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6-06-06 19:2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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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八男？别闹了！
本卷名称：第三卷

转载信息
八男？别闹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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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A
插画：藤ちょこ
图源：土豪
扫图：TennosAthe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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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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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可疑的房屋仲介
台版 转自轻之国度
图源：土豪
扫图：TennosAthena
录入：asor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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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S
第一话　可疑的房屋仲介
第二话　决斗騒动
第三话　赫尔穆特哥哥个婚事
第四话　武艺大会前夜
第五话　武艺大会正式开始
第六话　迈入十五歳
第七话　冒险者登录
第八话　危险的冒险者出道战
第九话　死斗，逆向虐杀陷阱
第十话　地下遗迹的战利品
第十一话　攻克地下遗迹后的后续
第十二话　过多的报酬
卷末附录　「屠龙者」Before and Af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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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　可疑的房屋仲介
　　「房子吗？」
「嗯——再拖下去真的不太好……」
自从开始在王都生活，已经过了约一年的时间。
在搬到布雷希洛德藩侯借我们的那栋对四个人住来说算很大的房子后，我就和露易丝一起接受阿姆斯壮导师的地狱特训。
如果只和导师特训，会让人搞不懂到底是在做魔法还是武术的训练，因此我还会另外请布兰塔克先生指导魔法。
不对，真要说起来，按照常理，本来就是该由布兰塔克先生帮我进行魔法特训。
拜此之赐，他变得经常留在王都照顾我。
若有事要回布雷希柏格，只要利用我的「瞬间移动」魔法就行了。
他本人反而因为放假时能和艾戴里欧先生一起去酒店，而显得非常高兴。
艾尔固定去王宫接受瓦伦先生的剑术指导，伊娜也透过瓦伦先生的介绍，在知名骑士底下接受枪术的特训。
只要一回到家，艾莉丝就会做好料理等着我，休息的日子，我们会一起出门约会。
不过如果只和艾莉丝出去，会造成其他人的不满，因此我也会轮流和伊娜与露易丝约会。除此之外，我和露易丝在结束与导师的特训疲惫地回家时，也会一起去买点心和购物，或是跟伊娜会合后一起去书店，以及逛街看看衣服或饰品之类的东西。
我觉得自己有正常度过十三岁的青春。
也就是所谓的现充（注：指现实生活过得非常充实的人）。
至于前世是否也有过类似的经历，那还是不说为妙。
总之我想说的是，如前所述，那个家几乎只有用来睡觉，因此应该也没必要住到那么大的房子。真要说的话，我甚至觉得自己在成年前都不需要房子。
然而卢德格尔先生似乎不这么认为。
「威德林大人虽然只是名誉贵族，依然是位男爵。问题在于身为男爵，却长期借住在别人家这点。」
「是这样吗？」
「正是如此。」
基于长辈的忠告，我开始寻找与男爵身分相符的房子。
再来就是雇用能帮忙管理房子的佣人。
虽然幸好不用担心资金这个最大的问题，不过坦白讲，增加多余的工作只让我觉得麻烦。
「我完全不认识房屋仲介。艾尔呢？」
「你觉得我会认识吗？」
「只是保险起见问一下。」
「那你问错人了。」
原本立场与我相同的艾尔，当然不可能认识房屋仲介。
「关于管理房子的佣人，就算事后再找也没关系。」
晚餐后，我在客厅和大家讨论买房子的事情，艾莉丝一面泡餐后的茶，一面加入话题。
她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我原本就打算带她一起去挑房子。
至少在我们这些人当中，她应该是对贵族的房子最熟悉的人。
「如果是威德林大人要买房，恐怕会很难买到新房子，只能买中古屋。」
「买不到新盖的房子吗？」
「因为没有盖新房子的土地。」
艾莉丝如此回答露易丝的问题。
在王国长期的统治下，贵族的数量不断增加。
虽然在建造现在的王都时，有保留一块宽广的贵族住宅区，但在这几十年里，空间似乎逐渐变得不足。
「一般而言，男爵算勉强能在上级贵族区买房子。」
埃里希哥哥继承的布朗特家，位于主要由准男爵和骑士爵居住的下级贵族区。
另一方面，布雷希洛德藩侯在王都的房子当然是座落于上级贵族区。即使同为贵族，居住的地方依然确实有所区隔。
「不过不是没有土地吗？」
「虽然没有土地，但有房子。」
据说有些贵族会因为没落或财务变得拮据而搬到靠近下级贵族区的小房子，反过来讲，也有人因为发迹而搬到靠近王城的大房子。
这方面的盛衰荣枯，似乎是常有的事情。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如此，每隔一段期间，就会有多余的房子透过房屋仲介买卖。
「所以要先找间适当的二手屋，等改建到能住后再请人囉？」
「没错。虽然有在买卖，但很多房子都被闲置过好几年，需要重新装潢和打扫。」
「真令人困扰。我没有认识的房屋仲介。艾莉丝，可以拜托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帮忙吗？」
「好的，我会负责转达。」
如果是那位霍恩海姆枢机主教推荐的房屋仲介，应该不会占我的便宜。
抱着这样的想法，我请艾莉丝帮忙处理这件事，然而结果却因此认识了一位远远超出预期、不得了的房屋仲介。

*　*　*

「幸会，我是里涅海姆不动产的奥加斯·里涅海姆是也。」
「我是鲍麦斯特男爵。」
「您就是屠龙英雄大人吧。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特别交代我，一定要介绍好房子给您是也。」
「请多指教（看起来好可疑……）。」
假日的早晨，我迎接来家里拜访的房屋仲介。
里涅海姆不动产似乎是王都首屈一指的房屋仲介商，并且以仲介贵族的土地与房产为主要业务。此外，由于盖新教会时需要事先准备好土地，他也因此认识了霍恩海姆枢机主教。
「（看起来真可疑……）」
「（看起来好可疑……）」
「（有够可疑的！）」
三人悄声吐露的感想，恰巧与我心里的意见一致。
关于里涅海姆不动产的老板奥加斯·里涅海姆先生的穿着，他戴着特别订制的金框眼镜，身穿闪亮的红色西装搭配银色的蝴蝶结领带，在我的前世，这是典型诈骗公司老板的打扮。
「（艾莉丝。）」
「（那个……虽然外表看起来这样，但他还是有一定的实绩……）」
艾莉丝拚命替这个打扮怪异的人说话。
这让我重新体认到，她果然是个温柔的女孩。

「首先是这栋房子。」
在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的带领下，我们五人来到第一栋房子，但这里给人的第一印象怎么看都很糟糕。
姑且不论房屋大小和房间配置，整栋房子都散发出类似黑雾的不祥气息。
「这明显是个瑕疵屋……」
「是的！虽然这栋房子之前是由一位伯爵所有，但他似乎因为个性太差，最后被家臣残忍地杀掉了。」
「突然就来个这么糟糕的背景……」
在那之后，被砍死的伯爵不仅化为幽灵再度现身，还聚集了周围的浮游灵占据房屋。
他似乎成了例外在领域外出没的不死族——幽魂的老大。
「为什么不净化他？」
「因为价钱太贵了。」
那位被家臣杀害的伯爵似乎不仅个性差，就连经济观念都很糟糕。
为了偿还因为他的挥霍无度而累积的欠债，伯爵的家人打算在他死后卖掉这栋房子，然而只要买家一来看房子，变成幽魂的伯爵就会现身妨碍，最后就再也没人想买了。
毕竟买家想要的是房子不是幽魂，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
「如果要委托能使用『净化』的魔法师，最少也要花费三十万分。」
虽然要视净化的不死族数量与强度而定，但行情价差不多是这样。
以净化在这栋鬼屋里率领恶灵小喽囉的幽魂来说，这个价格绝对不算高。
「在威胁那些买家的期间，伯爵的幽魂变得愈来愈凶暴。周围的恶灵也逐渐跟随他，使其变成更加棘手的存在。」
「现在甚至有可能危害他人的性命吗？」
「是的。」
「喂喂喂，这样没问题吗……」
艾尔担心地看向房屋，目前围墙那里被施加了封印，所以应该不用担心恶灵会跑到外面。
仔细一看，封印的符咒上画著教会的标志，似乎是由教会所设。
「为什么不干脆处理到最后……」
「教会吗？那有点困难。」
尽管不收费，但仍会被要求进行相同金额的捐献，到头来如果没钱，还是无法请人净化。
而且只要一看艾莉丝就知道，教会的高阶圣魔法师们都非常忙碌。
他们的魔力多半都用在治疗来教会求助的病人或伤患身上。
既然为了评价和名声而率先接受穷人的委托，如果没有一定程度的捐款，应该无法改变这个优先顺位。
看来身为这栋房子屋主的伯爵家并没有获得优先处理。
「拜封印所赐，这里对外界无害，事到如今就算加以净化，也无法为教会带来好评。」
从那位伯爵的名声来看，的确就算净化他也无法获得世间的赞扬。
不对，要是反过来消灭他，或许出手的魔法师本人的评价会上升？
「结果教会也是以利益为最优先的考量。」
「而且这个伯爵的幽魂似乎相当顽固，之前还曾经击败过教会的圣魔法师。」
「所以才又变得更强……」
「正确答案！不愧是圣女大人。」
正如艾莉丝所说，一旦净化恶灵失败，恶灵就会像战胜抗生素的病毒一样获得耐性并变得更强。
轻率的「净化」，有可能反而让状况更加恶化。
「虽然失败过一次，但因为教会不想让这件事流传出去，所以暂且施加封印后就放著不管了，是这样吗？」
「完全正确！不愧是鲍麦斯特男爵大人。」
「呃，就算你这么夸奖我……」
话说这位里涅海姆先生为什么要推荐这种房子给我？
「那么，关键的伯爵家的那些人后来怎么了？」
露易丝质问想卖房子的伯爵家的现状。
「因为无计可施，所以只能低调地生活。」
贵族很少因为欠债而被剥夺爵位或领地。
然而家道中落也是事实，那些人只能暂时搁置土地和房子，勉强搬到位于上级贵族区的小房子生活。
「这也太没效率了。那位伯爵的家人们是笨蛋吗？就算必须借钱也该请人净化吧，反正之后再把房子卖掉就好了。」
「您说得没错。不过他们欠的钱实在太多，根本就没人愿意借他们钱。」
而且连教会都失败过一次，即使净化也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不只如此，就算失败也无法拿回订金这点，才是真正让他们犹豫的理由。
「虽然贵族就算债台高筑也暂时生活得下去，但商人只要资金周转一出问题，马上就会破产。所以当然会很慎重。」
这么说也有道理。
应该不会有商人敢把钱借给前任当家欠了一大笔债的伯爵家的人吧？
借钱的贵族身分较高，谁知道对方事后会不会赖帐。
当然只要提告就能把钱讨回来，不过若对手是贵族，事情就会变得非常麻烦。
别说是赚利息了，考虑到诉讼耗费的工夫和费用，只会让人大龉一笔。
最后会做出别借钱给没用贵族的结论，也是理所当然的。
即使被那样的贵族拜托，也要在不招怨恨的情况下巧妙拒绝。
若想爬到像宫廷商人那样的等级，这种能力是不可或缺的。
之前艾戴里欧先生曾经这么说过。
「既然有封印，那就算想确认房子内部的状况也没办法吧。」
「目前的推定价额，是至少值一千万分是也。」
「房子本身气派，占地也宽广。」
不过这栋房子的屋顶，已经变成被幽魂聚集而来的亡灵们的集会所了。
因为被封印而无法外出的他们，在屋顶上应该闲得发慌吧。
虽然这幅诡异的光景看起来有点好笑，但实际上再也没什么比这更麻烦的事情了。
幽灵在这个世界并不稀奇。因为连前世完全没有灵能力的我都能够经常看见，所以这点可以确定。
他们非常碍事，有办法除灵的魔法师和圣职者也因此受到重用。
「可是啊。如果要给名誉男爵住，这房子会不会太气派了点？」
艾尔的担忧是正确的。
即使是屠龙英雄的家，若男爵住的房子太过豪华，仍会惹人非议。
虽然我也觉得那些家伙吃饱太闲，但其实在意这种事情的贵族还不少。
「那么，去看其他房子吧。」
「欸——难得有这个机会，请您务必进去看看。」
里涅海姆先生不知为何，坚持要我进去看房子。
「你是想趁机叫我帮忙净化吧。我才不会中计。」
「果然不行吗？」
真不晓得他是认真还是在开玩笑。
这个人该不会以为我会免费帮忙净化房子吧？
里涅海姆先生沮丧地垂下肩膀。
「那么，我愿意按照行情出三十万分。」
但马上又重新振作起来。
「换委托工作啊！等等，我还只是个实习冒险者喔。」
「不过我听霍恩海姆枢机主教说，鲍麦斯特男爵大人是教会的名誉神父是也。」
「我第一次听说……」
在这种情况下，由于我兼职的地方是教会，因此冒险者公会也没办法说什么。
话说就算是在冒险者中，也有队伍会让能使用「治愈」或「净化」的神官加入。
只是魔法师的数量本来就不多，所以这样的人非常稀少。
此外似乎只要接受过正规洗礼，就会被视为名誉神父。
由于只是名誉职，因此接受过正规洗礼的王公贵族和大商人，完全不用负担身为神父的义务，就算想命令他们也没办法，所以一般而言，就连教会也不会拜托他们。
无缘无故被人委托帮忙净化的我，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我没用过『区域净化』。」
我至今用过的圣魔法，就只有让师傅成佛的光线魔法，和讨伐古代龙时的放出魔法而已。
在特定区域内发挥效果的净化魔法，对我来说是未知的领域。
「如果是这样，只要请圣女大人教您就行了。」
然而，这位里涅海姆先生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能迅速回答。
一定是事先就和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套好了吧。
带我参观有问题的房子，再让我净化那里，就能让某人有利可图，即使大概是这样的状况，我仍决定先试着配合一次。
毕竟这也能当成练习。
「这么说也有道理。」
「不！那怎么行！」
然而意外的是，艾莉丝语气严厉地拒绝教我区域净化魔法。
「只稍微练习一下，就立刻正式上场实在太危险了！而且爷爷也真是的！我们明明只是请他帮忙介绍房子，为什么威德林大人非得帮忙净化被恶灵占据的房屋呢！」
「圣女大人？」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艾莉丝这么激动。
艾莉丝生气的样子，令人完全无法将她与霍恩海姆家的圣女这个名号联想在一起，就连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都吓了一跳。
「虽然威德林大人是拥有惊人魔力的魔法师，但这并不表示他什么事都能立刻做到完美无缺。特别是这种净化，必须先和有经验的人实习一段期间才能进行，这可是常识啊。」
「圣女大人……」
即使拥有魔力，或是能使用强力的魔法。
由于对手和普通的魔物不同，是没有实体的不死族，因此还是有被附身的危险，艾莉丝难得以严厉的语气加以说明。
「可是圣女大人，这件事已经获得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许可……」
「为什么爷爷会允许这种事……」
「因为以目前的房市状况，想买房子就只能花大钱和动用关系净化瑕疵屋，或是以超出行情好几倍的价格请其他贵族转让。」
按照里涅海姆先生的说明，现在似乎很难买到普通的房子。
「威德林大人在找房子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吗？」
「是的，消息灵通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不太了解状况的伊娜，向艾莉丝问道。
「简单来讲，就是有人想将房子卖给获得大笔财富的威德林大人赚取暴利，或是按照正常行情卖给威德林大人，但条件是必须连卖家的女儿一起收下。」
「贵族这种东西还真是麻烦……」
像是觉得「明明只是买个房子」般，露易丝露出厌烦的表情。
「我了解状况了。既然如此，为了威德林大人，这里就由我来负责净化吧！」
艾莉丝似乎突然鼓起了干劲。
「那我也来帮忙吧。这是学习净化魔法的好机会。艾莉丝老师，拜托妳了。」
「由我来当老师吗？」
「虽然我周围很多人都会逼我乱来，但会替我担心的人并不多。所以我很高兴艾莉丝愿意认真替我生气。艾莉丝既温柔又可靠，很适合当老师呢。」
「好的！我们一起加油吧！」
「能达成共识，真是太好了。」
姑且不论干劲十足的艾莉丝，似乎早就预见这个情况的里涅海姆先生一开口，就让我有点不高兴。
这种时候还是表现得强硬一点比较好。
「所以说，只要帮忙净化，找房子就会变得较为简单吧。」
「正是如此。」
里涅海姆先生毕恭毕敬地回答。
「原来如此。想必霍恩海姆枢机主教是这么说的吧：『帮鲍麦斯特男爵介绍一栋符合他身分的房子。虽然可以顺便请他帮忙净化你负责仲介或低价买进的瑕疵屋，但要给他的房子就不用收钱了吧？』」
其实我不知道霍恩海姆福机主教是不是真的有这么说，不过既然是谈生意，那一开始就要表现得强硬一点。里涅海姆先生的真意感觉也很可疑，所以这点程度的试探应该算还好。
「那个，我们只有约定会打折……」
「这样啊。艾莉丝，听说只要净化几个地方，就能免费获得房子呢。」
虽然里涅海姆先生好像想说什么，但我刻意打断他，直接告诉艾莉丝能免费获得房子。
「哎呀，那我这个做妻子的算是有帮到忙囉。再来只要教威德林大人正确的『区域净化』，就是一石二鸟了。」
艾莉丝在听见能免费获得房子后，也表现得非常高兴。她应该知道不可能真的免费，只是在协助我进行交涉。
「那个，顶多给折扣……」
「我就算现在回去也无所谓喔？不如去拜托布雷希洛德藩侯认识的房屋仲介好了？」
「拜托您千万别这么做！我愿意……免费提供房子给您。」
要是真的这么做，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应该会对里涅海姆先生大发雷霆吧。
他坦率地答应免费提供房子给我们。
不过在他的脑中，应该正在计算让我净化哪些房地产最有赚头吧。
「顺便问一下，男爵住的房子行情价是多少？」
「平均大约是四百万分。」
「那就帮你净化四间吧。」
「这也太不讲理……」
讲是这样讲，但这栋伯爵的房子似乎是优先净化的目标。
等这里变成普通房屋卖掉后，里涅海姆先生一定会大赚一笔吧。
「艾莉丝，我也来帮忙。」
「那么，首先要使用『圣障壁』的魔法……」
这个叫「圣障壁」的魔法，好像是净化不死族或恶灵时必备的魔法。
「可是我在和不死族的古代龙战斗时，没有使用这种魔法……」
即使只使用普通的「魔法障壁」，也能勉强撑得过去，布兰塔克先生也没教过我这招。
「没关系。之后再学就好了。」
既然艾莉丝都这么说了，我决定别想太多。
「关于『圣障壁』这个魔法……」
按照艾莉丝老师的说法，只要用圣属性的魔力壁包围自己，就能在咏唱「区域净化」时抵御不死族的攻撃。
和普通的「魔法障壁」不同的是，由于对手是不死族，因此比起物理防御力，这项魔法更着重于魔法防御力。
「因为刚成为不死族的恶灵或幽魂，其实是没有实体的残留意志和魔力的结合体，所以就算是看起来像物理攻撃的招式，实际上也和被凝聚的魔力殿打是一样的。」
因此最后的结论就是，以「圣障壁」防御那样的攻击会非常有效。
「威德林大人，请您展开『圣障壁』。我来负责咏唱『区域净化』。」
我和艾莉丝一同走进有问题的伯爵宅第。
张设在这里的结界，基本上只能用来阻挡灵体外出，因此人类可以自由出入。
只是恶灵们对入侵者的气息非常敏感。
他们马上就发现我们，以身体对我们发动攻撃。
「去死！」
「这都要怪欠债不好——！」
「然居著带部胸么那的大人女！杀了他！」（注：调换顺序后就会变成「居然带着胸部那么大的女人」。）
不晓得基于生前还是现在的心情，恶灵们发自本能地大喊，持续发动攻撃。
不过那些攻撃，全都被我展开的「圣障壁」挡了下来。
「圣障壁」的使用方法和普通的「魔法障壁」没什么太大的差异，因此我轻易就学会了。
「单独进行净化，会很危险吗……」
「是的，不过如果是能同时施展复数魔法的人，就不会有问题。」
「啊，我可以一次施放三种。」
「真厉害。那个，我要使用『区域净化』了。」
艾莉丝开始在我展开的圣障壁中祈祷，接着她的身体逐渐被白色的光芒笼罩。
过了十几秒后，那道光芒便扩展到完全覆蓋结界内的房屋与周围的土地。
艾莉丝施展圣净化魔法，将效果限制在房屋周围。

　　「呼啊……」
往前一看，原本朝我们逼近，打算攻击我们的那只像猪的敌人老大……不对，前伯爵的幽魂，在沐浴到净化之光后变得一脸陶醉。
「好舒服啊……」
「感觉好像要直接升天了……」
「身体，逐渐变轻了——」
跟随前伯爵幽魂的恶灵们，也开始在艾莉丝的净化魔法影响下，露出恍惚的表情。
「对其他的恶灵也有效啊……」
「是的。无论是多么不洁的魔物，原本依然是人类。我只是协助他们用自己的力量升华到神的世界。我认为这才是所谓的净化。」
艾莉丝的净化，似乎是能让恶灵们舒服地升天的魔法。
唉，如果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子施展的净化魔法，那只猪……不对，前伯爵应该也能舒服地上天国吧。
虽然那家伙可能是去地狱……
「艾莉丝真厉害。」
除了治愈魔法以外，还会能一口气就让那些棘手的恶灵升天的净化魔法。
原来如此，难怪艾莉丝会被称做霍恩海姆家的圣女。
「那么，下次就换我吧。」
「下一间，是某位知名前侯爵的房子……」
考虑到魔力量的问题，剩下三间全都由我负责净化。
既然已经看过这么值得参考的示范，想必一定能顺利进行吧。

