下选出来的。要是结果做的不好的话，不仅有可能会在战场上丢掉了性命，也可能会在公开场合成为受到批判的原因。】

【也就是说，问题就在于我是信任还是不信任了呢。毕竟是左右自己命运的事情……】

【是的。至于那是我姐姐的丈夫，请务必把这个因素排除掉来思考】

【就算如此，不见面的话是不会明白的呢！到明天的白天为止我们都不会离开卢恩市吧？】

【如果跟计划一样的话】

似乎毫无疑问第七军会在白天进行合流。

问题就是敌人的动向了吧。

雷吉斯为了调查敌军的情报，派出了很多侦察兵。根据对手的行军速度，做出对应的指挥是必要的。因为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牵引着大炮，不认为对手会以超出预想之外的快速进行移动。

阿尔缇娜从椅子上站起来。

【那么，今天晚上就是好机会了呢！现在就走吧！】

【诶诶？！】

发出尖叫似的声音震惊的只有瓦内莎而已——雷吉斯只是叹了一口气。

想着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真么说的吧。

【……公主殿下……一般来说，是把职人叫过来这样的哦？】

【这是浪费时间吧？因为既然要交给他的话，终究还是要拿过去的吧】

【至少，请让士兵们搬运吧】

【自己的剑这样的话，自己拿着去就好了。让自己的部下运送这种事，这才是羞耻的吧】

【嗯……】

一旦连那些运送东西的人都要派出护卫进行守护而已的话，就会变成相当大的人数的。变成小题大做的话会弄得引起不必要的注目的吧。

上次，拜访帝都的时候，因为敢于使用驿站的马车，第四皇女得到了勤俭节约的评价。

应该避免这种无谓的带着太多人的行为。

【……我明白了，那么，至少要有护卫。】

【嗯！】

【……这个时候，就希望艾利可能在呢……虽然他显示出那一副没有威压的容姿正是理想街市中的护卫啊】

【的确是呢】

【没有办法……这么说很失礼吧。那就拜托上次也做的很好的，艾比达尔艾布拉卿吧。】

【那边的安排就拜托了哦。我先把剑用布卷起来吧。就这样把剑放到箱子中拿过去太麻烦了】

一直站在角落的等待的克拉丽丝小声的问到。

【公主殿下，要准备衣服吗？】

【嗯？啊啊，对了，这个样子去可不行呢。虽然才刚刚脱下，不好意思再帮我穿上铠甲吧】

【我明白了】

瓦内莎呆住了。

【……？！】

【怎么了，姐姐？发呆什么的，很少见啊】

【玛丽.加托鲁殿下，要来我家吗？！】

【你不是为了这个商谈而来的吗？】

【因为，一般来说不都是叫锻冶师过来的嘛？！就算是贵族这些人要修一个剪刀，都是叫我们过去这样的哦？！】

【……嘛，也是这样的呢。但是公主殿下是一个怪人呢】

【所以说，小雷吉斯的脑袋要掉了！】

【啊啊，也可能啊】

不论说因为是军师呢，还是说因为是唯一的文官呢，比起这些理由，司令官是一个怪人这样说明更容易被接受吧。不论何时何地雷吉斯都对自己没有自信啊。

那之后过了一会儿——雷吉斯离开帐篷出到外面了。

集合了四个重装步兵，发出像是哐的一声敬礼了。

下起了雾雨。

卢恩市距离帝都凡尔瑟的西侧大约半日的步程。

正因为如果使用马车的话就可以当天返回了距离，帝都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有着工商业区一样的风情。

帝都的话林立着富裕阶层的房屋和似乎代表着帝国的商店。与此相对的卢恩市的话住着许多平民，大半都是集体住宅和货摊。

因为正好是日落时分，而且还下着物语，在中央街道的货摊基本上都整理收摊了。

阿尔缇娜连会淋湿也不在乎，穿着一贯的最低限度的铠甲，宝剑从肩膀上悬吊下来。因为这是比身高还要长的大剑，所以无法穿上作为雨具的雨衣。

因为公主被淋湿了，我们自己也不能避雨——于是护卫艾比达尔艾布拉和他的十名部下也只是一副轻装铠甲的装扮。

雷吉斯和瓦内莎，当然是照旧戴着雨具。

克拉丽丝则是留守了。

在卢恩市的大道上前进。因为是以分队规模最小限度的人数组织的，可以做到没有那么的引人注目而移动。

阿尔缇娜很稀奇的样子左顾右盼。

【虽然还有正在营业的货摊……不过没有什么买东西的客人哪】

【是，平常即使是天黑了这里也是热闹的街道的说……因为大家都害怕了吧。因为敌军深深的侵入了我国领地内这种事，这近十年都是没有过的。】

为了引导大家去店铺而在旁边走着的瓦内莎这么说道。因为贝鲁加尼亚帝国非常强大，虽说是战争但也同样注重交涉，所以最后大半都是凭借压倒性的战力碾压一般的侵略了。

虽然偶尔占领地会被夺回去，但是被侵略到如此深的领土内这样的事是很少有的。

离帝都这么近的城市会意识到敌军这样的状况真是久违了。

雷吉斯缩了缩肩膀。

【嘛，虽然说是被侵略了，但是距此还有50Li（二二二公里）以上的距离。毕竟就算是乘马车也要花费三天这样的距离呢。因为为了反击已经动员了近十万的军势了……我认为是不会来到卢恩市这里的】

【来了的话就头痛了】

瓦内莎那边也是缩了缩肩膀。

因为两个人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举动，对此感到很有趣的阿尔缇娜扑哧一笑。

不久，到达了一个面向大路的锻冶屋。

【挺气派的嘛！】

这个店铺的外观，似乎挺合乎阿尔缇娜的喜好。

是一个少见的铁门构造的工房。因为在这个三角屋顶和土坯房构造的建筑物的后面耸立着一个很粗的烟筒，黑烟正在不断冒出来。

并非是像一般家庭那样为了暖炉而造的小型烟筒，而是工房使用的为了散去火焰的黑烟而用的大型烟筒。

从门里边传来乒乒的敲铁的声音。

少见的铁制的正门上，精巧的把金属弯曲后钉上了几个字。

【恩奇欧.巴鲁多.史密斯的工房】

瓦内莎打开了侧门而非是大大的正门。

【真的非常感谢您的劳驾，玛丽.加托鲁殿下。虽然是狭小的家，也请您来这边休息一下】

【阿拉，那里是接待客人的地方么？】

【不是，这边是我的家。工房并不是那种可以迎接皇族贵客的地方……】

【又不是要你用铺着革皮的沙发和玻璃的桌子来欢迎的嘛。还是说，难道是不能给看到的很糟糕的工房？】

【不是，没有那种事！不过呢……要是这么多人进来的话，也许要收拾一下比较好呢】

【护卫的话我就让他们在外边等着吧。虽然淋着雨很辛苦，但是我的士兵也不是软弱的人】

像是为了肯定阿尔缇娜的话语一般，背后的艾比达尔艾布拉他们敬了一个礼。

想看发生了什么事的小孩子把头从窗户伸了出来，母亲们慌忙把他们拉回屋子内，也发生了这种事。

不要这么引人注目比较好吧——雷吉斯这样想着叹了一口气。

阿尔缇娜注视着工房了。

【我想修好宝剑。既然有也许能够做到的这个人物存在的话，我就在这里等待着他为我打开门。毕竟不亲自见到的话，就不会清楚对方的事情。】

【怎，怎么这样？！让公主殿下在雨中等待着这种事！】

【因为是我要拜托修复宝剑的，而锻冶师就在这里。这样的话，尽到礼仪之术不是当然的吗？】

因为锻冶是高强度的劳动，所以是平民的工作。

但是，正因为是长期进行战争的贝鲁加尼亚帝国，所以凭借着臂力的锻冶师的地位当然是相当高的了。

至少成为了有名的锻冶师的话，会被招募到贵族的领地去，到免除缴税啦，给予工房啦这样的厚待的程度。绝佳的武器会被当作艺术品一样看待得到分外高额的交易。

虽说如此，因为恩奇欧并没有什么大的实绩，所以没有得到那样高的评价。

瓦内莎的困惑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阿尔缇娜在雨中一动不动。

【我知道只凭借自己一个人什么都无法改变。所以如果认为“这个人是必要的”的话，只要能做到的事情都会想去做。如果，因为恐惧也许会失望而徒劳无功从而只是干坐着等待这种事情，就跟被关进牢狱没有两样了吧。】

雷吉斯把戴在头上的风帽拿开，水滴落了下来。

【……姐姐，总之，能先把话传给恩奇欧姐夫吗？因为变成这样子的话，即使用马去拉公主殿下她都不会动了】

【等等，雷吉斯？不要把人说成像是农耕的牛一样啊】

【虽然如果是牛的话，还是能凭借诱饵另其动作的】

瓦内莎说了一句【马上！】就跑进家去了。

根据她的想法——让作了军师的弟弟引荐，至少制造得到了商谈的机会这样的是计划好了的吧。

但是，没想到居然会突然向皇女进行商谈，而且，还是在雨中来到锻冶屋进行拜访，应该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吧。

真的总是被阿尔缇娜的行动力所惊吓到——雷吉斯内心叹息了。

铁锤的声音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工坊内突然骚动起来。

没有等太久，铁门从内侧被推开了。

只在腰间围着布匹的上半身赤裸的大汉，单膝跪在地上深深的低下了头。

在浑身结实的肌肉上，也有一些垂肉，的的确确是重量级的体格。头发剪得很短，也没有留有胡子。

瓦内莎在右后方站立着等待着。

【请，请进！请进到里面来！】

【谢谢！】

阿尔缇娜落落大方的样子提步进入工房。即使是第一次踏足的场所也没有胆怯。这种时候，不愧是皇族这样的才能沉着下来的样子。

工房相当的大。

像是巴鲁库斯要塞上级士官用的食堂一样大啊——可以让四十个人吃饭的程度这么大。

但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道具夹杂着放着，屋子的里面还有加热金属的炉灶，令人感觉到狭小了。

虽然是五月份而已，但这却热的到令人出汗的程度啊。

工房中有六名年轻的男性。他们的衬衫上面挂着厚厚的围裙。他们手上拿着锤子和钳子，面露紧张的表情，注视着这边。

站在阿尔缇娜旁边的雷吉斯露出和蔼的笑容。

【好久不见，姐夫——公主殿下，这位就是锻冶师恩奇欧.巴鲁多.史密斯。】

被介绍的恩奇欧嘴角歪了歪。难道说，或许是想笑一笑的吧。

为了尽可能的把场面缓和下来，雷吉斯特别用强调亲戚的方式打招呼的……想着阿尔缇娜是不是生气了呢露出这样严肃的样子。

相对的恩奇欧也像是生病了这样子呆立着，露出紧张的样子。

【今，今天，非常感谢，您的劳驾！】

【我听说你能够修复我的宝剑？】

【……能让我先看看吗？】

【当然】

工作台一个是不够的。

恩奇欧下了指示后，弟子们马上移动工作台，将两个台合并成了一个大台。

阿尔缇娜把宝剑《帝身轰雷之四》放在了上面。

因为下着雨，而且有弯曲的部分，所以用布包裹着——现在把那块布卷开了。

恩奇欧和弟子们，吞了一口口水凝视着。

阿尔缇娜用手取下了布——他们的眼睛睁大了，露出叹息的声音。

【怎么了？】

【……可以摸吗？】

刚向前伸出剑，刚才还像是病人一样的恩奇欧，变成了职人表情的样子。

面对锻冶师的询问，阿尔缇娜点头肯定表示回复。

恩奇欧以慎重的手势握住宝剑的剑鞘，慢慢的抬起来。

这次轮到阿尔缇娜睁圆眼睛了。

他居然能单手把宝剑抬起来啊。简直像对待普通长剑一样单手拿着剑鞘，另外一只手已经拉着剑把，把刀身拔出来着。

就算是在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连队中，也没有拥有这种程度臂力的人吧。真的是像熊一样的体格而非是逞强。

因为比普通的剑要长很多，稍微要费点工夫吧——但恩奇欧连别人的帮手都不用，把宝剑从剑鞘中拔出来后回到了作业台。

【……好重啊】

【是啊】

【……而且，平衡感很不好】

唰的——仿佛是发出了声音一样。弟子们脸色全部变得苍白了。

在皇族的面前批判帝国的宝剑，也和批判帝国是一样了的吧。根据接下来的话语，以不敬之罪被问责之也是不奇怪了吧。

即使是在工坊外警戒着的艾比达尔艾布拉也听到了吧。眼睛像是盯着一样望了过来。

瓦内莎慌忙插嘴。

【真，真的对不起！我家的当家，不会遣词说话！】

阿尔缇娜举起单手制约住了。

【我正在和锻冶师说话呢】

【……是……】

相当生气着啊——周围的人这么理解到。

阿尔缇娜像恩奇欧那边探出身子。

【这是什么意思，请详细告诉我】

【这把剑的剑柄，相对于剑刃来说太短了。素材也是以轻重量优先使用着脆弱的材料哪。这个居然是宝剑什么的，滑稽之极。】

爽快的断言了。

弟子们发出无声的悲鸣，连比达尔艾布拉也是一副马上就要拔出剑的样子，脸都通红了。

瓦内莎脸色变得苍白似乎要倒地了，不过雷吉斯用肩膀支撑住了她。在耳边悄悄说道。

【……没事的哦，姐姐。】

【哈，诶？】

阿尔缇娜猛烈的把手掌拍向工作台。

发出了巨响。

嗡，寂静造访了。

全部的人看着她的举动。

弟子们是一副在等待着判罪的决断的心境，士兵们一副等待着拔刀命令的架势，瓦内莎则在像神明祈祷着。

只有雷吉斯，一点都不担心着。

阿尔缇娜大声说道。

【果然，是这样吧？！这把剑很奇怪吧？！】

能够马上理解这句话的意义的，只有雷吉斯而已。恩奇欧稍微迟了一点点点头。

【虽然我是第一次见到这把宝剑，但是我也接触过许多初代皇帝的时代的剑。哪一把都是从建国战争中幸存下来的的实用的剑。我明白因为是皇帝的剑所以装饰华美，虽说如此，但是这个很奇怪啊。《炎帝》在战场上经常身先士卒不是吗？那样的英雄，不可能拿着这种用不了的剑！】

【就是这样哦！果然，这把剑用起来很困难吧？！】

【你这家伙，居然能挥舞起这种剑啊】

【没有办法嘛。因为是从皇帝那里借来的东西，如果说好难用啊这种话的话，就会被说“为说拿不起来而道歉”这样想着哪。这不是很让人生气吗！】

【哈哈哈！没错啊！】

【这个能不能修啊？】

【是作为原来那样的装饰品来说呢？还是，作为武器来说呢？】

【当然是，作为武器了！】

就连第四皇女，对作为帝国军少将的地位的阿尔缇娜，平民的锻冶师也不使用敬语，“你这家伙”这样说着高笑着。

弟子们的脸色变得像新品的衬衫一样雪白了。

瓦内莎像是已经有了觉悟一般，不如说是一副平静的表情——就像是在墓地伫立的寡妇一样的脸色。

艾比达尔艾布拉他们则是抱着头。因为他们之前一起同行去过帝都，所以知道一些公主殿下的性格。跟平民没有隔阂的相处就是这样的吧。

雷吉斯，露出叹息。

看来话题似乎结束了。

可是，让许久再会的姐姐和恩奇欧的弟子们这么一直担心着不管太过分了。而且，艾比达尔艾布拉他们也是一直被雨淋湿着也太不好了。

对因为宝剑的事情兴奋异常的阿尔缇娜搭话到。

【……公主殿下，大家都还很震惊呢。而且，我这里也有点关于宝剑的情报或许能排上用场也说不定。能不能移动到平和的地方，再继续话题呢？】

【雷吉斯，你知道些什么吗？】

【……那也是之后再说】

【嗯，是啊。的确，一直被雨淋着的话太不好了，而且也妨碍到了工房的工作呢——雷吉斯的姐姐，能否借一个可以说话的场所呢？】

【诶？！啊，当然可以！】

恩奇欧直到现在才露出糟糕了的表情。

【啊……这真是太实力了！俺……啊，不是，我一说到武器的事情，就变得分不清东西了……对于皇族的大人，多么严重失礼的说话方式……】

多么为时已晚了啊。

但是，阿尔缇娜很高兴的笑着。

【啊哈哈，不用那么在意嘛。礼仪作法太繁杂了只要式典省的官员们做就足够了。寻求锻冶师的是锻冶的本事啊！】

恩奇欧完全恐缩成一团了。

在锻冶屋旁边的主屋，又足以让分队全员进去的这么大的房间。

不过，室内的警卫只有三名，其他的都在屋外进行警备，艾比达尔艾布拉这么决定到。虽然说是在外面但也是站在屋檐下的地方这样哪。

令人钦佩的是，担任分队长的艾比达尔艾布拉率先出去外面了。

连日行军的疲惫加上又是五月的夜晚的雨天。可以的话想尽可能的呆在有暖炉的屋子吧。正因为如此，所以把屋内的责任交给了部下吧。

正因为阿尔缇娜经常说“讨厌的事情如果自己不率先进行的话，谁都不会跟随的吧”而且这样实行的原因吧。

如果有大量这样的士官存在的话，真是可靠极了吧。

在土砖构造的家的房间内，雷吉斯他们把腰身放松下来了。

大大的桌子有十人份的位置。恐怕平常也是和弟子们一起吃饭的吧。

棚架上并排放着用铁加工而成的小孩子的玩具，话说，还没见到外甥他们呢，雷吉斯回忆起来。

瓦内莎姐姐，有着两个小孩。

要是健康就好了……

姐夫的锻冶屋，因为生意似乎很不错的样子，还雇佣了三个女仆，做出了相当豪华的料理。

蒸熟的土豆，烧烤的猪的香肠，咸的汤，还有切碎的山菜。

瓦内莎说【因为没有特别准备】这样于心不安的说道，但是阿尔缇娜是第一次在庶民的饭桌上所以一副很高兴的样子。

【突然不请自来，连为我的晚餐都准备了，非常感谢哦】

【不是，哪有！能和玛丽.加托鲁殿下共同进餐，是我一生中最自豪的事情了！】

【太夸张了呢】

阿尔缇娜笑着，如果被写进了她的传记里面的话，一定会作为人品表现的小插曲留下来吧，雷吉斯这么想着。是被当作贬低皇族权威的浅薄行为呢，还是被当作就算是平民也没有隔阂的相处的庶民派记载呢，虽然这是根据写书人的考虑的吧……

瓦内莎为了追加料理，回到了厨房。也是有必要准备弟子们的用餐的。

桌子这边，只剩下阿尔缇娜和雷吉斯还有恩奇欧了。护卫在隔壁的房间等待着。

因为祈祷过了，所以开始用餐了。

阿尔缇娜喝了一口汤后。

【我希望史密斯先生也轻松点随便的说话，不要毕恭毕敬的说话吧。为此我才让护卫们去隔壁的呢】

恩奇欧还是一副困惑的样子……恐怕是说话的时候元神出窍了吧。为此，还是先原谅他比较好。

即使是雷吉斯，也放松肩膀打圆场了。

【那么，接着刚才的话题……】

雷吉斯一开始说起话题，阿尔缇娜就把口中的马铃薯吞了下去说道。

【你对于宝剑的事情，知道些什么呢？】

【也不是有要特别隐瞒的原因的哦？大约三百年前，有过和近邻诸国关系相当良好的时期。只是和北部的小国当时还不是格鲁马尼亚联邦有一些争端。能想到当初越过东部和南部的山脉进行交易和战争是不现实的。】

【不现实的？】

【因为当时只能做出笨重的马车，而马匹又很瘦小没有力气。像现在这样普遍使用的大马，当时是很少的】

【原来如此，然后呢？】

【因为没有战争的缘故，贝鲁加尼亚帝国倾心与文化和典礼。是艺术扩展的时期。历史性的绘画和雕刻，演剧，舞曲……在这个时期诞生的文化，是非常丰富的。骑士也比起武艺来更注重艺术。就连作为武器的评价来说，比起实用性更注重美观。】

【可是武器毕竟是武器吧？】

对于阿尔缇娜的回答，恩奇欧也嗯嗯的点了点头。

雷吉斯摇了摇头。

【武器是为了获得战争胜利的道具。然后，战争是为了守护自己的家族而进行的。如果存在有因为华美而能对自保和晋身地位有益处的时代的话，就会变成正因为武器华美才是最棒的观念了。】

【嗯……这么说的话，也不至于不明白了……社交界的贵族们，大家都使用着那些不知道能用还是不能用的金闪闪的剑呢】

【虽说因为现在一直在进行着战争，所以不会喜欢那些看起来就实用性低的武器了。然而在三百年前的时候，《帝身轰雷之四》就受到了修改。】

【怎么回事？】

【虽说剑身部分是用精灵银来做成的所以没有问题，但是剑柄部分是用木和皮革做成的吧？并非是修复而是重新制作替换过了哦。为何使它符合当时的价值观哪……嘛，因为那个时候的皇帝陛下拿不起来所以至少修改的轻一点不好吗这样的说法也有的……】