为了以防万一，我请艾莉丝帮忙展开「圣障壁」，接着我们两人一同进入前侯爵的宅第。
尽管和之前一样遭到许多恶灵袭撃，但那些攻撃全都被艾莉丝的「圣障壁」挡了下来，之后我立刻施展「区域净化」。
「这光会不会太强了？」
「好刺眼。威尔，你有好好调整魔力量吗？」
外面传来艾尔和伊娜抱怨的声音，但我不记得自己有灌注那么多魔力。
而且这总比威力太弱，替恶灵增添耐性要好。
实际上，恶灵们也的确因为我的净化魔法痛苦挣扎。
「不要！我不想下地狱！」
「身体，逐渐消失了！」
「救命啊！」
「咦？真奇怪？」
以前让师傅成佛时，师傅明明有夸我的圣魔法很舒服，为什么这些恶灵会边挣扎边痛苦地消失呢？
「艾莉丝，这是怎么回事？」
「那个……应该是威德林大人的『区域净化』威力太强……」
「应该不会构成问题吧？」
「是的，确实是比威力太弱要好……」
按照艾莉丝的说明，师傅成了死语者后，对魔法的抵抗力又变更强了。所以在承受我全力施展的圣净化魔法时，才会在觉得舒服的情况下成佛。
举例来说，这就和即使用铁锤敲打阿姆斯壮导师僵硬的肩膀，他也只会说「很舒服」是一样的。
「威德林大人的师傅，真的如同传闻是位相当优秀的魔法师呢。」
正因为如此，即使承受我强力的净化魔法，他依然能舒适地成佛。
反过来说，对恶灵们而言，这就像是毫不留情地将他们送到地狱的业火般的魔法。
「唉，反正只要有效，就没问题了吧？」
「嗯，是这样没错……」
如果硬要挑毛病，就是在看见恶灵们痛苦地被强制成佛的景象后，或许会对我以外的人的精神状态产生影响也不一定。
艾莉丝也露出有些困扰的表情。大概是这和她想像的净化恶灵不太一样吧。
「感觉威尔看起来比较像坏人……」
「哼，我对坏蛋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我冷笑地对露易丝说道。
在那之后，我又净化了两间预估价格很高的贵族宅第，并得到了一间与男爵身分相符的房子作为回礼。
不过那两栋房子也相当糟糕。
「虽然这曾是某位侯爵的房子，但他几年前在书房被爱妾残忍地杀掉。」
书房的墙壁上，确实仍残留着鲜明的血迹。
可是即使进入这栋房子，也没有恶灵来妨碍。
这栋房子的恶灵似乎仍残留了一些智慧，想等买房者实际住进来之后再吓人。
「真是讨厌的干劲。」
艾尔说得没错。
而且是值得将整栋房子净化，直接送去地狱的程度。
不过有一点让我很在意。正常人只要看见墙上的血迹，都不会想买吧。如果恶灵想等有人买下后再吓人，那这样也太奇怪了，于是我问了里涅海姆先生相同的问题。
「男爵大人。在王都那些专门处理高级房产的房屋仲介中，我也算是首屈一指。当然会确实打扫负责的房产是也。」
「那这是怎么回事？」
「无论打扫几次，那道血迹都会自己恢复。」
「好恐怖！」
「这栋房子的行情价是八百五十万分，要免费送您是有点勉强……」
「我才不要！不需要，不需要！」
尽管并没有看见恶灵的身影，但这栋前侯爵宅第会接连发生灵异现象，因此购屋者很快就会离开。
这里不知为何，在净化后也恢复成普通的房子。
非常遗憾的是，这次没听见恶灵们的惨叫声。
然后，我们终于来到最后一间。
「年轻的男孩子——！」
「为什么是我啊——！喂，威尔，快点净化啦！」
「喂，那是什么？」
追着艾尔跑的，是之前拥有这栋房子的伯爵大人妹妹的幽灵。
她运气不好，一辈子都是单身。
似乎是因为这份遗憾，才变成幽灵留在这栋房子。
如果前来净化的圣魔法师是男性，她就会兴奋地发动袭撃，反过来，如果是女性，她就会靠意志与毅力撑过净化。拜此之赐，她被称做王都最难净化的恶灵。
那位恶灵正追着似乎是她的菜的艾尔跑，虽然后者因为动摇而朝她挥剑，但反而换回了「真有精神，好棒！」的兴奋回答，无法击退她的艾尔只能不断逃跑。
「要是艾尔愿意跟她结婚，或许她会成佛呢。」
「哪有这种荒唐的事情——！威尔自己去跟她结婚啦——！」
看来即使正在拚命逃跑，艾尔依然清楚听见了我说的话。
并以憎恨的语气回答我。
「骗你的啦，我马上净化她。祈祷妳下辈子能有好的缘分。」
虽然她的确不是那种会伤害人的恶灵，但似乎因为那份执著获得了恐怖的抗魔法能力。算是早点净化比较好的恶灵。
我侧眼看向被追着跑的艾尔，发动净化魔法。
「男人的净化——」
伯爵妹妹的未婚灵，和师傅一样因为我的净化魔法舒服地成佛。
这个抗魔法能力。
真的是强到令人懊悔她生前居然不是魔法师的程度。
「该不会只要是男性的圣魔法，谁都能让她成佛吧？」
「不，普通的男性圣魔法师别说是无效了……还会直接被她搂起来亲，或是一面轻松地承受对
手魔法师全力施展的净化，一面朝对方抛飞吻，展现出恐怖的干劲，一般圣魔法师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最后有几位圣魔法师，似乎因此产生最糟糕的心灵创伤。
「姑且不论房屋本身的品质，瑕疵的部分还真是糟糕。」
「是的，就是因为糟糕，所以解决后才能赚钱是也。」
「用符合男爵身分的房子，换取净化这四间房产。其实你还有赚吧？」
「不！这只是我单方面的心意。」
怎么听都不像真的……
在这约莫半天的时间里，我从这位里涅海姆先生身上发现的事实，就是他果然非常不值得信任。
「哎呀？小子，你买了这栋房子吗？」
「嗯。正确来讲，这其实是帮忙净化的谢礼。」
作为净化的谢礼，从里涅海姆先生那里得到的房屋，就位于布雷希洛德藩侯在王都的宅第隔壁。布兰塔克先生在我们看房子时向我们搭话。
「小子，你这么快就被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利用啦？」
「从艾莉丝那里学会『圣障壁』和『区域净化』，净化四间房子后获得与男爵身分相符的宅第。大概就是这样吧。」
「小子，你还太天真了。」
此外，当然还有再次确认艾莉丝果然是个好女孩这件事。
「上级贵族区有很多因为无聊理由变成瑕庇屋的房产。也有许多因为支付报酬的问题，或是所有权方面太复杂等因素没被净化，就这样被搁置的房产。」
「如果净化那些房产再卖掉会怎样？」
「因为全都是些原本以为没救的房子，所以身为房屋仲介的里涅海姆，想必能分到非常多的报酬。那家伙根本就不可能让自己亏损任何一毛钱。」
布兰塔克先生似乎知道里涅海姆先生的事情。
真希望他能早点告诉我。
「都怪你没事先和领主大人商量，才会被介绍这么可疑的人。」
「那个人真的很可疑……」
这次除了里涅海姆先生以外，还参杂了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政治考量，所以事情才会变成这样。
让甚至能净化骸骨古代龙的我，在接受艾莉丝的指导后现场净化瑕疵屋。
赋予大家这栋房子只是给我的谢礼，以及我为上级贵族们做出了一点贡献的印象。
而且身为名誉神父的我做出的功绩，也会被当成我隶属的教会的功绩。
话说我只是想普通地买栋房子，真希望他们能介绍个普通的房屋仲介给我。
「真是栋好房子呢。」
「不过这里半夜会有被前屋主杀害的女仆幽魂出没喔。这个幽魂，似乎将杀害自己的男爵给大卸八块了。不过她不会袭撃男爵以外的人，顶多只是吓吓他们。」
「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我又因此被迫多净化了一间房子。
即使已经净化过，真亏大家能若无其事地住在这种房子，但不知为何，只要一净化完毕，就不会再在意这种事情。
「净化真是不可思议。」
我总算得到了自己的房子。
 




第二话 决斗骚动

第二话　决斗騒动
　　「那么，今天又要开始接受导师的严格特训了。」
「是啊……和净化瑕疵屋相比，威尔觉得哪个比较轻松？」
「别提了……」
作为帮那位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除灵的谢礼，我得到了一栋新房子，我和露易丝懒散地准备从那里出门。
虽然就结果而言，我的确赚到了一栋房子，但这不过是帮忙除灵的代价而已。
我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欠里涅海姆先生什么人情。
之后我有去找过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向他抱怨那个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的事情。
虽然艾莉丝也有陪我一起去，但一到霍恩海姆家，对方就像是早有准备般对我说：
「里涅海姆这个男人，表面上以专门贩卖高级房地产闻名。不过与此同时，他在私底下贩卖瑕疵屋的事情也非常有名。」
他便宜收购那些怎么看都卖不出去的房子，或是告诉屋主如果成功卖出要收取高额的手续费，然后再靠自己的人脉加以净化，当成普通房屋贩卖并借此获利。
而里涅海姆先生的人脉，多半是来自于教会，为此他在这方面也花了不少经费。
「那个男人不晓得为什么，非常擅长找出我们想盖新教会的地点。」
他甚至会事先帮忙整好地，再搓着手出现在教会面前，以略低于行情的价格便宜出售。
虽然举止可疑，不过是个优秀的房屋仲介。
他似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他的净化委托的优先顺序才比较高吗？」
「他在捐款方面也很大方。非常受平民出身的神父欢迎呢。」
按照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说法，里涅海姆先生似乎对人的欲望极为敏感。
「爷爷！你怎么可以突然就让还只是生手的威德林大人，进行那么困难的净化！」
艾莉丝打断我们的谈话，再次激动地向霍恩海姆枢机主教抱怨。
不过姜还是老的辣。
「对不起啊。居然这样勉强艾莉丝重要的丈夫。看在妳昨天也因此能和心爱的丈夫一起亲密除灵的份上，妳就原谅我吧？」
「心爱的丈夫……」
不只被轻松回避还遭到反击，艾莉丝满脸通红地低下头。
「这对净化来说是个好练习啦。」
「而且啊。虽然是孙女婿你自己赚的钱，但要是你突然砸大钱在上级贵族区买房子。你觉得事情会变得如何？」
「咦，有这么严重吗？」
看来这似乎都要怪我是个贫穷骑士的八男。
一个新来的，突然在上级贵族区以压倒性的财力买下原本是地位比男爵还高的贵族的房子。
光是这样，好像就会被人在背地里说「这个暴发户新人啊……」之类的闲话。不然就是「像他这种家伙，住下级贵族区的房子就很够了」。
「所以必须塑造出你被那个可疑的里涅海姆和他背后的教会欺骗，被迫以介绍为名，行净化好几栋不良瑕疵屋之实的状况。考虑到这样的辛苦，就算有那样的男爵宅第也无可厚非。」
据霍恩海姆枢机主教所言，突然一步登天的人，本来就必须顾虑到这些事情。
贵族们的负面评价，似乎也都集中在巧妙利用我大赚一笔的里涅海姆先生身上。
特别是他原本就被认为是个可疑的人。
「净化过的不良瑕疵屋，也都正常地卖出去了。」
「下级贵族中，也有些人因为找不到适当的房子在排队。所以孙女婿也可以说是卖了他们一个人情。」
不过是买个房子，我真的开始搞不懂贵族这种生物了。
尤其我的内在原本就是个平民，因此感受更是深刻。
「最后我免费获得的那栋房子，也一样被奇怪的东西占据。」
在穿着女仆装的年轻女鬼，以灿烂的笑容对我们说「是主人吗？如果是主人，就要活生生地大卸八块」时，我们所有人都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虽然艾莉丝马上就温柔地说服她，稍微施展净化魔法后，对方就乖乖地成佛了。
「什么？里涅海姆那家伙，连给你当报酬的房子都是用瑕疵屋吗？」
「大概是认为如果是我和艾莉丝，应该有办法净化吧。」
「那家伙还是一样大意不得……看来之后得稍微教训他一下。」
隔天，或许是被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叫去骂过了，前来道歉的里涅海姆先生，说要再送我另一栋房子后，就将所有权状塞给我。
我立刻前往权状上记载的房屋，那里原本似乎是某个王族居住的屋子。
在极为宽广的建筑用地上，盖了一栋大宅。
而且那里周围的围墙贴满了教会制作的符咒，大白天就有几百只恶灵在里面飞来飞去，是栋最高等级的瑕疵屋。
「我看看……（这是七代前的王弟大人的房子，那个人的兴趣是在地下室拷问与虐杀佣人、家臣和他们的亲人。不过这是祕密喔），那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由于这故事实在太悽惨，要是让世人知道国王的弟弟是杀了许多人的快乐杀人犯也会构成问题，所以最后那位王弟被设计成病死。
不过也因为这件事是被偷偷地处理掉，被害者们的愤怒就这样累积在这栋房子周围，变成连教会都放弃处理、堪称灾害等级的瑕疵屋。
这么说来，和这栋房子位在同一区的其他房子都没住人呢。
上级贵族当然都知道这栋房子的来历，所以大家连搬都不想搬到这附近吧。
「那个可恶的假房屋仲介！」
「威德林大人？」
「光是拥有这栋房子，就会造成麻烦啊！」
结果我还是和艾莉丝一起净化了这栋房子。
不过不愧是历代的教会人士都放弃的地方，我们在这次的净化上耗费了庞大的时间与魔力，我那天甚至必须向导师请假放弃特训。
「居然净化了那栋房子！在下连挑战都不想挑战呢！」
尽管是连那位阿姆斯壮导师都这么说的房子，我们还是总算成功净化了那里。这都多亏了艾莉丝的建议与帮助。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一定会失败，然而如果只有艾莉丝，那光是魔力量就压倒性地不足，根本不可能成功。
「那个假房屋仲介，之后不会又搓着手来问我卖不卖这里吧？」
「有这个可能性……」
「我绝对不卖给他！」
要是事情真的变成那样也很令人生气，所以我故意将净化好的房子卖给布雷希洛德藩侯熟识的房屋仲介，最后卖了一千五百万分……
「关于这栋沾满血腥的前王弟家，其实周围的房子全都被里涅海姆不动产便宜地买下来了……」
「不愧是那个假房屋仲介。」
「毕宽他在同业之间，也是以可疑出名的。」
即使如此，里涅海姆先生之前低价买进的那些周围的房子还是很快就卖光了，他也因此送了一大笔钱过来当成追加的报酬。
即使有展现一定程度的诚意，那位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果然仍是个让人摸不透的角色。
到头来，他给人的感觉还是不能信任。
「那个假房屋仲介介绍的净化工作虽然报酬都很丰厚，但难度也相当高。」
在那之后，我偶尔还是会接受这方面的委托，当成是练习净化魔法。
委托人大概是教会与里涅海姆先生各半吧？
由于报酬不错，又和导师的特训不同，能实际感觉到自己在进行魔法修行，所以忍不住就接了。
最近我开始会和担任老师的艾莉丝一起前往下级贵族区、商业区或工业区出任务，这些委托全都是净化非常棘手的瑕疵屋。
「如果是程度不严重的房子，那交给教会处理就好，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驱除长年没被净化的棘手恶灵或幽魂，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我这种少见但拥有强大魔力的人，以暴力的手段一口气消灭他们。
另外和我是同一种人的导师，似乎不擅长使用圣魔法。
他本人经常说「这种魔法，还是不会用比较好」。
以导师的状况来说，即使是恶灵也会被他打死吧？
「这也能当成魔法修练——在和导师的修行不同的意义上。」
除了休息日以外每天都要进行阿姆斯壮导师的修行，虽然能够让人变强，但不像让布兰塔克先生指导魔法时那样，可以确认自己的技巧有没有变得纯熟。
而且修行内容只有魔法格斗术可以选，让我都快忘了自己是个魔法师。
露易丝似乎也差点忘记自己在修行的是魔斗流。
不然她也不会强烈向我主张魔斗流是更加机敏，重视技巧的格斗技。
「虽然两边都能当成修行，但两边都有问题呢。」
「有所隐瞒又可疑的里涅海姆先生，和毫无隐瞒但配合起来很累的导师吗？」
「露易丝，妳说得真好。」
替我们送行的艾莉丝，对正在闲聊的我和露易丝说了声：
「两位路上小心。」
她在知道伊娜和露易丝从我还住在布雷希洛德藩侯的房子时，就已经和我同居后，一等房子装潢完毕，就整理行李搬来这里住了。
尽管婚前就搬到未婚夫家这件事在城里稍微掀起了一阵话题，但她完全不在意那些传闻。
或许她的个性意外地毅然也不一定。
此外艾莉丝还利用霍恩海姆家的人脉，替新房子找齐了需要的佣人，她本人也会替我做饭、做点心、泡茶，以及完成所有其他家事。
借用露易丝的说法，就是「年轻太太」的模式。
唉，话虽如此，我至今仍未对她出手。
在这个世界，似乎严格禁止在婚前与将来会成为贵族正妻的未婚女性发生关系。
不过关于妾或爱人的故事却还满多的。
真希望亲吻这种程度的互动，能作为打招呼的延伸获得允许。
我觉得其他贵族一定都有在做。
「艾莉丝真有干劲。」
「要是她也能帮我们做便当就好了……」
艾莉丝的厨艺并不差。
不过作为与导师修行的一环，我们必须完成自己寻找粮食这项莫名其妙的课题，不能自己带食物过去。
简单来说，就是午餐得靠自己去森林里打猎。
我和露易丝在吃之前姑且还会做些调理，但导师只会放完血拿去烤，再洒些盐来吃。
而且他还会把烤肉当成主菜，分我们一起吃。
「导师，你不考虑其他吃法吗？」
「不需要。因为在下最喜欢这种吃法。」
虽然导师出生在衣食无缺的名门贵族家，但他不仅是次男，还具备魔法的才能，所以他为了活用这项才能，选择了冒险者这个工作。
身为次男却不必被绑在家里，是因为有从小认识的陛下在背后支持，家里又还有其他弟弟的缘故。
尽管两边的环境差异很大，但他似乎是个非常能享受这种变化的人。
无论是从未出现过在老家餐桌上、只有辣味的简便平民料理，还是只有酒精浓度高的廉价酒，他不管把什么东西塞进嘴里，都会说「我第一次吃。真是稀奇的味道」，让其他同伴看得傻眼，所以很快就和这行业的人混熟了。
「在下也很期待在野外露营呢！可以把猎到的兔子放血拿去烤。」
最后当然也是洒盐来吃。
导师似乎非常喜欢这种调理方法。
不过总不能连在老家或自己的子爵家也这么吃。
他之所以喜欢遵照陛下的命令到外地出差，最大的理由就是这个。
在执行帕尔肯亚草原的侦察任务时，他似乎也一个人在平原里到处闲逛，在那里过了好几天喜欢的露营生活。
该怎么说，总觉得这样的生活非常适合他。
「我比吃艾莉丝的便当。」
「因为不管猎到什么都只能放血后洒盐拿去烤，所以我也受够了。」
即使这么想，还是逃避不了那些东西。
就在我们死心地走出门时，或许是因为导师悲惨的修行让我的直觉变敏锐了，我发现了可疑的气息。
露易丝一定在玄关那里就注意到了。
因为她正对我露出意有所指的笑容。
「是谁？」
「被、被发现啦。」
我一大喊，几名男子就从门的后面现身。
那些人大多二十岁出头，至于位于中心的人物，看起来接近五十岁？
从所有人都穿着感觉很贵的衣服来看，应该是贵族吧。
而且位于中心的那位男性，身分看起来相当高贵。
男子将金发梳成三七头，身高约一百八十公分，体重大概一百五十公斤左右？
他拥有典型的肥胖体型，呼吸也很凌乱，无论怎么看都不像学过武术。
「我、我、我是罗马努斯·艾伯特·冯·海特公爵。」
没想到这个男的似乎是公爵。
换句话说，他和王族有血缘关系。
此外因为他的说话方式和我前世在电视剧上看到的某位画家一模一样，害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如果给他饭团，不晓得他会不会高兴？
「那个，请问公爵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我、我、我要向你申请决斗。」
他一面这么说，一面朝我扔出白色的手套。
然而或许是因为和导师修行过后，直觉变敏锐了。
我轻巧地躲过了那只白手套。
不过对方是看起来和运动无缘的公爵，所以就算是普通人，只要稍微注意一下都闪得过吧。
「居、居然躲开了，真是卑鄙。」
「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想和我决斗吗？」
应该说，擅自进行决斗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决斗是违法行为，而我又因为让他受伤或丧命被问罪，或甚至被处刑，那可就麻烦了。
「因、因、因为你抢了我的艾莉丝。」
「咦，是这样吗？」
我忍不住向一旁的露易丝问道。
这是因为艾莉丝在和我定下婚约前，也有可能曾和这位公爵订过婚。
「我怎么可能知道。而且艾莉丝现在的未婚夫是威尔啊。」
「说得也是。事情就是这样，请你离开吧。」
艾莉丝以前或许曾按照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命令，和这个人订过婚也不一定。
如果是那个妖怪老头，感觉有可能会这么做。
不过那终究是过去的事情，所以我并不放在心上。
「我、我、我怎么可能这样就离开。」
「哎呀，请等一下！」
此时围绕在公爵周围的其中一名年轻男子，总算向我搭话。
「我是公爵大人的朋友，迪哈特·冯·巴修米戴男爵。」
这个男爵长得像螳螂般消瘦，一脸就是个随从样。
另外还有两个看起来约三十多岁的骑士，分别叫安德斯与海布肯。
他们大概是公爵的附庸吧。两人都非常不起眼，像是随处可见的普通人。
「贵族之间的决斗，只要这样就算是获得法律承认。」
详细流程是先正式宣告、取得彼此合意、约定日期和时间，然后由第三者担任见证人负责审判。
只要是在经过以上程序举行的决斗，无论是否有人负伤或死亡，都不会构成犯罪。
「因此请你放心接受这场决斗。」
「我不要。」
「我、我、我叫你接受！」
公爵再次丢出白手套，我再次轻巧地闪躲。
「决斗是贵族的荣耀。反过来说，拒绝就是莫大的耻辱……」
「我根本就没什么好处吧！」
虽然我不觉得自己会输给眼前这个看起来毫无运动经验的肥胖公爵，但要是输了，对方一定会要求交出艾莉丝。
应该说在获得艾莉丝的允许前，我们原本就不能擅自决斗。
霍恩海姆枢机主教也绝对不会对这件事保持沉默。
「只要赢了，就能获得撃败公爵大人的荣誉喔。」
「啊？」
难道我是只会靠外表判断别人实力的笨蛋，其实这位公爵是个非常厉害的魔法师或武术家吗？
不对，根据我从布兰塔克先生那里学会的探测其他魔法师气息的方法，我在公爵的身上感觉不到魔力。
不如说要是不小心打倒公爵，害他丧命或受伤，我反而有可能因此被问罪受罚。
「我、我、我是很宽容的。」
「我们明天会再来。期待到时候能获得正面的答复。」
「你、你、你给我洗干净脖子等著吧。」
说完想说的话后，公爵一行人便当着我们的面离开，我和露易丝只能傻眼地目送他们。
「决斗啊。好久没听见这个词了。」
结果为了讨论该如何处理那个公爵，我们那天暂停修行。
因为不晓得该怎么办，我用瞬间移动的魔法找来我的宗主布雷希洛德藩侯、布兰塔克先生、阿姆斯壮导师，以及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艾莉丝这些老班底，一起商量对策。
地点是在我家的客厅。等艾莉丝帮所有人泡好茶后，我们便开始讨论。
「很久没听见了？」
「嗯，布兰塔克说的没错。」
根据布雷希洛德藩侯的说明，贵族之间的决斗，从这个王国还是个小国时就已经存在。
名誉、女人、土地、特权或是财物，虽然理由无论是什么都无所谓，但决斗本身有明确的规则。
「那就是朝对手扔白手套，宣告决斗。」
如果说「从外表就看得出来你很懂这个」，不晓得会不会很失礼？
但看来导师果然也知道决斗的规则。
「可是我躲开了两次。」
「那就不算成立了。」
按照导师的说法，只要白手套没碰到对手，就不能算已经提出决斗。
「我是觉得那位公爵在没办法把手套丢到别人身上时，就该放弃这场决斗了。」
「虽然露易丝姑娘说得没错，但决斗也可以找代理人。」
看来那位公爵明明自己不打算战斗，想找别人代理，却还嚣张地要我洗干净脖子等著。
就某方面来说，他的个性还真令人羡慕。
「不过，为什么事到如今才要来申请决斗？」
伊娜说得没错。
如果想要艾莉丝，他大可在我和她订婚后马上提出异议。
刻意等到现在这点，也让人觉得很可疑。
「保险起见，我先确认一下，艾莉丝小姐认识海特公爵吗？」
「是的，我知道这个人。」
在大约两年前，那家伙似乎曾对艾莉丝说「妳、妳、妳很适合当我第二十五位妻子」，然后一直缠着她嫁给他。
「爷爷明明拒绝过他好几次……」
不过那家伙依然不死心，甚至还反过来责备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区、区、区区子爵，居然敢忤逆我这个公爵，真是太不敬了」。
「区区子爵，那个公爵大人……」
「嗯，鲍麦斯特男爵说得没错。表面上，大家都只当他是个让人有点困扰的人。」
不过实际上，似乎是将他当成一个什么都没想就侮辱教会干部、不会看气氛的笨蛋。
那家伙好像还另外引发了许多问题，只是无论再怎么笨都还是个公爵，所以才没人公开非难他。
当然，他在背后被骂得很惨。
王都的居民斥责孩子时，甚至会对他们说「要是不好好念书，就会变得像那个公爵一样」。
透过这段对话，我发现布雷希洛德藩侯开始改称呼我为鲍麦斯特男爵。
看来老家在埃里希哥哥结婚时没送礼金过来这件事，已经让布雷希洛德藩侯完全不想回忆起那个鲍麦斯特本家了。
他曾经说过自己对那里，就只有「每年好像都要派商队去某个家族几次」这点程度的印象。
结果老家没准备礼金这件事，只有少数的相关人士知道。
这是因为这么做实在太没常识，所以布雷希洛德藩侯才会封锁消息，不让这件事情外流。
由于我马上就补上了贺礼，因此在参加那场婚礼派对的人当中，只有极少数的人有发现。
既然我们这边不打算让这件事情传出去，对方应该也不会特地公开，不必担心消息会走漏。
我是不知道父亲怎么想，但科特哥哥或许就是看准了这点。
「海特公爵是前国王陛下的么弟。」
他是个无处可去的王族，所以后来成为碰巧没有小孩的海特公爵家的养子。
相当于现任国王的叔父。
尽管血统优良，他在王族之间也同样被人讨厌。
即使陛下曾经就之前发生过的那些丑闻警告过他，那个人好像还是完全没听进去。
「霍恩海姆子爵应该很生气吧。」
「是啊。住在王都的家臣也有跟我报告过。」
虽然说是「区区的子爵」，但实际上霍恩海姆枢机主教身为贵族的实力，可是远远胜过海特公爵。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个王国的公爵有一半可以说是名誉职位，只是用来保障多余的王族能够维持体面的生活。
因此公爵没有领地。
在很久以前的某位国王驾崩时，似乎曾有几名公爵同时起兵叛乱，从那之后就规定公爵必须以名誉贵族的身分住在王都。
这是为了避免他们在地方质疑王权的正当性掀起叛乱。
另外公爵家的数量也有限制，被设计成无法轻易增加。
真要说起来，阶级的概念似乎就是在这时候被塑造出来的。
为了在王国成立初期，确立国王是贵族中地位最高的人。
在那之后，随着王权获得巩固，阶级也变成能领取多少年金的标准。
由于以前曾经出现过认为「国家的资产就是朕的财产，要怎么用本来就是随朕高兴」，并铺张浪费到影响国家财政的国王，因此在目前的制度下，国王能基于个人目的运用的，就只有以最高阶身分领取的年金。
因为公费和薪俸会另外编列预算，所以年金只被当成是国王的零用钱。
而公爵当然也能按照阶级领取年金。
「虽然公爵能领的年金在贵族中算是最多的，但他们没有领地。」
正常来讲，应该是不会输给区区的名誉子爵，不过霍恩海姆子爵是教会的枢机主教。
所以他的实力当然不只如此。
「身为长男的霍恩海姆福机主教是爵位继承人。艾莉丝小姐是他的孙女。何况还是要她当公爵的第二十五个侧室。只要父亲是骑士爵以上，不管是谁都一定会生气。」
除非是特别穷困的贵族家，否则光是第二十五人这个顺位，就足以酿成问题了。
这样的顺位，已经到了即使是生意作很大的商人，也不会把女儿交出去的程度。
「爷爷告诉陛下这件事，陛下知道后，就把海特公爵叫去骂了一顿。」
不过这个人就和传闻的一样。
明明在对自己有利时，就会得意地说自己是陛下的叔父，一旦像这样被责骂，又会觉得「不过是姪子的训斥，根本没什么好在意的」，所以完全没学乖的他，还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吵着要艾莉丝当他的妾。
「就某方面而言，那个人还满厉害的。」
「嗯，因为他只会依照自己的欲望行动。」
艾尔一指出这点，布雷希洛德藩侯就一脸困扰地如此回答。
想必是以前也吃过他的亏吧。
「我比较惊讶那个海特公爵，居然有二十四个太太。」
「如果连没入籍的爱人也算进去，大概有这个的三倍吧。」
「真亏他还没破产……」
虽说是公爵，但听说他们除了必须雇用符合身分的佣人，还得和王族、贵族与大商人交际应酬，所以在财务方面其实没什么余裕。
然而海特公爵却有二十四个太太。
让人很在意他到底是怎么打平收支的。
「该不会他其实很擅长投资吧？」
「不不不。因为那个人到处欠了很多钱。」
布雷希洛德藩侯不愧是个大贵族，对其他贵族的财务状况也很熟悉。
「只要是有一定地位的贵族大概都知道，他家在他这一代突然变得债台高筑。」
「原因也太好猜了……」
浪费、乱搞男女关系，以及援助今天那些讨好他的附庸。
每年领取的年金，光是拿来还钱就用光了。
这就是俗称的亏损经营。
在这种（债台高筑的）状态下，居然还想要娶艾莉丝，那家伙在某种意义上还满乐观的。
「在对外发表我和威德林大人的婚约后，他就安分下来了。所以我原以为他已经放弃了。」
「该不会是有什么必胜的策略吧？」
「所谓的必胜策略，是指找到能在决斗中赢过鲍麦斯特男爵的代理人吗？」
「决斗啊……」
如果对手是凶暴的野生动物，例如骸骨龙、老巨龙或是一定数量的魔物，那我的战斗经验算是满丰富的。
不过令人困扰的是，我在对人战斗方面，只有和导师一起修行的经验。
或许意外地有可能落败也不一定。
「要找有可能和能屠龙的小子对抗的代理人啊。有点困难呢……」
当过冒险者的布兰塔克先生，开始努力回想海特公爵可能雇用的包含知名魔法师在内的冒险者。
「暴炎金普利应该是不会答应当代理人，然而那个欠债公爵又不可能付得起暴风雪莉莎的委托费……」
「真是危险的外号呢。」
「既然是冒险者，外号当然要响亮一点。毕竟这关系到工作的件数。」
看来这和摔角选手要取夸张一点的名字是相同的道理。
这两位在目前活跃的冒险者中，似乎算是颇有名气。
「考虑到是采决斗的形式，即使是这两个人，也会因为无法突袭魔力和魔法威力都很优秀的你而陷入苦战吧。」
由于决斗必须先和对手见面才能开始战斗，因此很难利用趁人不备或展开突袭等战斗方法，来填补魔力量和魔法威力方面的不利。
如果单纯只以魔法互相攻撃，应该是没人赢得了我。
按照布兰塔克先生的说法，若有人明知如此还愿意担任代理人，那对方应该是非常严重的被虐待狂。
「对手该不会认为我其实很弱吧？」
「有这个可能。」
这对发现自己有魔法的才能，经过一定程度的锻炼升到中级的新人来说，似乎是相当容易犯下的错误。
他们会认为自己也能打倒那只骸骨龙。而且或许还能赢得比我更轻松。
这也是因为只要有心，几乎每个人都能独自学会魔法造成的悲剧。
「小子，我和导师会好好教你决斗的方法，你就接受那位公爵的挑战吧。」
「可以吗？不对，这样没问题吗？」
「如果对手是我或导师，那输的人应该会是你。可惜海特公爵并没有委托我代替他决斗。」
「在下也一样。不过睽违五十七年的决斗啊。真是令人期待。」
「那个，这又不是什么开心的活动……」
明明别人接下来要决斗，导师却还是一点也没变。
他果然和外表看起来一样，非常喜欢决斗。
「我之前曾向某个看不顺眼的贵族申请决斗，但对方居然哭着拒绝，实在有够扫兴！以一个大男人来说，还真是丢脸！」
如果和导师决斗，之后一定只有死路一条，所以绝对不会有人想接受。
除了导师以外的所有人，都由衷地在内心对那位贵族感到同情。
「亏、亏、亏你敢接受这场决斗呢。看、看、看我怎么送你上西天。」
结果我在导师和布兰塔克先生的劝说下，被迫在隔天接受这场决斗。
对方不知为何看起来很高兴，或许真的隐藏了什么王牌也不一定。
「真糟糕。居然现在才开始紧张……」
决斗前一天的晚上，不晓得是不是因为紧张，难以成眠的我走到二楼的阳台看夜空。
这个世界的月亮也只有一个，虽然颜色有点偏蓝，但大小和地球的差不多。
「得早点睡才行。」
此时似乎同样也还醒著的艾莉丝向我搭话：
「威德林大人，其实您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
温柔的艾莉丝看见我在紧张，便开始对我说放弃决斗也没关系。
不过这样不行。

让十三岁的艾莉丝嫁给那个长得像某画家的肥胖中年大叔，当他的第二十五位太太，我微薄的
自尊无法容许这种事情。
话说让十三岁的巨乳美少女嫁给年近五十岁的大叔。
根本就是犯罪吧。
即使在这个世界不算违法，我心里的法官还是判他有罪。
「艾莉丝就放心地看着吧。妳是我的未婚妻。我要昭告天下，如果有笨蛋想对妳出手，即使对方是公爵我也照赶不误。」
「威德林大人。」
「这没什么，只要我不大意就好。我才不会把艾莉丝交给那只蟾蜍呢。」
「好的，真高兴能听到您这么说。」
我将艾莉丝拉了过来，两个人一起欣赏月亮。
完美的场景，配上我帅气的台词。
现在的我，怎么看都是大获全胜。
「我也相信威德林大人一定会赢。」
「谢谢妳。」
我和艾莉丝轻轻亲了彼此一下后，便各自回到寝室为明天做准备。

*　*　*

「那么——！今天最引人注目的大活动——！那位屠龙英雄鲍麦斯特男爵与海特公爵的代理人，睽违五十七年的决斗即将开始——！」
答应接受决斗的我，隔天在海特公爵派来的使者带领下，移动到决斗的会场。
我原本以为会在郊外的空地举行，但结果居然被带到了王立竞技场。
这座王立竞技场，是王国用来举办各种武艺大会，或是让王国内的几个骑士团进行模拟战的场所，是个举办活动时能容纳约三万名观众的石造豪华设施。
「明明没什么时间，真亏他有办法预约到这种地方。」
「海特公爵大人在王城也很吃得开。」
前几天也出现过的螳螂男，巴修米戴男爵得意地如此说道。
根据从布雷希洛德藩侯那里获得的情报，在海特公爵的附庸当中，他算是相对比较会动脑的那一型。
因为那个集团整体的智力水准有点微妙，所以比普通人稍微聪明一点的巴修米戴男爵，似乎是担任军师的角色。
「在竞技场里，有专门施展『魔法障壁』避免魔法波及观众席的工作人员。所以请放心使用魔法。」
「你还真有自信。我还以为你们会禁止我使用魔法。」
「那不是你唯一的特技吗？请尽情施展吧。」
尽管对方明显是在瞧不起我，但我并未特别放在心上。
我反而比较在意代理人是谁。
「到了，就是这里。」
竞技场里已经挤满了观众。
而且他们似乎拚命购买某种纸片，用力握在手里。
「喂喂喂，居然拿别人的决斗来赌博。」
贩卖纸片的男性旁边立了一张看板，上面贴著一张记载赌金倍率的纸张。
「我看看……鲍麦斯特男爵一点一倍。海特公爵十三点五倍！」
这场赌博，完全是我占优势。
话虽如此，反正我自己也不能下注，所以随便怎样都好。
「你的那份自信，过不久就会转变成绝望。」
看来海特公爵那群人，似乎准备了某个不得了的隐藏王牌。
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内的所有人，都对我露出下流的笑容。
比赛开始前，我从准备室移动到竞技场入口，从那里可以清楚看见观众席。
场面座无虚席，看来许多人都对这场名为决斗的传统活动充满兴趣。
而且观众席的其中一块区域，还设了相关人士专用的座位，在那里可以看见艾尔，以及坐在他前面的艾莉丝、伊娜、露易丝、包含埃里希哥哥在内的布朗特一家、导师、布兰塔克先生、布雷希洛德藩侯与他的家臣们的身影。
或许大家其实都很缺乏娱乐。
明明应该是因为担心我才来的，但大家不知为何都买了轻食和飮料，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请选手入场了！」
我遵照莫名兴奋的广播的指示，走进竞技场内的比赛会场，海特公爵、巴修米戴男爵，以及两名不起眼的骑士——合计四人已经先在那里等待。
「这、这、这是最后了。屠、屠、屠龙英雄就要完蛋了。」
「看来你好像很有自信。」
「我、我、我有个最强的代理人。」
「那个代理人在哪里？」
「因、因、因为太有精神，所以还没让牠出场。」
「啊？」
我有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我这么想时，海特公爵他们开始往后退，接着让我的对手进场的门逐渐开启。
一辆载着巨大牢笼的推车被从里面推出来，在抵达预定位置后，那座牢笼的门被打开了。
一座高五公尺、全长十公尺，长得像座金属山的物体从里面冲了出来。
不对，那是一种常见的魔物。
尽管比不上属性龙，但依然比小型的翼龙大。

　　虽然因为全身包著金属铠甲而难以辨认，不过那是被称做飞龙的中型龙。
是成群栖息在分隔我的老家和布雷希洛德藩侯领地的利库大山脉上，甚至连翼龙都能狩猎的凶猛物种。
「喂！那也能算是代理人吗？」
「决斗的规定，并没有包含代理人一定得是人类。」
「那还用说……」
决斗的规定，只写了「决斗者可以指定代理人」而已。
不过从常识来看，既然叫做代理人，那当然只能找人类。
「这样没有犯规吗？」
配合我这句话，观众席也开始传出「太卑鄙了！」的声音。
当中也参杂着「好像很有趣，让他们打！」的喊声。
他们大概是刻意挑冷门，赌海特公爵他们会赢吧。
「规定上面根本就没写不能找魔物。」
不过不愧是自称军师的巴修米戴男爵。他的思考实在太肤浅，让人只能一笑置之。
在放龙出来对付我的同时，以庄家的身分收集决斗的赌金。
因为大部分的观众都会赌我赢，所以要是我输了，庄家应该就能大赚一笔。
「既可以得到艾莉丝，又能同时赚钱。或许的确算是个好计策。」
不过只派普通的飞龙对付我还是会感到不安，所以才准备了那副金属铠甲吧。
而且我一用魔法探测，就发现那副铠甲的钢铁上面涂了一层祕银。
简单来讲，就是他们为了克制我这个魔法师，准备了这副用来应付魔法的铠甲。
他们一定是在我和艾莉丝订婚后，才开始用心准备的吧。
唯一遗憾的是，那副铠甲实在太重，限制了飞龙原本的飞行能力。
虽然也可能是因为担心飞龙或许会突然袭撃观众，才刻意这么做的也不一定。
这表示即使是那群笨蛋，还是不至于会遗漏这方面的事情。
「好了，快点战斗吧。」
「巴修米戴男爵，你也快点准备战斗吧。」
「啊？你说什么？」
虽然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抓到这只飞龙，但被抓的龙绝对不可能听从人类的命令。即使是小型的翼龙种，至今也没听说过有人成功驯服。
反倒是因为失败被杀掉的人数，已经多到数不清了。
这个国家的空军只由魔导飞行船组成，而没有龙骑兵的理由，就是因为龙完全不会亲近人。
「你只有一个人，所以这只臭龙一定会先攻撃看起来很弱的你。去死吧。」
巴修米戴男爵似乎对自己的计谋很有自信。他一面对我口出恶言，一面露出下流的笑容。
「唉……我可是有忠告过你喔。」
的确，这只全身都是铠甲的龙为了吃掉我这个孤立的孩子，首先就朝我这里冲了过来。
我中途试着放了一个小型的火箭魔法，但那副祕银铠甲确实地发挥作用，所以一点效果也没有。
「唉，跟我预期的一样。」
「这是在逞强吗？」
巴修米戴男爵似乎认为我陷入危机，出言嘲笑，但我根本不可能输给飞龙这种东西。
首先，我稍微张开「魔法障壁」避免自己被攻撃。
尽管心里有点害怕这只踏响地面朝我冲过来的飞龙，但「魔法障壁」拥有完美的防御力，用力撞上障壁的飞龙，在发出巨响后被反向弹飞到数十公尺外。
「什么！」
「牠的攻撃也对我无效。既然如此，接下来……」
就是顺从本能，改从附近寻找好下手的猎物。
为了满足食欲这项本能，飞龙冲向四只猎物。
没错，就是海特公爵他们。
「咿!」
发现飞龙将目标改成自己，海特公爵他们当场吓得腿软。
看来在那些人当中，没有能够克尽贵族义务的人。
「要、要、要被吃掉啦！」
在海特公爵大叫的同时，已经抵达四人面前的飞龙，又再度被魔法障壁妨碍，弹飞到数十公尺远的地方。
我在那四个人周围也张了障壁。
「要是你们被吃掉，之后就没办法对你们问话了。居然带自己无法控制的龙参加决斗，这可是大丑闻喔，公爵大人。」
「……」
巴修米戴男爵因为我的发言而低下头，反倒是海特公爵又振奋起精神来。
「好、好、好机会。快、快、快趁现在，给鲍麦斯特男爵好看！」
「真是太蠢了……」
我用「魔法障壁」包围了那四个人。
他们的攻撃根本就无法穿越那道障壁。
「话说，我也被『魔法障壁』保护着啊！还有，你的代理人不是龙吗？」
「这、这、这一点关系也没有！」
看来这位海特公爵，是个最高等级的全方位笨蛋。
巴修米戴男爵等三人，则是已经死心乖乖就范。
「小子，快想办法处理那只龙！」
「我知道了。」
布兰塔克从观众席指示我收拾那只龙，因此我立刻用竞技场的土做成锐利的长枪浮在空中，再以超高速刺向飞龙的双眼。
当然，这种魔法无法用来对付属性龙。
当对手只是飞龙时，就能从没被铠甲覆蓋的双眼破坏大脑的部分。
「如果……真的想要决斗的话，就正常地申请啦。」
为了避免死掉的飞龙血流出来，我快速将牠冰冻后收进魔法袋里。
这是笨蛋公爵他们犯罪的证据，必须尽快保管起来。
「快将这些玷污久违决斗的愚蠢之徒抓起来！交给陛下发落！」
在将飞龙收进袋子里的同时，阿姆斯壮导师从观众席跳下来下达指示，叫竞技场的警备人员抓
住那四个人。
虽然不晓得罪有多重，但海特公爵不仅找飞龙当代理人，还没办法控制牠。
明明是决斗，却在决斗前就丢了大脸。对贵族而言，再也没什么比这更没面子了。
真好奇陛下会怎么处置他。
「威德林大人！」
继导师之后，艾莉丝也走下观众席抱住我。
胸部的触感非常舒服，让我发自内心觉得这场决斗能赢真是太好了。
「幸好您平安无事。」
观众们似乎觉得这副并非圣女，而是普通十三岁少女的姿态非常有趣，纷纷开始鼓掌。
「好夸张的掌声。」
「嗯，因为那里所有的人都赌赢了。」
原来如此，这的确很重要。
「担任庄家的海特公爵，付得出这笔钱吗？」
除了当庄家以外，他们应该也有赌自己会赢吧。
考虑到这次的损害额，或许海特公爵家的财政状况，将陷入无法继续维持的状态。
「后续的处理，就交给陛下吧。」
导师说完后，递出一张纸给我看。
那是陛下亲笔写的信，内容提到即使海特公爵与其随从在决斗中被杀，也不会有人被问罪。
似乎是因为担心我在决斗中下手过重……所以导师才事先向陛下要了这封信。
「看来这件事没这么容易解决了。」
「这只狗好不容易落水，应该会趁机拿棒子教训他吧。」
「好可怕！」
「海特公爵就是这么碍事的家伙。我们也要小心留意。」
「是啊。」
我在心里发誓，平常行动时要尽可能小心一点。

*　*　*

在那场决斗騒动结束后，又过了三天。我因为今天放假而待在家里休息，此时阿姆斯壮导师带着陛下的信和赏赐现身。
「陛下要我转达，这次辛苦你了。」
接着他说自己还没吃过早餐，在吃光艾莉丝帮忙准备的餐点后，才开始说明对海特公爵他们下达的处分。
「海特公爵家到这一代结束。海特公爵本人被送去地方的修道院。妻子和儿女返回老家，所有孩子都被剥夺贵族籍。另外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内的三个人，也都是同样的处分。」
利用公爵的名号变更竞技场的使用顺序，还聚集大量平民当观众和赌金来源，当着他们的面污辱这场久违的决斗。
将自己无法控制的飞龙放到竞技场内也是个问题。
即使因为铠甲使其丧失飞行能力，但要是飞龙打破「魔法障壁」逃到外面怎么办？
想必一定会造成大騒动。
「再来就是海特公爵家的欠债，终于超出王家的容忍范围。为了捕捉飞龙而付给超一流冒险者们的费用，订制飞龙专用的祕银铠甲的费用，以及作为庄家必须支付的赌金，这些成了给他的最后一撃。」
而且最后所有的阴谋都失败，导致海特公爵家的欠债攀升到无可挽回的程度。
主犯与相当主犯的那些人毫无同情的余地，四人都被剥夺爵位，送到乡下度过将自己奉献给信仰的生活。
若想尝试逃跑，或许有可能会「年纪轻轻就病死」。
被剥夺爵位的前贵族当家一旦被送到修道院，大概都是这种下场。
因为要是直接处死会造成问题，所以到死前都得被困在那里。
「那些帮忙活捉飞龙和打造铠甲的附庸们，在被陛下狠很教训一顿并说『既然你们有这个余裕，那就让你们支付罚金代替剥夺爵位好了』时，可是都哭了出来呢。」
如果不付钱，那就算被剥夺爵位也无法抱怨。
因此他们只能勉强答应支付。
「所以说，这到底是在搞什么啊？」
「陛下有夸奖少年你喔。」
「和应付不死族的古代龙或属性龙相比，是轻松很多啦。」
虽然应付那个公爵，会造成精神上的疲惫。
「不只是打倒飞龙，还同时用『魔法障壁』保护海特公爵那些决斗对手不被飞龙攻撃，最后甚至避开有镀祕银的铠甲，用土枪刺穿飞龙的双眼破坏脑部杀掉牠。陛下说你虽然年轻，但判断力非常优秀。」
并非单纯施放高威力的魔法，能顾虑到这些事情，也是一流魔法师必备的能力。
「其实那些家伙还计画了更加无聊的事情呢。」
「更加无聊的事情？」
「没错。」
虽然主要是巴修米戴男爵的主意，但为了减少公爵家的欠债，他们似乎拟定了要从我这里抢夺一大笔钱的计画。
在决斗中战胜我。然后指责放弃陛下承认的未婚妻的我不忠，尽管不能把这称做赎金，但还是能借此从我这里要到一大笔钱。
『只要能让鲍麦斯特男爵交出足够的钜款和剩下两名未婚妻，作为交换艾莉丝小姐的代价就行了……』
我本来就不觉得光是当一次庄家，便能还清那个公爵家欠下的庞大债务，原来他们是这么打算的。
「我也不想当那个人的第二十五位妻子。」
「用我和伊娜两个人换艾莉丝？这交换比例也太不公平了！」
虽然其中一个人的理由……有点奇妙，但擅自被当成预定的交换品项，使伊娜和露易丝都生气了。」
基本上这两人都还未成年，所以身分仍是布雷希洛德藩侯的陪臣之女。
居然想对地方有力贵族的眷属出手，看来这就是那位自称头脑派的巴修米戴男爵的极限了。
「不救他们会比较好吗？」
「虽然是那样的家伙，但要是海特公爵他们死了，一定会有笨蛋借此大做文章，所以你算是帮了大忙。观众们也因为能看见少年华丽的魔法，非常高兴呢。」
再来就是决斗后，与艾莉丝感动的拥抱。
这似乎也让我在市井间获得「虽然还是个少年，但从猪……不对，从海特公爵手中保护了未婚妻，并漂亮地在决斗中打倒龙的贵族大人」的好评。
「演艺公会甚至向王城提出申请，想将这件事当成戏剧的题材呢。」
「唔哇，那是怎样？」
一定会变成角色夸张到连本人都看不下去的作品吧。
「然后这是给少年的奖励。」
说完后，阿姆斯壮导师交给我一个绣了王国徽章的绢袋。
里面装了五十枚白金币。
「好多。」
「有一半算是遮口费！」
「哪方面的遮口费？」
「也可以说这只是个名目！」
「唔哇！居然直接说出来了！」
如果要计算明细，首先是卖掉被我杀死的飞龙得到的钱。
由于飞龙也是龙，因此一只就能轻易卖到白金币以上的价格。
再来就是卖掉那只飞龙装备的特制铠甲的钱。
当然，因为无法直接拿来使用，所以必须重新熔铸，但那副铠甲的表面镀了一层祕银。光是那些祕银就值不少钱。
「明明欠了一堆钱，真龄他做得出来……」
海特伯爵似乎在我和艾莉丝订婚后，就投入最后的财力进行准备。
换个角度想，或许他对艾莉丝真的很有热情。
只是严重搞错方向而已。
「此外，这里面也包含了一部分整理海特公爵家的财产后，获得的资产。」
「咦？他不是欠了一大堆钱吗？」
最近这段期间，海特公爵似乎都处于很少增加欠债，只用年金偿还利息的状态。
据说公爵的年金是一年两千万分，那家伙到底欠了多少钱啊？
于是卢克纳财务卿和债权人们商量，成功削减或甚至免除了那些欠债。
这和我前世那些大企业破产后，银行在某种程度上放弃债权的状况很像。
卢克纳财务卿一对那些身为债权人的商人说「你们光是赚他至今支付的那些利息就赚够了吧」，那些人就坦率地放弃了大部分的债权。
「包含巴修米戴男爵在内的剩下那三家人，似乎都没有欠债呢。」
「那为什么不帮忙改善宗主的财政状况？」
「考虑到身为贵族的自尊，这是不可能的。」
即使是王家，也不能因为担心海特公爵家的财政状况而伸出援手。
要附庸干涉宗主的财政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海特公爵家主动求助倒还有可能，不过这样也可能会被别人以介入为名义，行夺取家门之实。
结果海特公爵家就这样在欠了一屁股债的状况下毁灭了。
贵族的自尊，真的是个麻烦的东西。
「其他还有几个协助海特公爵的笨蛋附庸，他们也被征收了罚金。」
那些人除了寻找可能活捉飞龙的冒险者团队、实际协助捕捉飞龙，以及帮忙订做铠甲以外，甚至还有人在获得事后能把钱拿回来的承诺后提供资金。
「那算是共犯吧。」
「他们要是不付罚金，就会被剥夺爵位，所以都乖乖交钱了。」
不仅废除了四个贵族家，还能拿到罚金。
这样就不必再支付年金给那些贵族家了，少了海特公爵家这个麻烦来源，是件非常有益的事情。
从整体的状况来看，应该可以说是有助公共利益吧。
原来如此，难怪能得到这么多奖赏。
「不过有几名王族开始提倡必须新立一个公爵家，来代替被废除的海特公爵家……」
「陛下也真辛苦……那么，艾莉丝、伊娜、露易丝，我们出去玩吧。」
既然已经讲完了，今天又是休息日。
再来只要忘掉海特公爵的事情，出去玩就好。
「喂，我也要去。因为你们需要护卫啊。」
负责护卫兼自己也想去玩的艾尔主张要一起同行。
「在下也要去！」
「导师太显眼了。这样根本没人敢来绑架……」
「在下想吃最近酿成话题的水桶圣代。」
「唔哇，感觉胃会很不舒服……」
如果要说这是人类的罪孽，那就没什么好讲的了，总之和我第一次的决斗有关的种种事情，总算是平安落幕了。
 