阿尔缇娜明细的露出嫌恶的表情。

【去锻炼身体啊！】

【去跟三百年前的皇帝说吧】

【是啊。如果我升天了的话就去说吧】

想到这个武斗派时代的阿尔缇娜纠缠着和平时代的皇帝样子，雷吉斯有点同情了。

【……虽然因为当时书本并不普及的原因，没有很好的资料留存下来……但是因为绘画盛行的原因，应该留存有描绘着修改前的《帝身轰雷之四》的图画哦】

虽然依据画师的想法也可能有添枝加叶的部分吧。

和平时代的艺术，比起写实更喜欢夸张的手法。所谓的和平也就是停滞不前，无聊的东西罢。在战争时代的话，流行更注重现实的思想。

因此，雷吉斯比起现实感洋溢而出的写实，感到更喜欢充满着梦想的创作物。因为妄想可是和平时代的产物啊。

【……我虽然没有见过，但是那个绘画似乎在帝都的美术馆。大概能给参考起点作用不是吗？】

【那么就马上！】

把站起来的阿尔缇娜按压住了。

【冷静一点……你的话，还有指挥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工作吧？】

【嗯……是啊，怎么办才好？】

【因为平民是不能进入帝都的美术馆的，所以我认为先把你的名字作为许可证发放吧。应该去见到的，是姐夫这边吧……嘛，虽然这个也是如果接受了工作之后的事情了。】

雷吉斯把视线向恩奇欧投去。

他正饶有趣味的听着这个话题。

【让被弄得奇怪了的三百年前初代皇帝的宝剑在我的手中复活吗！难以自抑啊！】

【要接受吗？】

【当然了！】

【非常感谢！那就交给你了！】

觉得这两个人还挺合拍的。

不管怎么说，能够相互之间同意就是很好的事情了。虽然是特别好的事情——并不是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用餐告一段落后，雷吉斯从座位上站起来。

【……姐夫，有点事想跟你商量，方便吗？】

【嗯？】

【……这边】

带着他去到另外一个房间了。

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喂喂，小雷吉斯……那个直到刚才还和公主殿下以普通的语调说话的家伙，不可能对我使用敬语这些吧。我会很为难的哦？】

【嘛，虽然会这样……】

【我可是吓了一跳呢。虽然也听说过小舅子当了公主殿下军师这种事哦？觉得反正是这么多人中的一个，也是偶尔才会用到你这样的吧。但你这，看起来和公主不像是朋友一样吗？】

【是啊。虽说普通的贵族军的话，应该要更和贵族与幕僚分清楚上下级关系的……】

不论是哪里的军队，都想象不出没有这样子的纪律。

【不是相当的被喜欢嘛？】

【怎么说呢。想着应该是没有被讨厌啦……是因为和公主殿下初次见面的时候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吧……】

说出了因为阿尔缇娜假扮成马车的车夫现身，雷吉斯把她当做成普通的后辈接触了这样的事情。

以后，这些习惯在相互之间就变得很自然了。

阿尔缇娜也在寻求着能够从心里宽恕的对话的伙伴吧。

这也只是雷吉斯的想象而已吧——她也许感觉到“使用敬语的话就难以看见真心了”。让人放在满是敌人的宫廷中，也有可怜的一方面吧……

平民的自己想象着作为皇族的她很“可怜”这样很滑稽哪……雷吉斯这样内心苦笑着。

带着恩奇欧来到另外一个房间两人独处的样子，雷吉斯开始了交涉。

【要商量的事情，是报酬的事情哦。】

【真是的你这小子。完成那种程度的剑的话，可是要与之相应的报酬的哦？】

【姐夫……这个锻冶屋的工作的确很可靠，不过差不多想要打出名气了吧？修复宝剑将会成为帝国话题中的大工作哦？】

【大工作这些我还是知道的】

【为了今后会出现的事情考虑的话，不觉得稍微打点折扣也会很好吗。会成为拥有自身价值这样的家伙哦】

【唔，嗯……自身价格吗。但是，装饰的话金和宝石都应该是必要的哪……】

【如果是必要的话，会准备定金的。】

【什么，定金吗？！唔……这样啊……】

【支付也是用现金。】

【不赊账就是帮大忙了】

对于职人的支付问题，赊账是很普遍的。

既然接受了委托的工作的话，那么就现场支付吧——并非如此，而是月末和年末再一起算总帐支付。

理由之一，因为贵族是靠着税收过日的，如果不是纳税后手上并没有大量的现金。从他们那里接受支付的职人和领受工资的佣人们也是一样的。

虽然现在没有钱但是有必要的话就会买入。实际的支付要在之后——这样的惯例，无论在什么时代都是实行的哪。

话虽如此，但是在职人看来这就像是没有利息的欠款了。因为平民处于弱势地位，对于贵族这种集中支付的事情非常烦恼的大有人在。

对于不善言辞的恩奇欧来说，相比更加是苦战了吧——不出所料。

【姐夫，如果有苦于难以回收的欠款的话，我们也可以把那些买下来哦】

对方脸色改变了。

积攒了相当多吧。

即使不用问也能想出个大概了。虽然是令人喜欢的善良的性格，但是却不适合交易的手腕策略。

恩奇欧难为情的低下头。

【其实，从贵族的客人那里，连欠款的一般金额都没能收回……】

【那真是很困扰呢。没问题，我们全部承担下来哦。那么，关于宝剑修复的事情……】

【我明白了。之后我要好好的看才能下决定，请等一下吧。可以的话我会尽可能的便宜给你的。】

【请多多手下留情】

话虽如此，那些拖欠支付的贵族们，应该会相当震惊吧——因为想着对面只不过是一个平民的锻冶师而已，却居然会被皇族催促还款哪。

阿尔缇娜一个人慢慢的啃着马铃薯。

说起来，连克拉丽丝都不在而一个人用餐这种事，真的是相当久违了。

想起了还在宫廷时候的事情。

瓦内莎把酒和杯子运了过来。

【阿拉？】

【要找雷吉斯和史密斯的话，他们在另外一个屋子悄悄的说话哦】

【嘛，居然丢下公主一个人真是的！】

【没事的哦，如果那样能商谈顺利的话。比起那个，难得的机会，我也有想问姐姐的事情哦】

【非常荣幸！】

虽说是平民，但是因为恩奇欧的锻冶屋似乎生意非常好赚了不少钱的原因，所以准备了透明的玻璃杯。红色的酒被缓缓倒入了。

【便宜的东西而已……】

【贵的东西也不一定美味吧。】

因为宫廷充满阴湿和恶语闲言碎语所以自己被赶出来了，那里的酒不论怎么高级都是和泥水无异的。像这样，和没有污蔑也没有嫌恶的认识的同伴交谈这种事，对于阿尔缇娜来说是很新鲜的心跳的经验。

【想听小雷吉斯过去的事情吗？】

【是的。他并不怎么会说关于自己的事情呢。连双亲的事情也是】

【啊……我们的双亲，在小雷吉斯八岁的时候就亡故了。是因为传染病。】

【这样啊】

【小雷吉斯从孩子时代开始的时候就是书虫哦，一直把自己关在父亲的书斋中呢。因为连家都不怎么出的原因，所以似乎在附近也没有朋友的样子……真的很困扰呢】

【呼呼，就算现在也感觉像是这样子呢】

【就连年长的我也看不懂这样子的，尽是些深奥的书籍呢】

【因为生活费的缘故，所以选择成为军人吗？】

【如果只是为了生活费的话，虽然也可以像我一样为贵族作佣人也可以满足的，不过佣人的话从早到晚工作都排的满满的呢】

【不是轻松的工作呢】

【是的……因为不仅挤不出看书的时间，似乎连买书的钱都不能满足，这样】

【说起来，他说过想成为军队图书馆的管理员呢。】

【真的是书呆子哪】

瓦内莎叹了一口气。

拜此所赐，阿尔缇娜认为能迎来雷吉斯这样博识的军师也不是一件坏事。

【姐姐也很费了很多心思了呢】

【呼呼……是呢……真的是给小雷吉斯操了很多心呢。就算去了士官学校，不论过了多久都说自己是不行的的话，总会被退学的吧】

阿尔缇娜点了点头。

雷吉斯的剑术之类的比小孩子还要差，马术更是绝望性的。居然能在贝鲁加尼亚帝国严格的士官学校毕业真是令人震惊。

恐怕，有一个科目是出类拔萃的吧。

【是因为雷吉斯没有在军略上输过吗？】

【诶诶，学校内哦。】

【学校内？】

【有着和其他士官学校的交流战。然后，虽然只能从代表选手中选出一个人……似乎输给了比尤占特伯爵家的儿子呢】

【呀，也有很厉害的家伙呢】

【不是，虽然那边也是被称为神童的说，但是有原因的……啊，玛丽.加托鲁殿下知道军略的交流战是怎么样的一回事吗？】

【详细的不知道哦。因为我不能去士官学校的哪。不过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话绝对要去的！】

【我也是！】

两个人都很兴奋的喘息着点头。

瓦内莎继续话题。

【所谓的军略测验，跟移动着像是象棋棋子一样的形式没什么不同——对于现有的战况互相论辩，然后裁判就判定谁优谁劣这样的形式哦】

【啊啊，的确很像《讨论战》呢？】

【就是这样哦。那个时候，从东部战线过来了一个军人，特地把裁判的权利接过来了……话说回来，比尤占特伯爵家的当主似乎在那个军人的部队呢。】

阿尔缇娜皱起了脸。

【也就是说，裁判是父亲的同僚的情形？】

【似乎是部下呢】

【这样的话，就会质疑判定是否公平了吧。虽然不知道实质上是不是有这个巨大的压力存在……】

【真的哦！甚至想要要求重新比赛这样了呢！虽然我听到那个之后感到很失望，但是当时的小雷吉斯，“只不过像是游戏一样没必要小题大做”居然这样说！】

【啊哈哈……真像是雷吉斯的风格呢】

【真的是呢！】

【那么，至少在学校内没有输过这种事……有点不可思议呢。这不是非常出色可以以此为豪的事情吗？如果不论什么有一个可以值得骄傲的事情的话，可以更加有点自信就好了。】

【小雷吉斯有这么没有自信吗？】

【嗯。而且，还迟钝呢】

【诶？】

【啊，不是……我，作为我的立场来看的话，雷吉斯不是可以托付重要任务的部下嘛？所以，也关注他精神方面的事情嘛】

【能得到公主殿下的关注这种事……那个小子真的是很幸福的人呢】

【啊哈哈……】

姐姐也真是太夸张了，阿尔缇娜苦笑道。

像是想起了以前的事情一样，瓦内莎远目了。

【对啊……小雷吉斯没有自信的理由呢……说不定跟我也有点关系吧】

【发生什么了？】

【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双亲就亡故了，变成了不得不一边储蓄和变卖家产就无法生活下去了。】

【……真是很严重啊】

【是的呢。但是因为已经是可以作佣的年龄了，跟双亲有缘分的贵族的夫人和善的雇佣了我，总算挺过来了……因为很多事情都是第一次做，也有失败的时候。也有灰心丧气回家的时候……就算那个时候，小雷吉斯也是在书斋中读书哦。】

【嗯嗯？】

【然后，我不知道的东西，他已经知道了很多哦。大概，到了不论什么方面都不会输给学校的老师那样的程度了吧】

【毕竟从小孩子的时候就开始了嘛】

【譬如说——有一天，一个大人来到我们家拜访。“这个家的屋顶坏了。如果不趁现在修复好的话就会漏雨，然后腐蚀柱子，最后变得要重新建房子了哦”这么说道。】

【这不是很严重嘛！】

【连十岁都还没到的小雷吉斯回答了哦。“这样的吗，叔叔？房顶在去年才刚刚修复了的说。如果有偷工减料的话就太糟糕了。能一起跟我去找警察叔叔报案然后详细的说明吗”这样的。】

【……小孩子的雷吉斯吗？】

【诶诶，明明连我都只陷入恐慌之中了的呢……对手的大人，露出尴尬的脸色，“啊，才刚修好吗？我的鉴定错误了哪？哈哈哈……失礼了！”这样说了些什么逃跑似的回去了哦。】

【诶？怎么回事呢？！】

【那个大人回去之后，小雷吉斯告诉我——】

【……刚才的是，改建欺诈哦。】

【改建？诶，欺诈？！那不报警的话！】

【没用的哦。家的屋顶什么的，跟新建筑的比起来的话是变得很差了，不修好的话会漏雨也会腐蚀柱子这不是假的。但是让你产生了数月之内就会发生这种事的错觉的是欺诈的手段哦】

【那么，不修好也可以吗？】

【如果屋顶漏雨了再去修好也不迟哦。所以形成了这样的习惯——这些都是之前从书里面看过的哦】

听到了这些话，阿尔缇娜哑然了。

瓦内莎隐隐的叹息了一下。

【当然，家的房顶刚修好这些话也是假的。是为了赶走欺诈师的假话呢。】

【居然骗了欺诈师？】

【就是这样】

【这不是很可靠吗！为什么会没有自信呢？】

【我必须要好好努力工作，不抚养雷吉斯不行呢，我就是这样的生活节奏。虽然知识丰富有着令大人羞愧的口才，但是却连显摆和自满都没有。这是因为，我说过这样的话】

【嗯？说了什么？】

【无能的小雷吉斯没有用处不行不行的没有我的话什么也做不到！这样的话。】

【……诶？】

阿尔缇娜眨着眼睛。

瓦内莎低下头。

【因为，不这么做的话，我……就无法努力了。十二岁的我为了努力，而小雷吉斯又这么厉害的话，就会没有动力了。变成很可靠的聪明的孩子是不行的！】

【……这样啊】

【居然影响到他成人后这样的事情，我没有想到。】

【是呢】

虽然觉得姐姐的言行是有问题的，然而这只是因为艰苦的生活而无可奈何的十二岁少女的行为。又能够责备谁呢。

然后为此扎下心结，丧失了自信后这样成长为大人的雷吉斯的事情也，果然谁也——

【嗯？但是，雷吉斯不锻炼身体的事情，不是雷吉斯自身的问题吗？】

【啊啊，那个，的确是呢！连我从市场中买了小麦，交给那个孩子的时候，被翻过来小麦袋压得跌倒的事情都有哦】

【太弱了……】

【因为老是看书的缘故呢】

【应该偶尔去外面锻炼一下身体吧！】

【是！因为那样的原因，所以我变成了很喜欢没有口才但是有很多肌肉也有赘肉的男性了哦。就像我丈夫一样呢。啊拉不好还在公主殿下面前呢好害羞！】

【啊，嗯……】

最后的是闪光弹啊。

雷吉斯从旁边的房间回到了这个房间。

【主要的问题谈妥了。姐夫去看宝剑了。之后会收到估价，应该还是能划在预算之内的吧。】

阿尔缇娜思考了一下。

如果雷吉斯不在的话，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呢。至少，修复的商谈会无法达成一致吧。

也许在这个时候也无法在巴鲁库斯要塞阻止瓦登大公国军的脚步吧。

往前推，也许也无法攻陷要塞吧……越想就越觉得无法离开他的帮助。

瓦内莎也是有着一样的想法吧——两个人看向了雷吉斯。

【……】

【……】

【怎，怎么了？】

雷吉斯有点畏缩。

阿尔缇娜定定的看着，嘟哝到。

【嗯嗯哪，嘛，雷吉斯就是雷吉斯呢，这样的话题。】

【……哈？】

感觉似乎被嘲笑了的他，脸砰的红了。

瓦内莎赶快站起来。

【小雷吉斯？去看外甥吧。还没有见面吧】

【啊，嗯，是啊。】

【呼呼呼，虽然最小的那个孩子还是婴儿呢】

【那，那个……我也想要去看！】

阿尔缇娜站起来，探出了身子。

瓦内莎先是惊讶了一下，马上又笑了出来。

仿佛像柔和的阳光一样，那个表情既非热心的商人，也不是刚毅的姐姐，而是母亲特有的表情。

【诶诶，请务必。荣幸至极呢】




第三章 帝国第七军
翌日——

刚过正午的时候，帝国第七军到达了卢恩市。

虽说是以步兵为中心而骑兵很少，但是是最近持续顶住了能匹敌的上北部战线激战一般的东部战线的勇者们。

第七军是以巴尔古索努公爵的五千贵族军作为核心的。佣兵自不必说，大半都是熟练兵，其他的是从领地征召的农兵——轻步兵。

不管怎么说，全部都是拥有实战经验的士兵，所以一个一个都散发着像是将军的风格。

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在卢恩市的南侧野营。似乎要半包围他们一样，第七军这么布阵了。

眺望到这个样子，阿尔缇娜皱起眉头。

【这算什么？明明城市的外缘北部或者东部还是西部都是空着的，为什么居然来到南边？】

【……想要进行威压吧】

雷吉斯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这样的情况下，不会愚蠢到己方同伴之间相争的程度吧。这些事情第七军的司令巴尔古索努中将应该也是明白的。

想着这个特意的类似煽动的举动是没有意义的吧……对方也有自己的打算吧。最重要的是不要在意吧。

但是，阿尔缇娜是一副不能冷静下来的样子。

【要去进行抗议吗？】

【……对于骗小孩子的示威，没必要认真的去进行反应。如果不小心，被抓住了言语上的纰漏，也许就会被扣上越权行为这样的缺点了】

【啊啊，干的不错啊。就是这样的家伙啊】

【……我虽然不知道巴尔古索努中将的人格，但是感觉到是一个并不怎么想去会见的人啊。】

【啊啦，雷吉斯居然有不知道的时候真是少见呢】

【关于帝国贵族的事情，虽然有很多人物评和传记的书发行，但都是遍布美辞丽句的所以无法作为参考。】

【反正全都是夸大其词的吧】

【……嘛，配合着流传的贵族们的武勇传记来说，即使帝国军将近邻诸国的士兵们灭了三次，还是变成战争中的状态了哪】

【愚蠢的传说呢】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从第七军那边跑过来一个拿着旗的骑兵。

是传令兵。

不久，穿着重装铠甲的骑士，到达了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本阵前面。从这个威风凌凌的样子来看，不只是简单的传令兵，而是贵族的士官吧。

虽然对方是友军——但是因为第七军无意义的威压，连队的士兵们也激起了杀气。

似乎要包围住一样，简直像是对敌方使者一样警戒的样子。

不在意这些事情，传令兵跪拜。

【失礼了！从巴尔古索努中将来的命令！】

从阶级上来看，因为那边比起阿尔缇娜来要高的原因，所以有下命令的权利。但是，如果对于其他的部队的话，应该先进行加入麾下的程序才是礼仪。

阿尔缇娜很明显的露出可怕的表情。

虽然不喜欢太显眼，但是这个地方引起问题会很麻烦的——雷吉斯向前走出。

【谨听命令。】

【“马上要进行作战会议，贝鲁加尼亚帝国，请尽快前往第七军本阵出席”。以上】

【妥当的命令。马上前往出席】

先不论欠缺周到的表现——要追加的话，在内心里面说就足够了。

自尊心薄弱的雷吉斯，对于对方尊大的说话方式并没有感到愤怒。如果不做到这种程度的话就不确信自己是处于上位的吗？还是抱着这样的疑问的。

威吓己方同伴的战术，跟野狗打架无异。过于无聊的举动的话，到底，也是不能成为正面的对手的。

雷吉斯从军服的口袋中拿出怀表，确认一下时间。

【……那么，在到十四时的时候出席，请传达这个信息。】

【明白了！】

站起来的骑士，注视着这边连队的士兵。

嗤笑了。

【听说是支撑着北部战线，攻略了巴鲁库斯要死啊的精兵，看起来却意外的普通哪】

周围沸腾了。到了现在马上就想要砍了他的样子的程度。

在想要最想要这么做的阿尔缇娜动作之前——虽然没有这个兴趣，这么想着雷吉斯应答了。

【连对我方连队做出苛评，也是巴尔古索努中将的命令吗？】

【不是。】

【那么，就请转告给中将吧。“不要使用喜欢啰嗦的传令兵比较好哦”这样】

【？！】

骑士羞怒了。

围着的士兵们不由得发出笑声。

不说出这种话的话，将会影响到我方的气势。

喜欢啰嗦，这样评价到，之后再往上加重语言的话就是愚者无误了。骑士只是敬了个形式的军礼后，焦急的的样子抬起脚步跨上马匹。

哇！连队的士兵们发出揶揄对手的声音。

阿尔缇娜叹了一口气。

【谢谢了，雷吉斯】

【不过经过了两周的远征，来和己方进行舌战，真是羞耻的令人哭泣了。】

【但是，要是你不说的话，我就会拔剑了哦】

【之后，因为就要与中将见面了。不自重一点的话会很为难的哦？】

【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之前，意想不到的强敌呢】

看起来并不像是说笑的样子，头痛了啊。

【劳驾了，请进】

巴尔古索努中将身子就这么坐在一个比谁的都要大的椅子上，头也不低下来，这么说道。

从那个完全没有欢迎感觉的态度中明白了只有言语比较礼貌而已。

是留着白发和白胡子的老人。因为皱纹的缘故，那个看起来险恶的表情更加险恶了。目光如电，笔直的贯穿了背后没有锻炼过的肌肉。

旁边站着一个手持长枪的随从。

中将是雷吉斯出生之前就开始作为军人这样的经历很多战争的猛将。

对峙着的阿尔缇娜把右手当胸敬礼。

【巴尔古索努中将，在我们加入你的麾下之前，我有一个问题想事先问你】

雷吉斯打了一个咕咚。

想说什么呢？对于完全没有预定到的她的话语，雷吉斯背后发抖了。

来到第七军本阵的人，只有阿尔缇娜和雷吉斯，还有其他几名护卫而已——让他们在帐篷外面等着了。

杰罗姆说“麻烦的就交给你们”这样连脸都没有露。考虑到他的勇名的话，应该是想同席的吧。

第七军的本阵帐篷比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要大。

与其说是会议室不如说给人以谒见的房间的感觉，坐在最里面的是中将。左右直立着上级士官们像是从中间打开一样的队形。

全部大约有三十人吧。

即使作为幕僚会议也是大人数了。

面对着正面的阿尔缇娜，直直的盯着巴尔古索努中将。

上级士官们从左右一边瞥了过来。

雷吉斯想全力取消她的发言，但是不能做这么不成体统的事情。

阿尔缇娜一人迎接着周围过来的视线，说话了。

【我知道中将并没有认可我。毕竟你是莱托内尤派的人呢。这也就算了。但是这场战斗，如果做出了像是下命令故意损耗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有利敌人的行为的话……可以认为这是对帝国的反叛吧】