第三话 赫尔穆特哥哥的婚事
 
　　第三话　赫尔穆特哥哥的婚事
　　「离开家后辛苦奋斗七年，总算能结婚了。」
「保罗哥哥，包含我在内，这实在让人笑不出来。」
赫尔穆特哥哥说这些话时，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某天晚上，我们在埃里希哥哥的邀请下，到布朗特家跟大家一起共进晚餐。
成员和平常一样是我们五个人，以及包含埃里希哥哥在内的布朗特家的人们。
此外，还有接下来预定要结婚的三男保罗哥哥和他的未婚妻。
最后是四男赫尔穆特哥哥。
顺带一提，赫尔穆特哥哥最近似乎也预定要订婚。和保罗哥哥一样，艾德格军务卿也预定要帮他介绍对象。
三天后就要举办相亲。
这场相亲的特色，就是绝对不会出现「很遗憾这次彼此没有缘份……」的结果。
除非赫尔穆特哥哥有抛弃身为贵族的未来的觉悟。
「对象是艾德格军务卿的附庸，一个家里只有女儿的骑士爵家。」
「这条件不是很好吗？」
「相对地，真的是辛苦威尔了呢。」
我原本只是想买房子，不过都怪那个和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熟识的假房屋仲介，害我被迫净化了好几栋附带恶灵的瑕疵屋，就连好不容易入手的房子，都附了恐怖的爱分尸的幽灵女仆这个标准配备。
真希望他能把我一瞬间以为这房子有附可爱女仆，在心里暗爽的纯情还给我。
保险起见，我得先说清楚，这并不表示我心里有想对女仆出手的念头。
我只是觉得若女仆工作时的样子可爱，那光是这样就足以滋润内心。
「为什么只有我必须处理那些连教会都搞不定的房子……」
「魔力多也很辛苦呢。」
埃里希哥哥出言安慰我。
在净化过之前那栋「血腥王弟大宅」后，我不断收到替被恶灵占据的房屋除灵的委托，范围遍及王都各地。
虽然能借此修练魔法，但我也有自觉到这非常辛苦。
拜此之赐，即使突然在上级贵族区买房，也没人责难我，反倒是净化的技术获得了大家的好评。
从上级贵族的角度来看，原本因为恶灵而无法居住或购买的房子，又变得能够使用了。所以他们大概觉得能做到这点的我，是个有用的家伙。
就某方面而言，一切都按照霍恩海姆枢机主教所想的发展。
「最后还碰上那个海特公爵……」
「埃里希哥哥，别再提这件事了……」
「那个人还满有名的呢，在坏的方面……」
看来就连身为下级公务员的埃里希哥哥，也知道海特公爵的事情。
「正是因为威尔付出了极大的辛苦，我们才能结婚啊。」
「相对地，我们也因此被艾德格军务卿这样的大人物给盯上了。」
因为我的缘故，他们似乎顺利获得了艾德格军务卿的庇护。
「毕竟是在警备队工作。所以姑且算是下级军人。」
「正常来讲，我和保罗哥哥应该到死都不会被那种人记住名字。」
由于王国境内光是骑士爵家就有两千家以上，因此大贵族不可能记得所有人。
「三男以下想要被记住，就必须要有非常特别的背景或才能。」
例如想办法入赘只有生女儿的贵族家，或是巧妙地成为没生小孩的贵族家的养子。
就目前这个时间点而言，这方面的机率可以说低到接近奇蹟。
再不然就是要入赘到大贵族的陪臣家。
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一般不是被主人长男以外的儿子收留，就是很难和其他陪臣相处融洽。
最后就是和境遇与自己相同的长女以外的女儿结婚，耗费一生往上爬。
这些人大部分都会失败，并在小孩那一代恢复为平民。
也有人从一开始就放弃，直接和平民的女性结婚。
优点是没必要特别做面子，不需要花到太多钱。
或许很适合结婚后，想以富农或商人为目标的人。
此外，也有人因为坚决想和贵族结婚而终生未娶。
虽然这样的人不多，但确实存在。
幸免于难的保罗哥哥，摸著胸口松了口气。
「像我因为这个名字，更是不容易被记住……」
「毕苋是这个国家最多的赫尔穆特啊。」
四男赫尔穆特哥哥的名字，和这个国家的国名相同。
尽管让人觉得有点不敬，但其实很多父母都会为孩子取这个名字。
无论是在平民还是贵族中，都占了极高的比例。
实际上在保罗哥哥和赫尔穆特哥哥的部下里，就有几个人是这样。
最近嘴巴坏的人太多，甚至有人说这名字是「平凡的证明」。
当然，这当中也有很多人在各种领域留下辉煌的成果，但看历史课本时，再也没什么比这更麻烦的了。
因为大家都叫赫尔穆特，结果只能靠中间名或姓来区别。
「我根本配不上这名字。那个老头一定是想不出新花样，才随便帮我取了这个名字。」
「呃，那我的威德林呢？」
「不知道。根本就没人知道那个老头是以什么标准在命名。」
最近变得比较常说上话的两位哥哥、埃里希哥哥和我，四人一起叹了口气。
虽然不想继承那种偏远的领地，但还是很羡慕能成为本家当家的科特哥哥。上面那些哥哥们的感情，似乎在各方面都很复杂。
「不过，你们已经不想回去了吧？」
「是啊。」
「我已经没办法再过那种乡下生活了。」
两位哥哥在王都虽然是加入月薪低廉的警备队，但还是不想再过那种只有没味道的汤和干瘪黑面包的生活。
尽管现在那里的生活应该有所改善，但仍是偏远的乡下。
「现在没值班时，也能和部下一起去郊外的森林狩猎。」
「就只有狩猎这件事，要感谢那个老家呢。」
由于老家是那种偏远地区，因此鲍麦斯特家的男性大多擅长使用弓箭。
两位哥哥在没值班的日子，好像也会去王都近郊的森林打猎兼野餐。
不仅能呼吸新鲜空气，取得食材，还能获得只要卖掉就可以换钱的素材。
托这种出身的福，狩猎对他们来说并不辛苦，也能减少不必要的花费。
甚至反而能当成副收入，到哪里找这么好的兴趣。
「威尔下次要不要参加？」
「好啊。埃里希哥哥也一起去吧。」
「说得也是。四个人一起努力打猎吧。」
我们四位兄弟一开始商量打猎的事情，艾尔就加入话题。
「呐，威尔。」
「什么事？艾尔。」
「不知不觉间，离开鲍麦斯特家的男人们自己形成一个派系了呢。」
「因为人这种东西只要有两个，就会形成派系。」
「这我常听说。」
话虽如此，既然老家都对我们弃之不顾了，那我们这些离家的人也只好自己聚在一起。
毕竟是那种会故意不送礼金给埃里希哥哥的老家，有必要警戒他们会不会再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
「虽然一般来说，是由年长者负责统率，但我们家刚好相反呢。」
「因为埃里希头脑好，威尔会用魔法啊。」
或许是共同经历过无法继承家门的悲哀，离开家的兄弟们都有聚集在一起的倾向。
可是一旦有其他兄弟运气好透过入赘成为贵族或飞黄腾达，这样的关系也往往会轻易崩坏。
「我们只是平凡的庸才啊。」
讲是这样讲，听说两位哥哥不仅在警备队要负责统率部下，之前参加诸侯军时，也能顺利地指挥士兵。
如果是在军队，应该能正常胜任中队长程度的职务。
「我们家最微妙的，应该是科特哥哥。」
「毕宽入赘侍从长家的赫尔曼哥哥，是鲍麦斯特家剑术最好的人。」
尽管在兄弟中体型最高大，外表也有点恐怖，但实际跟他说过话后，就会发现他人很随和，在执行领内的警备业务时，也展露了优秀的领导能力。
虽然我以前几乎没和他说过话，所以也不是很清楚。
「科特哥哥怎么了吗？」
「最近父亲的身体状况好像变差了，所以他开始变得会独断独行。明明在我们离开家前，他还会乖乖听父亲的话……」
「在我们兄弟当中，算是最普通的人呢……」
保罗哥哥和赫尔穆特哥哥如此回答我的问题。
即使最没用，因为是长男，所以还是能继承家门。
考虑到家的秩序，这也是无可奈何。
而且他也没无能到会让领内的统治荒废。
平凡中的平凡。
这就是上面那些哥哥对科特哥哥共通的评价。
「定居王都的鲍麦斯特家派系啊……」
感觉是个禁不起打击的不起眼派系。
「话说回来，听说王都也有个鲍麦斯特家。」
「有是有啦。」
「只是和我们断绝关系了。」
「为什么？」
根据上面那些哥哥的说法，王都鲍麦斯特家不被需要的次男，在越过山脉开拓土地后，成为我们家的祖先，而那就是鲍麦斯特本家的起源。
「王都鲍麦斯特家曾经从领内的贫民窟里挑选领民过去帮忙，并提供资金援助一段时间。」
「祖先似乎曾受到他们许多的照顾。」
「结果等开垦事业差不多上轨道后，我们家这边就断绝了联络。」
虽然是很糟糕的故事，但上面那些哥哥好像也在王都得知了这些事情。
保罗哥哥在执行警备队的巡逻任务时，曾经碰巧经过王都的鲍麦斯特家，在顺道过去打个招呼后，却被非常随便地敷衍过去，并得知其中的理由。
「大概是害怕被要求偿还援助的那些钱吧。」
「真的是恶劣到令人无话可说……话说，本来就该还钱吧。」
「正常人都会这么想吧？」
我们这一族，该不会都流着这种没用的血吧？
「就连威尔变有名后，他们也完全没露面。或许我们真的已经被恨到骨子里了。」
「又要被老家连累啦。」
「从他们没利用亲戚的身分要求优待，或是叫我们还钱来看，他们应该只是普通人。我虽然只跟他们聊过一下子，但他们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此。」
在那之后，话题又回到保罗哥哥的婚事，这场餐会就这样在快乐的气氛下结束了。
三天后，赫尔穆特哥哥在艾德格军务卿的撮合下，举办了一场相亲。
由于不必担心会被拒绝，因此与其说是相亲，不如说只是让两人见面，但不知为何我们也被找去参加。
「艾德格军务卿好像想在相亲结束后和你见面。」
「我和他也只见过两次面而已。」
第一次是打倒骸骨龙后，在谒见厅遇见他。
第二次是谒见陛下时，他刚好也在场。
不如说我甚至不太记得自己有跟他说过话。
我记得他是个外表约五十岁，总是穿着挂满勋章的仪式用服装，将棕色的头发理成平头，留着翘八字胡，给人典型军人印象的男子。
「我也是第一次和他直接见面……」
虽然是警备队，但只是下级成员的赫尔穆特哥哥嘟囔道。
比起相亲，和艾德格军务卿的会面明显更为重要。
明明是赫尔穆特哥哥的相亲，主角却不是他。
而且代替他的监护人出席的我，年纪还比较小。
三天后，赫尔穆特哥哥的相亲按照预定计画举行。
我按照艾德格军务卿的家臣送来的信，前往上面记载的会场。
成员是我们这五个老班底。主角和保罗哥哥已经先在会场里等了。
姑且不论负责护卫的艾尔，我原本在烦恼该不该带三名未婚妻过去，但艾德格军务卿的家臣请我务必连她们也一起带去。
那位家臣似乎认为连妾都一起介绍给别人认识的人，比较容易让人打开心怀。
这样应该能给赫尔穆特哥哥的相亲对象带来好的印象。
至于关键的相亲对象，居然就是我们在晚餐会时提到的王都鲍麦斯特家。
地点也是保罗哥哥之前提到的那栋房子。
因为实际造访过一次的保罗哥哥一脸惊讶，所以应该就是这样没错吧。
「居然要跟已经断绝关系的亲戚结婚……」
有血缘关系的两个家庭结亲，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从四代以前就已经分家，即使从血缘的角度来看也相当疏远，对贵族来说，表兄妹之间的婚约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不如说曾经断绝过关系这点才是问题。
「我的宗主，对附庸与亲戚之间不和的状况感到非常担忧。」
王都的鲍麦斯特家，似乎是艾德格军务卿的附庸。
正确来说，艾德格军务卿的老家史坦贝特家，是代代皆有许多人才位居王国军重镇的名誉侯爵家，而附庸于史坦贝特家的名誉男爵——道姆男爵家，才是王都鲍麦斯特家的宗主。
道姆男爵家虽然是个在军方拥有世袭职位的法衣男爵家，但他们的职责是管理王都周边的森林与河川。
尽管感觉这和军方的工作有点距离，但他们管理的森林和河川平常并没有人居住，偶尔会发生有流民擅自闯入、在城市犯罪的人逃进去，或是有盗猎者出没之类的问题。
找出这些人加以驱逐或捕获，也是他们的工作内容之一。
似乎是因为偶尔必须动武，所以这项工作才会列入军方的管辖。
虽然很少发生，但他们好像也接受讨伐山贼的委托。
「在与各位的老家起争执后的下一代，王都的鲍麦斯特家才获得了这个世袭的职位。」
工作内容，是管理同时也是王都近郊水源地的森林地带。
由于贫民区的人会想定居于此，又有盗猎者出没，因此这工作似乎还挺忙的。
「虽然现任当家的工作表现良好，道姆男爵对他的评价也很高……」
但这个家似乎只有生女儿。
于是他们便请道姆男爵帮忙斡旋婿养子的人选。（注：婿养子是收养和婚姻的继承制度，当门阀名主、贵族等只有女儿没有儿子时，即可透过此制度将女婿身分改成养子来继承家业。）
「就在寻找适合对象的期间，刚好听说赫尔穆特大人的事情……」
艾德格军务卿并没有闲到随时关心区区一个骑士爵家的家庭状况。
只是碰巧得知我的哥哥们在警备队工作，在摸索与我结缘的方法时，碰巧有人提到王都鲍麦斯特家在招赘的事情。
既然如此，那为何不先把这机会让给保罗哥哥呢……
艾德格军务卿这不晓得是没抓好时机还是刻意的安排，让我感到有些在意。
像这种时候，我总是会想征询埃里希哥哥的建议。
不过他今天要上班，我没办法请他陪我一起来。
「吾主会再找适当的机会，将一个骑士爵家交给保罗大人管理。」
考虑到王国的财政状况，无法轻易增加贵族的名额。
不过要是被贵族子弟们知道贵族家的数量已经达到饱和，也会酿成问题。
要是有人在失去希望后，打算暗杀现任当家就麻烦了。
因此虽然需要由大贵族们与陛下进行协议，但王国某种程度上仍保留了一定程度的余额。
为了增加那些余额，有时甚至必须剥夺太过糟糕的贵族的爵位。
另一个方法，就是透过成功开发新土地，来增加贵族家。
我的老家就是其中一个例子。
「吾主对保罗大人与赫尔穆特大人的才能抱有很高的期待。」
艾德格军务卿的家臣的这番话，让两位哥哥露出苦笑。
他们都很清楚自己有多少能耐。
知道自己有办法经营一个贵族家，但没有其他突出的才能。
我也一样，虽然我对魔法很有自信，不过我身为贵族的能力仍是未知数。
「那么，我们进去吧？当家大人在里面等我们。」
在艾德格军务卿的家臣催促下进门后，我们在玄关发现一个给人的感觉和父亲有点像、将近四十岁的男子，另外一名看似男子妻子的妇人，以及一名年约十八岁的可爱女儿也一起出来迎接我们。
「我是威廉·汉斯·冯·鲍麦斯特。这是内人科琳娜，以及小女芙莉蒂。」
该说果然只有给人的感觉有点像吗？
毕苋两家早在四代前就已断绝来往，如果事先不知情，或许不会发现他们是亲戚也不一定。
虽然两家的人都有相同的深棕色头发。
「我是赫尔穆特·冯·班诺·鲍麦斯特。」
以赫尔穆特哥哥为首，我们开始依序进行自我介绍，等大家都介绍完毕后，我们被带到屋内的客厅。
等女仆为所有人都倒好茶后，王都鲍麦斯特的当家威廉先生首先开启话题。
「虽然我们在和保罗大人初次见面时，表现得有点冷淡，不过我们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那只是祖先交代下来的事情。」
「交代下来的事情？」
明明在独立的事情上提供了那么多援助，结果对方居然擅自断绝关系。于是从四代前开始，就一直交代后代「要是将来遇见他们的子孙，一定要向他们抱怨」。
「三代前的曾祖父运气好，获得了森林警备的世袭职位。反正两家人应该也没机会再见面了，就算一直恨下去也不是办法。」
俗话说的好，愈有钱的人，愈不会和别人吵架害自己亏损。
的确，同样是骑士爵家，这里端出的茶和点心明显和其他家不同。
我的老家甚至连点心都没有。
只有稀得像热开水的玛黛茶。
「这个茶是森林玛黛茶吧？甜味感觉不太一样。」
「不愧是霍恩海姆家的大小姐。您真是内行。」
艾莉丝马上就发现端出来的茶是高级品。
不愧是在泡茶方面拥有专家级实力的艾莉丝。
「其实这些不用钱，算是负责森林警备附带的好处。」
从违法入侵者和盗猎者的手中，保护特定区域内的森林。
虽然许多最下级的骑士爵贵族都是担任这项职位，但要是抽到大奖，似乎能获得不少好处。
「我家守护的森林深处，是森林玛黛茶的自然产地。」
要是能确实完成森林警备的工作，就能在某种程度上，获得自由处分那座森林产物的权利。
再来就是他们也能决定要让多少猎人进入森林，并向猎人们收取入森费，所以有许多人都过得比爵位和职务要来得富足。
「只要在不会对产地造成影响的程度内进行收割，就能当成副收入的来源，也能自己泡来喝。」
「真令人羡慕。居然能采到森林玛黛茶的茶叶。」
在这个世界最普及的茶，无疑就是这个玛黛茶。
这里的玛黛茶无论茶树还是茶叶，外表都和我在前世看到的差不多。
大概只差在叶子的颜色有点黄。
这种茶叶的价格落差也非常大，从价值可能与同重量的银相当或更胜一筹的王宫贵族专用的高级品，到平民连同茎一起泡来喝的便宜茶叶都有。
高级的玛黛茶树，具有生存在自然环境愈严苛的地方，味道就愈甘甜的特性。
那并不是像砂糖那样明显的甜味，而是一股淡淡的高雅甘甜，余味愈少的茶叶就愈是高级。
最高级的茶叶生长在北方的阿卡特神圣帝国，而且只长在标高超过八千公尺的山顶附近。这种茶叶就比同重量的银还要昂贵。
由于环境过于严苛，因此不仅三年只能采收一次，就连采收时都要赌上性命，导致价格无可避免地攀升。
而第二贵重的，就是长在人迹罕至的原生林里的玛黛茶树。
尽管茶叶的品质很好，但由于经常被野生动物吃掉，因此难以大量取得。
「在警备茶树的自然产地时，甚至还必须另外雇人帮忙。」
只要卖掉就能赚钱，同时也很适合当成送给大人物的礼物。
原来如此，这职位的油水的确是满多的。
在执行森林警备时，顺便以保护管理的名义采集要是放著不管，就会被野生动物吃掉的高级自然茶叶。
虽然无法采集太多，但由于离王都很近，因此得进入警备起来非常辛苦的森林。
实际上威廉先生今天虽然为了相亲回来，但平常除了假日以外，他都是住在森林里的管理小屋。
「我们家需要男性人手。因为必须往返这栋房子和警备小屋，所以还是由男人来轮班比较好。」
无论王都的治安再怎么好，与警备有关的工作都还是伴随着危险。
抓到的盗猎者大多是贫民区的居民，要是招致他们的怨恨，这栋房子或许也会有危险。
威廉先生说明了想尽快替独生女招赘的理由。
「如果是这样，那我的弟弟们要比我优秀得多了。」
「赫尔穆特大人在警备队有指挥部下的经验，只要你能好好统率我们这边的人，认真并耐心地工作就行了。」
虽然接受过一定程度的教育，但并非所有贵族都是有能力的人。
即使普通，依然能认真遵守规矩耐心工作。由于职务是森林警备，因此刚好适合这种程度的人。
毕竟这基本上是个最好什么事都没发生，必须等待事件发生的工作。
「从初代鲍麦斯特家到现在，已经传了十二代。像威德林大人那样的魔法师，可以说是史无前例。我们真的只是平凡的骑士爵家。」
反正所有的事情，在一开始就已经全部决定好了，所以这场相亲顺利地结束。
在长辈们说了「接下来就让年轻人自己来……」后，赫尔穆特哥哥就和相亲对象的芙莉蒂小姐一起出门约会了。
「虽然他们说『接下来就让年轻人自己来……』，不过怎么看都是我们比年轻呢。」
「威尔真的很爱在意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艾尔吐槽我。
「呃……毕竞一般是不会让弟弟见证哥哥的相亲。」
威廉先生向我们说明，这次只能算是特例。
「那么，接下来该开始商量婚礼的日期……」
开始商量婚礼日期后，威廉先生说，我已经是所有住在王都的鲍麦斯特家人的领袖。
「我们王都鲍麦斯特家在招赫尔穆特大人入赘后，实际上已经被吸收进男爵大人的派系。总而言之，至少在贵族社会中看起来是如此。」
虽然感觉老家似乎被彻底排挤了，不过反正原因是出在他们自己身上，王都的贵族社会也完全
不会去在意那种位于偏远地区的骑士爵家。
彼此之间连认识的机会都没有。
「呃……鲍麦斯特本家几乎被孤立，理应是分家的威尔成了领袖，在加上埃里希先生的布朗特家和赫尔穆特先生的王都鲍麦斯特家后形成新的势力。」
「此外我们当家一定会协助保罗大人独立，创设新的骑士爵家。所以保罗大人也会加入这个派系。」
至今一直保持沉默的艾德格军务卿的家臣，接在伊娜后面补充说明道。
「这么一来，威尔就是布雷希洛德藩侯的附庸，埃里希先生是卢克纳财务卿的附庸。保罗先生和赫尔穆特先生则是艾德格军务卿的附庸。真是麻烦呢。」
「麻烦归麻烦，所谓的贵族，就是这种存在。」
我难过地回答露易丝的指摘。
「嗯——这样看起来，威尔似乎已经被层层束缚起来了……」
「唔，好想早点以冒险者的身分工作……」
就这样，我陪赫尔穆特哥哥参加相亲的任务总算结束，然而威廉先生却在最后做出不得了的发言。
「今年有场三年一度，由王国主办的武艺大会。威德林大人也必须出场一次……」
据说是艾德格军务卿叫我绝对要参加。
「呃，那个大会能使用魔法吗？」
「不能。」
「……看来第一战就要输了。」
大会似乎是在一个星期后开始。
因此我在心里发誓，如果有时间至少要做最后的挣扎。
在那之后，艾德格军务卿招待了我们一顿晚餐，不过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
虽然保罗哥哥和赫尔穆特哥哥因为对方是云端上的人物，所以看起来非常紧张。
我之所以能够表现正常，是因为我平常就在应付「那个人物」。
「不愧是大贵族招待的晚餐。真是美味。」
「露易丝，妳还真会吃呢。」
「因为真的很好吃啊。伊娜不再来一份吗？」
「我吃不下了……」
只要是和阿姆斯壮导师扯上关系过的人，似乎都有神经会自然变大条的倾向。
我交互看向因为个性正经而紧张的伊娜，以及一脸若无其事地多要了一份甜点的露易丝后，重新在心里确认了这点。
 




第四话 武艺大会前夜
　　第四话　武艺大会前夜
　　「那个家真的是……」
隔天，我向布雷希洛德藩侯报告昨天相亲的结果。
顺便说明了鲍麦斯特本家，在从王都鲍麦斯特家那里要到援助并顺利独立后，就断绝联络连一毛钱都没还的事情。
「你不知道吗？」
「和埃里希大人的礼金一样。都只是事实没被公开而已。」
站在王都鲍麦斯特家的立场，由于他们在下一代就获得了能够世袭的职位，因此已经没把这笔钱放在心上了。
应该说他们也不想再因为这件事情被敲诈了。
「名义上是援助，所以严格来讲也不算是欠债。」
即使如此，照理说在领地的开发有所进展，变得较有余裕后，就算不附利息也该好好偿还。
这对贵族而言，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对，应该说作为一个人，本来就应该这么做才对。
「难得获得这么好的职位，那家人应该连派去讨债的人力都觉得可惜吧。」
就算辛苦派人过去，要是我的老家说「没钱能还」，那就到此为止了。
要是有这样的人手，是我也会选择用在森林警备上。
毕宽唯有安定的职位，才能保障下一代以后的生活。
「他们或许就是看准了这点才不还钱吧。」
在只有少数相关人士知情的情况下借钱，再刻意赖帐。
这或许也能算是一种利用他人善意的小额诈欺。即使金额一点都不小。
「另外就是担心辛苦获得的好职位，可能会被人找麻烦吗？」
「没错。要是造成騒动，应该会有人想借此将其当成丑闻。」
那家人当中有对钱很小气的人，或许会扯工作的后腿，还是开除他们，让我们家来继承那份工作如何？为了获得职位，感觉那些尼特族贵族一定能若无其事地做出这种事。
「是因为也有考虑到这点，才什么都没说吗……」
「就结果而言，那是正确的决定。」
王都鲍麦斯特家，在没掀起任何风波的情况下顺利获得森林警备的职位，结果成了在骑士爵家中算是富裕的家族。
真希望我家的爸爸和科特哥哥，能稍微向他们学习一下。
「他们的婚礼，我也会参加。再来就是……」
虽然必须祕密进行，但包含赔偿金在内，我似乎得替老家偿还欠王都鲍麦斯特家的援助金才行。
「毕竟这几乎算是公然的祕密，而且两家也是因此断绝关系。另外关于礼金……」
然后是面临和埃里希哥哥那时候一样的问题。
保罗哥哥也将独立组成一个骑士爵家，并且获得艾德格军务卿这个后盾。
尽管这姑且算是祕密，不过贵族社会已经大致预料到这个结果，所以就算隐瞒也没什么意义。即使是在贵族世界，最重要的果然还是人脉。
当然，婚礼时也必须给礼金。
「全部都要我出啊……」
「不，由我来出。只是会以鲍麦斯特男爵的名义。」
做为南部最有权力的人，布雷希洛德藩侯也有身为宗主的自尊。所以宣告他要负责所有的费用。
「不过在我们这边的帐簿上，会全部记为鲍麦斯特本家的欠债。」
虽然不晓得要多少钱，但应该是足以让鲍麦斯特家陷入困境的金额。
「你不向他们讨债吗？」
「考虑到我们家上一代的罪状，也只能乖乖闭嘴了。」
无论哪边，都是只要一追究起来就会造成麻烦的问题。
即使如此，这笔帐依然会被记下来，只是布雷希洛德藩侯不会派人去讨债而已。
这件事将来还是有可能造成很大的麻烦。
「和钱有关的这些让人郁问的事，大概这样处理就行了。对了，听说你要参加武艺大会？」
「那好像是强制参加……」
大概只要是贵族，至少都要参加一次王国主办的武艺大会。
虽然我的老家一样是例外。
「这个国家在册封贵族时，不是就说过了吗？」
「是指『吾之剑~』那段话吗？」
即使战场上的主要武器是弓和枪，或是存在足以让两国祕密签订绅士协定、禁止使用的强力魔
法，贵族还是会因为华丽的剑术而受人尊敬。
姑且不论现在包括我在内的所有贵族中，还有多少人的剑术搬得上台面这个微妙的状况。
「我年轻时也有参加过。」
在继承爵位前，布雷希洛德藩侯果然也有出场过一次。
「结果如何？」
「在预赛第一场就漂亮地输了。因为我的剑术才能是负的。」
布雷希洛德藩侯在小时候，似乎是那种被老师说「请你只要练习时别受伤就好」的学生。
就连我也没差劲到那个程度。
「虽然即使在预赛第一场就输掉也不会怎样啦。」
「是这样吗？布雷希洛德藩侯大人不是军人吗？」
「就算是军人，也不会构成什么问题。」
毕宽规定就只有每个人至少要参加一次而已。
而且虽然这项成绩会影响军人能否往上爬，只要获得好成绩就能在评鉴时加分，但顶多也只到中级指挥官而已。
「若想成为上级指挥官，就必须具备指挥能力或后方支援等各种能力。」
最高指挥官一旦陷入必须以优秀的剑技接连打倒敌人的战况，那时候就等于已经输了，所以剑术并不那么重要。
「如果是小队长那种层级，倒还能获得一定的评价。」
即使如此，如果不擅长指挥部队，那也没办法再往上爬了。
演习时，如果有人无法好好指挥自己的部队，那在评鉴时也会获得劣评。
不是只有剑术而已，如果不同时学习指挥部队、后方支援和战术等技能，就无法往上爬。
「若只有打架厉害，那顶多就是被派到前线吧？」
「唉，说得也是。」
正因为是军人，所以必须拥有率领军队的能力才能往上爬。
单纯的剑术高手，顶多只能成为有名的冒险者、剑术师傅，或能干的小队长。
「而且鲍麦斯特男爵应该不想从军吧？」
「嗯。」
「那就没问题了。将目标订在突破预赛的第一场比赛就行了吧。」
虽然感觉有点窝囊，但就算现在开始努力，剑术也不可能马上变好。
布雷希洛德藩侯说的话是正确的。
「鲍麦斯特男爵至少还有足以屠龙的魔法。我连那方面的才能都没有呢。」
而且男爵以上的贵族，似乎也不需要是剑术或武术的高手。
不如说处于不擅长动武，必须雇用这类人的状态还比较好。
「要是样样精通，只会被人讨厌。而且虽然叫做武艺大会……」
按照布雷希洛德藩侯的说明，这场大会似乎还能细分成剑术、枪术、箭术，以及空手或使用手甲的格斗术等项目。
「我个人是比较想参加箭术项目……」
尽管不到王国屈指可数的箭术高手的程度，但感觉我在这项目能表现得最好。
「很遗憾。贵族家的当家或继承人，都一定得参加剑术项目。」
好像是因为贵族宣誓时都得说「吾之剑~」那一套，所以必须报名剑术项目。
「真没办法。只好不抱希望地……（等等，要是用魔法进行各种强化……）」
「啊，话先说在前头。所有项目都禁止使用魔法或魔力。毕竟那是一场纯粹用来展现技术的大会。」
布雷希洛德藩侯的话，让我最后的希望发出崩坏的声响。
「武艺大会啊。在下以前也出场过一次。」
离开布雷希洛德藩侯那里后，我一用「瞬间移动」的魔法回到位于王都的家，就发现阿姆斯壮导师正优雅地在那里喝着玛黛茶配饼干。
虽然从外表看不太出来，但这个人意外地喜欢且经常吃甜食。
接着我们当场讨论起武艺大会的话题。
「禁止魔法真的很棘手呢。」
「这是因为大部分的人都无法使用魔法。」
由于是纯粹用来展现技术和经验的大会，因此就算允许使用魔法或魔力也没意义。
若导师认真起来，无论剑术再怎么强的高手都会被轻易击败吧。
「不过，规定也有暧昧的部分，偶尔也会发生就算使用了魔力，还是因为裁判恣意的判定而没被追究的状况。」
即使只有和普通人一样或略高的魔力量，还是有强者能巧妙地利用那些魔力提升身体能力。
然而这样的才能有一半算是本能，因此就算突然禁止使用也很困难。
因为用到的魔力量不多，所以也可能被勉强判定为没有犯规。
「裁判会测定魔力量，一旦确认使用了超过常人的平均魔力量，就会失去资格。」
「真是麻烦呢。」
看来我们光是稍微使用魔力，就会丧失资格。
「只能靠剑术啊。这样应该预赛第一战就会输了。」
如果运气好，碰上和我一样是参加来当纪念的贵族，或许有机会赢也不一定。
不过除了这种人以外，还有几乎每届都会参加的职业军人、包含近卫队在内的骑士团的骑士们，以及虽然还只是实习生但每天早晚接受严格锻炼的年轻人。
不仅如此，为了获得名声，许多民间的冒险者或流浪武士也会参加。
能够参加决赛的，只有一百二十八名。
是一个至少必须赢过七场，才能突破预赛的严苛大会。
「冒险者或流浪武士更是干劲十足呢。」
成绩优秀者，立刻就能成为护卫或少数诸侯军的战力，也比较容易被贵族招揽。
在这个没有战争的时代，这是这些外人能够侍奉贵族家的唯一机会。
「话说导师那次的结果如何？」
「嗯。在下也按照父亲的指示，参加了剑术项目……」
导师也不擅长剑术，即使如此，他依然靠蛮力打到了预赛的第四战。
「预赛的第四战啊，真厉害……」
「的确，能打到第四战算很厉害了。」
此时，在我家商量婚礼事宜的埃里希哥哥他们也出现了。
保罗哥哥和赫尔穆特哥哥，现在正为了婚礼和入赘的事情过着忙碌的每一天。
「第四战算很厉害吗？」
「威尔，我在预赛的第二战就输了。」
埃里希哥哥刚成为下级官员时，也曾经因为被当时还只是上司的卢德格尔先生说「这是惯例」而参赛。
「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运气好，第一战的对手是某个伯爵家的继承人。」
对方是典型的贵族大少爷，埃里希哥哥是因为对手太弱才获胜。
的确，毕竟埃里希哥哥的剑术，或许比我还烂也不一定。
「顺便问一下，保罗哥哥呢？」
「我有打到第三战。」
「好厉害。」
「我也是因为运气好啦……」
保罗哥哥的对手，和他一样是实习的警备队员，同时也是贵族的继承人。
「我被分到分组表的最旁边，碰巧因人数问题成为种子选手。然后碰上男爵家的继承人。」
即使如此，他还是赢了第二战。
我、埃里希哥哥和赫尔穆特哥哥，都以尊敬的眼神看向保罗哥哥。
「我们不愧是鲍麦斯特家的人。程度都有够低……」
虽然只要不是军人世家，或是父母对这方面的教育很有热忱，否则差不多都是这样。

「做为给大家的参考，我也是在第二战落败。因为我第一战的对手，是和我同一个警备队但比我弱的家伙。」
没想到赫尔穆特哥哥也有通过第一战。
这让我感觉到一点压力。
「该怎么说才好，听起来一点都不让人期待。真想突破第一战……」
「要是能像保罗哥哥那样打到第三战，那就算很了不起了。不过，现实大概就这种程度。」
没办法像那些冒险故事的主角那样，轻易打进决赛或赌上优胜的冠军战。
看来这种事情很少发生。
虽然我本来就不可能遇到这种状况。
「只要有碰过老练的冒险者就知道了。一下就会轻易地输掉。不过就算是那种人，能打到决赛也算是奇蹟。」
而且即使是那样的高手，在面对人数暴力时依然会变得无力。
这也是军方对那种人才的期待，就只有希望他们能在前线活跃的最大理由。
「虽然我们这些兄弟就只有这种程度，但艾尔文、伊娜和露易丝或许有机会也不一定？」
「如果是艾尔文，应该能打到预赛第五战。虽然这也要看分组的运气。」
要吸引贵族的注意，至少必须突破预赛的第四战。
保罗哥哥接着补了一句「反过来讲，要是无法突破第四战，或许会有点麻烦」。
「威尔的男爵家才刚成立不久吧？要是身为侍从长的艾尔文成绩不好，或许来自荐的人会变多也不一定。」
「如果那种程度也能当侍从长，那不如雇用我」之类的。
当然或许也能以「成绩必须比艾尔好」为标准，来劝退那些求职的人。
「不过，光是只有剑术强也不够吧？」
「嗯，只因为这样就将人留在身边，是件危险的事情。」
我实在不想去想像剑术优异的流浪武士，其实是敌对贵族派来的刺客，结果一雇用那个人，就被对方用剑杀死的未来。
「总而言之，得请艾尔努力一点才行了。」
在那之后，我们又聊了一会儿。
等三位哥哥回去后，到外面送他们离开的我，发现艾尔正拚命在庭院里练习。
「因为大会就快到了。眼前的目标，应该是希望他能突破预赛的第五战吧？威尔是第一战吗？」
「嗯，总之至少希望能有一胜。」
就在我和埃里希哥哥一面看着艾尔练习，一面聊天时，艾尔突然大喊：
「我的目标是通过预赛！」
艾尔目前正在隶属近卫骑士团的瓦伦先生那里学习剑术，站在他的立场，在这场大会取得好成绩似乎是必须条件。
「多么崇高的目标啊……」
「伊娜也拚命在练习，露易丝的状况也差不多。」
由于不能灌注魔力，只能靠技巧战斗，所以这场大会对伊娜和露易丝来说，也是难度极高的挑战。
虽然感觉这两个人就算没拿到好成绩也不会怎样。
「我非赢不可啊。」
「这样啊……」
我们在心里为拚命挥剑的艾尔加油。
「不过，第一战这个高墙啊……」
「希望威尔的分组运能好一点。」
「真的只能靠这个了。」
尽管从我的角度来看，埃里希哥哥的发言可说是非常失礼，不过因为这是事实，所以我也不怎么在意。
然后，武艺大会开始的日子到了。

 




第五话 武艺大会正式开始

第五话　武艺大会正式开始
　　「……」
「那个，威德林大人？」
「真期待今天的便当。」
在终于开始的武艺大会第一天。
今天预定要消化大部分的预赛赛程。
毕宽参赛者很多，再加上还有枪术、箭术和格斗技的项目，一天根本不可能结束。
主要的赛事，是在我之前和海特公爵决斗的王立竞技场举行。
决赛将花上两天慢慢进行。
因此只有有资格参加决赛的人，可以在这里比赛。
大会另外指定了几座位于王都各地的道场和演习场，在那里举办预赛。
「比起便当，还是多担心一点比赛的事情吧。」
「反正几乎可以说是输定了，有什么好在意的！」
「也不用说得这么笃定……」
艾尔傻眼地回答。
今天早上，我们一起从家里出门参加比赛，我和艾尔是为了剑术项目的预赛，伊娜为了枪术项目的预赛，露易丝则是为了格斗技项目的预赛。
虽然每个项目的参加人数都不太一样，但先输掉的人，都预定会回到这座竞技场。
因为参加人数最少的格斗技项目，预定今天将在竞技场举办决赛的第一战。

然后，过了约两个小时。
「少年，你第一战就输了吗？」
「是的……」
我好歹是男爵，所以为了让和我有关的人能马上有位子坐，我在大会期间租了三天的包厢。
这个特等席的包厢，能轻易容纳十几个人，让他们一起观战。
虽然也能向负责这里的业者点飮料或餐点，但我们有料理和泡茶的专家艾莉丝在。
她似乎一大早就起床，帮我们准备了大量的便当和点心。
「我听说了。你的对手居然是瓦伦大人……」
「居然对上近卫骑士团的中队长，威尔的分组运真是……」
在有超过万人出场的剑术项目中，我第一场就碰上了艾尔的剑术师傅——瓦伦先生。
人真的可以倒楣到这种地步吗？
就连保罗哥哥和赫尔穆特哥哥，都对我夸张的不幸哑口无言。
使用魔力剑的瓦伦先生，背负著不能使用魔力的不利条件。
这点我也是一样，虽然这方面的条件我们是互相平等，但原本拥有的剑技实在是相差太多。
果然不愧是能靠实力被推荐到近卫骑士团的人。
比赛才刚开始几秒，我一回过神，就发现剑尖已经抵在我的脖子上，只能选择投降。
要是能使用魔法，我就能先用「魔法障壁」挡下那道攻击了……
这就是俗称的输不起吧。

『那个，我只能说真是不好意思……』
『哈哈哈，反正我还有魔法。』
『毕竟您强到能够打倒龙呢。』
就连比赛后，和瓦伦先生的对话都显得空虚。
会场的观众们，也因为掀起话题的屠龙英雄在第一战就轻易输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我的剑术顶多就是这种程度。
在老家进行的晨间训练，想必只能用来锻炼基础体力。
「原本打从一开始，就没人对小子的剑术抱持期待。艾尔那小子表现得怎么样？」
布兰塔克先生做出残酷的评论，但因为都是事实，所以我完全无法反驳。
「他轻松地突破了第一战。」
我向坐在同一个包厢内的布兰塔克先生，说明艾尔的现况。
他看起来就是来玩的。
因为这个人正一面从艾莉丝准备的便当中挑出适合当下酒菜的料理来吃，一面以微醺的感觉持续喝着我自制的酒。
「这样啊。」
「根本是个醉鬼……」
「因为今天似乎不会被卷入小子带来的灾难。所以我直接进入休养模式。」
「要是真的发生什么事怎么办？」
「谁理他啊。反正导师也在，应该没问题吧？」
被奇怪的公爵提出决斗，被迫帮可疑的房屋仲介净化，或是被委托保护奇怪的河马。
只要待在王都，真的就会被卷入一堆无聊的事情。
至于刚才提到的导师，他也待在同一个包厢里，正边吃艾莉丝做的点心边大口喝着玛黛茶。
只要对象是导师，不管再好的茶，都会被他像喝井水般大口喝掉。
就连点心也接连被他毫不留情地塞进嘴里，看得我胃都有点痛了。
「对艾尔那小子来说，第一战应该不是问题吧。」
「艾尔文少年非常努力！一定会获得好的结果！」
艾尔在第一战就碰上了中坚等级的老练冒险者，我本来以为他会陷入苦战，但他没几分钟就轻易地将对手的剑给打飞了。
我没看过艾尔平常训练时的样子，所以很惊讶他居然变得这么强。
「首先理所当然地赢了一场呢。」
虽然有一部分是因为陛下的要求，但据瓦伦先生所言，艾尔似乎原本就有剑术的才能。
所以在来王都的这一年多的时间内，就算他已经获得了我望尘莫及的技术，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一来是他有个好老师，二来是我的剑术原本就不怎么样。
「除了小子以外，其他人都没回来呢。」
「别这么说啦。」
不过到了下午三点时，露易丝第一个回来了。
她毫不隐瞒不甘心的表情，坐到我的腿上。
简直就像只希望别人安慰的小猫。
「我觉得不能使用魔力，对修练魔斗流的人来说太不利了……」
露易丝拚命地只靠过去学会的魔斗流招式战斗。
由于她体型娇小又没什么力气，因此只能靠速度摆弄对手，持续施展利用对手力量的招式。
她懊悔地说著虽然自己借此突破预赛的第四战，但仍在第五战时败给了同流派高手的事情。
「才十三岁，而且第一次出场就突破第四战算很厉害了。比小子强四倍呢。」
据说只要能打到这里，就算是拥有能被骑士爵或准男爵相中并雇为家臣的实力。
在早期确保年轻又有才能的年少者，花时间培育成适合自己家门的人才。
即使是在这个世界，也有贵族会做出类似录取新人或生手的事情。
无论再怎么强，只要是有一定年龄的专家，大多都很有个性并难以驾驭。
「我就知道会被这么说。不过妳全身都是伤呢。」
既然是格斗技项目，那难免会经常被对手的攻撃擦到。
露易丝的手和脸，都有轻微的红肿或伤口。
「威尔，帮我治疗。」
「明明会场就有神官了，为什么不请他们帮妳治疗？」
在比赛中受伤的人很多，所以教会派了许多治愈魔法师在会场待命。
我本来以为露易丝也请那些魔法师帮她治疗了。
「在这种时候，真希望你能坦率地说想帮可爱的未婚妻治疗。」
「是是是，让我来为妳治疗吧。大小姐。」
「道服底下也有伤口喔，想看吗？」
「妳也看一下场合。」
「但真心话是？」
「想看！」
我用水系统的治愈魔法，一口气治好露易丝所有的伤。
「威尔的治愈魔法，和艾莉丝的一样有效呢。」
「这是因为威德林大人的魔力很强。」
虽然也得考虑效率的问题，但比起使用十魔力，当然是使用五十魔力的效果比较好。
露易丝的伤口几乎都是擦伤，所以一下就痊愈了。
「不过魔力用得太多了。其实只要刚才的五分之一，就能完全治好。」
「说得也是。毕竟要是太浪费魔力，在关键时刻可能会导致魔力不足。」
「我会再多练习。」
我向布兰塔克先生和艾莉丝表示自己会再多练习治愈魔法。
「哎呀，伊娜也回来了。」
考虑到她回来的时间，应该是获得了还不错的成绩，但她不知为何一脸无法接受的样子。
「伊娜？」
「预赛第六战，明明只要赢了这场就能进入决赛。」
虽然也要看分组的运气，但看来伊娜的武艺在这一年内也精进了相当多。
「我知道妳想表现得更好，不过以第一次参加来说，这应该算是很好的成绩吧？」
「是这样没错啦……」
「那妳还有什么不满？」
「与其说是不满，不如说是无法接受……」
原来伊娜第六战的对手，居然是之前有段时期常在家门前表演「枪术大车轮」，希望能被我雇用的那个人。
而且他的实力似乎非常强。
「我觉得应该不输我的枪术老师。或许还更强也不一定……」
「那个人这么厉害啊……」
都怪那些只要是有常识的人都会想回避的表演，那个人在我组织诸侯军时也没被选上，尽管他之后仍持续在屋外推销自己一段时间，但我们都刻意忽视他。
「他明明可以不做那种表演，直接来应征就好了……」
偶尔会有这种人。
明明能力很强，但因为某些误会而无法达成目的。
「然后，我们在比赛结束后聊了一下……」
那个使用枪术大车轮的人，似乎叫做罗德里希。
而且他意外地还是某个人的亲戚。
「卢克纳财务卿的亲戚？」
「好像是他弟弟和商人的女儿生的孩子。」
虽然相当于卢克纳财务卿的姪子，但因为他的母亲并非正式的侧室，所以尽管流着贵族的血，依然不能算是贵族。
「试着谈过话后，就会发现他意外地多才多艺……」
首先，由于罗德里希先生的母亲老家是商家，因此包含读写与计算在内，所有商人的业务都难不倒在那里长大的他。
此外，他还会记帐、处理决算和计算各种税金，对商法或其他与做生意有关的法律也都非常熟悉。
「就某方面来说，的确是卢克纳财务卿的姪子呢。不过，为什么他会学枪术？」
「据说是因为他小时候体弱多病，所以才想锻炼身体。」
「啊？」
下一个疑问，就是为什么他想让贵族雇用？
似乎是因为他母亲的兄弟已经继任为商会的当家，且相当他舅舅的那个人不想选择外甥，而是想让自己的小孩继承商会，因此视他为眼中钉。
罗德里希先生自己太能干也是个问题。
大概是担心若让他当自己儿子的部下，可能会被篡位吧。
而且，他也无法期待卢克纳财务卿的支援。
据说卢克纳财务卿和弟弟因为继承爵位与财产时的纷争，关系非常恶劣，这件事在宫廷也相当有名。
难怪他会连一封推荐信都拿不到。
「商人的世界也很辛苦呢……不过居然能靠锻炼身体用的枪术打进决赛？」
看在认真将人生赌在枪术上的人眼里，或许他的确是个会让人有点不悦的人。
即使本人没有恶意。
「威尔，我可是还输给他了耶。」
「呃，就当做是因为他出乎意料地有才能，所以不是妳的问题……」
「不过还真是个怪人呢……」
的确，虽然我只有远远看过他，但我原本只当他是个不知为何一直在转枪，让人搞不懂的家伙。
罗德里希先生的身高约一百八十公分，虽然身材中等，但看起来经过严格的锻炼。
他拥有在这个世界也算稀奇的绿色头发，外表怎么看都只是个好青年。
从那个「枪术大车轮」的吆喝声来看，应该是个很有活力的人。
「呃，既然感觉是个可用之才，那是不是先招揽过来比较好。」
「我就知道威尔会这么说，所以已经问好他的联络方式了。」
等我成年当上冒险者后，就会以布雷希柏格为据点，需要有人能帮我管理王都的房子。
既然他会算帐，身手又好，那应该可以先将他加进候补名单。
「顺便请他指导妳枪术如何？」
我如此建议伊娜。
「那个人强归强……」
但就连在比赛中，都会使用枪术大车轮那种普通人用起来，只会害自己露出破绽的招式。
伊娜也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流派，所以大概是他的独创招式吧。
「普通人无法模仿啊……唉，反正妳获得了不错的成绩。」
只差一步就能打进决赛。别说是不错了，根本是我望尘莫及的成绩。
「这么说也有道理。」
虽然不晓得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参加，但如果有，伊娜应该能拿到种子权。
至少我是不会想再参加。
而且也没这个必要。
「话说回来，威尔的成绩如何？」
伊娜，妳居然劈头就问这个问题……唉，好吧。
「哼，问得好！」
我的对战对手是近卫骑士团的中队长，魔法剑的高手瓦伦大人。
即使不用魔力，他的剑技依然丝毫不受影响，在比赛一开始就敏捷地挥舞利剑。
尽管他的动作快得惊人……但我好歹也是从六岁开始就每天……
虽然偶尔还是会休息，不过我好歹曾在老家接受过剑的基础修练……
「你输了吧？」
「很无聊地一下就输掉了。」
伊娜以冷静的表情问道，我也表情冷静地回答。
「第一战就输了？」
「那还用说。如果我有办法在剑术方面赢过瓦伦先生，那才是个笑话。」
「不用这么得意地马上回答吧！」
仔细想想，除了次男的赫尔曼哥哥还算厉害以外，我的老家根本没人擅长剑术。
虽说鲍麦斯特家有着代代相传的自主训练方式，但也只是在早上做一小时的基础训练而已。
那种程度的运动，大概只和中国的老人在早上打太极拳，或是日本的收音机体操差不多。不管什么事，都需要努力才能学会。
所以无论要花多少时间，我每天都会练习魔法到太阳下山为止。
「让我报名剑术项目这件事本身就是个错误。」
「这么说的确也有道理。可是我从来没听说过有魔法项目。」
「那是有理由的！」
阿姆斯壮导师回答伊娜的疑问。
虽然他的手上拿着自己专用的大茶杯，以及艾莉丝特制的司康饼。
「魔法师的人数很少，不能大举集中在王都。」
正因为人数不多，所以有很多工作都必须仰赖他们，就连让他们花时间和魔力在这种比赛形式的大会上，都让人觉得可惜。
「再来就是有可能会出现死者。」
尽管比剑也可能造成死者，但人数远远比不上魔法。
而且如果要让魔法师在会场内以魔法互相攻撃，就必须准备能张设坚固z「魔法障壁」的人员，这对大会来说难度实在太高。
「我大概懂了，话说艾尔的状况如何？」
「应该还没被淘汰吧……」
就在伊娜回答的同时，比赛会场开始进行格斗技项目的第一场决赛。
似乎是因为若竞技场第一天完全没有比赛，观众们一定会抱怨，所以才特别安排这场比赛。
是原本的身体能力就有差距吗？
感觉这世界的比赛远比前世的格斗技比赛要有魄力，不过因为没有认识的人，所以我也没专心在看。
「总觉得有很多年纪大的人。」
「因为是在比技术啊。」
按照露易丝的说明，由于这毕竟是场重视技术的大会，因此高手相对比较容易留下来。
特别是有许多武术师傅的格斗技项目，在这方面更是明显。
「不过这和现实的强焊是两回事？」
「我觉得打进决赛的那些人，应该大部分都赢不了我。」
露易丝拥有中级到上级左右的魔力，又能将其应用在魔斗流上，所以这结果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那到底为什么要办这种大会啊？」
「我想是为了证明『虽然选手的综合战斗力普普通通，但他们每天都有认真锻炼，具备优秀的技术』。」
「露易丝姑娘说得没错！毕竟要是我们全力战斗，应该没有人能赢得过我们。」
此外拥有精湛的技术，就表示只要雇用或委托那个人工作，就能请对方帮忙指导别人。
无主的流浪武士想推销自己，其他人则是想展现自己具备能将技术传给后进的能力。
这两个才是出场者们的主要目的。
「听完这些后，突然觉得有点无聊了。」
像这种武艺大会，一般应该会让人觉得很兴奋才对，但不可思议的是一听完背后的内情，我马上就开始感到无聊。
我开始将注意力转移到艾莉丝做的便当上。
其中一道将用味噌醃过的猪肉拿去烤的配菜和白饭最搭，非常美味。
顺带一提，教她这个调理方法的人是我。
「那是因为小子你第一战就输掉了吧？」
「才不是这样。」
「我倒是很享受这场大会。」
布兰塔克先生的状况，是只要有美味的下酒菜和酒就什么都能享受，一点都不值得相信。
「所以只剩艾尔还在比啊。」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们聊天……」
「艾尔，原来你在啊。」
艾尔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回来了。
而且还带着有点愧疚的表情。
「你输了吗？」
「我在第六战遇到了瓦伦师傅。」
「你也是啊！」
果然基于经验的差距，艾尔还是赢不了自己的剑术师傅瓦伦先生。
至于我，则是仍停留在连要怎么赢都还不知道的阶段。
「有种一切都结束了的感觉。」
如果要以前世的方式来比喻，大概就像自己高中的棒球社，刚在甲子园的预赛落败……那样的感觉吧？
「只要能打到第六战就没问题了吧？不过为什么大家看起来都这么高兴？」
像这种故事，的确只要剧情一进展到武艺大会，就会进入高潮。
不过这个世界的武艺大会不能使用魔法，所以总觉得有点无聊。
然而，观众们依然紧张地等待比赛结果出炉。
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因为这场武艺大会，同时有举办由王国担任庄家的大型赌博。虽然收益听说全都会被当成慈善活动的资金。」
「早知道就不听了……」
在剩下的两天，武艺大会按照预定消化了所有比赛。
和一直没办法感到兴奋的我不同，露易丝一个人表现出开心的样子。
「太好啦——！格斗技项目被我赌中了！赔率是二十三倍！」
「妳有下注啊……」
结果为期三天的武艺大会，就这样平安结束了。
说到我们做的事情，就只有和有空来的人一起坐在比赛会场的包厢里，享受艾莉丝特制的便当和茶，以及我准备的酒，开心地举办宴会而已。
比赛反而变成单纯的风景。
「不过，那些出场比赛的人都会莫名其妙地偷瞄这里耶。」
「那是因为想被你雇用吧。」
「我才不需要那种连脑袋都是肌肉的人。」
我想要的，是能够帮我管理王都的房子和统率佣人们的人才。
无论剑术再怎么优秀，都和我雇用的重点不同。
「那个『枪术大车轮』呢？」
布兰塔克先生似乎也很在意之前在房子外面挥舞长枪的「枪术大车轮先生」。
我一说想雇用那个人帮忙管理王都的房子，他就露出意外的表情。
「因为那个人好像也会管理帐簿。」
「人真的不可貌相呢……」
在这三天的武艺大会中，我得到的就只有王都房屋的管理人，以及人不可貌相这句话的实例而已。
 