淡淡的口调，反正也不会像是在正式记录上留下的发言吧。

雷吉斯像是破灭的泡沫一样要倒下来了。

没有说出错误的言语。

但是，不知道对手会如何反击。

挑衅的时候，预先准备好应对对方的手段是雷吉斯的作风。

而这阿尔缇娜的作风，对心脏很不好啊。

巴尔古索努中将开口了。

【说帝国这种事你还早了十年啊。归到队列里就行了。】

【……】

勉勉强强，阿尔缇娜敬了一个礼后，站到了队列的最后面。

不只是一个武人吗——雷吉斯想着。

正因为年长吧，就算阿尔缇娜做出这种反逆的行为也没有反击。如果凭借这个的话，是绝对无法战胜的要素啊。

而且，对于阿尔缇娜的“政治和私情不要带到军务当中”这样的主张，也完全没有回答。

虽然如此，也听到了单单从她的话语中提取出“帝国”这样的单词进行的回答。如果是对等的立场的话，就会指出这是在混淆论点了，但因为阿尔缇娜是处在阶级以下的立场对作为长官的中将的争论，所以应该无法说出这种细节的东西。

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老奸巨猾的男人。

这次，被轻松的摆了一道哪——这样的印象。

老参谋向前走出，报告现状。

【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占领了多鲁安公爵领地西恩努布鲁市的港口。已经有三万人登录了。支撑西方战线的第二军已经溃败。幸运的是波玛鲁希中将仍然存活。敌军分成了三股部队，其中两只部队一边占领要塞和城市，一边向帝都进军。我等为皇帝陛下之忧愁，必将粉碎邪恶的侵略军。】

列队的士官们高声到【是的！】【就是这样！】。

随着部队的不同风气也会不同这是能够理解的，应该尊重吗——这还是不习惯哪，雷吉斯有点坐立不安。至少希望要把现状报告和精神论分开来吧。

而且，在进入具体的情况报告前，那个老参谋就回到队列里去了。

【之后就由作战参谋长进行说明了。比尤占特二等文官。】

【是！】

任务分担的似乎相当细致啊。在大致的状况说明完结之后，另外一个人向前走了出来。

是一个年轻的文官。短发细目。与其说是锐利倒不如说是给人一种病态印象的青年。

【我将会对关于本次作战的情况进行详细说明】

【……嗯？】

不论是那个被称呼的名字，还是那副样子，雷吉斯都觉得很眼熟。

阿尔缇娜在耳边小声说道。

【那个比尤占特，是雷吉斯士官学校时代的人？】

【……大概，是他吧】

只有那一次的对战。

雷吉斯作为士官学校的代表，与作为其他学校的士官候补生比尤占特，有过一次军略上的科目对战。

在此之前从未在学校内输过的雷吉斯，在那里首尝败绩。

虽然有着不少闲言碎语，但是输了就是输了。

没想到会和他在这个地方再次见面。

不过雷吉斯感到没有比能看到昔日认识的人还活着而且还很健康更高兴的事情了。

按照比尤占特的指示，地图被拿了过来。

被揭开的地图上描绘着帝都周边的情况。代表在卢恩市前面驻留的第七军——包含了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红色棋子贴在上面。

然后，在西南方向放着的代表敌军的蓝色棋子。

【根据侦查报告的话，海布里塔尼亚军的一万部队正向帝都方面进军。我们第七军现在有二万五千人。虽然东部战线和这里的战场有所不同，但仍然如往常一样，我们的胜利无可动摇！】

上级士官们又发出很有威势的高喊声。

就现状把握的部分，跟从雷吉斯的连队的侦查报告中得到的并没有很大差别。

但是，明明对手是有着十万兵力的贝鲁加尼亚帝国军的说，有必要考虑对方把部队分成三只这种情况。

用兵的基本思想，就是考虑集中我方兵力，分散敌方兵力这样的策略。特意的分散自己的部队，意欲何为？

雷吉斯想起了过去读过的书的内容。

说道贝鲁加尼亚帝国的话，可谓是将战争和军略的书籍收集的最多的这样的丰富呢。巡回在脑中的巨大的书架，翻着无数的书页。

浮现出来的疑问。

【……真的是只有一万吗？】

喃喃的低语，周围变得安静了。

刚才发着高昂威势声音的士官们沉默下来。

注意到的时候，众多的视线都朝雷吉斯这边望了过来。

糟糕了。

不留神自言自语说的太大声了。

站立在巴尔古索努旁边的参谋长比尤占特，以像是要射穿的视线看了过来。

【雷吉斯.欧里克五等文官，说什么？就想到的东西就尽管说出来吧。我们这就算是军队末席的意见也不会无视的】

明明还没自我介绍的，却突然把阶级冠上来称呼，心里跳了一下。

想想的话，了解要加入麾下的连队的司令官和主要人才这种程度的事情也不是不可思议的。因为他是处于作战参谋长的立场哪。

虽然雷吉斯不擅长在众人前面说话，但是既然有着疑问那么就把它给说出来也是职责所在。没有办法。

【……虽然收到了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将部队分成三股的报告，但是那个意图仍然不明。偏离了用兵的常识了。朝着这边前进的部队真的只有一万人吗？】

【呵呵。也就是说阁下对我军的侦查有不信任的感觉吗？】

【……我是一个胆小的人，所以无法完全放心而已】

【其他方面的敌部队的话，以第一军为核心的我方三万军队已经向其开进了。统帅者是莱托内尤将军。这是必胜的局面吧。剩下的敌部队则占领着西方的港口。恐怕是把他们当作预备兵力吧。】

【……三万的军队中，其中一万作为预备兵力？】

【因为是攻占陌生的敌方领地，就算是这种程度的准备也不是不可思议的吧？海布里塔尼亚君的司令官似乎是一个慎重的男人啊。】

地图的旁边，还准备了包含了直到西海岸的广阔的地图，在那里贴着三个代表敌军的棋子。

还是能看明白敌军像是两条蛇一样朝东边进军的。

迎击的帝国军也是，为了配合形式分开了。北侧是莱托内尤率领的第一军，南侧就是这个第七军了。

一个棋子代表一万军力，每个敌方部队只有不过一个而已。

帝国军方面的话北侧有三个。南侧有两个，并且后方的预备兵力有三个。

虽说是预备兵力，也只是移动迟缓耽误了汇合的部队而已。理由有各种各样，有因为准备而花费了太多时间拖延了出阵的部队。也有不想减损战力的消极的部队。

不论怎么说，那些都是迟到的部队，在这之后也会有遭受批评的可能性——如果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也是因为瓦登大公国军的战斗而耽误了时间的话，也会被包含在预备兵力中了吧。

顺便说，虽然帝国军投入迎击的部队有十万人，但是棋子只有八个而已。

这是因为，已经在西部方面的部队第二军溃败了，所以损失了两万的原因吧。

雷吉斯注视着广阔的地图。

【……如果敌军北侧的部队向南方转进，然后后方的部队也向前挺进的情况下，那么敌军战力就会集中在这个第七军防守的南侧了。那个时候，就会演变成对于敌方的三万军队，我们这边只有二万五千人了。】

因为双方也包含了运输部队，所以实际上战斗的士兵，并没有到这么多人的程度。

比尤占特用鼻子嗤笑到。

【阁下好像还是跟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改变啊。可能会那样，也可能会这样，老是这样胆小的说话哪。海布里塔尼亚军在不熟悉的土地上，迅速行军这种是不可能的吧？】

看来，对方似乎也是记得雷吉斯的。

一瞬间，以前的军略科目对战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但是，现在可没有沉浸在回忆中的时间。

【……迅速行军真的是不可能的吗？海布里塔尼亚使用蒸汽船运送着士兵和物资。那个船即使在货物满载的状态下，也能够不花费十天时间往返本国吧。敌军最初登陆的时间是四月二十三日，现在已经是五月十六日了……应该考虑他们有着我们掌握以上的军备力量更好吧？譬如说，有军马的话】

从被占领的西恩努布鲁的海港到海布里塔尼亚王国的军港的距离，大约是一百五十Li（六六六公里）这样。

满载货物的帆船，一天可以航行三十Li（一三三公里）。

蒸汽船的话，比这要快。

而且，其中一个单程的航行是空负荷的。

断定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以步兵为中心的三万人”这种事，雷吉斯认为这不是很危险吗。

而比尤占特的态度，则完全像是对待没有出息的学生的老师一样。

【当然也是把蒸汽船的输送能力考虑进来之后，才认为是三万军力的。这是连问都不用问的事情吧】

【……贝鲁加尼亚帝国的话，应该还没有完全掌握新型蒸汽船的详细能力情报的。还是说，有使用某些手段入手的情报吗？】

【蒸汽船即使在无风的条件下也能高速航行，然而因为船体中央被动力机关和煤炭占据了，巨大的空间分割出去了所以输送能力不足——至少这些情报是掌握了的】

即使是贝鲁加尼亚帝国也是有试做过蒸汽船的。

船体是一个左右装着像是水车一样的外轮的造型。虽然在没有风的时候也有效，但是装载量很少，又消耗着大量高价的煤炭，装载货物的部分又被蒸汽机关和煤炭占据着了——就这样做出了不实用的判断。

甚至连螺旋桨，也因为认为在船底开一个回旋轴的洞是必要的，而这会成为发生事故的原因所以连实验都没有去做。

【……贝鲁加尼亚帝国的话对此不关心吗……我听说了，近年改良的螺旋桨，就算是小型的动力也能够产生出足够的速度，这样的论说是存在的。有考虑过对方的蒸汽船会采用这个的可能性吗？】

以前的螺旋桨，是参考了人力划桨把水往后面推出去这样作为思考方式所设计的。

而最新的螺旋桨，营造出了扇叶前后的水流速度差，造出了推举力，将之转变为推进力，是这样主意的产品。

这个主意的起因，就是实验中的事故吧——那个刮到河底而折断的螺旋桨，作为结果来说速度上升了啊。比起那些跟船桨一样细长的扇叶，短的扇叶高速旋转的话其实推进力更强这个理论也明白了。

事故已经是数年前的事情了，终于好不容易触摸到了类似理论的东西。

这个情报，是雷吉斯今年四月份去帝都的时候买入的，然后送到了巴鲁库斯要塞的书中作为小插曲所写在上面的。

是海洋题材的娱乐作品，主人公是乘坐着帆船的少年海贼团的首领。在那本书上登场的敌方的新锐战舰是“海布里塔尼亚王国正在实用化的”装备着新式螺旋桨的蒸汽船。

因为如果说出情报源是来自娱乐作品的话会被骂的吧，所以先隐瞒吧。

【哼，那么！阁下可以披露你思考出来的最厉害的作战吗！】

使用披露啊最厉害啊的这样强硬话语的话，交流就会变的很困难了——但是要在这里缩回去的话，会变得连阿尔缇娜的评价都会被降低的。

更重要的，现今帝国军的布阵包藏着危险。如果有可以改变的可能性存在的话，这样下定了决心开始说话了。

【……我……提出第七军向北侧前进这样的提案。因为汇合第一军后，可以以五万的军势抵挡敌军。

列队的士官们开始纷纷嘈杂起来。

比尤占特嘴角歪了。

【原来如此，这可是必胜的不能再必胜了哪。但是，帝都的防御又该如何？】

【三万预备兵力已经充分足够了吧】

【预备兵力？这样的话，防卫线会相当接近帝都了吧】

【……如果结果是胜利的话，不论在哪里战斗都是没有问题的】

【原来如此。真不愧是平民的文官的意见呢。只要能赢就好了这种思想，完全没有理解战争的本质！】

【……这样啊】

雷吉斯没有反驳。

比尤占特以雄辩的样子演说了。

【贝鲁加尼亚帝国不以强大的雷霆之势压倒战斗是不行的！让敌军逼近帝都眼前这种事，是不应该有的可耻的失态。更何况，允许敌军侵攻的，居然是交给我们的南侧！你真的没有贬低第七军的名誉和威信的意思吗？！】

士官们也发出同意的呼声。

不受欢迎呀，这么想着——既然要为名誉和威信而战的话，没有办法了。

【……我明白了。如果局部战斗的胜利是必要的话，那在高地迎击更好吧。这里也有不少适宜布阵的丘陵】

比尤占特稍微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

【这个我也有考虑过的。敌军是在广大的帝国领土上长驱直入中。这样补给线就会拉长，应该会寻求短期的决战。就算知道不利那么从正面接近也是没有错的。】

【……如果能登上丘陵对敌军以逸待劳的话不是很轻松吗，仅限于这次的话，也不是不可以吧】

【不错，然而突击才是符合我军姿态的吧。敌军似乎拥有新式的步枪和大炮啊。但是！以数倍的兵力突击，将不会给予对手使用火炮的时间而蹂躏之！这不才是与强国的贝鲁加尼亚帝国军所相应的战斗吗？！】

【……正确的做法呢】

他的作战没有显示出奇怪的地方，认为这是毫无错误的吧。跟兵书上写的一样。

但正因为如此，对手也肯定会想到这个的了。

既然已经预想到会从正面突击，然而敌军仍然敢以一万的军力前进的理由何在？

应该有什么对策。

认为即使存在数倍的兵力差距也能够获胜吗？是对于新式的步枪和大炮充满自信吗？还是说，有什么能够逆转战局的秘策吗？

——情报不足。

即使派出了侦察兵，也还没有看见到对方决定性的动作。

雷吉斯即使是对于连队，也灌注了相当的力量给侦察方面，但还没到能掌握帝国全境的规模。

错误的情报，比没有情报还要危险。

能做出正确报告的侦察兵，不是这么容易增加的。需要要求胆量、技量、见识、理性、忠诚心等多个要素。而且，没有名誉。说道战场的明星，只有突击在最前面的骑兵和枪兵了吧。

看到雷吉斯和比尤占特的对话告一段落，巴尔古索努中将举起一只手。

上级士官们摆正了姿势。

司令官坐在椅子上说道。

【采用比尤占特作战参谋长的提案。】

之后，点出了各大队的队长的名字，决定配置了。

不会把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放在最前面吗——雷吉斯不安的想着，阿尔缇娜是最后被点到的。

【贝鲁加尼亚少将，你在最后面，看看战斗到底是什么就好了。】

【我明白了】

阿尔缇娜敬礼。

周围的士官们露出了忍不住的笑意。

对于他们来说，似乎本次的战斗也是“胜负已定”的。贝鲁加尼亚帝国很强。而且也有数倍兵力的优势。就算海布里塔尼亚军有着新式的火炮和新钢铁的武器，也难以想象会败北。

既然已经确认了自己将会胜利，那么对于布阵的价值观也会有所改变了。

恐怕，第七军的士官们已经把敌人当作砧板上的鱼肉了吧。外面的人就给他远远的位置看着，连一口漏网的食物都不给——这样嘲笑着。

在雷吉斯看来，这一次战斗被摆上餐桌的，不只是敌军而已……

阿尔缇娜撇向排成一排的上级士官们。

【我们有打扰你们的意思哦。但是，如果要输了的话伸出手来，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哼，不用你说。矢雀皇姬，你就一点战果都没有空手回到北方去吧！】

像是唾弃一样说话的是作为最初的传令兵拜访的骑士。

似乎是大队长。

好久没有听闻过的奚落阿尔缇娜的绰号。

——说起来，姐夫平安进入了帝都美术馆了吗？要尽快去看描绘着原来宝剑的图画，这么说着应该今天早上就离开了城市的。

雷吉斯一边无用的想着，举起了手。

【……我认为敌军有着什么意图。我提出强化侦察的提案。】

【意图吗？你能说说有什么吗？】

比尤占特发愣的回问到。

雷吉斯没有退下。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认为应该更慎重的预测的】

【呵，军师居然轻易的说出“我不知道”吗……】

认为做出知道的样子比较好吗——现在，就先把作为军师应有举动的正确与否讨论放在一边吧。

【……那么，作战参谋长，能够断定敌军的意图吗？】

对于雷吉斯的问题，比尤占特浮现出恍惚的笑容。

【海布里塔尼亚君依靠新式的步枪和大炮才发起了这次侵略的。这样的话，那么连作战也会显现出这个浓厚的色彩，这是常识。应该是会有效的使用武器的战术，特别大炮正是轰击数千人部队规模的会战才是有效的吧。还有，敌军是没有习惯大规模军队的战争的。在帝国军十万部队的战列面前，那些士兵在开炮之前就只会害怕的四散逃窜了吧。综合考虑到自豪的武器性能和士兵们的心理的话，敌军就是将部队分开进军进行一个个的小规模战斗的战略，这么想的吧。】

口若悬河的口才啊。

听到比尤占特的说明，巴尔古索努和上级士官们也露出认同的表情。

不愧是作战参谋长！名军师！连这样的喝彩都发出来了。

在雷吉斯想说什么之前，比尤占特又先一步继续了话题。

【雷吉斯.欧里克五等文官，阁下的胆小如果传播到全军的话也许会影响士气。请以后慎重发言。】

【……我明白了】

既然上官都这么说了，那也没办法了。

敬礼，然后补充说道。

【……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会在最后方待机，会注意不妨碍己方友军的】

简直像是见习的士兵一样，士官们禁不住失笑了。

巴尔古索努点了点头。

第七军的作战会议，之后，转向了正餐菜单的话题了。

啪哒，阿尔缇娜踢了一脚滚下来的石子。

拳头大的石头，像是是被投石机丢出去了一样飞了好远。

雷吉斯缩了缩肩膀。

【……新兵器的实验吗？】

【啊啊啊，真令人火大！】

现在是离开了第七军的阵地，返回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途中。

护卫的士兵们虽然在同行，但是保持了不大声说话就听不到的距离。

虽然如此，但是明明前后都是帝国军，却保持了弓箭都射不到的距离真是滑稽。

阿尔缇娜又踢了第二个。

【想怎样啊，那帮家伙！那样的会议的话直接下一个“后方待机”的命令不久够了吗！明明都没有想要商谈的意思就不要把我们叫过去啊！】

【……嘛，的确没有想要商谈的意思啊】

虽然看起来是相互之间有言语交流，但实质上是没有形成会话。他们在最初就得出了结论，把阿尔缇娜和雷吉斯的意见驳回是前提。

【把我们当作傻瓜啊！】

【嘛，轻视我们的确是有的……恐怕是“我们给予倾听意见的机会，但是不会采纳为有意义的提案”这样的原则吧，这不是因为想要获得安心感吗？】

【这到底有什么意义啊？！】

这种只会驳回的会议，对于双方来说都只是浪费时间和精力而已。

他们也应该知道的。

【可能……无论对于我们还是他们都是最不幸的啊……第七军的人们没有“以驳回为前提”这样的自觉哦。】

【哈？】

阿尔缇娜露出哑然的表情。

当然的吧，只是那样而已就全盘否定，正是无自觉的啊。

【与他人的会话——随着意见的交换而改变自己的思想的话，会伴随着精神上的痛苦的。“因为对方精彩的提案，就像是让感觉良好的眼睛醒来一样改变原来的想法”这样的是幻想哦。这种错觉……如果本来跟自己持有一样的意见的话，那就算是其他的表现形式也是会被肯定的。因为人类得到肯定的话就会高兴的吧。】

【嘛，虽然我也明白的……】

【方针改变了。容下与自己意见想左的想法。顺从他人的想法——这样的话是自我否定的一种，与破坏自己头脑中一部分是相等的行为哦。那样的话应该绝对是讨厌的吧。】

【这样的吗？我听到雷吉斯的意见的话，可是相当喜欢的哦？！】

【那只是我回答你的疑问的场合而已。疑问能够像冰一样溶解的话是很快乐的……不是那个场合的话，当你持有着固执的意见的时候，我去否定了，如果接受那个的话就是很痛苦的话了——譬如说，你说想要成为皇帝而我阻止的时候。你说要去与杰罗姆卿决斗而我阻止的时候，你说要突击巴鲁库斯要塞——】

【啊啊，好了，我明白了！真的好痛苦啊，不行不行！】

啪啪，阿尔缇娜这么挥着手。

【……吗……即使如此，也能够和你达成对话呢】

【啊，这样吗？怎么回事呢？】

【像是破坏自己头脑中东西的痛苦——那就是，接受他人的思想，交换意见呀。这样的话，作为会话的前提“对方比自己更加优秀”这样的敬畏是必要的。至少不得不面对“对方有比自己更加优秀的一面”这样的想法。如果相信能够得到什么东西的话，就会积极的听取意见，就算连自我否定的痛苦也能够忍受了哦。】

哦哦，阿尔缇娜这样睁大了眼睛。

尊敬的目光就是这个样子了吧。

被小四岁的女孩子这个样子注视着，害羞了。

【不愧是雷吉斯啊！】

【……谢谢】

【也就是说，他们因为轻视我们，所以即使我们说什么都是被否定的哪！】

【就是这样哦。这不在任何会话的范围。看书也是一样的哦。如果抱着这写的全是无聊的东西这样的想法看书的话，那不论什么书上都是无聊的内容了哦。相反的，如果对于自己来说这里应该有什么可以获得的东西……这样想法的看书的话……啊啊，嗯嗯……嘛，大概……】