第六话 迈入十五岁

第六话　迈入十五岁
　　「累死了……」
「我也是……」
「在下一点都不觉得累！来吧，再给在下漂亮的一撃！」
距离我们以王都为据点，已经过了约两年半，在前几天迈入十五岁的我，今天也和露易丝一起接受导师的修行。
虽然是让人想说「这到底是在哪里连载的战斗漫画啊」的两年半，但我们应该有确实获得成果。
如果没有的话，我的精神面会受到很大的打撃。
我的魔力还是一样持续提升，并且学会了许多新的魔法。
在那之中特别值得注目的，就是从阿姆斯壮导师那里学来的「身体能力强化」、「高速飞翔」以及「魔导机动甲胄」这三种魔法。
尽管非常消耗魔力，但威力可是挂保证的，由于阿姆斯壮导师前几天说我合格了，因此应该已经能充分运用在实战中。
就我个人而言，还是希望平常用不到这些，可以只靠其他远距离魔法解决一切。
应该说，我实在不想遇到得用这些招式才能战斗的敌人。
至于和我一起接受导师指导的露易丝，也成功学会了「身体能力强化」、「高速飞翔」、「魔导机动甲胄」与「冥想」等四种魔法。
受到魔力大幅提升的影响，原本只能让魔力在体内循环的她，似乎顺利学会了魔法。
此外，她学会的「冥想」，是她原创的魔法。
这是一种透过冥想治疗自己的伤口，连我和阿姆斯壮导师都学不会，非常特殊的魔法。
虽然很遗憾无法用来治疗别人，但因为能够治愈自己的伤口，所以在战斗时应该非常有用。
即使从队伍的角度来看，光是在同时出现复数伤者时，有成员能够自己设法疗伤，就能让人轻松许多。
基于以上的来龙去脉，我们三人举行了模拟战斗训练，作为今天的收尾。
不对，还是说得精确一点比较好。
在这两年半中，我们三人几乎每天都以训练的名义，在王都郊外的荒野进行模拟战斗。
只要战斗到极限并消耗庞大的魔力，就能让魔力量增加，其他训练只要等模拟战斗结束后再进行就好。
唯一的失算，大概就是被军方的大人物说了「因为会弄坏军队的练兵场，所以希望你们能在没人的地方进行训练」吧？
不过因为这块大陆多的是没人的土地，所以完全不构成问题。
事情就是这样，虽然我们并不缺练习场所，但是问题在于负责带头的阿姆斯壮导师异常地有干劲。
毕竟阿姆斯壮导师的魔法非常脱离常轨。
他能轻松挥舞用魔力变得像铁锤一样的超巨大法杖，虽说是隔着魔导甲胄，但他居然能空手殴打魔物，抓着魔物的尾巴将对方扔出去，或甚至直接劈开吐息。
当然无论他想把这些东西教给谁，都没有人能学得会。
即使勉强将这些招式教给其他魔法师，也只会给别人添麻烦。
若是只有一般魔力的魔法师，魔力一定马上就会用尽。
基于这样的理由，他一直都是在独自钻研，就在这时候，虽然魔力量很多但当时还无法使用魔法、曾在老家的道场修行过魔斗流的露易丝，以及魔力比导师还高的我出现了。
为了配合对这项事实感到狂喜的他，这两年半来，我和露易丝几乎是每天都在陪他进行严苛的
修行。
不过，这也只到今天为止。

明天，我们队伍里生日最晚的伊娜就满十五岁了，我们终于能以冒险者的身分展开活动了。
于是我们今天和阿姆斯壮导师进行了最后的模拟战斗。
姑且不论因为全力奋战而脑中充满肾上腺素的阿姆斯壮导师，即使才过了几分钟，我和露易丝已经开始受不了因为魔力急速消耗而产生的疲惫感了。
「漂亮的一撃啊……」
「威尔。实际上，我再攻撃一次就是极限了。」
「那就杀了他吧。」
「咦！」
「不是啦，我的意思是得抱着这样的心态攻撃才行。」
在王都郊外的荒野上空，我和露易丝浮在空中与阿姆斯壮导师对峙。
由于我们每个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因此三人中魔力量最低的露易丝，已经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既然如此，就只能抱着杀掉导师的打算，一口气投入自己剩下的所有魔力才行。
我个人并不恨导师。
虽然是个在许多方面都乱七八糟的人，但他不是坏人，我也受过他许多照顾。
拜魔法格斗技的修行所赐，我原本的身体能力也有所提升，应该不会再像以前的武艺大会那样，在第一战就难看地输掉。
只是因为我没打算参加第二次，所以也没办法确认。
「导师指导了我们两年半。这时候还是全力打倒他，才能报答他的恩情。」
不如说如果不像这样使出全力，根本就无法撃倒导师。
毕竟他在从露易丝那里学会更有效率的动作和技巧后，可是变得比以前更强了。
而且阿姆斯壮导师的魔力，也在和我进行容量配合后增加了，变成一个愈来愈棘手的强敌。
「这都是为了报答导师的恩情！」
「（真心话呢？）」
「（居然让我们过这种生活过了两年半，我们既不是军队的新兵！也不是道场的新弟子啊！我要利用这个机会，趁乱打倒他！）」
尽管有让我们变强的恩情，但由于内容全都是采取实战形式，严苛的野外战斗训练，因此果然还是累积了不少怨恨。
「（如果说我没有怨言，那一定是骗人的！笨蛋！笨蛋！）」
「（威尔，我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每天午餐都要在野外找食物，我又不是什么陆军的突击队！
「那露易丝觉得如何？」
「我也觉得满辛苦的。」
连从小就在修行魔斗流的露易丝都说辛苦，内在原本是现代人的我，当然更是苦不堪言。
别小看内心就像豆芽菜般软弱的前现代人啊。
「露易丝的魔力，比我和导师少吧。」
这表示她必须一面节约魔力，一面与导师的力量对抗。
「这部分还勉强没问题。倒是威尔的状况怎么样？」
「只要能忍耐这股疲惫感，应该还能撑个几分钟。」
「你最近愈来愈像怪物了。」
「这句话，去对前面那个人说吧。而且露易丝还不是一样……」
实际上，经过这两年半的修行，如果只看魔力量，那露易丝已经提升到接近上级的程度。
这是因为在和我进行容量配合后，她的魔力量也提升了。
虽然能用的魔法不多，但现在的她，或许能独自将龙给打飞也不一定。
她的魔斗流，原本就有师傅水准的实力。
比起使用丰沛的魔力，来提升攻撃力与防御力的我和导师，露易丝能在更有技巧与效率的情况下战斗。
「威尔连续发射『高集束魔力弹』牵制。然后我再使出全力的一击来收尾怎么样？」
「这应该是最安全又确实的作战。」
学会「魔导机动甲胄」的魔法，全身包著一层薄薄的铠甲的露易丝向我提出这个作战计画。
在我们三个人当中，她的「魔导机动甲胄」是最薄且防御力最低的。
虽然一部分是因为魔力量的关系，不过主要还是因为她的身体能力和动态视力都非常优秀，基本上是以回避来应对敌人的攻撃，所以「魔导机动甲胄」只是最后的防御手段。
魔力最多的是我，再来是导师，最后才是露易丝。
至于格斗战的战斗能力，则是露易丝最强，再来是阿姆斯壮导师，最后才是我，所以露易丝的提案可说是当然的选择。
「以我的魔力，要长时间使用『魔导机动甲胄』实在太困难了。」
「那么，就快点解决吧。」
「发射几个特大的『高集束魔力弹』吧。」
「了解。」
即使让我和阿姆斯壮导师进行近身战，也只会因为经验差距陷入不力，所以我透过从远方发射高集束魔力弹，来限制他的行动。
以前驱逐古雷德古兰多时，阿姆斯壮导师曾经发射蛇形的风系统高集束魔法。
我个人是无法理解为何要特地弄成蛇的形状，不过魔法的形象只要和本人契合，效果就会大幅提升。
因此那个蛇形的「高集束魔力弹」，应该和导师很合吧。
至于我的「高集束魔力弹」，或许是受到前世的影响，就只是普通地将魔法压缩成砲弹的形状。
我同时生出好几十发的魔力弹，再接连射向阿姆斯壮导师。
如果是这种魔法，那我的实力不会输给导师。
「喔喔！还是一样毫不留情的攻撃呢！」
嘴巴上虽然这么讲，但阿姆斯壮导师仍像赶苍蝇般，用双手接连弹开我的魔法。
被弹开的「高集束魔力弹」掉到荒野上，让这一带像曾经发生过战争般变得坑坑洞洞。
不过目前应该是不会有人抱怨。
据说这块荒野之后会被开垦。
即使土地事先被翻过，也不会造成问题。
「这魔力还是一样让人感觉不到极限呢！」
尽管我已经不晓得自己射了几百发，但阿姆斯壮导师仍从容地持续用手弹开我的「高集束魔力弹」。
「（这个人真的超过四十岁了吗？）」
就像是在呼应至今仍在持续成长的魔力，这个人怪物般的战斗能力也在持续进化。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杀得了他吗？
就算是我，魔力也开始逐渐见底了，不过在魔力量方面，果然还是我略胜一筹。
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阿姆斯壮导师的「魔导机动甲胄」正持续出现裂痕。
看来他的魔力终于快到极限了。

　　然后，露易丝终于行动了。
「嘿咿！」
那招似乎没有特别的名称。
不如说就算喊出招式名称也只是浪费时间，所以我在这个世界还没见过那种武术家。
露易丝跟上了导师的动作，并且掌握只有一瞬间的破绽绕进他的死角，使出一记灌注全身魔力的踢撃。
阿姆斯壮导师的「魔导机动甲胄」在被踢中后碎裂，他也直接被弹到地面。
伴随着夸张的沙尘和巨响，他的坠落地点出现一个大坑。
「可惜，魔力耗尽了。」
如果是普通人，很可能早就已经死了，但即使破坏了「魔导机动甲胄」，阿姆斯壮导师依然还有强力的身体能力魔法，因此这点程度的冲撃，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拍掉长袍上的灰尘，朝我们大喊：
「果然二对一还是太不利了。」
「我想也是……」
即使如此，我们两人还是必须联手才打得赢他。
这证明了这个人究竟有多么像怪物。
反倒是发动攻撃的我们，感觉随时都会因为疲劳与倦意倒下。
看来我今天在短时间内，还是使用了太多的魔力。
「合格了。不过无论少年还是在下，都还必须继续锻炼魔力。期待下次能够再战。」
这两年半，我和阿姆斯壮导师都致力于增加自己的魔力量，但果然还是没到极限。
我现在才十五岁，正常的魔法师直到二十岁前，魔力量都还有大幅成长的空间。
然而，导师是魔力仍在持续增加的稀有案例。
说不定他将来还有可能因为魔力失控，变成凶恶魔物呢。
当然，这只是个小玩笑。
「在下会好好看着你们成为了不起的冒险者。」
虽然觉得不看也无所谓，但总之我和露易丝总算能够逃离这些严苛的训练，这让我们露出放心的表情。
不过，真的好想睡啊……
 




第七话 冒险者登录
 
　　第七话　冒险者登录
　　「那么，既然我们都已经满十五岁并正式成为大人，终于能以冒险者的身分踏出一步了。」
明明都已经就读布雷希柏格的冒险者预备校了，结果在暑假前往王都参加埃里希哥哥的婚礼后，不知为何就再也回不去了。
其实我因为担心房子的状况，还是会定期透过「瞬间移动」返回布雷希柏格，不过我完全没去预备校那边露脸，就这样在莫名其妙的状况下毕业了，
虽然就某方面来说，也能算是运气好，但做为代价，我经历了长达两年半，比预备校还要严苛的训练。
艾尔在近卫骑士团的中队长，瓦伦先生那里接受剑术和实战的指导。
伊娜也一样在隶属近卫骑士团的枪术高手那里，接受枪术和实战的指导。
至于我和露易丝，在某种意义上或许算是抽到了下下签。
对方明明是王宫首席魔导师，但除了每星期一天的休息日以外，我们几乎每天都透过实战的形
式，和阿姆斯壮导师进行严厉的修行。
我和露易丝在脑中想着「不过这个人几乎没去王宫露脸，真亏他还没被开除呢」，同时施展他擅长的「身体能力强化」、「高速飞翔」以及「魔导机动甲胄」的魔法，开始进行宛如前世看过的格斗漫画的战斗场景般的训练。
而且因为负责指导的阿姆斯壮导师，也打算利用我来提升自己的魔力，所以更是恶质。
这也是让我觉得这个外表都是肌肉的大叔，或许其实强到从他平常的言行完全无法想像的程度的原因之一。
虽然我们彼此的魔力量都还没到达极限，之后也将持续修行，但现在还是要先进行冒险者登录。
若想成为冒险者，首先必须去冒险者公会进行登录。
不能擅自自称冒险者，在装备武器和防具后就跑去打猎或探索。
话虽如此，其实这方面的管理也有很多略显松懈的部分。
例如就算农民到居住村子附近的森林打猎，再把成果带去城里的市集卖，也不会被惩罚。
我七岁时，就曾经只靠商业公会的许可证，在布雷希柏格做这种事情。
虽然布雷希柏格的冒险者预备校会颁发临时许可证，但就算没有那种东西，只要别跑进魔物的
领域就不会有问题。
大概是因为既没有做表面工夫，也没有严厉取缔的余裕吧。
而且由于魔物领域的存在以及人口持续增加，这块大陆并没有余力发展畜牧业。
靠狩猎获得的猎物是贵重的蛋白质来源，所以公会也尽可能不想妨碍人们贩卖吧。
这似乎才是真相。
「不过，在王都的冒险者公会总部登录真的没关系吗？」
我向随行的布兰塔克先生问道。
我们姑且算是从布雷希柏格的冒险者预备校毕业，所以当然会觉得是不是去布雷希柏格分部登录比较好。
「在哪里登录都没差啦。」
虽然布兰塔克先生这么回答，但他似乎曾因为我们的事情，被夹在雇主布雷希洛德藩侯与王都的贵族们之间，吃了不少苦头。
不晓得现在是不是已经完全放弃了，我从他身上完全感觉不到任何压力。
「等回布雷希柏格时，再向那边的分部报告就好。这么一来，布雷希柏格分部就会知道你们打算将布雷希柏格当成活动据点了。」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好了，去登录吧。」
我们和帮忙带路的布兰塔克先生一同走进公会总部，但里面简直就像是政府机关一样。
那里的柜台坐着大约十个年轻女性，对看起来像是冒险者的人们做各种说明、受理文件，或是反过来将某种文件交给他们，简直就像是政府机关的柜台。
「下一位请。」
由于所有柜台都有人，因此稍微排队等了一下才轮到我们。
「我们想进行新冒险者和队伍的登录。」
「我知道了。」
柜台的年轻金发姊姊，在看过我带来的文件后，似乎被内容吓了一跳。
这是因为我在打倒了两只龙后，变得相当有名。
「收到各位的冒险者登录表了。现在立刻为您确认记载事项。另外，新队伍的成员是五个人吧。」
「是的。」
其实原本是打算由我、艾尔、伊娜和露易丝这四个人组队，但因为种种无法回避的理由，导致队伍成员增加到五个人。
「那个……艾莉丝大人也要加入吗？」
即使是公会的柜台小姐，在发现被世间称做「霍恩海姆家的圣女」的艾莉丝要进行冒险者登录时，还是难掩惊讶。
圣职者登录为冒险者本身并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应该不会构成问题。
「是的。身为威德林大人的未婚妻，我决定要和他一起成为冒险者。」
艾莉丝真的是个好女孩，所以这句话应该毫无虚假。
她真的只是想以未婚妻的身分，和我在一起而已。
在这两年半里，我和艾莉丝至少一个星期会约会一次。
由于其他时间都在和阿姆斯壮导师修行，因此除了伊娜和露易丝这两个特例，我也没什么机会和艾莉丝以外的女性说话。
王都的漂亮女性很多，坦白讲我也觉得有点遗憾，不过要是我一个人随便出门，会产生许多麻烦。
贵族会想将女儿介绍给我，商人和平民则是想先当我的女仆，再进一步成为我的妾。
此外还有很多为了自己的利益想加入我的派系的贵族，或是不请自来的家臣。
结果为了确保我假日的安宁，我只能拜托霍恩海姆枢机主教，以及埃里希哥哥和他上层的财务体系的贵族帮忙。
唉，就某方面而言，一切都按照阿姆斯壮导师的计画在走。
不仅能让我把时间花在同时能够锻炼他的训练上，还能不让其他女性接近我。
剩下的假日，我一整天都和艾莉丝在一起。
因为我们住在一起，平日的早上和晚上也都会见面并让她帮我准备餐点，所以现在生活中的某些部分，已经是完全在依赖她了。
其他空闲的时间，我也都是和伊娜或露易丝在一起。
之前埃里希哥哥也曾提过，其他贵族因受到财务体系的名誉贵族和导师的妨碍而非常悔恨。
『我今晚想招待屠龙英雄大人参加我的园游会……』
『鲍麦斯特男爵今晚很忙！因为他受邀去未婚妻的老家霍恩海姆子爵家用晚餐！』
那个肌肉导师，似乎也没疏于调整这方面的行程。
和外表不同，那个肌肉导师也有这种令人不敢轻忽的部分。
「呃，队伍名称是『屠龙者』吗？」
柜台的小姐在看了我一眼后，以冷静的声音确认队伍名称。
在冒险者当中，有很多乡下人或穷人是打算借由这个职业快速致富或出人头地。
因此取这种夸张的队伍名称的人也很多，经常招来柜台人员或周遭同行的冷笑。
不过我已经杀死了两头龙，所以柜台的小姐并不觉得这名称有哪里奇怪。
这种冷静的对应，让我觉得和政府官员很像。
「关于成员的部分，队长应该是威德林大人吧？」
在这两年半中，我长高到约一百七十五公分，我的身材中等，长相也算不差，考虑到我的老家是那个土爆了的鲍麦斯特家，我这样应该算是很不错了。
顺带一提，这在这个世界算是平均身高。
虽然我身上装备着师傅留给我的昂贵长袍与法杖，但因为师傅比我高十公分左右，所以最后我不得不把长袍拿去防具店修改。
我还记得当时防具店的老板一直缠着我把这些东西卖他。
这长袍似乎是用不死鸟的羽毛与水属性幼龙的胎毛等贵重的素材编织而成，所以能大幅削弱魔物使用魔力发出的攻撃。
因为老板说「就算只是修改时多出来的碎布也好」，所以我就答应了，没想到老板不仅不收我修改的钱，还反过来给我五枚金板。
就算只是碎布，只要贴在防具的内侧，就能大幅提升魔法防御力的样子。
『即使只是碎布也好，若有其他素材，还请不吝惠顾本店。』
『有的话啦……』
我再次确认了师傅有多厉害。
「再来是艾尔文先生。」
「喔。」
艾尔在得到好老师后，变成了剑术高手。
虽然以我的剑术水准，无法评估他究竟强到什么程度，但似乎就连教导他剑术的瓦伦先生，都曾对他说过「我可以帮你推荐，要不要加入普通的骑士团」之类的话。
由于在制度上无法一开始就加入近卫骑士团，因此必须先在普通的骑士团累积经验，再透过推荐加入近卫骑士团。
艾尔被推荐了这条能够让他出人头地的道路。
『感谢你的好意，不过我是鲍麦斯特男爵家的侍从长。』
『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太认为你会答应。但真是可惜呢。』
艾尔似乎拒绝了瓦伦先生的邀约。
这两年半来，他长高到约一百八十公分，身材虽然偏痩，但还是有肌肉，并装备着施过轻量魔法的全身铠甲与双手大剑。
此外他背上还背着一面同样施过轻量化魔法的圆盾，并插了一把普通的长剑在腰际备用。艾尔似乎能根据状况，分别使用双手剑和单手剑。
感觉我一辈子都无法学会那么灵活的技巧。
「再来是伊娜小姐。」
在这两年半里，伊娜那头火焰般的红发也变得更加显眼，成长为身材像猎豹那样灵巧优雅的美女。
虽然身高比我矮了约五公分，但她身上的氛围让人完全感觉不到这点。
武器主要是使用长枪，腰上也装备了两把备用的短剑。
在失去长枪时，她似乎会改用双刀战斗。
平常也会抽空接受剑术的指导。
伊娜的防具，主要是施过轻量化魔法的半身铠，装备不像艾尔那么沉重。这是因为她的战斗方式比较重视机动性。

「露易丝小姐。」
「有——！」
和我一样成为阿姆斯壮导师牺牲者的露易丝，虽然有长高到约一百五十公分，但身材还是一样像个小孩子。
尽管本人曾发下「其实我的胸部意外地大」的豪语，但每个见过她的人都不这么认为。
虽然不能说是没有，但感觉只有一点点。
不过这件事绝对不能说出口。
在不远的位子上，藏了一个翻着白眼颤抖的冒险者，我可不想变得和他一样。
那个冒险者在嘲笑她的外表前，明明还很有精神。不过就在所有人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的一瞬间，不晓得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他变成现在这样。
这就是所谓的祸从口出。
坦白讲，要是被她消除自己的气息展开偷袭，无论我还是阿姆斯壮导师，都会在发动魔法前被撃败。
这样的她，穿着用能够防御魔法的优秀素材做成的道服，并在双手套上手甲，一看就知道是个武术家。
明明装备的品质也随着本人的实力获得提升，外表看起来却没什么变化，这句话千万不能在她本人面前说。
「最后是艾莉丝小姐。」
柜台小姐在看过我的申请书后，似乎已不再觉得艾莉丝加入我的队伍有什么不自然的地方。
艾莉丝的手续也很快就完成了。
在这两年里，艾莉丝的身高也成长到约一百六十公分，变成与圣女这个称号相符的美女。
特别值得一提的，果然还是她的胸部。
明明十三岁时目测就已经有F罩杯，现在不管怎么看至少都已经成长到G罩杯。
艾莉丝的装备，是她爷爷霍恩海姆枢机主教送她的具备魔法防御力的修道服，由于重视实用性，因此设计得非常朴素。不过因为艾莉丝的胸部实在太大，所以结果必须特别订制，最后成了特别强调胸部的设计。
她的身材厉害到要是被我前世那些模特儿或写真偶像看见，搞不好会吓得脸色苍白的程度。
使用的武器则是权杖和刀。
虽然从外表看不太出来，但艾莉丝意外地有力气，而且她还曾透过教会从圣堂骑士团那里学会使用武器的方法，比一般的新手冒险者要强多了。
至少她应该有办法自己保护自己。
否则我也不会答应让她加入队伍。
而且刚才提到的圣堂骑士团，简单来讲就是为了守护教会而组织的警备队。
由于不隶属于王国，所以正式来说不算骑士团，应该被称做私人警备队，不过基于守护对象是被指定为国教并具备权威的教会这个理由，骑士团这个称呼才会受到默认。
另一个理由，就是因为这也能成为贵族子弟的主要就职场所。
「队伍成员是以上这五位。这样登录就完成了。」
柜台小姐没两三下就轻易地把书面手续办完了。
这里是公会总部，每天都会产生许多新出道的冒险者或新组成的队伍。
所以没办法在每件申请上花太多时间。
「详细的规定，请参考这本小册子。」
最后她在按照人数分发小册子给我们后，就让我们离开了。
「这登录程序还真简单。」
完成登录后，我们到公会总部附近的咖啡厅喝茶，顺便翻阅小册子。
伊娜露出像是在说「难得成为冒险者，就算程序再复杂一点也无所谓吧」的表情。
「总比在柜台那里接受漫长的说明要好吧。」
「是这样没错啦……」
由于我们事前就接受过相关教育，因此册子上记载的规则都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东西。
大部分都是些正常生活时，必须遵守的基本常识。
例如不能妨碍其他冒险者、不能杀人夺取财物、不能给工作时经过的城镇或村落添麻烦，或是不能犯罪之类的。
考虑到冒险者的工作性质，无论如何都会聚集许多老练的人才，所以内容大多是些为了预防万一才记载的事项。
此外冒险者这种职业，就像是用来吸收在这个没有战争的时代出生的年轻人们的不满的装置，因此难以避免地会聚集许多乱来的人。
「再来是等级制度。」
虽说是等级制度，但并不会像我前世阅读的那些网路小说一样，将冒险者区分为S到F的等级。
只是会在公会发给个人或队伍的冒险者卡片上，记载成功的委托数、失败的委托数，以及合计的报酬而已。
「就某方面来说，还真是恐怖的制度。」
冒险者的工作，大多是在没人的地方进行狩猎或采集。
实力坚强的冒险者或队伍，通常会进入报酬相对较为丰厚的魔物领域，这是因为在那里能狩猎到可做为昂贵素材的魔物，或是取得贵重的采集物。
虽然公会偶尔也会紧急募集存量不够的素材，但冒险者基本上都是在符合自己实力的场所进行狩猎或采集，再请公会采购那些成果。
卡片上还记载了打倒的动物或魔物的种类与数量，以及获得的报酬总额。
「冒险者的价值，就在于能猎到多少东西。」
露易丝说得没错，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冒险者会像我前世的游戏那样，接受各种复杂的委托。
例如帮忙找狗、修理屋顶，或是照顾小孩子之类的。
这种工作，就算不用找冒险者，也有很多人能做。
不如说这些工作都有专属的公会，如果想做这类型的工作，只要去那些公会登录就行了。
例如带狗散步，可以去找虽然规模不大，但确实存在的宠物相关公会，修理屋顶可以找木匠公会，照顾小孩可以去找专门派遣女仆的公会中的保母部门。
要是冒险者对这些工作出手，反而会惹恼那些人。
「再来就是探索被封印的遗迹吧。」
唯一的例外，大概就是探索古代魔法文明时代的建筑物或迷宫吧。
这些东西大多位于魔物居住的领域，其中某些遗迹设有棘手的陷阱，或是有强悍的魔物在附近徘徊，因此基于王国的判断，平常是被禁止进入的。
尽管偶尔能找到没被发现过的遗迹，但要是太过兴奋而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进入，往往会就这样一去不回。
「关于封印遗迹的情形，通常是由王国向公会提出探索委托，公会再委托给适任的冒险者队伍……」
「换句话说，如果想受理遗迹探索的委托，就必须先狩猎许多强悍的魔物累积实绩囉？」
「艾尔小子说得没错。不过你们的状况有点不同。」
陪我们一起喝咖啡的布兰塔克先生，边说边拿出一张纸。
上面大大地写着「王国强制委托」这几个字。
「王国强制委托？该不会……」
「就是那个『该不会』。王国指名你们负责探索某个遗迹。」
「那种事，一般应该是交给专家吧？」
「一般来说是这样啦……」
今天早上才刚做好冒险者登录和组成队伍的新手，居然立刻就被王国指名为探索危险封印遗迹的队伍。正常来讲，根本不可能会有人做出这种愚蠢的决定。
「我以为我们会先正常地从在附近慢慢狩猎开始耶？」
「其实艾尔小子的意见也没错啦……」
由于不是自己的命令，布兰塔克先生畏缩地回答艾尔的问题。
「这是因为小子已经打倒过两头龙了。」
话虽如此，这也不能构成将刚成为冒险者的我们，突然就扔进封印遗迹的理由。
即使我的魔法杀得死龙，也不能保证那种威力强大的魔法能无条件在遗迹内使用，而且虽然我们个别在这两年半中辛苦锻炼过，但接下来才刚要开始熟悉需要默契的团体战。
「布兰塔克先生，我记得新手冒险者都会有一个监护人吧。」
伊娜确认般的问道。
这是因为冒险者的死伤相对集中在初期阶段，所创设的制度。
在新队伍前往附近的魔物栖息地狩猎时，会有经验丰富的队伍或冒险者，以指导者的身分同行。
等像这样完成三次任务后，就换这些冒险者在公会的指示下，成为下一批新人的指导者与他们一起狩猎。
公会似乎就是透过这种方式，尽可能防止冒险者在初期丧命。
不过即使如此，新手的死伤率还是很高，不管在哪个业界，都是刚开始习惯时最危险。
「当然，也会有指导者与我们同行吧。」
「嗯，而且还是经验丰富的冒险者。」
「咦？那该不会是？」
「就跟你想的一样。虽然我们应该差不多快厌倦彼此了。」
和露易丝担心的一样，在不知不觉间，我们的指导者已经决定是布兰塔克先生了。
明明早就从冒险者这行退休的布兰塔克先生，在知道这件事时应该也很惊讶，我们也没特别说什么，静静地为出发做准备。
「要是觉得无法应付就逃跑吧。」
「这个判断是正确的。」
「咦！这样没关系吗？」
「笨蛋！死掉的冒险者可是一分钱也赚不到！觉得不行时就该立刻撤退，这可是基本啊！」
艾尔一问「可以逃跑吗」，布兰塔克先生就怒吼著回答。
既然一开始就突然把这种困难的委托强制丢给我们的是王国和公会，那我们也没义务为了迎合他们而失去生命。
 




第八话 危险的冒险者出道战

第八话　危险的冒险者出道战
　　「布兰塔克先生，我记得这个遗迹……」
「没错，学院已经对这个遗迹做过学术调査了。」
从王都使用「瞬间移动」后，又徒步走了半天。
我们这支新冒险者部队「屠龙者」和布兰塔克先生，来到了位于几年前讨伐古雷德古兰多的帕尔肯亚草原内的古代遗迹。
在这两年半里，帕尔肯亚草原因为大规模的开垦作业，聚集了许多人潮。
此外道路、城镇与农村的整备也在进行中，造成的经济效益无可计数。
这个古代遗迹，就位于帕尔肯亚草原相对比较靠近王都的场所。
这座遗迹的外表看起来，像是由数个已经稍微风化的石造建筑物构成的神殿。
「这座遗迹上面的部分，已经快变成观光景点了。」
布兰塔克先生明明说已经厌倦我们了，却还是亲切地回答艾莉丝的问题。
仔细一看，他的视线偶尔会往艾莉丝的胸部飘，果然女孩子的重点还是在胸部啊。
这点我也不否定。
尽管我不希望别人盯着自己未婚妻的胸部看，但反正又不是很露骨地看，我自己如果遇到胸部大的女性，也一样会往那边瞄。
同样身为男性，抱怨这种事情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是这座遗迹，那之前我的朋友也有被派来这里做学术调査。」
「这座遗迹，算是新人必经的道路。」
虽然这里以前是安全到王都的考古学专门学校的学生，会来这里远足和写报告的遗迹，不过某个学生随手摸了一下遗迹的石头后，突然开启了通往地下遗迹的入口。
由于姑且有条「禁止触碰遗迹」的规定，因此那位学生也算是违反了规则。
不过也可以说是托他的福，才能够打开通往地下遗迹的道路，所以最后那位学生既没有被处罚，也没有获得奖赏。
「从那时候开始，遗迹就变得像你看见的这样了。」
因为不能保证不会有魔物从开启的入口里跑出来，所以现在有好几名士兵，以那个入口为中心展开警备。
「当然冒险者公会，马上就把联络得到的队伍送进去了。」
一开始是派两支在公会内算是实力非常坚强的队伍一起合作，合计十一个人进去。
「那个……他们都没有回来吗？」
「不然你们也不会被强制派来这里了。」
「……」
虽然布兰塔克先生说得没错，但包含我在内的所有队伍成员们，在感情方面当然是完全不能接受。
既然是这么危险的遗迹，那应该派经验更丰富的冒险者进去才对。
「可惜冒险者公会没在一开始失败时就学到教训。」
站在冒险者公会的立场，他们似乎很怕王国会派阿姆斯壮导师过来。
根据布兰塔克先生的说明，即使王国没这么做，光是两年前那两头龙都不是被冒险者打倒这件事，就已经够伤害他们的自尊了。
「可是，导师以前也是冒险者……」
「现在不是啦。顺带一提，我也是前冒险者。」
而且在对付第二只的古雷德古兰多时，我不仅是以贵族身分参加，还只是个就读布雷希柏格的冒险者预备校的菜鸟实习冒险者，这部分似乎也带给公会很大的刺激。
话虽如此，他们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得罪我，所以之后他们又硬是派了第二支经验老到的联合队伍进去，并重复了相同的失败。
「因为一开始已经失败过一次，所以第二次又送了成绩更好的队伍进去。」
三支队伍一起合作，合计十四人。
而且好像都是成绩顶尖的队伍。
「该不会？」
「听说完全没有人回来。」
事到如今，他们也不敢再冒可能损失老练冒险者的风险了。
冒险者公会，向王国提出了无法探索的回答。
接受这个回答的王国派遣士兵在这里警戒了好几个星期，避免有人进入遗迹。
「居然派生手到这么危险的地下遗迹……」
「这决定也不能说完全算错。」
没回来的冒险者队伍，据说在公会内拥有首屈一指的战斗能力。
既然这么多人都一去不回，自然会做出里面可能有那种魔物的结论。
「至少也是超过幼龙阶段的龙。」
如果想打倒龙，至少也要有一名拥有中级以上魔力的魔法师，其他成员也必须要有相当的战斗力。
「那两支联合部队，都没有中级以上的魔法师。」
由于出现率的关系，魔法师的人数并没有那么多，普通人似乎一辈子都遇不到几个。
据布兰塔克先生所言，按照常理，根本就不可能有队伍像我们这么幸运，同时有我、露易丝和艾莉丝三名魔法师。
「他们认为即使有龙出现，这支队伍也能轻松地应付。」
再加上还有布兰塔克先生随行，更是加深了他们的信心。
不过由于阿姆斯壮导师不在，让我感到有点不安。
虽然他平常是那个样子，但战斗力可是王国第一。
「是我们家的领主大人和陛下，一起决定由我担任你们的指导者。我毕竟是受雇之身，所以也没办法说什么。」
他们似乎很怕发生让不熟悉的自称老练冒险者与我们这些新人同行，结果连我们也一去不回的状况。
于是两人商量了一下后，便临时决定让布兰塔克先生重回第一线。
当然，公会不可能乐见这种状况。
因为侵害了他们的裁量权，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
「我可没理由被公会那些高层讨厌喔。只是他们好像单方面地讨厌我。」
当过冒险者很久的布兰塔克先生，在第一线的人员当中有许多知己。
即使拜师的时间不长，也有许多魔法师曾经接受过他的指导。
此外也有些干部的感情和他很好，这就是他的情报来源。
不过布兰塔克先生和目前的主流派干部之间的关系，似乎非常恶劣。
据说是因为他们擅自担心布兰塔克先生退休后，会抢走干部的位子，所以才拚命想将他赶出公会。
「就是因为高层都是那种家伙，我才不擅长应付王都的公会总部。不过非主流派和其他分部的家伙就不是这样了。」
正好在那个时候，传来我的师傅不幸去世的消息，觉得这也是命运的布兰塔克先生，就这样成了布雷希洛德藩侯的专属魔法师。
「让那些家伙掌管公会没问题吗？」
「对正常在魔物栖息领域狩猎的人来说，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相对地，一旦发生像这次这样的紧急状况，就会开始出纰漏。
简单来讲，就是官员心态。
和年轻的新人时期不同，在冒险者公会当上干部的那些人，因为有了不想失去的东西而变得保守。
冒险者公会本身就相当于我前世的大企业，所以简单来讲就是这么一回事。
「就算继续说下去，对事情也没什么帮助……」
「说得也是，我们进去吧。」
尽管觉得有点没道理，但也不能因此就敷衍了事。
我们将陛下颁发的命令书，出示给在地下遗迹的入口戒备的士兵们看，然后直接走进地下遗迹。
「应该没有魔物吧？威尔的『探测』有感应到什么吗？」
「不，连弱小的魔物都没有。」
虽然我们六人一起进入了地下迷宫，但实际进来后别说是陷阱，就连一只魔物都没有。
伊娜问我探测魔法的结果，不过我甚至连魔物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光是依序在石造的迷宫内移动，就能制作地图。
「有陷讲吗？」
「没有。」
「是吗，没有啊……」
或许是没预料到这个情形，就连布兰塔克先生都无法理解为何冒险者们会在这座地下迷宫失踪。
「前面有个广场。」
「广场？」
走了约三十分钟后，在阴暗的地下遗迹持续前进的我们，几乎没转过任何弯就来到一个广大的空间。
「真宽广呢。」
这个长宽约数百公尺，高度感觉有五十公尺的广场，除了墙壁和地板都整齐地铺了石头以外，完全没有其他东西。
「啊，可是……」
在我们之中视力最好的露易丝，似乎在深处发现了什么。
我们往那里走了一段路后，在最深处发现入口。看来这座地下遗迹果然几乎是一路到底。
不过有个巨大的东西挡在入口前面。
「好大的金属龙像呢。威德林大人。」
艾莉丝抬头看向龙像，佩服地说道。
反倒是布兰塔克先生的表情充满了警戒。
「所有人退后。」
「布兰塔克先生？」
「小子，准备战斗。」
布兰塔克先生边远离龙像，边以冷静的声音对我下达备战命令。
「咦？可是这只是人工物……」
虽然我们都对此感到疑惑，但他的指示马上就被证明是对的。
因为龙像突然发出咆哮。
「古代魔法文明的遗产，制造来防卫据点的金属龙魔像啊。虽然我曾经看过相关的文献记载，但还是第一次看见实物。」
「喂，布兰塔克先生，这状况是不是很不妙啊？」
「嗯，毕竟这让高水准的联合部队全灭了两次。艾尔小子也早点做好觉悟吧。」
「这种出道战实在太过分了。」
在所有人做好战斗准备的瞬间，龙魔像朝我们发射了强烈的吐息。

*　*　*

「嗯——真令人困扰……」
战斗开始后过了约一小时，我们对完全陷入胶着状态的战况感到头痛。
「因为那东西的外壳，全都是用祕银做的。」
如布兰塔克先生所言，这座龙魔像的外壳彻底被祕银包覆，我们这边的魔法完全无法发挥效果。
再加上它还会连续发射强烈的吐息，现在我们所有人正聚在一起，靠布兰塔克先生的「魔法障壁」抵挡它的攻撃。
「虽然不论吐息，还是尾巴等部位的物理攻撃，都能靠威尔和布兰塔克先生的『魔法障壁』防御，但接下来该怎么办？」
露易丝说得没错，虽然我们这边能彻底防御龙魔像的攻击，但也因此失去了攻撃的机会。
龙魔像似乎对我们没死这件事感到非常不满，发狂似的不断用吐息和尾巴发动攻撃。
「不过真亏它能连续发出这么多次吐息。」
「看来它里面应该装了超大的魔晶石。」
像是为了回应艾尔的疑问，布兰塔克先生开始说明。
除了小型的翼龙种以外，只要是龙都能施展吐息。
而那些吐息的根源，似乎是龙所拥有的庞大魔力。
「即使是火属性的龙，也没办法在体内储存大量的可燃物质。若以人类来比喻，就像是擅长火属性魔法的魔法师。」
只要魔力尚未用尽，就能持续发出吐息。
不过即使魔力用尽，龙只要休息两天就能完全恢复。
「而那个龙魔像，就是利用龙身体的构造所打造出来的产物。」
「关键在于它体内的魔晶石吧。」
能够储存魔力的魔晶石，似乎是充当类似电池的功用。
「原来如此。」
「不过，那有办法维持这么久吗？」
如果是活着的龙，只要休息就能恢复魔力。
不过那个龙魔像，到底是从哪里恢复魔力的呢？
「大概是透过那个类似镜子的奇怪装置吧。」
仔细一看，龙魔像的额头和耳朵的部分，以及脖子后方和背上的部分，都装了类似太阳能板的东西。
「是用那个在收集空气中的魔力吧。」
这似乎也有记载在文献内。
虽然知道空气中原本就漂浮着微量的魔力，但以现在的魔法技术，根本就没有方法能收集。
因此那座龙魔像果然是古代魔法文明的遗产。
「不过只靠那么微量的魔力，有办法做到这样吗？」
「大概是没预料到会连续出现入侵者吧。」
即使是古代的魔法文明，也不可能开发出能短时间填补龙魔像用掉的魔力的装置。
毕竟空气中的魔力量真的非常稀少。
「如果是用来应付每隔几年才会来一次的入侵者，那这样就很够了。」
布兰塔克先生说得没错，实际上由菁英组成的老练冒险者队伍，也的确被龙魔像给全灭了。
若仔细观察地面，就能发现到处都有被烧剩的装备品的细小残骸。
「不过怎么会有这种吐息。如果是人类被击中，可是连骨头都会化成灰啊。」
「这样除非队伍里有精通『魔法障壁』到一定程度的魔法师，否则连开战都没办法呢。」
看来那些人似乎连骨头都单方面地被吐息给烧成灰了。
「那么，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轮流防御它的吐息了。」
「是要等它耗尽魔力吧。」
「那还用说！面对这种怪物，就算正面迎战也只是浪费力气！」
幸好我和布兰塔克先生的「魔法障壁」，能够抵挡龙魔像的所有攻撃。
不过即使我们用魔法攻撃龙魔像，也只会被祕银装甲弹开，虽然之前有让伊娜用透过魔法提升威力的长枪攻击它一次，但就算长枪能够刺穿祕银装甲，还是会被底下的另一层装甲弹开。
根据布兰塔克先生的推论，在祕银装甲底下，应该还有一层奥利哈钢的装甲。
祕银与奥利哈钢的复合装甲啊。
如果这是前世看的机器人动画的设定，或许我还会觉得有趣，不过一旦套在现实存在的敌人身上，就只是个大麻烦而已。
「不过，这还真是个棘手的最强战术武器呢。」
即使如此，我们依然该庆幸这只是个战术武器。
虽然既坚固又拥有最强等级的火力，但它收到的命令只限于阻止入侵者，尽管不晓得消耗的能量算不算多，但既然不容易补充，它应该过不久就会停止活动。
「话说，布兰塔克先生。」
「什么事？」
「这东西还能再动多久啊？」
「天晓得？我比你还想知道呢。」
「……」
在那之后过了约半天的时间，龙魔像总算停止行动。

「虽然已经停止行动，但还是要担心它从空气中吸收魔力重新启动……」
「这应该是不用担心啦。威尔。」
「为什么？」
「你看，这东西的肚子底下有个开关。我把那个关掉了。」
「怎么这样，又不是玩具……」
耗费将近半天的时间，我和布兰塔克先生持续用「魔法障壁」抵挡龙魔像的攻撃，最后它终于耗尽魔力停止活动了。
如果是前世的漫画或小说，读者们一定会抱怨这种没什么战斗的发展，但我们这边可是实际赌上性命。
明明只是采取了确实又安全的方法，根本没道理被人抱怨。
若想看那种壮烈的战斗，就只能交给阿姆斯壮导师了。
虽然我原本还在担心龙魔像会透过收集空气中的魔力重新启动，但幸好露易丝在它肚子上发现了停止开关，所以暂时不必担心这件事。
我们绕到龙魔像的背后，打开并走进它守护的门。
龙魔像守护的东西就在前方，这让我感到非常在意。
「不会有问题吧？」
「尽管空气中有无限的魔力，毕竟还是微量。要收集到足够它重新启动的量，至少也要好几个
星期。」
就算万一那个开关是假的，龙魔像也要花上好一段时间才能重新启动。
因为对我们这些出乎意料的敌人乱发吐息，它似乎一口气用光了魔力，陷入停止状态。
即使如此，它依然能够全力攻击半天，真的是个恶质的武器。
从散落在地的那些可怜牺牲者残骸的量与状态推测，这座遗迹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人进出了。数千年以上都没启动过的龙魔像，应该储存了非常充沛的魔力吧。
换句话说，决定生死的关键，就在于有没有能够持续展开「魔法障壁」，到让龙魔像的魔力枯竭的魔法师。
如果只能防御一两次的吐息，最后也只是时间的问题，和完全无法防御是一样的。
「那么，问题在于前面的那个房间……」
在广场遇到能够发出强烈吐息的龙魔像。
或许是成功让它停止活动这点，让我们稍微松懈了也不一定。
因为知道失踪的冒险者们是在这里全灭，所以才大意地以为前面应该没有陷阱了。
「不晓得有没有宝藏？」
「是因为虽然是人造品，但这里有龙在守护吗？」
甚至连艾尔，以及平常既认真又慎重的伊娜都没什么在警戒，我们就这样打开了龙魔像后面的门。
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人身上完全没发生任何异常状况这点，也反而让状况更加恶化。
「我说你们啊，里面或许还有陷阱，给我慎重一点找！」
布兰塔克先生也打开门，跟在两人后面走进房间，再来是我和艾莉丝。
最后，露易丝也一面警戒后方，一面进入房间。
「咦？是死路？」
这个正方形房间的边长大约有十公尺，是个无论天花板、墙壁或地板都由石头打造而成、空无一物的房间。
「没路了吗？」
「……该不会……」
「那个，布兰塔克先生？」
「快点离开这个房间！」
在悠哉地说这里是死路的艾尔背后，布兰塔克先生突然大声喊道。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管了，动作快！」
不过看来已经来不及了。
在房间的地板浮现出某种发著红光的圆形图案的同时，我们的脚底就像是被瞬间胶黏住般动弹不得。
这样根本无法逃跑。
「是魔法阵！不过居然探测不到！」
古代魔法文明时代的遗迹，有许多利用魔法技术设置的陷阱。
当然，这些大多都被包含在预备校的课程内，如果是运用普通魔法技术的陷阱，那只要是有点实力的魔法师都探测得到。
「可恶，大意了！」
「布兰塔克先生！脚动不了！」
「抱歉，看来我的直觉变得比冒险者时期还要迟钝了。因为不晓得会被传送到哪里，大家记得不要解除备战状态。」
「你已经放弃啦！」
布兰塔克先生说完这些话的同时，我体验到一股类似咏唱「瞬间移动」时、被拉到某处的感觉，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第九话 死斗，逆向虐杀陷阱
 