【什么？】

【不是，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也有着各种各样的书嘛……】

想起了各种各样东西的雷吉斯。

阿尔缇娜叹了一口气。

【因为母亲大人原来是平民吗……明明不用连那一个部分都否定的……】

【嗯……大概，我认为轻视的理由，不只那一方面吧】

【诶？那么，是因为我是女子吗？未成年吗？】

也有这一些方面吧。

但是，雷吉斯认为这些不是本质。

【他们呢，对于自己们以外的人都是轻视的吧。】

【怎么会这样？莱托内尤呢？】

【那样的人物的话，在他们的价值观中，是被放在“特别地位”的哦。按照顺序的话——特别地位·自己们·其他——这样感觉的吧】

虽然严格的说的话，就算在“自己们”中也是有序列排列的，那个“其他”中也是有上下位置的吧。

阿尔缇娜像是不能明白一样，歪着头。

【那个特别地位的话，跟军队的阶级，贵族的爵号是不同的东西吗？】

【我认为无论是他们对自己评价变高的事情，还是轻视其他人的事情，都是无自觉的吧……在长久不变的成员中，那样做的很顺手的集团中，在互相认同同伴的同时，就变成否定同伴之外的人了。】

【认为同伴是很重要的，也不是坏事嘛。但是，否定同伴之外的人，是怎么回事？】

【举个例子，现在，你对第七军怀有厌恶感吧？认为他们是错误的吧】

【当然了！】

【那么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同伴们，也会这个那个价值观吧。这样的话你也会对同伴予以很高的评价。认为同伴们都是很棒的人吧。】

【会这样吧】

【……那么，从外面出现了一个否定同伴的意见的人物的时候，你有什么感觉呢？】

【那个就……啊？！】

阿尔缇娜虽然是过于直率的性格，但并不愚蠢。

一连串的对话中，意识到了自己可能也是有犯过同样错误的可能性的。

脸皱起来了。

【因为在我和你之间，积累了很多东西所以结下了很坚固的信赖关系。但是，这不能成为否定那个来访者的理由。】

【是的啊……我相信着连队的同伴，给他们与很高的评价。但是因为同伴和意见相对立，就否定了从外面来的那个人的意见这种事，太奇怪了。】

【片面断定对方是错误的，很奇怪吧。明明把发言者和意见分开来讨论是原则的说。】

【这样吗？】

【嘛……“这个人说的话准没错的”这样的思考方式是主流呢，这也是事实。虽然很遗憾。这样的可以说是权威主义，在议论的立场上是应该被否定的思想】

【应该被否定的？但是对于雷吉斯的意见，和他人的意见，接受的一方是不同的这不是当然的吗】

【……作为人来说的话，也许是当然的吧。但是，就我而言，不论是谁的意见都应该同等的探讨——我想持有着这样的思考方式。虽然这个也被称之为启蒙主义吧】

【不论是谁的意见都同等的，吗……这个的话不论皇帝还是平民也是一样的吗？】

【嗯，是的哦。虽然这些都是只能在书中说说的呢……某位启蒙主义的著名人，就连混入自己家的狗的叫声，也“捕捉到了意见深刻的探讨吧”这样，被助手们阻止了的样子呢。】

【这样啊……呐，雷吉斯也认为那样不好吧？】

是一副像是担心病人的样子。

有点遗憾啊。

明明是不错的逸闻的。

【比起我这种人的话来，远吠的狗的意见更有价值也说不定吧】

【这不是启蒙主义，是被姐姐印上去的东西吧？！】

五月十八日傍晚——

传入了在北侧东进着的一万海布里塔尼亚军，向南方转进了的情报。 

雷吉斯的担忧应验了。

但是，第七军的作战参谋长比尤占特没有同意变更作战计划的关键地方。

【虽然已经判明敌军的意图，但是打乱了联合军队的计划的话，就赶不上南侧的会战了吧。我军的胜利依然无可动摇。】

根据他的话语，预想南下的敌方部队汇合的时间会是在两日后了吧。

然后，南侧这边，敌方的友军部队已经接近到距此只有半日的距离了。

应该认为明天就是会战了。

比尤占特说道。

【我部第七军，将会在明日十九日击破敌军南侧部队。接下来就是在二十日迎击南下的敌方的北侧部队。将会与追逐南下的莱托内尤将军的第一军形成夹击之势！把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歼灭的体无完肤吧！】

雷吉斯无法放下不安。

【……顺利的话，就会成为理想的各个击破了。但是，敌方自己跳入死地这种事，有可能吗？】

在只是坐着等待捷报的样子的战局里，不断的冒出危机感。

但是，现在的他，不用说帝国全军，就连改变第七军的方针的权限都没有被给予。

关于占领着西恩努布鲁港的一万敌军，没有行动。

也得到了从海洋那传来的侦察情报，有六艘军舰在海洋上停泊中。没有运输船的影子，应该认为是在与本国的往返途中吧。

也实施了粉碎那些运输船切断补给线这样的作战。

——多鲁安洋海战。

贝鲁加尼亚帝国以值得夸耀的大型帆船阿迪鲁纳级八十门战列舰作为核心，用二十四只组成的主力舰队进行了攻击。

阿迪鲁纳级是有着三根桅杆，全场四十Co（十八米）的帆船。

三层炮列甲板，像是城壁一样的船舷一侧装有八十门大炮，分成三层排列着。大炮不仅是舰船用的超大型大炮，还能够使用炸裂弹，也准备了榴弹炮。

所谓炸裂弹就是击中时会破裂造成巨大损害的兵器，然而命中率比较低射程也很短。

舰船用超大型炮，是帝国军拥有的大炮中最大的火炮了。但是，因为是前装式的滑膛炮，与敌军的大炮相比感觉到时代的差距了。

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海军——通称《女王的舰队》，比周边诸国都要领先的投入了许多新技术到兵器中。

担任运输船队的护卫的是六艘普林西斯级七十四门蒸汽驱动高速战列舰。虽然并非全部，装备着四一式爱尔兹威克大炮。

不论是射程、威力还是船速，都是敌舰更为厉害。

五月十三日——贝鲁加尼亚帝国舰队预测了敌军运输船队的航线后进行埋伏，顺风袭击了。

作战已经接近完美……以世界最强的战斗舰作为对手，性能上处于劣势的帝国舰队，连丝毫战果都没有拿出就无可奈何的撤退了这样。

舰队决战是完败的。

贝鲁加尼亚帝国决定投入作为宝贝的博塞达姆级一百二十门装甲战列舰，这是被揶揄为浮动炮台的低速舰，预料投入到战线会花费相当多的时间。

目前，似乎是无法期待海洋那边过来的支援了。

似乎要下雨的阴天。

帝国历八五一年五月十九日。

二万二千贝鲁加尼亚帝国兵在莱福莲丘丘陵地带的小山丘上布阵了。而让运输部队在远离战场的后方待机。

贝鲁加尼亚帝国军的步兵部队，如果像往常一样让手持小枪的战列步兵处于先头的话，只会因为与对方的步枪性能差距过大而妨碍己方突击而已。

战列步兵不能成为胜负的关键。

那是初战——第二军被击破的莱福莲丘会战——因为被认为这是败因，这次会战则将手持长枪的突击步兵放置在先头。在山丘之上像是铺开四角的绒毯一样布好了整然的队列。

刚过正午。

山丘之下，距离五十Ar（三五七三米）左右的地方，一万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逼近了。最前列的，是手持步枪的战列步兵。他们的新式步枪——斯奈达枪的全天候和连射性能都很

优异。在帝国兵射击一次的时间内，他们可以射击三次了这样感觉到。

在他们的后面，站着持着大盾的士兵们。普通来说的话，应该是为了准备接近战而配置枪兵这是基础的战术……

在墙壁一般的盾兵后面，则是炮兵。也有着大约二百门四一式爱尔兹威克大炮吧。结合着墙壁来看的话，仿佛是在地上前进的要塞一样。

因为通过第二军惨败的莱福莲丘会战，已经弄清楚了四一式的射程为四五Ar（三二一六米）了。

保持着现在的距离的话，炮弹是打不到的。

要击中高地之上的话，必须要比击中平地的距离更加近才行。

反过来说，从高地上往下射击的场合的话，会比在平地上更加远……但是遗憾的是，第七军所拥有的贝鲁加尼亚帝国中型炮，射程只不过是二八Ar（2000米）而已。

即使是在丘陵下的四一式可以击中的距离，我方大炮还是处在射程之外。

第七军的后方——稍微远离一点的位置，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在此布阵了。除去运输队和预备队大约有三千兵力。

这一次将本阵布置在部队的先头。少见的穿上重装铠甲的阿尔缇娜，除了和跟往常一样的雷吉斯，还有穿着铠甲的杰罗姆也站在这里。

【哼，这种打不到敌人的大炮只会碍事了吧。到底是为了什么拿出来的】

【因为第七军的军师，喜欢跟教科书上讲的一样用兵吧】

但是在教科书上，没有写着如果对方拥有高出好几个阶段的高性能大炮的时候该怎么用兵。

杰罗姆讽刺的问到。

【你这家伙也喜欢教科书吧？】

【嗯……虽然我很喜欢读教科书，但是不会使用跟上面写着的一样的战术】

【呵？】

【……我认为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最重要的是，不要让对手洞悉自己的意图。因为如果不知道对手要做什么的话肯定会感到恐惧的，而且也难以做出应对】

【正是如此】

【虽然在教科书上写的东西，是正确的吧……但是没有意外性，而就算发生了那么一点意外性都会变成下策了。】

【呼……】

杰罗姆少见的浮现出高兴一般的笑容。

说起来，注意到和他关于战术和战法的讨论交流这种事变多了起来。变得不仅仅是具体的作战，似乎还包括了更多一点的广范围的话题。

啊，阿尔缇娜这么叫到。

【这不是行动了吗？！】

【……开始了呢】

雷吉斯把视线投向前方，点了点头。

对于逐步逼近缩短距离的海布里塔尼亚军，第七军似乎开始前进了。

主力部队一万九千人——并非是一气呵成的进行突击，而是以类似步行的速度前进。

阿尔缇娜歪了歪头。

【这样的话，不就是只会被射击了吗？】

【虽然会被射击，但是也没办法……就算从山丘上驱驰而下，步兵们能够全力奔跑的距离，充其量也不过五Ar（三五七米）的程度吧。虽然也不能够悠闲的步进，但如果不管全力奔跑的话就会疲惫的。在进入对方步枪射程的时候，突击的脚步迟钝了话，那会比被大炮轰击遭受更大的损害吧】

【原来如此！】

说起来，她是第一次呢——在平原上参加大军同士的激烈战斗的这种事。

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因为有英雄杰罗姆所率领的黑骑兵团，所以所使用的战术多数以骑兵作为核心。也没有能够被称之为大军程度的步兵数量。

【……就这么好好的看着就行了，阿尔缇娜。第七军关于对于步兵的运用能力在帝国也是屈指可数的。】

【嘛，巴尔古索努中将也是这么说过，“好好的看看战斗为何物”这样呢】

【……要是能就这么看着就好了】

前进的第七军的背影渐渐远去了。

【你觉得能赢吗？】

【如果就只是这样正面冲突的话……假如，大炮和步枪能被减少一半的话，就算敌军拿着新钢铁的武器，练度更高的第七军也不可能输吧……但是……】

【但是？】

【这些东西海布里塔尼亚军的司令官也应该是知道的。不可能没有对策】

按照现在这样的话，就会跟比尤占特说的一样——第七军击破正面的敌军，也能夹击南下的部队，然后以获得大胜利告终。

这样的话，不断的说着担忧话语的雷吉斯就只会被冠以胆小鬼和非议者而结束。

但是，在女王即位的同时袭击了海港。而且，推动近邻各国对帝国的攻势从而拖延帝国反击这样准备周到的敌军司令官，难以想象会使用令自己战线崩溃这样残酷的用兵。

阿尔缇娜歪了歪头。

【有隐藏的敌人吗？】

【……没有伏兵。我认为第七军的索敌网是恰当的展开了的。谍报也在工作中的】

说道谍报，雷吉斯插入一个话题。

【这个南侧部队的司令官已经调查到了哦……似乎是叫做欧斯瓦鲁多.库鲁撒多大佐。说道大佐，在帝国的话就是一等武官了吧。这个并非高等的阶级，而且还很年轻，将官们是依据他的指示行动吗】

【不是军师吗？】

【的确，即使阶级比较低也可以策划作战，这就是军师和参谋的立场了。那个名为欧斯瓦鲁多的男人，似乎是可以下命令的哦——依据谍报的报告呢】

【要下命令的话只有司令官呢】

【嗯。虽然名目上的司令官，似乎是一个拥有大将阶级的老龄的将官呢。】

欧斯瓦鲁多的头衔似乎是参谋。

【我不明白呢。到底是什么理由才会变成那个样子呢？难道说是大贵族吗？】

事先区别了阶级和爵号，军队的话是依据阶级构筑成命令系统的……应该如此，但是现实的话，常常是被混同在一起了。

特别是在贝鲁加尼亚帝国，因为有贵族军的存在，甚至出现了比起阶级更优先爵号的事情。

海布里塔尼亚王国的话是没有贵族军的，而且也没有听说过授予王侯贵族指挥权这样的事情。

为何欧斯瓦鲁多会像司令官一样动作呢，那个理由仍然不明。

【他的身份正在调查中……还有，虽然这个是正确性比较低的情报……新女王玛格蕾特.斯提鲁亚多也同行着，这样的传闻也有】

【诶诶？！】

【嘛，虽然帝国也有皇帝健在的时候来到前线的情况，但是因为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历代都是女王支配的原因，这也许是相当少见的吧】

【如果是真的话，那倒是相当积极的人呢。也许想要跟她见一下面呢】

【……在更和平一点的时候再见面吧】

【剑术的本事，是怎么样的呢？！】

因为感觉到了似乎处在相同境遇下的对手，阿尔缇娜很高兴的样子。

雷吉斯苦笑着。

【……我认为她不是那样的女性吧】

贝鲁加尼亚帝国的皇族是特别的吧。没有听说过海布里塔尼亚的王族拥有超于常人能力。

【还有，南侧的部队都是正规军，而南下的北侧部队似乎大半是佣兵……一般来说部队都是以正规军为核心再加上佣兵的，也许有这样分开的理由吧】

【是什么呢？】

【嗯，只有正规兵的部队时期会很高昂，而且也能期待完美的联合作战。虽然佣兵的个体作战能力强。……敌军北侧的那个部队因为充斥着佣兵所以南下的时间拖延了……这样作战失败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不对，没有】

【没有吗？】

【虽然说那里充斥着佣兵，但是司令官似乎是拥有《佣兵王》这样的绰号的基尔伯特.修维恩谢贝尔克呢】

听到这个名字，阿尔缇娜讨厌的皱起眉头。

是想起了艾利可被击伤，宝剑被折断了这些事吧。

【阿勒，那不是格鲁马尼亚联邦联邦的佣兵么？】

【虽然是佣兵，但是只要有报酬的话就会被雇佣了。敌军北侧部队是以《悬挂之狐》佣兵团为核心的——报告是这样的。他们比起那些普通的司令官，更有实绩。所以会弄错了转进的时间这种事，难以置信呢】

【但是，并非全部是《悬挂之狐》佣兵团的人吧？】

【是的，虽然佣兵团的规模还没知道，但是也不过一千人左右吧？其他的九千人，我认为是又雇佣了其他的佣兵吧】

【听令于他这样吧】

的确，就算是基尔伯特的指挥，聚集而来的佣兵们是否会依据他的指示行动呢尚未可知。

【……但是，这样的话即使南侧的部队北上也是好的。虽然规律整齐能够容易计算出移动速度，但应该也是那样比较妥当的。】

【不会是搞错了吧？】

【……指挥着三万的军势，我不认为会犯那种像是在酒场订货那样的错误。】

【但是，没有赶上汇合哦。】

【也是啊】

战端已经拉开序幕。

炮击开始了。

震动空气的炮吼。

也只能承受被一方的攻击了。

敌方的炮击，从距离大约四十Ar（二八五八米）处开始了。为了缩短这个距离，第七军大约要花费二十分钟的时间来前进。

在步兵们中这个被称之为“死的行进”。

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的四一式爱尔威兹克大炮，飞过来了铁质的炮弹。这是像小孩子的脑袋一般大的铁球。如果受到直击，士兵的生命就会简单的被剥夺去了。

无情的光景啊——直接被命中的士兵四肢和装备都破碎散落了，和冲击波一起连周围的士兵们也被袭击到了。

这个时代，步兵们架着枪左右没有缝隙的并排着，脚则整齐划一的像是墙壁一样的前进。

因为如果是摆出分散队列的场合的话，如果敌军密集的话，就会变成一个士兵可能成为对面二个或是三个的敌兵的对手这样的形态了。

为了不造成局部的数量不利的局面，没有间隙的密集队形是必要的。

而那些连城壁都能击碎的炮弹飞驰过来到了这里。

使用炮弹造成的不仅是损伤，炮击的声音，同伴的悲鸣，死亡的恐惧，都在削弱着士兵们的意志力。

有想要早点到达突击距离的人。有因为恐惧而畏缩脚步的人。即将崩溃的队列，因为被配置在关键位置的队长们呵斥激励后，总算能保持一定的速度前进着了。

真是了不起的素质。

作为第七军对手的，总是像艾斯塔布鲁库王国这样的小国家。虽然也不是轻松的战场，但是他们没有新式大炮。一边置身在未知的威胁下……即使如此，士兵们依然向前踏出着脚步。

贝鲁加尼亚帝国一侧的大炮炮击开始了。

两军的距离正在缩小。

海布里塔尼亚军的一边仍然像等待一样没有行动。因为从背后是看不见的，但是既没有四处逃跑，也没有前进。

敌军是想要争取和北侧部队汇合为止前的时间吧。

相对距离二十五Ar（一七八七米）——

简直像是在攻略要塞一样。

就算是多么新式的大炮，在远距离也无法做出高精度的射击。但是不管哪里的队列只要被击中了的话就会造成相应的损害。

一边祈祷着神明一边前进的士兵，下一个瞬间就变成了肉片了。

叫喊着前进的队长，变成碎片了。

同伴的士兵的手臂飞溅，头部受到撞击的士兵倒下了，被后续的队伍踩了过去死掉了。

即使如此，士兵们一边跨越过己方同伴的尸体，一边在倾泻而下的弹雨中前进着。

阿尔缇娜率领的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仿佛埋在第七军的背后一样前进，从高地上俯视战场。

【……唔】

阿尔缇娜掩住嘴巴。

似乎是要忍住呕吐的感觉一样，眼角浮现出了泪珠。

因为已经距离相当远了，应该是差不多不至于连细节都看到了的——也许是她的视力超于常人吧。

雷吉斯也把呕吐感吞了下去。

在士兵们的面前，不可以让他们看到这么软弱的姿态。姑且不论雷吉斯，不看到阿尔缇娜一副毅然的样子是不行的。

【……你，应该也不是第一次吧？】

【虽，虽然如此，但是这么残酷的画面，还是第一次看到的……】

【啊啊，嗯】

【雷吉斯没有事吗？】

【……看起来像吗？】

虽然故意没有表现出动摇的样子，但是一来到战场上，总是会不自禁的颤抖。

即使不是以拥有新式大炮这样的为对手，战场上总是满溢出死亡的悲惨光景。

人正在死去——恐惧着这样的事实，喉咙发干。

在城市中的话会发出尖叫这样的事件，也不是可以因为这是在战场上就变得心平气和的。

不论对于谁来说死亡都是恐怖的，冲击性的，丧失生命的。

感觉到飞尘中混杂着血。谁的死亡，像是在自己呼吸的时候进入了自己的身体中，呼吸都变得痛苦了。

砰！杰罗姆这样把沉闷的气氛踢散了。

【这种程度而已，不要一个一个都慌张了！人类啊，不论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都会像那个样子，一个个倒下死去的吧！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嘛，虽然也是这样】

【要是只会回想着这种无聊的事情，自己也会变成无聊的那一边了哦！】

【……是】

雷吉斯左右摆了摆头。

不可以被战争的气氛所吞噬。如果身为军师的自己的判断错误了的话，许多将兵和阿尔缇娜都会位列死者的行列了吧。

不开动脑筋的话。

雷吉斯的手因为紧张感和恐怖感而颤抖着。阿尔缇娜把手伸了过来放到上面。

咻，握住了手指。

【雷吉斯……】

【诶？那，那个，阿尔缇娜……？】

尽管那些保持了距离的护卫们听不到说话的声音——但是在做什么这些的话，还是明白的吧。这个情况下握住手，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要是有捕风捉影的流言的话，应该会影响到士气的吧……

她用真诚的眼神注视过来。

真的是一个很美丽的少女啊。

手很温暖。

【雷吉斯，我没有事的……你先把自己摆在首位好好考虑吧】

【……啊啊，嗯】

虽然要失去另外一个意义上的冷静了——多亏了杰罗姆的爆发，和阿尔缇娜的信赖把这些东西压了回去。

雷吉斯深呼吸。就算在风中混杂着像是死亡的臭味，我们为了活下去也不得不呼吸。为了让大家不死去啊。

情绪稳定下来了。

【……我认为海布里塔尼亚军绝对有秘策。就这么看下去的话会输的。】

但是没有看破计策的话，就无法行动。

再一次像战场眺望过去。

勉强的，把士兵们失去性命的样子从意识中驱逐出去。

像是看棋盘上的棋子一样，压制感情，冷静的……

从山丘上下去的第七军。像是四角绒毯一样整齐的队列，现在已经处处像是被虫子咬过一样杂乱了。这个数量，已经是只有一万六千的程度了。

一万海布里塔尼亚军横向摆出半圆形的阵形。让大炮渐渐的移动向后方。射程保持充分远的距离，即使如此炮击也能够击中。

敌阵的先头是准备好步枪的士兵，他们的后面是盾兵。后撤了大炮队，其他的步枪兵前进到前面来了。

这样的变化应该是有意义的。

敌方的本阵，恐怕是在敌阵的中央后方位置吧。重装步兵们厚实的防卫的场所。

雷吉斯巡回在脑袋中的书架。

翻过无数的书页。

然而，使用新式大炮和步枪的战术，在迄今为止的书上都没有记载。

【不行……但是……这个形状……在什么地方……看见过……】

嘟哝着，碎碎低语。

阿尔缇娜一直握紧着手。

杰罗姆沉默的等待着。

从会战开始的时候，雷吉斯对于对手的行动，从迄今为止读过的书本中一条条的寻找——但是在这些书中不论是新式的大炮还是步枪都没有登场。

果然，不行吗？

不知道如何活用初次见到的兵器的战术。不知道的东西就是不知道的。

【……但是……我……在哪里……啊？！对，对了——魔法啊！】

【诶？雷吉斯？】

望向睁圆了眼睛的阿尔缇娜，雷吉斯用认真的表情断言到。

【——我是传说中的魔法使，哟！】

【你在说什么啊，雷吉斯？！各种方面都没问题吗？！】

【啊，不是，有这么一个作品存在哦。“我是传说中的魔法使”奥雷恩巴克所著。虽然是一个以异想天开的壮大的世界观为卖点的作者，但在那部作品中出现的魔法王国的军队，就是使用这种战斗方法的。】

【嗯，嗯？】

因为突然说出了魔法什么的，阿尔缇娜不安的歪着头。

杰罗姆露出像是看灰尘一样的眼神。

【喂，雷吉斯！那个话题，能在这个战场上起作用吗？我的话只要能起作用就算是灰尘也会用的，要是不能起作用的灰尘的话就丢到火里面去烧干净了？！】

【啊……当然，能用。先不论细节的部分，基本的流程是没有错的。时间宝贵我们一边移动一边说明吧。啊，但是，马车的话就跟着运输部队一起在后方得了】

获赠的高级马车，和克拉丽丝一起托付给了补给部队。

雷吉斯没有乘马。

因为对体力没有自信，所以也只能跟步兵们一起移动，向坐在马上的阿尔缇娜和杰罗姆进行作战说明也是没办法了吧。

因为没有拿着武器，也没有穿着铠甲，这种程度的话应该还是能做到的。大概吧。

阿尔缇娜把自己的马拉过来。

【那么，我给你坐我的卡拉卡拉吧！】

【这个是马的名字吗？！】

【嗯，很可爱吧？！】

【啊啊，嗯……但是，让我坐的话，不会很麻烦吗……？】

雷吉斯说话不流畅了。

杰罗姆也少见的对阿尔缇娜表示同意。

【就这么做吧！因为公主没有宝剑哪。就算拿着不顺手的武器出到前面也只是会碍事而已。背着雷吉斯，在后面看着就好！】

【哪哪哪……大家都，在后面看着，在后面看着……】

的确就这么放着的话，会渐渐的去到前面去吧。

要是在士兵们见，又传起了奇怪的流言就很困扰了——虽然这么想着雷吉斯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拜托了哦，阿尔缇娜。一边移动一边讨论作战吧。】

【嗯！】

【喂，雷吉斯！前进也可以吗？！】

【是的。在丘陵的中腹——炮击快要打到的地方，迂回战场。是从左还是右进行移动呢，会在大约五分钟后决定，所以现在先前进吧。】

【之后五分钟？切，真是搞不明白啊！】

虽然发着牢骚但是杰罗姆还是飞奔上爱马，挥舞起马上的长枪《贵妇人之发》。

【哦啦，同伴们！中午觉的时间结束了！前进！】

想着就这么待机的士兵们有很多，所以有点反应的声音有点迟了。

【哦，哦哦——！！】

【哈！军师啊，居然说“我是魔法使”这种话了哦！不想变成青蛙的话就快点行动！跟上公主！！】

响起了喧哗声。

很久以前就有这个流言——蛮族给己方的，攻陷巴鲁库斯要塞，把沼泽点燃燃烧了骑士团这些，不就是魔物或是魔法使吗？这样。

贝鲁加尼亚帝国从很久以前开始，就崇拜某个唯一的神教。在那个宗教圣典中的《魔物》是“神的敌人”，《魔法使》是“给予信徒忠告的贤人”这么记载的。

但是，那个贤人不仅会给忠告，也有“给背叛教义的愚者予以惩罚”。

许多士兵们，从小孩子时候开始，就被教育“坏孩子会被魔法使变成青蛙哦”。

在宗教的世界，就是这样子的了。

——在娱乐作品中呢，雷击《龙雷》啊，黑色的光波《负之爆裂》啊，这些超越者能放出这些东西呢。（译者：不行越翻越中二了）

对于大多数的士兵来说，魔法使是指代圣典中的存在的那个。

因为是从一直不开玩笑这样的杰罗姆口中说出的原因，信仰很深的士兵们脸色都发青了。

偷偷的【真的吗？！】【居然是魔法使】【果然！】这样交头接耳着。

【等等？！那个是书本的标题……！！】

想要取消这个误会的雷吉斯，完全像是被货物一样载到了马上。

跟前面一样。

阿尔缇娜几乎只靠腕力抬了起来，既然已经被弄乘上去了只好紧紧的抓住马了。哟，阿尔缇娜也飞骑了上来。

【这不是挺习惯了嘛！】

【这个，我认为肯定是骑马的方式不同吧？】

虽然小声的否定着，但恐怕是没听见吧。

阿尔缇娜在马上大声喊道。

【大家，准备好了吗？！】

【哦哦——！！】

这一次，则是整齐一致的地动山摇一般的回声了。

【敌人似乎是有什么计策的！但是，困难的部分雷吉斯会帮我们考虑了的！鼓足气势，前进！！】

【哦哦——！！】

豪爽的把事情推掉，阿尔缇娜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向前挥去。

轻轻的一夹马腹，让栗毛的军马卡拉卡拉走了起来。

遮挡住雷吉斯的视界的，不只是马头这样的，还有在前面的战场。

接着广大的丘陵的是平地。卷起的沙尘。奋勇前进的士兵的后背。

马提高了速度。

三千士兵跟在后面。

杰罗姆的马横向并排。重新把外侧的黑骑兵团集合在一起。

高扬鼓动的呼声和马蹄的彻响。

雷吉斯感觉到心脏的跳动加速了。




第四章 落日的开始
大炮发出炮吼，悲鸣和怒号响彻云霄。

海布里塔尼亚军的南侧部队——第一师团持续着猛烈的炮击。

但是，正面的贝鲁加尼亚帝国第七军的前进没有变慢。

已经突破到1000yd（九一四米）了。

但是距离步枪的开始射击还有点远。

如果朝斜上方射击的话，子弹或许能够达到吧。但是，飞着弧线的子弹，是无法打死身着铠甲的敌兵的。

与旧式的玛斯克特枪相比，新式的斯奈达枪射程距离得到了提高，但即使如此也不过200yd（一八二米）的程度而已。

如果面对进行突击的帝国军步兵，能射出多少发不得而知。

敌人接近着。

敌人应该因为被己方的大炮杀死了许多的同伴而变成了燃烧着愤怒和复仇的野兽吧。似乎能看到杀气变成了可怕的黑影。

而且，虽然应该用大炮杀死了数千人的，但还是帝国军那边士兵数量更多。

虽说是新式的爱尔兹威克大炮也不是万能的。因为还有己方队列的存在，如果敌人接近到了某种程度的话就不能够射击了。

飞跃队列的炮击，大约500yd（四五七米）左右就是最低的射程距离了。

而且射角如果做出很小的改变也会打到己方。如果要调整距离的话，因为沉重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像是魔物一般的敌兵的身姿，变得更加连细节都能看到了。

跨过死亡，为了给这边带来死亡。

喇叭响了。

小队的队长开始发出号令。

【步枪，准备——！！】

最前列的步枪步兵，准备着斯奈达步枪。

首先是装填。

打开枪身上部的盖子，打开弹药室。将金属制的弹丸装进这里。

关上缺口，确认锁紧了的话装填就完成了。已经可以瞄准敌人了。

与以前的燧发式步枪的程序简洁程度是云泥之差。

托好步枪瞄准帝国兵。

与训练的时候相比，感觉到步枪有数倍的重量，手足都在发抖无法稳定瞄准。

越杀死人类罪恶感就会越薄弱。大部分人都认为异国人跟野兽无异。比起这个，不杀人就要被杀这样的恐怖感把冷静给夺去了。

帝国军正在前进。开枪的号令还没发出吗？一旦托好步枪的话，连额头上冒出的汗水都不允许去擦拭了。

眺望着战列士兵背后的后方——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第一师团的本阵就在这里。

有一个身着白色骑士服装的男人。身材很高，手足修长，头发是略带蓝色的灰色，眼睛是淡蓝色的。

因为右手手腕包裹着治疗用的白布，所以隐藏在了军服的袖子下。

他是欧斯瓦鲁多.库鲁撒多。

虽然头衔是参谋，但是却像是实质上的指挥官一样举止动作。

对于部下的报告，一边点头一边听着。

【非常顺利呢……那么就跟预定的一样，在距离200yd（一八二米）的时候步枪开始射击。如果帝国军在那个距离之前就开始突击了的话，请注意不要慌张的开始射击】

他即使是对待部下，礼貌的语气也没有改变。

【明白了！】

传令兵将右手指尖放到鬓角敬礼，然后跑步向部队的前方。

在本阵还有将官和其他的幕僚，只会露出紧张的神色眺望着敌军而已。他们不能称之为有能。但是，如果能恰当的分配合适的任务给他们，对于欧斯瓦鲁多来说就是有意义的棋子。

战况向理想的方向推移。

分出胜负的瞬间，即将来临。

这个时候，有人从背后呼喊了他的名字。

【呐，欧斯瓦鲁多……还不射击吗】

懒洋洋的声音。

是一个两轮的二人座轻型马车。虽然是连人都能够拉动的尺寸，此时是马在拉着。是一个立着被称之为敞篷的二轮马车。

为了不显眼而涂上了黑色，如果看到了内装的银色装饰和绢丝的话，就会明白这是显贵的人物的乘坐物吧。

像沙发一样的座席上，一位美丽的少女单腿屈膝坐着。

绯色的礼服裙子翻了起来，露出洁白的小腿。因为是肩膀和胸部都很大开敞的礼服，所以那里披上了白色的斗篷。

盖住丰满胸部的纯白斗篷上是艳丽的黑发，像是瀑布一样垂了下来。

微微眯起快乐的眼睛的少女，琥珀色的瞳孔像是喜欢恶作剧的猫咪的眼眸一样。

她是海布里塔尼亚王国的新女王玛格蕾特.斯蒂鲁亚多。

【欧斯瓦鲁多，我觉得已经可以射击了哦。如果是新式步枪的话可以打到吧。总是大炮的声音我已经听腻了。】

虽然可以打到，但是不一定能打中。如果不能很好的打中的话就无法杀死。毕竟距离还是有点远的。

新式步枪有两个缺点——金属制弹丸的制造比较耗费工夫，储备的程度也不多。凿刻着螺旋纹的枪管，因为射出的是接触着的较粗的子弹，步枪的耐久性是较为逊色的。

弹丸很贵重，而不论是步枪还是大炮开炮了的话如果歪了命中精度就会降低。

在对方接近之前，为了尽可能的多射击，不得不避免无意义的开火，因此射击命令必须要在敌兵靠近之后再下达。

因为听腻了而射击，这到底是什么理由呢……

欧斯瓦鲁多恭恭敬敬的低下头。

【开枪吗，真是非常明智的决定呢。聪明如此的玛格蕾特女王的御言犹如神明天启，对于小官这种愚昧无知的人正如同驱除黑夜的灯火一般。对了，如果用比喻的话，就像是在没有月亮和星星的黑夜中的海上漂浮的时候，找到了一丝灯塔的光明一样——】

【好了，射击吧，欧斯瓦鲁多】

【如您所愿】

深深的行了一礼后，向部署在旁边等待的传令兵招手。

年轻的传令兵跑了过来，敬礼。

欧斯瓦鲁多回礼。

【向战列步兵命令。立即开始向贝鲁加尼亚帝国第七军射击。所持弹药用完了的话，左右分开迂回当前的部队然后后退。和第二列的各位交替。以上】

通常来说在弹丸用完之前就无法射击了。因为在这之前敌方就会受到突击而崩溃了。

但是，为了以防万一进行了子弹耗尽时候的动作训练。或许这次，这个准备可以有效运用了吧。因为居然会从预定的两倍以上遥远的距离开始射击了嘛。

年轻的传令兵露出惊讶的表情。

为了确认一般重复了一遍命令，【以上，进行传令！】这样报告。

本阵的将官们，也有点动摇了交头接耳着——但是没有人在这里向欧斯瓦鲁多提出反对意见。

所以说，他们是棋子嘛。

在这之中，眼前的年轻的传令兵问到。

【那个……真的要下开枪的命令吗？不是还比较远吗？】

【呵，传令兵居然对遵从至高的玛格蕾特女王陛下御意的小官命令提出质疑吗？你的名字是？故乡又是在哪里？】

【唔？！我，我是……威廉.马克里上等兵。出生地是库茵兹泰晤士。】

库茵泰晤士是王城《库茵兹塔乌》的街道。既然是在那里出生的话，正是根红苗正的良家子弟，纯粹的海布里塔尼亚人吧。大约是十八岁吧。

欧斯瓦鲁多侧目向玛格蕾特确认。

她以高兴的样子看向这边。

不用说开枪命令，就连战争这样的，对于她来说也是打发时间的东西。就连传令兵对自己的命令提出疑问这种事，也只不过是单纯的调味料的样子。

但是，也有很容易厌腻了异常，喜欢让周围的人皱眉这样结局的性格。

欧斯瓦鲁多指向敌军。

【不必担心。命令是正确的，将会引导我军走向胜利。请传令吧。】

【明白了！】

年轻的传令兵——威廉跑去了。

一会儿，战列步兵开始开枪了。

虽然距离不过500yd（四五七米），但比预定200yd（一八二米）要远很多。

差不多，也必须要进行移动的准备了。

欧斯瓦鲁多登上敞篷马车的座席，坐在玛格蕾特的左边位置，因为左侧的腰间携带着长剑。

因为这个马车是二人座，必须要有一方驾驭马匹。

玛格蕾特一边开心的样子笑着，依偎了过来。抱着他的右臂，向胸部拉过去。

拜此所赐，欧斯瓦鲁多变成只能左手一个手拉住缰绳了。

【虽然失礼了，但还是会有点摇晃，请宽恕】

【呼呼……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啊，欧斯瓦鲁多？】

【——嗯？对于至宝的玛格蕾特女王，我怎么会感到麻烦呢？为何会怀疑我拥有这样不敬的心绪呢？】

【因为，我老是这样那样对作战进行干预了嘛。计划被弄乱了肯定会很生气吧。就像是下了留守任务的话就会破坏房屋的笨蛋猫咪一样嘛】

明白得可以到说到这种地步，即使如此还是做出干预的行动的，这个少女不是普通人。

明明这个战争输了的话，就意味着死亡哪。

欧斯瓦鲁多左右摆头。

【小官存在的意义，就是执行唯一绝对的玛格蕾特女王陛下的尊贵意志。如果是比喻的话，在陛下的御手伸出来的时候，那个手指尖会露出不服吗，不可能的吧。】

【嗯？也就是说，你是想说你是我的手指尖这样的东西吗？】

【是的】

【额呵呵……虽然如此，欧斯瓦鲁多哦，你却完全不会触碰我呢。很奇怪吧？明明是自己的身体呢，到底在担忧什么呢？】

抬起眼睛注视着他。

近的连呼吸都能感觉到了。

虽然欧斯瓦鲁多穿着军服，但是她只是轻薄的绢丝礼服而已。

连身体的温度都能传递过去了。

屈膝的右脚，踢开了红色礼服，露出了洁白的大腿。

玛格蕾特吐出灼热的气息。

在耳边低语。

【……呐，死了好多人呢】

【是这样的呢】

【……我感觉发烫了呢】

【原来如此……您说的是，但是现在连五月半都还没到呢。被太多外边的风吹到会有损您的御体。请为了王国的和平和繁荣，保重好您的身体。】

欧斯瓦鲁多从座席的口袋中拿出绢丝的护膝。白布上面刺着两条红线这就是海布里塔尼亚的国旗。

一盖到玛格蕾特的膝盖上，她就抗议的样子鼓起了脸颊。

【噗——】

【啊啊，正合身呢。那么，我们就开始迎击贝鲁加尼亚帝国军吧】

【……哼……能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么】

欧斯瓦鲁多嘴角歪了一下。

原来如此，自己也高扬起来了吗，感觉有点小惊讶。

【敬请欣赏——战场马上就不再是枪和剑的时代了。这就是崭新的战争哦。陈旧者们的毁灭……就跟帝国军的毁灭一样】

【呐，欧斯瓦鲁多】

【谨听圣谕】

【呼呼呼……你呀，关键的命令，从来不会在我面前说出来呢】

【……这样吗……真是不合情理。细微的步骤，就完全委托给古莲达.格拉哈姆中尉就好了。仅此而已。】

【嗯】

玛格蕾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上欧斯瓦鲁多的唇边。

第七军的战意达到了最高潮。

作战参谋长比尤占特驱驰爱马，步兵们紧跟其后。

身披银色的轻装铠甲，手持黑刚的长剑。

旁边的司令官巴尔古索努中将安稳的驾驭着漆黑的宝马奔跑着难以想象他已经年届高龄。

巴尔古索努虽然是贵族但是也讨厌浪费，能用的东西就会继续用下去。如果用不了的话就修好它。如果是已经无可救药了的话也会想尽办法使用，就是这样良好品格的人。

现在身穿的全身金板铠也是如此。虽然这是三十五年前初阵装饰的时候制作的，这个设计已经变成古老的东西了，仍然不断的补修来使用。

金板铠因为非常昂贵如果是普通骑士的话也有代代传递下来的情形，但是如果是公爵的当主的话，就会重新制作过了。

十年前——

当时的皇帝利昂十五世比现在更积极的处理公务，也有过对第七军进行阅兵式的仪式。

所谓阅兵式，就是军队在作为据点的都市的大路上进行游行，不仅是让陛下检阅，而且贵族和民众们也为了参观而集中起来。普通来说应该穿着美观的服饰。

更何况，如果是位极将军的话，身缠像是艺术品一般的武具是当然的了。

特意为此的商人们极尽推销之能兜售新式铠甲……

【美观能守护祖国吗】

巴尔古索努将他们赶了出去。

如果司令官身着普通的旧式铠甲，那么部下也不会盛装打扮了。大半的骑士们只是将铁铠磨砂了一下就参加游行了。

看着与华美无缘的阅兵式，从帝都来访的贵族们不禁失笑了。也有“美观不是威信的一部分吗”这样的批评。

询问了皇帝利昂十五世的侍卫长有何感想，他是这么回答的。

【迄今为止看过了许多的部队，但是这是第一次看到真正战斗着的人们】

听到了这个的周围的人们，“是迫于压力褒奖的吧”也好，“是讥讽粗俗的装束”也好这样臆测纷纷。

不论什么时候，巴尔古索努的信条都没有改变。

他奉守朴素检阅的思想，注重传统，尊敬血统，认为不改变是最好的。相信自己恒久不变的话帝国也将永存不灭。

还有提拔了年轻的比尤占特为作战参谋长的事情也是，因为他是参谋长的儿子的原因而已。他的父亲常年辅佐巴尔古索努，虽然对手总是东方的小国而已，但也是常胜无败的名军师。

比尤占特也期待着自己能够箱父亲一样常胜不败。

然后，现在是拿出这三年的充分成果的时候了。

这次和海布里塔尼亚军的会战，将会是比尤占特不仅让自己的名声停留在东部战线而是让它响彻在帝国之中的大好机会。

比尤占特拥有着自信，而且第七军的将士们也相信胜利一定会到来。

侦察兵飞驰过来了。

【报告！先头部队的距离已经突破7Ar（500米）了！】

【嗯】

巴尔古索努点头。

比尤占特感觉到自己的作战正在顺利推进。

【无论是多么新式的大炮，也是会被逐渐减少的】

【这是当然的了】

这个时候，响起了不是迄今为止的沉重大炮的声音，而是干脆的声音。

——步枪的开枪声？！】

比尤占特像是心脏被抓住了一样，震惊了。

定睛凝视着敌人的方向。

从海布里塔尼亚军的战列步兵托好的步枪中，啪啪啪的冒出了白烟。

【不可能！已经可以射击了？！】

【没有听说过新式步枪居然能达到这样的射程……】

巴尔古索努眯起了眼睛。

预想之外的事态啊。

这样的话如果最前列的突击步兵出现了伤害的话，就可以认为这个射程比想象的还要高出数倍的长度啊。

之前即使是最坏的估计也只是出现五千左右程度的损伤，但现在恐怕会有要出现接近两倍的减员的可能性了。

虽然如此，如果在这里撤退的话，必败无疑。

太简单的预测而做出了作战计划的比尤占特负有重大责任。

受到了仿佛是胃被压碎一般的压迫感，连呕吐感都涌现出来了。

喉咙燃烧，口中的酸味扩散开来。

背脊冷汗直冒。

【……损伤，到底怎么样了？】

【谁去看一下！】

一个骑士响应了巴尔古索努的命令自报姓名出来，策马扬鞭向前方急驰而去。

步枪的开枪声持续着。

到底出现了多少损伤呢？

骑士马上返回了。

嘴角很平稳。

【损伤，轻微！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在本阵的上级士官们中间，气氛缓和下来。

恐怕，比谁都要最安心的人是比尤占特了吧。

像是内心在喝彩一样的骂人。

——想吓人吗！海布里塔尼亚的白痴们！白痴！

【呼呼……看来，是受不了帝国军的压力，判断错误了吧。或者，让人看到了连战术的基本知识都不知道哪】

【果然还是太远了吧。意外的扫兴啊】

对于对面敌将的失策巴尔古索努露出不开心的表情。岂止是安心而是失望着的样子。

【哎呀，期待着相互双方都能够尽全力的决战吗，中将？】

【就算赢了像是新兵一样的敌人也谈不上骄傲】

【没有办法。海布里塔尼亚军正可谓是新兵云集的样子呢。并排着的同伴们的尸体，才是护国的证明啊】

【还期待好久了他们会是有骨气的对手哪……】

比起对手明显的因为得意忘形而失败，自信慢慢期望强敌的司令官甚至让本阵引起了笑声。

因为新式大炮而造成了相当的损害，虽然仍然有不安的气氛，但差不多结果除了胜利之外别无他想了。

一直紧张着的比尤占特，轻轻抚了抚胸膛。

【这样的话，跟我方的计划一样哪】

【嗯，不必要响应敌人的失态。我军可是不会出现慌慌张张突击的愚者的哦】

【明白了】

受到巴尔古索努的话语，比尤占特把传令兵叫了过来。

【重新下达命令！在收到下一个命令之前维持现在的速度。独断是严厉禁止的的！】

【明白！】

传令兵右拳当胸敬礼后，跑出去了。

步枪的声音仍然持续着。

虽然接近距离的话，也会出现适当的损伤，但是因为开枪的热量灼烧的枪身推入子弹会变得困难，而且枪管因为受热歪曲，也不会这么顺利的命中了。

——胜利了哪。

巴尔古索努握着缰绳的手，咻的拧紧了。

不久，双方的先头距离接近到4Ar（二八六米）了。

贝鲁加尼亚帝国第七军的一万九千人，去除死伤兵后还剩一万五千人。

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的一万人无伤。

即使如此，许多的帝国将兵们仍然对胜利确信无疑。

巴尔古索努举起单手。

【突击】

喇叭兵开始吹奏突击的曲调。

仿佛能划破苍穹的怒吼声。让人以为是野兽的咆哮的叫喊声。不输于大炮开炮声的喊声震撼着大地。

突击步兵们奋力蹬向地面的地动响声，连坐在马上的比尤占特都传递到了。

前进！前进！士官们喊叫着。

像是找到猎物的野兽一般，像是放出牢笼的猛兽一样，手握长枪的士兵们，向敌军冲锋而去。

稍迟一些，第二列，第三列的士兵们也开始跑动起来。

在本阵前面固守住的重装士兵们，也前进了。

巴尔古索努把鞭收了回去，在他旁边跟随的比尤占特也照做了。

突击步兵的死亡率很高。

因此，这里并排着的有很多是交不起税的农民和犯罪者。

今年到三十岁了的迪奥卡斯，农田被虫子糟蹋了，为了代替纳税而被服了兵役。

在碰巧交不起税的这年，居然有这么大规模的会战出现了，运气真的是太差了。

虽然说帝国军很强，那也只是单纯的因为人口多，练度高的正规兵自然也就多了而已，被枪刺中的人也会死，中弹的人也会死。

突击之后——旁边的男人马上就被击中倒下了。在训练的时代，他是把说是从故乡里拿来的盐分给自己的感觉不错的家伙。喉咙被射中后死了。

在自己感冒的时候分给自己水果的小队长的声音，也在不久前消失了。

大家正在死去。

想起了在故乡等待着的妻子的容颜。怀着第四个孩子的妻子，像是说着要好好的回来哦这样招着手。年迈的双亲，还有三个孩子也是这样。

迪奥卡斯像是要压碎恐惧心一样喊叫着，奔跑着。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钢铁的长枪，锁链的铠甲，好沉重。

可是，在这里不能动起来的话，就会被杀的。渐渐缩短着和敌人的距离。只有前进一步敌人的步枪就会变得更容易命中了。

慢吞吞的话，就会被射杀的。

不得不杀死敌人。不在他们开枪之前杀死他们的话，自己就会被杀了。

呼吸要停止了。

焦急等待着的突击信号……是不是太早了点呢这样怀疑了起来。还没有够得着敌阵。

旁边的士兵出到前面了。

是自己迟缓了吗？迪奥卡斯恐慌起来。

迟缓的士兵就是碍事的士兵。太迟了的士兵会被后面的长枪刺穿的。

不想死。

脚开始打颤了。

跌倒的话，就会被后续的人踩过去了吧。就会变成那么不名誉的，最悲惨的死法了。

担心着后面的士兵不会误解了把长枪突过来吧。不要误会了哦，我还能跑的。

现在的话，也只是像踏过石头一样而已了。

我还能跑的。快速的跑的。

看到了敌人的身姿。一边在叫着什么，一边开着枪。

白烟冒出来了。

子弹？

没有打中。

混蛋白痴，往那里射呢？！

如果是训练的话，这之后时间就很长了。对手会把步枪立起来，把火药从枪口放进去，再放进弹丸，用朔杖压实，也要把火药灌入那个接受打火石的火花的盒子……

但是海布里塔尼亚军的战列步兵不一样。不顾发烫的枪身，打开了夹子，把从口袋中拿出来的弹药插进去，不一会儿又托起了步枪。

——畜生，开什么玩笑！！

这么简单的就！

胆小鬼！胆小鬼们！

枪声又响了。

迪奥卡斯的左耳发热了。打中了？！被射中了？！

炽热的液体流到了左边的脖颈。

声音……左边听到了沙沙的像是接近瀑布的声音。

发生什么了？

不行，不能停下！听到了谁的叫声。

脚动了。

停住了的话，就会被后方过来的同伴们踩死了。

要还回去！

又响起了另外的声音。

对了，刚才好痛。要把这个疼痛还回去！要讨伐杀死了同伴的敌人！

已经是到了连敌兵眼睛的颜色都能分清的距离了。

突然注意到，刚才比迪奥卡斯速度快的同伴的身影消失了。去哪里了？不对，已经，不是管这种事的时候了。

敌人就在眼前。

海布里塔尼亚军的战列步兵的一个人——金发蓝眼的年轻的士兵。这个家伙，就是我应该要杀死的敌人！

又射击了。

偏了。

手在发抖啊！

又打开了步枪的夹子，从口袋中拿出子弹——掉下来了。

迪奥卡斯刺出了枪。

连喉咙都能喊破的叫到。

去死，这样的。

【啊，去死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枪芒向敌人的身体延伸过去。

迪奥卡斯的铁枪，贯穿了青年的腹部。

感觉到比木头的还要柔软，像是稻草的桅杆一样。

在柔软中，感受到了坚硬的触感。

碰中骨头了吗。

刺中了肋下，肚子以上的地方。

【啊唔】

睁大着眼睛的青年，从口中吐出了鲜红的血液。

迪奥卡斯马上把枪抽了回来。

因为上面挂着比平常要重的东西，做不到对付其他的敌人。

一拔出来，青年的腹部也喷出血了。

咕溜的蹦转下来了。

【妈妈……】

留下了和血一起喷洒而出的言语，无法动弹了。

迪奥卡斯的左耳，隆隆的像是沙暴在吹动一样。一跳一跳的痛着。

都是这个家伙开枪的错……不对，这个家伙开枪了吗？怎样都好，下一个敌人了。

在海布里塔尼亚军的战列步兵背后，并排着拿着巨大盾牌的步兵。

迪奥卡斯凭借数步之势，把长枪向巨盾刺进去。

哐，只发出了这个声音，没有刺穿。

枪头不够力了？！

之后，敌兵朝后方撤去。

想跑吗！

要是在这里逃跑了，又变得必须得进行《死的行进》接近了。

传递贝鲁加尼亚帝国军的命令的喇叭，已经吹响了突击的曲调。敌人要是后撤的话，前进！前进！

【哦啊啊啊啊啊啊啊————！！】

【野兽吗！】

从盾的后方传出海布里塔尼亚语的咒骂。

【杀了你！别跑！】

刺出了枪。

巨大的盾真碍事。

枪声响了。

从盾的后方开枪了吗。同伴被打到了。

敌人渐渐的后退了。

普通来说的话，刺向逃跑的敌兵的后背，就像狩猎山野的野兽一般轻松的……但是巨大的顽强的盾牌，和偶尔从盾的间隙中射击的枪击的缘故，阵形没有轻易崩溃。

【可恶！可恶！去死！别跑！胆小鬼！】

【后退！后退！加快速度！】

迪奥卡斯大胆的踏进去。

谁还会再去走一次《死的行进》啊。故乡还有在等待着自己的家人。干农活才是符合我的本性的！

【呀啊啊啊啊啊————！！】

联同身体飞跃的一击划过盾牌，弄出了空隙。马上，伸展手臂进行连击。

从盾上划过的枪尖，刺穿了隐藏在巨大盾牌后面的敌兵的胸膛。

【卡？！】

敌人们骚动起来。

【被刺中了！】

【退后！退后！】

【堵上去！别乱了！】

看见好机会的同伴们，踩过倒下的敌兵的尸体冲进来。丢掉了枪，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太大而难以操动的大盾这样的，只要从旁边斩击过去应该就能简单的打到了。

但是，把剑拔出来的同伴刚要砍中一个敌人之前，就被从内侧而来的集中枪火打成了马蜂窝了。

迪奥卡斯开拓的缺口，被两侧的盾兵堵上了。

逃跑的脚步没有改变。

又重复了。

不知道为什么，迪奥卡斯笑了。

【呼哈！继续杀！胆小鬼们！一样啊！跟刚才一样！】

再一次握紧枪，用身体突向盾牌。从正面进攻的话，从缝隙中射出来的子弹是不会飞过来的。

再一次以撞上去的势头划过盾牌，伸长手臂。

第三个人了！

【呼啊啊啊！】

能行的。就在这里崩溃吧。

这个时候，一个悲鸣似的声音——听到了贝鲁加尼亚语。

【被包围了！】

到底在说什么呢，听不明白。

敌人应该就在眼前的。

现在也是，持着盾牌的敌兵就在眼前。

被包围了？被谁？

从左右传来了步枪开枪的轰鸣声。

【欧斯瓦鲁多，老是在逃跑呢。要输了吗】

【尊贵优雅的玛格蕾特女王陛下，请主要不要咬着舌头。差不多移动要结束了。】

【啊啦，不用逃跑也可以了么】

玛格蕾特用手拭去尘埃。

跟刚才一样，欧斯瓦鲁多的右臂被抱在了她的胸口前面。

【并不是逃跑。这本来就是预定之中的移动。一边承受着贝鲁加尼亚帝国的突击步兵的正面攻击，一边后退的部队——这就是正面的盾兵。在他们后面等待的部队，左右分开对敌军进行包围了。这就是两翼】

海布里塔尼亚军形成了U字的形状，正在包围着贝鲁加尼亚军。

玛格蕾特歪了歪头。

【馅饼皮太薄了包起来的话会被撑破的哦，欧斯瓦鲁多】

这个少女，明明经常是一副笨蛋的举动，但是居然能够理解战术的东西。

本来就是由于被上帝赋予了太过聪明和太过精明的原因所以对世界已经厌腻了的孩子。这对于她来说也许是理所当然的吧。

欧斯瓦鲁多点了点头。

【的确，以精强著称的贝鲁加尼亚帝国军作为对手……而且居然还是在数量上劣势的一方进行包围战术……普通来说的话是下策。但是，这个是用剑和枪战斗的时代的事情了。我军拥有连射性能优异的步枪。枪的突刺就用盾防守就好了。那么枪弹的话能防御住吗？不能的吧……然后，为了应对左右的敌人不得不重组队列。要进行枪的战斗的话当只有在边缘的人们战斗的时候，内侧的队列能够改变吗，子弹飞过来的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唔呼呼……一想象你在桌子上思考这些问题我就想笑了哦】

【只因小官的思虑不周，让温柔的玛格蕾特女王担心了真是惭愧之极。只能祈祷本次作战并非纸上谈兵而已了】

【很有自信呢】

【因为是在闪耀着光辉的玛格蕾特女王的御前进行的作战，小官尽全身全力准备了】

欧斯瓦鲁多不会只在桌子上决定事物。

新式步枪结合遮蔽物这样的战术是有效的结论，已经在海布里塔尼亚王国的内战中利用了并完成实验了。

本来就是挑拨火种不断的边境地区从而制造起叛乱，再以镇压之名投入了步枪步兵。

使用海布里塔尼亚人作实验这种事情，因为太过于血腥而不能进入玛格蕾特的耳中吗……

没有办法。与武器不同，战术在事前就向外边扩散了的话价值就会下降，所以无法在外国的地方进行实验。

这一次，用活着的盾兵——或者，使用尸体——只要能作为遮蔽物，减缓敌兵的接近的话不论什么东西都可以。

随着战斗的推移的话，就连贝鲁加尼亚兵的尸体也能够变成遮蔽物了吧。

玛格蕾特在耳边低语。

【……不行哦，欧斯瓦鲁多。为了实验而引起内战，把我的国民杀死了这种事】

【怎么会……那个是……】

【这样快乐的事情，不能原谅你一个人独占哦】

耳朵被咬了。

而且，还很用力。

想着要被咬断了的程度。

【难，难道，您说的那件事是知道了镇压内乱发生的事吗……那个……报告迟缓了这件事，我非常抱歉。今后，为了不发生同样的过失，我会加倍注意——？！】

这一次，玛格蕾特则舔舐着耳朵。

啃咬的伤口被舔舐了，刺痛一样的感觉跑掉了。黏黏的声音传到了耳朵的深处。

【啾啪……阿拉，出血了呢……啾】

【如果是神圣的玛格蕾特女王下令的话即使是将脏腑取出来，对于小官来说无与伦比的幸福的事情。】

【呐，欧斯瓦鲁多】

【敬请吩咐】

【我们，到底杀了多少人呢？】

【……在贝鲁加尼亚突击之前的四千人，突击开始之后的二千人……然后，包围后，差不多是三千人吧】

【更多的吧】

【失礼了。我军的损害，应该在二千人的程度】

【阿拉，好少呢】

玛格蕾特不满意的说道。

就算是欧斯瓦鲁多连应不应该说出【非常抱歉】这句话，也稍微烦恼了一下。

为了减少行进着的贝鲁加尼亚军，作为突击诱饵的——海布里塔尼亚军的战列步兵被放在了最前列。

那里的损害接近一千人了。

自从形成盾兵并排顶着枪后退，而步枪射击着这样的交战状态后，应该给予了近三倍的伤害了的。

因为对于敌军步兵的一个人，我方以盾兵和步枪兵两个人同时对抗着。有利是当然的了。而且枪可以用盾防守住，而子弹在极近的距离的话就算连板金铠厚实的部分都能贯穿。

现实上，是海布里塔尼亚军压倒性的形势。

如果，就算持着大盾的士兵们崩溃了，使用步枪的士兵们被打倒了，马上就会在后面准备好了同样的盾兵和枪兵层。

特别是两翼，在从对手的侧面开始攻击之后，也配置了多数的士兵。

而且，新式的大炮也调整好了位置，再次开始了炮击。因为贝鲁加尼亚帝国维持了阵形的原因，也得到了很大的战果。

残存的士兵人数，大约是贝鲁加尼亚帝国军一万人，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八千人这样吧……

欧斯瓦鲁多的内心对敌兵赞赏有加。

即使形式已经明显的不利了，他们还能牢守着纪律战斗着。

在内战实验的时候，一旦最前列的突击兵倒下了，注意到步枪的恐惧之后，后面的队友就连滚带爬的跑掉了。

贝鲁加尼亚帝国已经注意到了败色浓厚了吧。即使如此，他们也还是没有放弃战斗。

多么可贵的高昂士气。

多么成熟的士兵练度。

欧斯瓦鲁多沉浸在轻轻的陶醉中。如同倾注了很长的时间和热情才铸就的艺术品，现在就用这双手把它向地上摔去。

比尤占特在劣势中痛苦挣扎着。

因为他的职责是订立作战计划，而在实战的时候只能是司令官的顾问而已了。

只要发生了不测的事态，他作为军师就是二流的了。更何况这如果成为了招致全军溃败的危机的吧，即使能在这战斗中幸存下来也不能免除处罚吧。

巴尔古索努怒吼道。

【不要害怕！让他们见识到帝国军人的实力！】

【哦哦————！！】

即使发出了很有威势的声音，但是被大盾所挡住，斩获不到想象中的战果。

相反的，阵内的枪弹交错横飞。从三个方向过来的射击，即使没有打中前面的士兵，也会命中某一个人。

敌人的攻击是一击必中。而我方则是数次的打击后，才好不容易杀死一个敌兵这样的处于劣势。

比尤占特的嘴唇颤栗着。

【不可能……贝鲁加尼亚兵不是平原战最强的吗？】

在会战开始之前，不对，直至突击步兵将敌人的战列步兵想砍杂草一样打到之时，都能看到光明的未来。相信着一定会沐浴在赞赏声之中。

现在，只能看到正在死去的士兵声音，只能听到绝望惨叫的士兵声音。

未来正在被黑暗所关闭了。

【怎么会……不可能……】

虽然在海洋和森林有反应迟钝的时候，但是在平地上发生激斗的话，贝鲁加尼亚帝国的步兵是常胜无败的。不是绝对有利的吗。

迄今为止不是在东部战线胜利着的吗。

不是说大话的吗。

【……所以……明明我这么信任着策划出正面决战的提案的】

【比尤占特！别发呆了！】

唯有让这位将军失望，是无论怎样都无法忍受的。感觉他就像是第二位父亲一样的人。

比尤占特喊道。

【只，只要能够接敌的话，无论是新式的大炮还是步枪就都没关系了！一定会是帝国兵压倒性的战斗！因为大队长们这样主张，我才！】

【你还在说什么？！】

【所以说，我！我，没有任何错误啊，巴尔古索努中将？！说错话的是其他的家伙们啊！】（译者：错的是世界（误））

【……】

巴尔古索努露出寂寥的神情。

比尤占特又喊到。

【对了！那，那个边境连队的雷吉斯.欧里克！因为那个家伙，老是说着那种会打击士气的话！或者说，恐怕是，嫉妒我的成功，然后跟敌人私通了也说不定。一定是那样没错！所以说，才会造成这样的劣势！】

【够了】

【你明白了吗，巴尔古索努中将？！】

【你这家伙的根性，我要给你好好的纠正！】

简直像是宣誓斩首一样的压力。

比尤占特越想越觉得他会把手上的长枪刺到自己的心脏。

【啊？！】

【……为此，不得在这里死去啊】

【啊……唔……？】

【召集没有虚伪血统的人们为幕僚，严肃的反复进行讨论，面对正确的战斗。那个结果却是作为司令官的我输了。像你们这样的家伙要把责任担在身上，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巴尔古索努中将……】

刚一说完话，巴尔古索努就背过身。

再一次向士兵怒吼道。

【不要在意左右的杂鱼！把敌军切成两断突破死地！展示帝国第七军的自尊和气魄！全军前进！为国捐躯！】

【唔哦哦哦哦————！！】

将错就错的命令，将陷于绝境胆怯消沉的士兵们的意志再次点燃。

这样下去的话会全灭的。

这样的话，不如成为为了同伴和国家而牺牲的英雄，这样发出了呐喊。

配置在最前列的农民和犯罪者的士兵们倒下了，积累了长时间训练的熟练兵也接敌了，攻势的强度增加了。

巴尔古索努呐喊着。

【突击！突击啊！前进！前进！把敌人踩到前进！前进不了的战友也踩过他前进！全军前进！！】

而且，一边喊叫着，巴尔古索努自己也前进着。

超过了防守本阵的护卫们。

被扔下的幕僚们，被穿过的护卫们，像是不应该呆在这里一样慌忙的向前冲去。

周围的士兵们也被推挤着前进。

【将军在前面！】【中将突击了！】【我们也跟上！】

【前进！前进！包围祖国的除了我们第七军再无他人！怎么会就这样死去！打到敌人！！】

最前列的突击步兵把和盾兵的距离靠紧了。从大盾的缝隙中把枪刺了进去。

对于长枪的一击，也有对应的射击。

头被射中死去了——但是，踢开那个被杀死的士兵，后面的人像是塞上去一样突击了。

有的士兵把枪丢掉，用两手抓住敌人的大盾。用尽力气把它抬起来。即使腹部被从侧面射击到了，在这个舍身的气概下连痛觉都消失了。

被抬起来双脚浮空的敌兵，因为恐惧放开了大盾。没有了大盾的盾兵和在他后面隐藏着的步枪兵们被许多长枪贯穿了。

压塌了。

被一点点削减的贝鲁加尼亚军，即使付出了比至今为止数倍趋势的巨大损伤，现在不仅限于正面，连敌军的战列都开始崩溃了。

有人用海布里塔尼亚语喊叫到。

【撤退！撤退！】

可以的！这样子的话疲劳消失了，集中力增加了。

突击的气势到达了最高潮。

巴尔古索努马上就要冲到了最前列，他大声喊道。

【全军前进！不要慢吞吞的！还差一把劲！突击！全军————？！】

右胸感觉到了像是被火盆塞过来的热度。

一发子弹，贯穿了胸甲。

不能呼吸了。

肺。

打穿了一个洞，即使想用嘴巴呼吸空气，也只是吸到腹中的血而已，不能呼吸了。这被称之为和溺死一样的伴随着激痛的死法。

巴尔古索努曾经突刺打倒过许多敌人……醒悟到，终于，轮到自己了。

首先两膝架住马的腹部，然后用肘和肋部把长枪向前突出固定住。抓住的不是马的缰绳而是鬃毛，支撑起上体。

不论肺部还是口中鲜血都已满溢而出不能再发出话了。

嘴唇紧紧的闭着，睁大了眼睛。

意识向黑暗中沉去。

把前进的意志托付给爱马——巴尔古索努在马上死去了。

传令兵跑到欧斯瓦鲁多和玛格蕾特所乘坐的马车旁。

【敌军！压上来了！】

【是这样呢】

【正面顶不住了！】

海布里塔尼亚军组成了凹字的阵形。贝鲁加尼亚军维持着四角的阵形，似乎无视左右意图正面突破的样子。

看来明白了被从三方射击过来的地方是死地，所以在尝试着逃脱吧。

【啊啦啊啦，糟糕了呢。这样下去的话会让他们逃掉了呢是吧】

玛格蕾特完全不像是糟糕了的样子说道。就算是不想让晾晒的衣物被雨打湿了这样的话，都会更加真诚一点吧。

欧斯瓦鲁多耸了耸肩。

【正是。这样的话，拱手相让不正是绅士所为吗】

【看来你都考虑到那个地步了呢】

【当然了。古来就有“放走围困之敌”的俗语，因为如果围困死的话敌人就会拼死反抗了。而且，贝鲁加尼亚帝国军虽然对突击很擅长，但是对撤退则很不拿手。如果我方伸展两翼，减薄正面的话，那么突破正面就是理所当然了的吧。】

正面的部队，像是口袋底穿洞一样打开来了。

以为突破成功了的贝鲁加尼亚军，一边发出喝彩声一边前进了。

欧斯瓦鲁多苦笑着。

【所谓战争呢，我觉得还是有那么一点不能随心所欲的东西的……】

【这不是又变得无聊了吗】

【我祈祷不会变成这样】

跟战斗开始前的指示一样，对通过着的贝鲁加尼亚军射出了许多子弹的两翼，慢慢的集合起来重整队列了。

本阵也慢慢的移动了。

不久——

夺取到了穿过的敌军的背后位置。

全部跟计划一样。

对手经过突击已经疲惫不堪，同时拿着枪和铠甲使得脚步变迟钝了。我方只需要对着逃跑着的敌人从背后尽情开枪就可以了。

玛格蕾特打了个哈欠说道。

【单纯不后退的话，是自尊吧。因为有着比性命要重要的东西吧，真了不起呢】

【如果是身为军人的话】

跟她所说的一样，贝鲁加尼亚帝国直接撤退的话才是妥当的。就算会败北，但是能不受到更多的伤害。

多亏了对方勉强的前进，才会演变成只是我方一边倒的对着逃跑的敌兵射击的战斗状况。

也许，敌军无法把握整体状况吧。也有曾经考虑过海布里塔尼亚军的本阵在正面而进行突击的可能性。

不过欧斯瓦鲁多很早的就把本阵移动到左翼去了。

容易被对手集中攻击的正面，就像是诱饵一样。本来就预定会被突破了。

向配合着马车的移动的传令兵，下令了。

【没有延长战斗的理由，一口气把敌人歼灭吧。步枪步兵到前面去，进行追击吧】

【明白了！】

这个时候——

另外一个传令兵，大声喊着跑了过来。

【敌袭！有敌袭！从侧面，啊，不对，现在是从后面！骑兵五百！】

【什么？】

【啊，是帝国军的……黑骑兵团！！】

【呵？！】

欧斯瓦鲁多探出身子。

如果不是被玛格蕾特抓住右臂，说不定就跳下马车了。

把刚刚动摇起来的心绪呼吸了一下沉稳了。

【呼……这个数量的话没有什么问题。这样吧，只要向左翼第四大队传达迎击命令的话——】

哇！背后的悲鸣和怒号重叠了。

——已经受到突击了吗？！

你以为我到底张开了多么宽大范围的索敌网啊？！太快了！

【为什么……？！】

【啊哈！】

玛格蕾特看到欧斯瓦鲁多的神情后笑了。

瞬间，用手把嘴唇隐盖住了。

居然在她的面前，发出了笨拙的声音，露出了动摇的表情！

马蹄的声响靠近了。

欧斯瓦鲁多把翻涌上来的感情压下去，挤出声音。

【……传令古莲达部队，紧急援护。在那之前，本阵的护卫必须拼死保卫陛下御体】

婉转的把玛格蕾特的手按下，右臂终于得到放开了。

轻快的跳下马车。

【……陛下，会变的有点吵闹了……请在这里等待吧】

【真遗憾呢，欧斯瓦鲁多。变成了男人的表情了呢。怎么办才好呢。你要怎么赔偿我才好呢。】

【额……这真是让您看到了很不体面的东西呢】

就算很勉强也要做出表情。

玛格蕾特横躺在了马车的座席上。

【是呀是呀，你不笑的样子真难看呢。躲在洞穴中才般配的兔子模仿着狮子的样子真是很滑稽呢】

【……像小官这样的人能从闪耀着光辉的玛格蕾特女王那里得到御言赏赐，惶恐至极】

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欧斯瓦鲁多恭恭敬敬的行了一个礼，然后走向马车的后方。

本阵的护卫和敌方骑兵的战斗已经开始了。




第五章 莱福莲丘会战
【傲慢，一言以蔽之】

问及劣势的理由，雷吉斯回答到。

阿尔缇娜点了点头。

【如果再慎重一点的作战的话，结果就会不一样了吧？】

【……至少对于接敌的话就绝对会胜利这件事，虽然很遗憾但这是自信过剩的观念啊。不过劣势到了这种地步，连我也是没有预想到的……以未知的武器最为对手的话，没有想过还会有其他的作战方式吗？我方在数量上已经是优势了的，而且海布里塔尼亚军的补给线很长。不应该把正面决战考虑为最终手段吗？】

雷吉斯在卡拉卡拉马的背上摇晃着。

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从第七军的背后出来进入战场，像是在追赶一样前进。

然后，在山岗的半山腰上看见了敌军把阵形变化成了U字形。

从这整然有序的动作中看明白了，这不是崩溃的结果，而是从最初开始就预定了的作战。

连第七军的正面突破也是，与其说是切开一条路，倒不如说是令人感觉到这是被让开的。

现在，海布里塔尼亚军从U字形变化成||的形状，在两列的中间奔跑的贝鲁加尼亚兵比狐狸还要简单的被击倒了。

之后——

也不难想象逃跑的第七军将遭受从背后过来的袭击。

是完全的败仗啊。

坐在后面的阿尔缇娜问到。

【雷吉斯，在后悔吗？】

【……是啊。就像最初的提案一样，应该前往北侧合流的。要是顺利的话，应该可以做到夹击南下的敌军的。】

就算，对手能够使用新式的步枪，如果能够进行前后夹击包围的话，结果也会是不同的吧。

数量上也是对于敌军的一万兵力，我方可以以五万军势进行攻击，虽然第七军以步兵为主体，但是第一军也有三千骑兵。

——不对，在帝国第一军的三只骑兵团中，其中一只用火计给烧掉了。

第一军的骑兵不过二千五百骑而已了。

即使如此，如果和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黑骑兵团合在一起也有三千骑了。

如果能够迂回战场从侧面接近的话，应该会比让步兵正面突击要压低不少损伤的。

在最初的会议上提案了的，但是却几乎都没有被探讨就被驳回了。

【……要是我能用好一点的说法方式的话，结果会不一样了吧？】

【就算你在意这些事也是没有什么办法了的吧】

【不对，但是……】

【比起懊悔过去的事情，更应该竭尽全力着眼于现在的事情！我们，仍然还有能够做到的事情的吧？！】

【……嗯】

已经简单的明白了敌人的本阵在什么地方了。因为看到了一辆显眼的漆黑的二轮马车。这是有贵人同行吧。如果根据谍报的情报的话，是海布里塔尼亚王国的新女王玛格蕾特.斯蒂鲁亚多吗。

海布里塔尼亚军的司令官——欧斯瓦鲁多.库鲁撒多大佐，毫无疑问充分理解了贝鲁加尼亚军步兵的实力。应该知晓他们不擅长转换方向而突进力非常优秀。

这样的话，应该不会把本阵一直放在危险的正面，在转变成U字阵形的时候就移动到左边或是右边了。

继续眺望战况后——

跟预想的一样，敌军的本阵，开始向它的左翼移动了。

【……正好吗】

【雷吉斯，怎么办？！】

【差不多我们也开始行动吧】

雷吉斯举起一只手，引起在旁边策马的杰罗姆的注意。

【不好意思！】

【作战吗？！终于来了啊！】

【啊，是的】

【切……再充满对一点威严说啊！】

【这，这样啊……】

阿尔缇娜在后面叫到。

【真是的！这样就好了嘛！快点说吧，雷吉斯！】

【那个……黑骑兵团先行，请突击敌军的左翼。黑色马车所在的位置就是敌军的本阵】

【好的，就是突击左翼部队的侧面是吧！】

【……不是，恐怕敌军的背后向着我们了。因为比传令兵的速度还要快，在看到骑兵后到报告之前，是要花一些时间的，把握这个时间进行突击的话对方是来不及进行方向转换的吧。】

阵形一边进行巨大变化，本阵一边移动的作战的缺点就是——难以维持索敌网络。

整然移动的士兵的队列，对于传令兵来说会成为障碍。

特别是在阵形转换的最中间的时候，到底去哪里怎么去才会到达本阵呢这个时间是时刻都在变化的。应该像是眨眼一样的时间吧。

正因为如此，才将本阵置于高地之处，想要尽可能的把战场形势收入眼中，因为这一次的海布里塔尼亚军实在低地布阵的。

杰罗姆歪着头。

【背后向着我们这边？又在说着像是魔法一样的话了】

【别，别这样……只是我正好知道而已。因为我看过书了……】

【呵呵呵……嘛，算了。如果是整然并排着的步枪对着我的话，我就把它们给踢散了！】

【之后，逃脱的方向，不是敌人的前方，而是左侧。】

【嗯？哼，原来如此……交给我就好了！】

杰罗姆挑起长枪。

加快速度。

【黑骑兵团，跟上！要彻底击垮他们！】

【哦哦哦——！！】

身着漆黑铠甲的骑士们，向着敌阵驱驰过去。

马蹄的响声变强了。

如果是安静的布阵的话，这种程度的话应该就能注意到敌军从后面逼迫过来的骑兵吧，那边也会开始变化阵形了吧。

但是身着金属铠甲的士兵们数千人都在移动着的时候，还能注意到从外侧奔跑过来的骑兵是很不容易的。

就算能够注意到，做到转身迎击这种事，是更加困难的。

雷吉斯也向后面的阿尔缇娜传达了作战。

【步兵也全力前进吧】

【没问题吗？距离还有10Ar（七一五米）左右哦？不会疲惫吗？】

【……因为不是去接敌的，我认为不用走那么快。因为防御黑骑兵团突击的敌本阵，会向右侧逃离，我们就对那里放箭吧。】

【诶？为什么知道那种事？！】

【这不是常有的话吗……要从骑兵的突击下防守本阵，就要向避开对方行进方向的位置移动吧？】

【的确，如果向骑兵的前进方向逃离是无济于事的，但是连逃跑的方向都能够明白吗？】

阿尔缇娜的担心也是当然的了。

但是，雷吉斯像是掌握了主导权一样说出来。

【黑骑兵团，为了横断敌阵中央而向左侧前进……不过因为对手拿着能够一击就让骑士丧命的步枪，所以这是非常危险的任务呢】

【站立不动的情况姑且不论，但是要射击中疾驰中的骑兵是很困难的哪！】

【正是】

只能祈祷他们能平安回来了。

总之，黑骑兵团向左边逃出。所以，敌本阵应该会在右侧出现。

【就可以对着敌方的本阵用弓箭射击了呢】

【……正确的说，只要装作出要射击的样子就可以了哦】

【诶？！】

【要是太接近了的话，反击是很恐怖的哦。只要能够做到掩护第七军和黑骑兵团的撤退就可以了。敌人要是竭尽全力于本阵的防守的话，那么追击的指令就会迟了吧？因为传令兵的数量是有限的哪】

【……】

阿尔缇娜无言了。

雷吉斯变得有点不安。

【……阿勒？我说了奇怪的话吗？有什么看漏的吗？】

【一般来说战争的话，不是考虑自己的军队同伴的战斗的吗】

【这样的吗？】

【雷吉斯也考虑着对方司令官的事情呢】

【……啊啊，嗯。因为书里面写的东西，比起关于军队士兵们一个一个的事情，关于司令官和幕僚的东西更多呢。什么时候应对骑兵的突击会比较困难呢，怎样干扰可以推迟敌方追击呢，这些方面的东西反而更容易记住。】

【在军略的书本上写有吗？】

【……不是，物语的话，的呢……譬如说，作为戏剧的主人公，比起士兵来骑士和王子要更多吧？】

【刚才说的，我是魔法使的是哪里的家伙？】

【……嘛，他也写了《天使的战记》呢。那个是只有女孩子的军团这样的。】

【哈？为什么只有女孩子？】

【这不是很可爱吗】

【……诶？雷吉斯也有这样的感觉的哪】

【不要把我说的像是不会感动的人一样。看到美丽的景色也会浮现出漂亮的感想，也会觉得小狗小猫很可爱的】

【也觉得女孩子可爱吗？】

【……嘛，也会的吧】

【这样啊，把女孩子和小猫小狗一起看待……】

【等……？！你是不是把我看作什么人了？！】

阿尔缇娜轻轻的笑了。

然后，在马上把腰浮起来站起来了。拔出腰间的长剑，向天空刺去。

【全军，全速前进！去掩护杰罗姆卿了哦！】

【哦哦——！！】

【在受到命令之前前进！那之后，向敌阵射弓箭了哦。听到了喇叭后不要让他们逃走哦！】

士兵们又发出喊声。

前进，后退，转进，弓，突击……为了让这些简单的命令通过喇叭的曲调让全军得以迅速行动，曾经训练过这些项目。

虽然因为其中还混着佣兵，不知道能够做到多少程度的行动。

阿尔缇娜把剑向前一挥，前进的喇叭就被吹响了。

军马卡拉卡拉加快了速度。

想着是不是真的理解了人的命令了呢。后续的步兵们正好符合要跑完7Ar（五百米）的速度。阿尔缇娜也很有本事呢，真是了不起。

欧斯瓦鲁多看到骑兵的气势，飞快下出指示。

【移动本阵！登上北部的斜面！火速行动！】

【明白！】

传令兵跑着，喇叭被吹响了。

太慢了。

两个士兵拉着黑色马车的缰绳，连玛格蕾特都要让她移动了吗……

来得及吗现在就是这么微妙的时刻。

护卫的重装步兵们被冲散了。

【居然召集了弱到这种程度的士兵吗……】

盾也好步枪也好动作跟训练的时候一样的话还好，像这样一旦受到预定之外的方向的攻击的话，海布里塔尼亚兵就暴露出脆弱的地方。

说起来，贝鲁加尼亚帝国的第三皇子巴斯提昂攻击要塞的时候也是一样。

被预料之外的简单突破了，更不能原谅的事是居然把枪对准了玛格蕾特。

【呼……不用这么慌张，应该不会是这么难缠的对手的……】

这就是实战经验的差距吗，欧斯瓦鲁多这么想着。

连护卫也不带，向发生战斗的部队后方走去。

在差不多的距离处停住了。

面对着渐渐接近的骑兵，士兵们一副萎缩的样子，像是在看着恐怖的东西一样只是眺望着。

【这位士兵，打搅了，能把步枪借给我吗？】

【哈？嗯？诶？！司，司，司令官殿下！】

【不是，小官只是一介参谋而已】

从围护着本阵的一个步枪士兵手中，接过了步枪。并不是像夺取过来一样程度的粗暴，但是也没有等待他递过来的从容时间了。

欧斯瓦鲁多并没有这样悠闲的趣味。

齿轮稍微开始絮乱了。

【只有气势的骑兵什么的，只要把头打碎了的话——】

欧斯瓦鲁多打开步枪的盖子，确认子弹已经被装填好了。关上盖子后，瞄准了先头的骑兵。

因为海布里塔尼亚兵的阵列在前面，要从这人和人的脑袋空隙间进行射击吗……

不过欧斯瓦鲁多比大多数的士兵都要高，也对自己的步枪射击本领有信心。而且，敌人是在马上的。

足够让射线通过了。

瞄准的，是身穿黑铠甲的骑士。

闪耀银光的马上长枪是《贵妇人之发》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就是那个有名的黑骑士杰罗姆·强·杜·巴伊路修密特边境伯了吧。

不论枪法多么优秀，被子弹打中的话也会死的。简单的死掉。

【呼……】

欧斯瓦鲁多扣动扳机。

摇动步枪右侧面的胳膊，扣动扳机敲打了撞针针。

撞针刺中了装填好的弹药的后端的雷管。

在夹子内引起了爆发，把弹丸往唯一出口的枪口处推挤而出。

经过膛线被给予了回旋运动的弹丸，由于回旋的效果得以描绘出近似直线的轨道，飞向黑骑士的头部——

在欧斯瓦鲁多开枪的瞬间，杰罗姆动了。

弹丸穿过了虚空。

【呵？！】

【哦啦！想死的家伙快点过来！】

用贝鲁加尼亚语大声的嘶喊着，横扫着排成队列的海布里塔尼亚兵们。

难道被躲开了？

直感？经验则？

当然，尽管对方以难以被狙击的动作转动着，欧斯瓦鲁多仍然预测了那个动作并射击了。

但是，简直是已经注意到了被狙击着的样子，在射击的瞬间就做出了像是避开的举动。

就算这是偶然，然而正因为如此才能是英雄吧。

欧斯瓦鲁多把步枪交还给了士兵。无法装填的话就无法使用，现在手头上并没有子弹。

【……看起来是一个挺不容易对付的对手啊……盾兵在此排列！没有必要堵在黑骑兵团的前面！要做成让敌人错开本阵的墙壁！虽然很遗憾做出了训练时没有的指令，但这是为了保护女王陛下！】

【是，是！】

【将命令传递给左右的士兵！墙壁！做成保护陛下的墙壁！】

并非是用传令兵和喇叭，而是使用士兵们一个个传递给相邻的人的这样的形式，总算整理好了队列。

与事前准备过的行动相比，多么迟缓的行动啊。

虽然也训练过如何对应被骑兵从正面突击的时候的行动，这一次，也只能用这个对应了。

形状难看的墙壁慢慢吞吞的形成着。

这样能够顶住吗？

欧斯瓦鲁多用右手拉长了腰间的长剑。手腕很痛。

一用力握剑，卷在手腕上的白布就渗出了血。

半个月之前——被贝鲁加尼亚帝国第三皇子巴斯提昂斩击的地方。

刚才受到开枪的后坐力，伤口裂开了。

嘴角禁不住歪了。

【……呼……要在这个地方救助祖国吗】

就像齿轮出现缺口的时钟一样，感觉到指针疯狂了。

骑兵迫近了。

盾兵喊出悲鸣声，步枪步兵们半狂乱的射击着……

杰罗姆逼近到了眼前。

一瞬间，视线交错了。

像是野兽一样的男人。

觉得他的嘴唇像是动了一下。

——呵呵，你这家伙就是欧斯瓦鲁多吗？

实际上，就像是在无人的荒野上奔驰一样，以疾风的速度跑了过去。

就像是他躲开子弹的时候一样。即使有狙击骑兵的先头这样的训练，然而对准杰罗姆的枪击是拿不出效果的。

就算能够擦伤，也无法到贯穿的程度。

那个强度是，新钢铁吗？

即使是只有海布里塔尼亚王国才能制作的新素材，也无法做到完全禁止流通。也存在不考虑后果的商人把它卖给帝国的情况吧。

即使贝鲁加尼亚贵族的全身板金铠上使用了新钢铁也不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是很愚蠢的事情呢。

简直像是龙卷风一样，黑骑兵团席卷而去。

紧急制造的墙壁，似乎总算起了点作用。

不对，如果本来真实目的就是让我方以为是狙击本阵，其实是旨于给我方部队消耗和制造混乱呢？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朝脱离的骑兵的背后追击去——

正当欧斯瓦鲁多要下这个命令的时候，士兵的悲鸣飞了起来。

【敌人步兵！要射弓箭了！】

【说什么？！】

在骑兵席卷的烟尘消散的那边——

拉好弓的步兵在那里排列好了。

在欧斯瓦鲁多下达命令之前，有人就喊道【保护女王陛下！】。

刚才为了让士兵们战意高扬而行动起来的口号，成为了这次独断的原因吗。

盾兵们保护着本阵，步枪步兵开始向敌人那边射击了。

演变成这样子的话，就算司令官取回了指挥权，也要花费不少时间。

欧斯瓦鲁多掩住嘴巴。

【……原来如此……战争，并不是能够随心所欲的东西啊】

【欧斯瓦鲁多大人！】

是身着重装铠甲的古莲达。

一直就佩戴着许多武器的她，来到战场上后，武器变的更多了。

背负着长枪，腰间也挂着四把步枪，胸甲和臂甲上也贴着子弹。（译者：好像史泰龙？）

如此笨重看起来像是会来晚的样子，但是追逐着她的护卫轻装步兵们好不容易才跟上她。完全气喘吁吁了。

古莲达像是抱歉一样的说道。

【我来迟了！】

【没事，没有问题。】

既成功阻止了黑骑兵团靠近本阵，而古莲达的部队到来也可以避免了全体士兵陷入混乱了吧。

恐怕，敌军骑兵早就撤退了吧。

要做出追击吗……

士兵们的注意力仍然完全放在从背后出现的敌方弓箭部队上。

古莲达也注意到了那个，马上大声说【啊，现在马上应战！】

欧斯瓦鲁多左右摇了摇头。

【冷静一点，中尉……弓箭这类的是射不到这个距离的。至少无法到达本阵的。】

【啊，是这样的啊】

还有将近200yd（一八三米）的距离。

如果是强弓的话，说不定能够射到我方部队的外围，但是应该不可能射到本阵的。

虽然如果是海布里塔尼亚军的步枪的话是在有效射程之内的，但并不是能够精确命中的距离。

【那个只是旨在给我方制造混乱，像是威吓一样的战术】

【原，原来如此】

刚才还完全上钩了想要应战的古莲达，此时少见的脸红了。

【看到弓箭拉好了，会认为那会射到也是当然了的吧。毕竟士兵们可没有测量技术。】

正因为如此，专门的技师测量，司令官下命令，枪击才会开始。

如果士兵们能够测量距离的话，那么只要在事前就下出在距离几何的时候开炮就可以完事了。

古莲达指到。

【敌军正在撤退！】

【嗯嗯，因为黑骑兵团已经脱离了。而且，第七军也是】

【啊？！】

回头一看，才发现已经不能做到充分的追击了，帝国第七军一直在拉开着距离。

古莲达的表情蒙上一层阴云。

【难道，不论是骑兵还是弓兵，都是为了达成这个结果？】

【对准了我方为了追击第七军而变换阵形的时刻……使用黑骑兵团突击……在骑兵撤退的时候，为了引发混乱让我们看到弓兵出现……】

【敌方也有精通战术的人啊】

【这是当然了，毕竟是称霸大陆的贝鲁加尼亚帝国啊】

【是，是……是这样的。】

也许她在胜仗的浪潮中，忘记了敌人的强大吧。

欧斯瓦鲁多看到了正在严整拉开距离的弓兵部队的旗帜。

绿地之盾。

【……那个旗帜，应该是，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吧。不只是黑骑兵团，连步兵也是】

【那个名字，在哪里听过……？】

【那是攻略了巴鲁库斯要塞的部队。当时为了慎重起见，还拜托了瓦登大公国拖住他们的脚步，为此连大炮都送过去了……】

看来这是毫无效果啊。

也许，连要塞都没有攻击到吧。如果是这样的话，就有必要给予相应的惩罚了吧。

古莲达撑起腰。

【也就是说瓦登大公国连拖延都没有做到吗！真是丢脸的军队！】

【没有办法。因为那个部队就是这么优秀，连我们也是现在才亲身体会到哪】

【是，是……好像，司令官是皇女吗】

【是的。难为你能事先用功了呢，中尉。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司令官是帝国的第四皇女玛丽.加托鲁.阿尔珍缇娜.杜.贝露加利亚……但是，比起那个她的军师才是厉害的人】

【啊啊，是这样的！我听说过！那个，名字是……】

古莲达脸红了艾艾到。

她的武艺超越常人，忠诚心也像钢铁一般坚固，但是头脑的话就稍微有点遗憾了。

像是在学校里被算数问题难倒了的学生一样烦恼着。

这个样子很少见吗，护卫的轻装步兵们，眼睛都睁圆了。

传令兵跑了过来。

在欧斯瓦鲁多面前单膝跪下。

【参谋殿下，来自女王陛下的命令！】

【谨听尊命】

【那个……“等的好久我都快想死了”这样……】

【……那个比起说是命令，倒不如说是传话吧。我明白了，辛苦了】

传令兵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欧斯瓦鲁多向古莲达命令到。

【中尉，现在小官必须要返回陛下所在的地方了……请整理这里的队列吧。因为不久后就要进军了】

【我明白了！】

古莲达敬礼。

以相当小的声音懊悔着嘟哝到。

【……欧斯瓦鲁多大人，如果能一直执掌指挥权的话……就不会让帝国的军师有机可乘了吧。何必连战地也来到……】

看来是对玛格蕾特一起来到这里这件事有所不满。

欧斯瓦鲁多耸了耸肩。

【不对不对，正因为有了陛下才有小官。这次会战不也是击破了两倍于我们数量的贝鲁加尼亚帝国军，开拓了直接通到帝都的道路么。有什么遗憾吗？我们应当是挺起胸膛高唱凯歌的胜利者吧】

【是，是！】

古莲达似乎很高兴的露出笑颜。

赤染双颊的少女正是如此呢。不过在战场上她被称之为《战鬼》，所以有着让人难以靠近的一面。

欧斯瓦鲁多向她回礼，朝黑马车的方向走去。

一边在胸中低唱着敌方军师的名字。

帝国历八五一年五月十九日——

在《莱福莲丘会战》中，海布里塔尼亚军持续了初战的结果以压倒性的姿态胜利了。

因为这场败仗，帝国军的战线极大的向后退却了。

重新向世界展示了步枪将会成为战场的主角。

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第一师团，开始向帝都进军了。

话虽如此，在会战结束之后不久。

在没有前进多少的时候就在山丘的上面开始扎营了。大炮排列着，拿着步枪的士兵们在周围警戒着。

不是这么容易靠近的吧。

贝鲁加尼亚帝国第七军的残兵败将们，对失去了司令官这件事感到特别震惊。

在从敌军的手中逃离后的地方，没有防备也没有对此的像是筋疲力尽一般不动了。

傍晚——

和迂回了战场的补给部队汇合后，总算至少能够给予负伤者开始治疗和炊事了。

与其说这里是军队的夜营，倒不如说是难民聚积的样子更为恰当。

因为第七军那边没有派人过来商量，为了商讨善后策略，雷吉斯和阿尔缇娜一起去他们的本阵拜访了。

即使是杰罗姆也负伤了正在接受治疗。并非是重伤真是幸运了。

连黑骑兵团都出现了死伤者。虽然还没有把握具体数字，但是是接近一百人伤亡的样子。

雷吉斯他们在筋疲力竭的第七军士兵们中间穿插而过……

只有巨大的本阵帐篷，被结实的装配了起来。

得到放哨的士兵的许可，进入了帐篷里面。

【……请】

掀开了作为门口的布，雷吉斯轻声问到。

在里面的上级士官们回头过来看。

阿尔缇娜皱起了眉头。因为他们的脸色像是死者一样的灰暗。

巴尔古索努之前所坐的位置，空空如也。

在会战前，说过蠢话的那个骑士也在。他错开了视线，但是似乎能够说上话的人除了他没有别人了。

阿尔缇娜像是确定一样的问到。

【中将殉国了吗？】

【……可】

点头了。

【其他人呢？作战参谋还在吧？】

【作战参谋长……比尤占特……变得像小孩子一样了】

【哈？】

【简直就像是一个幼儿面对死去的亲人不知所措的样子，一直对着中将的遗体说话……他那样子，已经不行了】

【居然这样】

阿尔缇娜一边发出叹息，用手扶着额头。

的确是迎来了悲惨的结局，但是生还者们这样子的话，是无法给巴尔古索努报仇的。

雷吉斯暂时低下了眼睛。

为了逝去的人们……

阿尔缇娜走向帐篷的深处，站到了第七军的上级士官的眼前。

【首先，我的阶级是少将，所以是在这个地方仅次于巴尔古索努中将的最高的阶级的。没错吧？】

【……是，是】

因为上级士官们谁都没有否定和肯定，所以只有刚才那个说比尤占特的事情的骑士回答了。虽然他在会战前恶语相向，不过尽管如此但以后看来是不会再这样了吧。

阿尔缇娜问到。

【看来只有你还能说得上话呢。名字是？】

【克瓦涅拉……啊，不是……在下是克瓦涅拉。】

【好。在来到这里的过程中，我已经看到了部队的大致状况了。你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是就这样回到东部战线的据点呢，还是簇拥新的司令官继续和海布里塔尼亚军战斗呢，以上】

看来他们连吵嚷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知道相顾无言。

克瓦涅拉将视线垂向地面。

【……要是撤退的话，就是违反命令了吧？】

【不是很好吗？既然司令官已经阵亡，我认为也不会责备谁了吧。而且，能够问责违反命令的人，莱托内尤是不是还有精神尚未可知呢】

这一次倒是吵嚷起来了。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有传令兵到来了哦。第一军也和敌军交战了，“虽然收获了战果但是司令官也负伤了”似乎是这样。明明胜利了但是司令官负伤了这种事，很少见吧】

即使只考虑第七军的惨状，也能够想象出第一军面临的艰苦的状况了。

至少，与会战前所预想的压倒性的胜利差别太大了。

无论如何，作为士兵来说，没有比作为皇帝代理统帅贝鲁加尼亚帝国军的莱托内尤负伤更具有冲击性的事件了。

——这场战争，真的不会输吗？】

有着这样想法的人也会增多了吧。

雷吉斯挠了挠头。

今天晚上，有多少幸存者会逃跑呢？在这个边境的地方如果有败残兵逃走的话，会病死在路上呢，还是会变成野盗呢。

一想到近邻的村庄的事情，就头疼了。

阿尔缇娜继续话题。

【莱托内尤，因为有意和这边的部队汇合，大概在明天的夜晚前就会到达了吧？如果想要回去据点的话，我认为在这之前比较好哦。】

如果与第一军汇合的话，失去了司令官的第七军，也许会被纳入第一军的麾下吧。

即使是到现在某个人成为了司令官代理，也是能够做到撤退的事情的。

克瓦涅拉抬起头。

【我，我们……失去了巴尔古索努中将！】

【……诶诶】

【为了保卫这个帝国，中将殉职了！】

阿尔缇娜点头。

雷吉斯也沉默着听着。

克瓦涅拉说。

【我们，损失了巨大的东西！这是因为我们竭尽全力的战斗了！这已经足够了把？！这样子连军队都称不上了！变成了这副凄惨的样子，怎么可能还去和士兵们说继续战斗呢！请我们返回据点吧！！】

此时，在这之前一直沉没的上级士官们也一个个说道，【是，是啊……应该返回去的】【中将的葬礼仪式也要举办】【本来，防卫帝都就是第一军的任务啊】

阿尔缇娜沉默着，不高兴的样子撅起了嘴。

雷吉斯叹了一口气。

【……这样的话，是真的不行了呢】

【软弱者】

【不是，就是这样的恐怖吧】

【那个恐怖的海布里塔尼亚军……！！】

【没有办法，公主殿下。没有比带着没有战意的士兵们走更危险的事情了。】

【我知道的啦】

所以，才强硬的提出了只有两个选择项。

克瓦涅拉从本阵的帐篷中出去了。

【我先去向士兵们传达明天早上就返回据点的消息！因为今天晚上就会有逃跑的人了吧。如果告诉他们已经可以回去了的话，就不会做这种事了！】

是啊，就这么做吧，其他的人们也这样同意了。

上级士官们都从帐篷中走出去了。

因为即使留在这里也毫无意义，雷吉斯和阿尔缇娜也一起走出外面了。

意外的是，上级士官们在外面站定住了。

对峙着的人，是一个士兵。

壮大身躯的男人。

上半身赤裸着，有着像是铠甲一样的肌肉。胸部和肩膀还有臂膀都被治疗用的白布包裹着。虽然头上也被包裹着，但是只从轮廓上来看左耳已经是没有了的样子，血渗了出来。

到底，受到了多少发子弹的袭击呢。

【听到刚才说的话了吗？】

【干什么啊你这家伙？】

顺着克瓦涅拉的提问，士兵报上了自己的名字。

【我是迪奥卡斯，乡下的农民。】

【哼，农兵找上级士官对着，有什么事？】

【要逃回据点的事情，是真的这么想的吗？】

【逃跑……这是战略性的撤退啊！农兵这样的是不会明白的，这样的惨状是很难再继续进行战斗的。本来，守备帝都就是帝国第一军的任务啊！而且，还有作为预备兵力的三万军势在赶过来！】

知道对手是农兵后，克瓦涅拉从刚才为止还阴暗的表情，又变回了尊大自傲的表情。

迪奥卡斯撇向他。

【呵……帝国第七军不是平原战斗最强的吗？你们这些人在战前不是说出了大话吗。然而，却输的像破布一样……后面的三万军队？就算是第七军的两万人又能怎样了呢！！】

【就，就算这么说……没……没办法的啊！！不论是谁都不可能知道新兵器的威力的吧！】

【哈！因为这个，就这样返回东部的话要怎么办啊？！海布里塔尼亚的军队攻陷了帝都后就会回去了吗？！下一步不会来到东边吗？！而且那边是那边，还有艾斯塔布鲁库这样的敌国在啊。这时增加了没有战胜过的敌人，能守住东边吗？！】

【可……那么……你这家伙就一个人突击去吧！敌人就在帝都方向的山丘上啊！突击然后死掉的话你就满足了吧！】

【别说胡话了！那样的话我就问问你能守护住我的家乡吗！如果你们这些军人说能守护住的话，我就去突击了啊！不论被多少个人砍杀，被多少发子弹射击！大家……大家……都因为你们这些家伙的命令死掉了吧！！因为你们这帮废物啊！】

面对迪奥卡斯的言语，克瓦涅拉脸通红了。

【你，你这家伙……只不过是农兵而已要分清楚身份！要侮辱骑士吗？！】

把手放到了剑上。

拔了出来！

僵硬的站在克瓦涅拉身后的上级士官们，哇的一下退后了一步。

在周围看着的士兵们也挺起了腰杆。

映射着缓缓沉落的夕阳的余晖，银色的剑发出红色的光芒。克瓦涅拉的杀气是真的。

迪奥卡斯没有畏惧。

【呼哈，要杀了我吗？无所谓啊，反正这也是应该在早上就死掉的命了！但是啊，这样的话就能守护家乡了吧？】

【什么？！】

【……我的妻子，在七月的时候就会生下第四个孩子了吧。我有三个儿子。他们在家乡等着我啊……各位上级士官啊，真的能为我守护住吗？！如果可以的话我的性命这样的，不论有多少我都会给你！砍下来吧！】

两手张开。

眼泪哗啦哗啦的掉下来了。

已经泣不成声了。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你们是军人吧……请守护吧……帝国是很强大的吧……请守护……我的家族啊】

【唔唔唔……】

【海布里塔尼亚的军队，赢不了吗啊啊啊啊啊————！！】

迪奥卡斯混着呜咽声喊叫着。

克瓦涅拉怒骂回去。

【怎么可能赢！那样的！那样的军队啊！那样的兵器啊！输了！这场战争，是帝国输了————！！】

【……不对，我认为可以赢哦】

变得寂静了。

迪奥卡斯用通红的眼睛望过去。

克瓦涅拉和上级士官们一个个都回过头来。脸上挂满难以置信的表情。

周围的士兵们也把视线集中了过来。

而只有在战争旁边的阿尔缇娜，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雷吉斯低下了头。

【……其实，如果刚才能成为第七军愿意协力我们的情况的话，我是打算说的】

【你！！】

发出了似乎连地面都能震动的声音的，是迪奥卡斯。

雷吉斯胆怯道。

【……是，是？】

【真的吗！真的……能赢……保护我的家乡吗？！】

【嘛，至少海布里塔尼亚王国军会撤退吧。不过，对于东部战线其他国家的状况，还是不明白的……】

【~~~~~~~~~~~~~~~！！】

跑了过来。

像是要把克瓦涅拉撞飞一样。

在雷吉斯的面前，强壮的大汉双膝跪下来了。迪奥卡斯像是祈祷神明一样手指紧握。

【拜托了！拜托了啊！请帮助我吧！我的……家族啊！！还有我的孩子！！】

【好，好的……】

听到了孩子之后，突然想起了两个外甥的事情。

如果这样前进下去的话，海布里塔尼亚军会逼近卢恩市的吧。

阿尔缇娜将手放在农兵的肩膀上。

【你们一个不落的全部都是帝国的臣民哦！这样的话，我们会竭尽全力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哦！所以说，也请你们把力量借给我吧！】

【啊……】

说起来，第七军的士兵们，还不知道她的事情。充其量也就认为她是侍女啊还是其他什么的。毕竟，在战场上，有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女孩子嘛。

赤发红瞳的少女挺起胸膛。

【我是，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的司令官，贝鲁加尼亚帝国的皇女玛丽.加托鲁.阿尔珍缇娜.杜.贝鲁加尼亚！然后，这位是，作为我的军师的雷吉斯.欧里克哦！】

砰，砰，的拍着雷吉斯的肩膀。（译者：要拍碎了都！）

一下子喧哗起来。

虽然士兵们并不知道她的容貌，但是她的勇名仍然有所记忆。

正是凭借少数兵力攻陷沃鲁库斯要塞的司令官和军师。而且，也正是本次《莱福莲丘会战》中帮助第七军撤退的巴伊路修密特边境连队。

克瓦涅拉就这么拿着剑跑了过来。

【不，不要说些随便的话！假的！这家伙在说谎！要是能够做到那种事的话，为什么今天的战斗会不胜利？！明明只是在后面看着而已！！】

【这是因为巴尔古索努中将的命令啊！】

阿尔缇娜回言道。

克瓦涅拉也已经是一个年轻的骑士了，但是如果只看言行的话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在吵闹一样。

嘛嘛，雷吉斯这样安抚两方道。

【……那个……能够胜利这个事情是真的。并不是有自信这类的东西，而是我知道那个手段而已】

【骗人！】

把剑拿在手上，像是野狗一样在叫喊的骑士——

阿尔缇娜用锐利的眼睛看向他。

【克瓦涅拉，给我安静点听着。你，刚才说了“只不过是农兵而已”吧？虽然我也不想说……但是在我的立场来看的话，你也“只不过是骑士而已”哦？】

【唔唔……？！】

被身为皇族的阿尔缇娜叱责，克瓦涅拉说不出话来了。

雷吉斯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说道。

【……这是刚打完败仗之后。情绪变得暴躁也是没有办法的。但是，这是事关性命的问题，还是要好好商量吧……冷静的理性的……那么，我所知道的，战胜海布里塔尼亚军的方法呢？】

克瓦涅拉沉默了。

迪奥卡斯频频点头。

【……那个……如果说的太具体的话，也可能会泄露作战出去到敌军那里的，所以还是很困扰的，那就简单的说了】

雷吉斯从口袋中取出一个铅色的小东西。

只有人的指尖这么大。

【……这就是，海布里塔尼亚军的新式步枪的子弹。】

迪奥卡斯和其他的士兵们，都从心地露出了像是厌恶一般的表情。因为这个东西不仅濒临了死亡，而且失去了同伴，这也是当然的了吧。

【……这是金属制的弹壳，嘛，比起步枪那种东西，这个弹丸的……能够量产这个的技术，才是划时代的。要说怎么量产呢，是用名为冲压机的机械将金属板……】

【雷吉斯，雷吉斯，说简单点！】

在这之中，最性急的阿尔缇娜插嘴到。

咯吱咯吱，雷吉斯挠了挠脑袋。

【……那个……这个就是，敌人的弱点。这么复杂的东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现地筹备的。所以补给依赖与从本国而来的输送。譬如说，如果战线在某个地方停滞了的话，就说明他们面临紧迫的弹药和其他物资的补给了吧。也有情报表明关于新式步枪的枪身，比旧式的那些枪身损耗的更快……连在西恩努布鲁港留下的一万军队也是……虽然在最初的时候不知道理由，但是现在稍微考虑一下就明白了。那是要保护补给部队的。不只是弹药还有大炮的炮弹，如果战争长期化了的话那么就是必要了的吧】

迪奥卡斯开口了。

【等，等一下！战争长期化？！能做到吗？！今天的话，不是被简单的打败了吗！】

【……本来，防御方就应该在据点进行迎击的。而且，应该瞄准的是地方的补给线。】

应该更简洁的说明比较好吗，雷吉斯想着。

【……海布里塔尼亚军虽然很强，但是它的武器，比起我们所使用的要更依赖于补给。所以说，只要切断他们的补给线的话，他们就只能回去了】

克瓦涅拉瞥了过来。

【敌军一万人在港口内吧？赢不了的吧？】

【……未必呢】

【喂？！】

壮汉刚站起来又跌了下去。

雷吉斯笑着。

【……放弃陆战，从海上进攻吧。没有了运输船的话补给自然也就停止了。】

迪奥卡斯挺着腰，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克瓦涅拉仍然是一副没有释怀的表情。

上级士官们也都困惑着。

其他的士兵们，【海？】【运输船？】【能行吗？】这样低声的交头接耳着。

关键的阿尔缇娜歪了歪头。

【我还没有去过大海哦。的确是，帝国舰队输了的吧？真的能够对海布里塔尼亚的运输船做些什么吗，雷吉斯？】

【诶诶，没问题的……我所知道的关于只是强大而已的舰队失败了的故事，并排起来可以度过大海了哦】




后记
感谢您阅读了【霸剑的皇姬阿尔缇娜】！

我是作者【村崎幸也】。

第五卷呢，终于出现了大规模的战斗呢。终于有点变成战纪类型的感觉了呢。而且，在第四卷登场的欧斯瓦鲁多和雷吉斯他们进行了第一次的剧烈碰撞。

虽然并非是个人的趣味，毫无关系的复数线路，将来会交错在一起，我认为这就是群像剧的趣味之处了吧。如果你能感到很开心就是我的荣幸了。

而且，叙述着分支线路的故事，也是一个很有趣的事情吧。这一次艾利可他们变成了另外的行动状况了，那一边也是有着故事存在的……这些事情如果能在将来执笔我会很高兴呢。

第六卷，我想要不装模作样的为这个战争走出决定性的一步棋。

欧斯瓦鲁多所率领的海布里塔尼亚军，正在向帝都逼近！在有限的时间中，雷吉斯能够击破蒸汽驱动高速战列舰吗？！

下一卷也拜托了。

（啊啊，说起来……明明是海边的故事却不能出现泳装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写啊……）

谢辞——

负责插画的himesuz先生，非常感谢您一如既往的精美的插画。

Aftergrow的山崎先生，西野先生，这一次的封面设计也是很漂亮呢非常感谢。特装版的包装我也是非常的喜欢。

担当编集的和田先生，一直都说着做不到这样的话真是抱歉了。

Fami通文庫编辑部的各位，相关的工作人员们，支持我的家人们和友人们，能读到这里请让我对你们致以最高的感谢！

真的非常谢谢你们！

村崎幸也

如果大家愿意告诉我一些感想的话，我会很高兴的。邮件的地址，就写在后记的下一页上，

而且，作者的网站正在进行简单的征集意见中。请大家多多指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