　　第九话　死斗，逆向虐杀陷阱
　　「……这里是？」
「谁知道？我只知道被强制转移了。」
尽管成功让位于帕尔肯亚草原的地下遗迹的龙魔像停止活动，但我们因为一时疏忽而直接前进，结果被无法探测的强制转移魔法阵传送到了某个地方。
这就是我所掌握的现况。
虽然是布兰塔克先生在我醒来后，让我回想起来的。
我环视周围，确认其他伙伴都在，看来我们至少避免了同伴被传送到不同地点的状况。
「那个魔法阵，好像是魔力吸收型的魔法阵。」
「是魔力吸收型吗？」
「没错。」
魔力吸收型的魔法阵，是一种平常甚至无法被发现的魔法阵。
即使用肉眼也不可能看得见，而且只要遇到有超过一定程度魔力的魔法师，就会从那里吸收魔力发动。
「专门用来对付魔法师的陷阱吗……」
「幸好不是直接杀伤型……不对，一点都不好……」
在魔力吸收型的魔法阵中，也有会突然发动攻撃魔法的类型。
然而按照布兰塔克先生的说明，那种陷阱反而还比较好应付。
「毕竟只要用『魔法障壁』防御就好。」
而且因为那个攻撃魔法，魔法阵只要发动一次就会损坏。
不如说像这次这种会将人强制转移的魔法阵，还比较棘手。
「这里是哪里啊？」
这个房间无论设计还是大小都和先前的房间差不多，唯一不同的地方，就只有前面有座能往上爬的楼梯，以及楼梯前面立了一个像牌子的东西。
「牌子上好像有写字？」
「上面写着『欢迎来到逆向虐杀陷阱』。」
古代魔法文明时代的文字和语言，和现在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举例来说，大概只有将「占」写成「占」，或是将「凶」写成「凶」之类的程度。
另外就是写起来比较文言一点而已。
然而专门研究这块领域的王国研究院，却没做出多少成果。
虽然只要冷静观察，就会发现他们的表现其实没那么糟糕，不过因为那里是贵族与其子弟的主要就职场所，所以经常被世间评论为「吃闲饭的」。
由于不能不负责任地随便发表，因此在面对质询时，常做出「调査中」或「不明」等让人觉得是在敷衍的回应。甚至常被嘴巴坏的人戏称是只有「水晶球占卜的等级」。
「『逆向虐杀陷阱』吗？」
「就是欢迎展开死亡之旅的意思。」
原本地下遗迹这种东西，应该是要逐渐往下探索。
不过一旦被强制传送到最下层，就必须从那里朝地上走，简直就是逼人逆向前进。这就是「逆向陷阱」的由来。
「我也只在文献上看过。」
总之这算是大规模的陷阱，平常没什么机会遇到。
就连布兰塔克先生，对这个陷阱的了解都仅限于书本。
「既然有这种程度的陷阱，或许前面真的有宝物也不一定。」
不过从危险度来看，也有可能在得到宝物之前就先死掉了。
无论何时都将「宝物」挂在嘴边的布兰塔克先生，果然是个彻头彻尾的冒险者。
「那往上爬时一定会……」
「没错，通常会有事先准备好的魔物。以这里的状况来说，应该会遇到那个龙魔像……」
打造这座遗迹的人，似乎是个对魔像很有自信的人，所以一定会配置魔像。
古代魔法文明时代制作的魔像，能执行比现代的魔像还要复杂的命令。
这是因为装备在魔像上的人工人格，远比现代的要优秀。
「那么，就先以回到地面为目标吧。既然都昏倒三个小时了，你的魔力应该也恢复到一定程度了吧？」
「我居然昏倒了这么久……」
「这没什么好在意的，因为之后还会重复好几次。」
等我们总算理解布兰塔克先生这句话的意思，已经是之后的事情了。
几小时后，休息到魔力几乎完全恢复的我们走上楼梯，在前方的小房间又发现了一扇门。打开门后，我们再次来到一个和设置龙魔像的房间一样宽广的楼层。
「果然这里也有……」
我们在那里，碰上了几乎要淹没整层楼的大量士兵型魔像。
一大群穿着金属铠甲的士兵型魔像，分别装备了剑、枪、战斧、连伽和弓箭等武器，而且每几十个魔像，就会有一个骑在马上拿着长枪的骑士型魔像。
简直宛如军队一般。
「看来不好对付呢……」
「嗯，比普通的军队还要棘手。」
因为是人造物，所以不会感到恐惧，会战斗到全灭为止。
不会像人类的军队那样，因为士气溃散而逃跑。
无论出现多少牺牲，魔像都不会动摇。
而且因为不会感觉到疼痛，所以只要人工人格没事，就能毫不在意地继续战斗。
简单来讲，就是只能歼灭他们。
「而且材质也一样。」
士兵型的魔像本体与铠甲，似乎都是以掺了微量祕银的钢所制成。
布兰塔克先生在用了探测魔法后，也马上就发现了。
「只能期待艾尔他们的英勇善战了，就算用魔法，也必须要有一定程度以上的威力才能伤到它们。」
敌人的数量太多，从长远的角度来看，这样只会平白消耗魔力。
再加上指挥官等级的骑士型魔像，材料里掺杂的祕银比例又更高。
用「探测」魔法侦察后，会发现反应比士兵型魔像还要微弱。
如果能透过这种微弱的反应，发现并计算出拥有抗魔法能力的祕银占了多少比例，就称得上是专家了。
虽然我也不是完全做不到，但在这方面依然远远比不上布兰塔克先生。
「那么……接下来将没办法回头。虽不知要花几天才能攻克，但再也无法好好休息了。」
「咦，真的假的！」
布兰塔克先生的发言，让艾尔惊讶地大喊。
强制转移的地点，没有之前那个魔力吸收型的魔法阵。
换句话说，那只能单向通行。
「没办法用『瞬间移动』回去吗？」
「小子，帮她说明一下吧。」
伊娜提出应该尽早逃离这座危险的地下遗迹的意见。
因为和之前全灭的两组人马不同，我会「瞬间移动」的魔法。
不过我无法使用。
「虽然很多人都会搞错，但想使用『瞬间移动』，必须满足两个条件。」
那就是必须完全掌握移动的目的地，以及对自己的所在地，有精确到一定程度的了解。
一般来说，应该不会有人不晓得自己目前在哪里。
因此忘记这个条件的人，其实意外地多。
「我们是被强制转移到这里，即使知道这里位于帕尔肯亚草原的地下，也无法得知正确的座标。而且这里也有可能是其他场所的地下……」
「对手非常熟悉魔法师呢……」
这是非常熟悉魔法师，并且为了杀掉魔法师所做的陷阱。
这是我对这座地下遗迹的第一印象，不过同时也开始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这点露易丝和艾莉丝也一样。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会被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露易丝说得没错，我们被转移到另一个房间后，并没有被魔像攻撃。我之所以能睡上超过六个
小时，也是因为那个房间很安全。
若对手真的想毫不留情地杀掉我们，应该会事先在转移地点准备能攻撃我们的魔像。
「打造这座地下遗迹的人，也希望有人能攻克这座遗迹？」
「就算露易丝说得没错，条件还是相当严苛。」
如同露易丝所言，尽管并非不可能攻克，但条件仍十分严苛。
毕竟连那些当冒险者的经历比我们的年龄还要长的老手们，都无法抵达这里。
「有种被人考验的感觉。」
「或许就是这样没错。」
如果用游戏来比喻，我们被转移的地点只是起点。
所以才没有敌人。
原来如此，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思考。
虽然接下来很可能不会再有和起点一样的安全地带。
而且在进入最开始的楼层时，原本的起点就不能使用了。
布兰塔克先生刚才发现，连接这个楼层与起点的门已经无法开启了。
「要试着用魔法打坏这扇门，回去起点休息吗？」
「若从被破坏的门跑出新的魔像，那我们反而会被夹撃。」
一开始的休息，是建造这座地下遗迹者的好意，而且只能接受一次。
布兰塔克先生提出否定艾尔意见的见解。
「此外也不晓得要上几层楼才能够抵达终点。大家必须有效率地战斗。特别是我、小子和艾莉丝。」
能够使用治愈的我和艾莉丝，以及能将魔力分给别人的布兰塔克先生。
必须尽量节约魔力战斗，视情况而定，也可能要强制假寐三个小时。
「要在正在战斗的同伴面前睡觉吗？」
「没错，即使必须使用睡眠魔法强制入睡也一样。」
从经验上来看，只要假寐三个小时，就能恢复约三成的魔力。
不过要在艾尔这些前卫成员与魔像交锋时睡觉，对精神方面来说是很大的挑战。
「那艾尔先生他们什么时候能休息？」
「根据我的计算，一天只能假寐三个小时。」
「就只有这样啊……」
根据王国军的卫生规定，从军中的士兵一天至少要睡六个小时。
这表示艾尔他们只能睡正常时间的一半。
「艾莉丝姑娘，治愈魔法中，不是有『疲劳减轻』的魔法吗？」
只要使用「疲劳减轻」，就能持续战斗一整天。
只是因为无法消除精神上的疲惫，所以之后会产生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变得无法行动。
与其说是「疲劳减轻」，不如说是预支有精神的时间。
「不能动的那段时间，就叫小子用睡眠魔法强制让他们失去意识，同时请艾莉丝姑娘对他们使用回复魔法。」
「唔哇，感觉对身体的负担很大。」
这么一来，就能在假寐三小时后，强制他们回去战斗。
根据布兰塔克先生的判断，虽然这种乱来的方法迟早会遇到极限，但我们还年轻，应该能撑一个星期。
「嗯，对精神的负担也很大。不过一流的冒险者，偶尔也得像这样勉强自己。」
是要确保充足的睡眠时间后死掉？
还是即使明知对身体不好，也要用药和魔法提升身体能力，减少睡眠时间活下来？
布兰塔克先生还在当冒险者时，一定也实际做过这种事。
「要是能找到和一开始的房间一样，能够睡觉的空间就不必这么做了。」
不过现实可没这么简单。
「前卫是艾尔、伊娜和露易丝。考虑到休息时间，有时候可能只有两个前卫。中卫是我和小子，但要避免和前卫的休息时间重复到。即使如此，只要魔力一减少，就要强制入睡。」
「那我呢？」
「当然，艾莉丝姑娘也要遵循相同的条件。」
她的工作是护卫休息的成员，并持续保留能使用治愈魔法的魔力。
再来就是准备一些方便食用的战斗粮食。
「不好意思，艾莉丝姑娘不能担任前卫。」
在最坏的情况下，她或许还能应付一座魔像，但数量一多就没办法了。
而且一旦失去能使用治愈魔法的人，我们就完蛋了。
考虑到必须保留魔力，当然不能让也会参与攻撃的我负责治疗。
「事情就是这样，后方支援就拜托妳啦。」
「是的。」
「三名前卫，以及担任中卫的我和小子都要注意。一旦有魔像突破我们，攻撃到艾莉丝姑娘，那我们就输了。」
即使规模不大，但这和军事组织对敌人展开的歼灭战很像。
一旦大本营的艾莉丝被击败，之后连休息都无法休息的我们必定会战败。
对手是不会撤退又感觉不到恐惧的人造物，所以胜利条件就只有歼灭一途，状况相当严苛。
「我可不想早死，身为鲍麦斯特男爵家的初代当家，在位时间还是长一点比较好。」
在目前这个时间点，实已经不必担心鲍麦斯特男爵家会断后。
我还有其他兄弟，埃里希哥哥他们将来应该也会有小孩。
「那还用说。为了避免那种状况，我会用这把剑赌上性命。」
「我也不想还没结婚就死掉。」
「虽然对方既不会丧失士气也不会撤退，但好处是不管我们解体几个人造物，都不会良心不安呢。」
「我也很期待和威德林大人结婚。」
「那么，接下来就像工作一般，有效率地解决敌人吧。」
布兰塔克先生用与平常相去甚远的严肃声音，对我们下达指示。
艾尔、伊娜、露易丝等三名前卫，一起砍向前排的魔像，我和布兰塔克先生，则是对在后方待命的魔像放出攻撃魔法。
我们终于开始攻克「逆向虐杀陷阱」。

*　*　*
　　不过，这魔像的数量也太多了……
「艾尔，你撑得住吗？」
虽然我也不晓得答案，但这种时候也只能相信自己撑得住了。我隐藏自己的不安，点头回应威尔。
「唔哇，有够多。」
「真的呢。」
「居然有办法制作这么多魔像，有钱的人真的是很有钱呢。」
「重点是这个吗？」
布兰塔克先生一打出宣告战斗开始的信号，我、伊娜和露易丝就一起冲上前线。
排列整齐地拿着剑或枪，朝我们逼近的魔像集团，只有眼睛的部分发出光芒，看起来十分诡异。
现在只能先不断减少数量。
艾莉丝在后方负责回复，威尔和布兰塔克先生则是以魔法掩护我们。
多龉他们以风系统的障壁魔法破坏魔像们整齐的队伍，我才能一次专心应付二～三只。
「数量多又坚固。武器的品质也不差啊……」
按照布兰塔克先生的说法，似乎不存在技术高超到能参加武艺大会的魔像。
即使是以前的人工人格，也无法重现那种程度的剑技。
「那么，应该有办法应付吧。」
我举起特别订做的大剑，用力砍向魔像们的脚边。
位于前方的三只士兵型魔像失去双脚倒下，我接着对它们的头部施展致命一撃。
后续的魔像们，因为被同伴的残骸干扰而停止动作。
我趁机再次使出一记横砍，用大剑砍掉几只魔像的头，然后那些魔像便宛如断了线的人偶般跪倒在地。
它们的人工人格和人类一样，是装备在大脑的位置，只要那里被切断就会停止动作。
「满顺利的。」
伊娜和露易丝，也以前卫的身分在奋斗。
不过原本以为动作会很单调的魔像们，意外地展现出灵巧的动作。
它们居然将一开始脚被砍断的同伴们的残骸拉到后方。
因为会妨碍到行军，所以将它们后送。
这不是意外地有智慧吗？不过，我不打算让它们得逞。
我将大剑刺在地上，用惯用手拿起扛在背上的圆盾，直接冲向打算回收损坏魔像的个体。
魔像反应不过来我的突袭，将后方的伙伴一起卷入，像骨牌般接连倒下。
我回到原本的位置，同时不忘回收自己的大剑。
这样应该能再争取一点时间。
「看来不只是我，对面也很忙呢！」
再怎么说，敌人都太多了。即使没有特别强悍的个体，但只有坚固这点是挂保证的。
要是让它们接近后面的威尔等人，状况会变得非常棘手。
我们的工作，就是不让这些魔像靠近威尔他们。
为此，我不断地挥舞大剑。
由于手臂中途就累了，我将武器换成圆盾和长剑，先用盾牌抵挡对手的攻撃，再趁隙砍掉魔像的头。
「不过!到底有几只啊？」
其实无论有几只都无所谓，反正我的工作就是化为一道墙，尽全力打倒魔像。
动脑的工作就交给威尔他们，我只要持续挥剑就行了。

*　*　*
　　「艾尔和露易丝都在努力呢。」
与魔像集团开战后，我也开始对付眼前的敌人。
虽然艾尔接受了赫赫有名的瓦伦先生的指导，但我的师傅也颇有名气。
师傅的流派和我系出同源，我本来根本没机会让那种人亲自指导。
是威尔给了我这个机会，所以我得在这里将训练的成果表现出来才行。
「真的好多喔……」
真是的，又不是跳楼大拍卖。之前威尔好像有说过魔像很贵。
居然有办法准备这么多魔像，到底是多有钱啊。
我一面想着这些事，一面挥舞长枪。
由于对手的数量很多，因此我有效率地接连刺向看起来是敌人要害的头部。
那里似乎真的是要害，魔像的眼睛停止散发诡异的光芒，变得无法动弹。
要是必须破坏到支离破碎才能停止活动，或许会让人非常困扰，但看来不用那么辛苦也能打倒它们。坦白讲，这数量实在多到令人却步。
「哈！」
虽然威尔和布兰塔克先生有用魔法帮忙调整一次必须对付的魔像数量，不过在连续打倒数十只后，还是希望能有重整态势的时间。
做了一个深呼吸后，我用力举枪横扫。
这和艾尔用大剑使出的招式一样。
如果是普通的枪，应该马上就会歪掉，但不愧是我特别订做的新枪，性能非常优秀。
长枪丝毫无损。魔像接连被扫倒，这样在它们重新站起来前，应该能争取到一点时间。
稍微换了口气后，我拔起插在一旁地板上的投掷用长枪，扔向位于士兵型魔像后方，负责统率它们的骑士型魔像。
长枪命中头部，骑士型魔像连同骑乘的马型魔像一起往前倒。
「原来控制马和上面骑士的系统是同一个啊……」
感觉好像发现了这些魔像唯一廉价的部分。
「再来一只！」
在看见一只骑士型魔像逼近艾尔后，我再次朝那只魔像丢出投掷用的长枪。
这次命中了马脚，骑士型魔像发出巨响倒下，同时波及到周围的士兵型魔像。
马脚折断，骑士的身体也因为倒下的冲撃受损，变得动弹不得。
「战果丰硕呢……」
不过敌人不仅数量庞大，还从后方源源不绝地现身。该不会这些魔像是无限的吧。
要不是有威尔和布兰塔克先生在，我们早就一次被好几十只魔像围攻战死了。
「现在只能不断打倒它们。」
我不断将长枪刺向魔像的头部，这次我用扔回力标的要领，将投鄕用的长枪扔向正在后方集合的魔像集团。
低空飞行的长枪，在撃中目标的脚后绊倒了几只魔像。
「必须节制使用……不对，现在根本没有说这种话的余裕。」
虽然威尔帮我准备了非常多投掷用枪，但消耗的数量比预期的还要多。
「乖乖交给我吧！」
我一击撃倒持枪的魔像，抢走它的长枪。
「只要从敌人那里补给，应该会有办法吧。」
我集中精神，减少魔像的数量。

*　*　*

「伊娜和艾尔都在奋战呢。」
艾尔用剑，伊娜用枪，分别打倒了许多魔像。
虽然我也很努力，但体型比他们娇小的我，必须避免和魔像正面冲突。
如果是导师，这时候应该已经用「魔导机动甲胄」和「身体能力强化」冲出去了，但要是那么做，我的魔力量一定马上就会枯竭。
即使威尔用容量配合帮我增加了魔力，我的魔力还是没到上级的水准。
前面的路还很长，现在必须采取消耗较少的战斗方式。
幸好魔斗流正是这种流派，是非常适合我的战法。
其中一只魔像朝我挥剑，我在闪躲的同时，朝对方持剑那只手的肩关节补了一撃。
伴随着「啪叽」一声，魔像的剑从手中掉落。
因为这就等于撃碎人类的肩关节，所以那只手应该已经不能用了。
单手被废的魔像丢掉盾牌，打算用没事的那只手把剑捡起来，但我赶在那之前，用手刀砍掉它的头。
「有个了不起的人……不对，有只看起来很了不起的魔像登场了。」
虽然不晓得这样是不是就能打倒我，但一只原本待在后方的骑士型魔像走到了前面。
这只魔像似乎是指挥官，但不晓得这种骑士型魔像是怎么对士兵们下命令的。
看起来也不像是会说话的样子。
「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头脑好的学者思考吧。」
我马上切换想法，跳上站在我面前的魔像肩膀并踢飞它的头，在魔像倒地前再跳一次，站到骑士型魔像的长枪上。
之所以能做到这种事，也是多亏了魔斗流与跟导师的特训。
「虽然魔像不会感到惊讶。」
这是因为它们没有感情。还是快点打倒它，回去原本的地方吧。
我将魔力灌注到脚里，踢飞它的头部。回到原本的场所时，也没忘了再跳到另一只魔像上多踢飞一颗头。
「不过还真硬呢……」
毕竟是金属制品，所以也无可奈何。尽管只要灌注魔力就能应付，但这次已经确定要打长期战。还是希望能尽量保留魔力。
而且我的魔力又不像威尔那么多。
「我回来了。」
「露易丝。要是一直在空中跳来跳去，会有箭飞过来喔。」
在后方持弓的魔像，因为威尔和布兰塔克先生张开的「风魔法障壁」而毫无出场机会。
伊娜提醒我，一旦我露出破绽，它们就会高兴地朝我放箭。
「就算是这样，也只要把箭打掉就好。」
我的视力还算不错。只要用手抓住，那些箭就射不到我们了。
比起这个，在那些魔像中，有一只装备了稀奇的武器。某个士兵型魔像，装备了一面和自己身体一样大的盾牌。
「艾尔。那叫做盾兵吗？」
「虽然平常是以防御为主，但只要它有那个意思，还是能举起盾牌冲撞敌人。算满难对付的。」
无论是艾尔的大剑，还是伊娜的长枪，都无法突破那道防御攻击到它的头部要害。
「那么，就用我祕藏的绝招……『后冲波』！」
我对盾兵型魔像使出必杀技。虽然防御攻撃的盾牌没有受到任何损伤，但位于后方的本体已经被穿透盾牌的冲撃给撃碎。
这是在老家学会的奥义，不过至今一直因为魔力量不足无法发动。
「好厉害的招式。」
「虽然对威尔和导师没用。」
这是因为「魔法障壁」太过坚固，冲撃波无法传递到后面。
这次的委托唯一一个优点，大概就是能测试各种招式的威力吧？
我一面怀抱着这个有点危险的念头，一面持续攻撃魔像。
「明明还年轻，却比想像中还要能干呢。」
我看着四个人的战斗，独自吐露感想。
虽然很多老人动不动就说现在的年轻人比自己年轻时天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就这次而言，明明才刚成为冒险者，并且初次上阵就被魔像大军包围，他们依然能够正常战斗，这不是很厉害吗？
尽管是透过小子的关系才找到指导老师，但他们都有好好地吸收。
待在后方的艾莉丝姑娘也很有胆识。
虽然听说她在古雷德古兰多讨伐战时也有参加军队，但即使不考虑那个经验也算是非常了不起。
不愧是那个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孙女。领主大人，我觉得一般的结婚对象，根本就无法和她相比。
为了避免他们得意忘形，我一直很少夸奖这几个孩子，不过艾尔小子、伊娜姑娘和露易丝姑娘都站上前线，并漂亮地持续打倒魔像。
因为这样下去，我们会被那群魔像包围，所以我的工作就是限制它们的移动。
然而，这并非只是用「风魔法障壁」妨碍它们的行军。
还必须适度在障壁上开洞，一次放几只魔像进来。
接着艾尔小子他们就会依序击倒那些魔像。伊娜姑娘和露易丝姑娘只要一发现后面的魔像露出破锭，就会独自打倒它们。
这想法还不错。总之，我们的目标就只有破坏魔像。
「我也来帮点忙吧。」
我以维持「风魔法障壁」为最优先目标，偶尔才朝前方放出「风刃」。
我同时施展两种风系统的魔法。
「风刃」穿过「风魔法障壁」，将魔像切成上下两半。
这算是非常高度的技巧，人类看到应该会很惊讶。不过对手是魔像，所以顶多就只是这样而已。
「好厉害的技巧。」
「我晚点再教你。」
「请务必指导我。」
我精湛的技巧，让小子大吃一惊。而他自己也一面协助我展开「风魔法障壁」，一面让操作型「火炎球」穿过障壁的空隙，华丽地破坏魔像。
我在小子这年纪时，明明还更不成熟且随便。艾弗真的找到了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
「这个嘛。等这场战斗结束后再教你吧。」
虽然没什么机会遇到这种危机，但不巧的是，我还不能死在这里。
我冷静地维持「风魔法障壁」，偶尔用魔法攻撃后方的魔像。
即使如此，无论打倒几只，它们还是会不断涌出来。这座地下迷宫到底藏了什么？
既然警戒得这么严密，或许埋藏了什么特别的东西也不一定。
「我毕竟也是个冒险者啊。」
要是赌上性命抵达遗迹深处后发现宝物，自然会露出笑容。
不如说如果现在不这么想，根本就无法继续这场看不见尽头的战斗。
「布兰塔克先生！我这边有点应付不来了！」
「交给我吧。」
应艾尔小子的要求，我在于后方集结的魔像们脚边制造一层薄冰。
虽然没有任何攻撃力，但由金属制成又笨重的魔像，不像人类那么容易维持平衡，因此全都跌得东倒西歪。
这样应该能争取时间。
「真是帮了大忙。」
「这不算什么。」
没错，这根本就不算什么。跟接下来将持续的艰苦长期战相比。
「感觉会拖很久呢。」
因为我身为冒险者的直觉是这么说的，所以几乎能够确定。
「要上囉。」
我重新鼓起干劲，开始发动新的攻撃魔法。

*　*　*

「肩膀有点痛呢。虽然有铠甲挡着，但还是被剑打到了。」
「我来帮忙治愈。」
我在这场战斗中的工作，是从后方支援。
由于我的战斗力比其他五个人弱，所以自然会被分到这个工作。
因为觉得这个工作比直接上场战斗的大家轻松，所以我一开始还感到很愧疚，不过我后来总算
知道这个想法有多么天真。
首先，大家经常受伤。
「无论是什么样的高手，都不可能连一点擦伤也没有。」
布兰塔克先生说得没错，特别是站在最前线的艾尔先生，负伤更是频繁。
尽管不是什么重伤，但负伤也是降低战斗力的原因之一。
再加上艾尔先生留在这里时，会替其他人带来很大的负担，因此必须尽快治好他，让他回归战线。
此外在空闲的时间，还要设法在不用火的情况下，准备能方便食用的餐点跟补充水分用的飮用水。
为了补充流汗时丧失的盐分，以及喝起来能较为顺口，威德林大人指示我在水里加点砂糖。
那位大人究竟是在哪里获得这种知识的呢？真是不可思议。
「虽然这也很好吃，但等战斗结束后，我想吃艾莉丝做的料理。」
「我会做威德林大人喜欢的东西。」
即使中途穿插了这样的对话，与大量魔像的战斗依然持续。
在战斗了半天以上后，大家必须快速轮班，稍微假寐一下。
「不好意思，我先第一个睡了。」
「那个……需要『睡眠』魔法吗？」
「没关系。年轻时培养的习惯，让我在这种状态也能入睡。」
布兰塔克先生直接躺下，不到一分钟就开始发出鼾声。
优秀的冒险者，无论在什么地方都能马上睡着。我曾经听过这样的说法，看来布兰塔克先生果然是优秀的冒险者。
「帮我用吧。」
「我也要。」
「新人是没办法在这么吵的地方睡着的。」
布兰塔克先生起床后，艾尔先生、伊娜小姐和露易丝小姐也轮流小睡了一下，不过三人都需要「睡眠」魔法。
的确，除了金属魔像动作时发出的摩擦声以外，战斗时还会发出各种噪音，要在这样的环境里睡着并不容易。
只要被施展过「睡眠」，就必须使用非常粗鲁的方式才叫得醒，所以很多人都讨厌清醒后那种不舒服的感觉。
「我不需要。」
威德林大人也不需要「睡眠」魔法，就马上睡着了。
是因为他从小就有在未开发地午睡和露宿的经验吗？
「艾莉丝。不好意思，麻烦对我用『疲劳减轻』。」
「我知道了。」
战斗开始后过了三天，终于连休息和睡眠都无法恢复疲劳，必须依靠魔法和药水。
不过这终究只是紧急措施。
这类型的魔法和药物在刚使用时还没什么影响，不过如果不好好休息或补充睡眠，之后果然还是会突然感到疲劳或产生倦怠感。
要是在战斗中发生这种事……即使如此，现在还是不用不行。
我总是绷紧神经，在必要时迅速行动或使用魔法。
终于，我也开始偶尔会产生强烈的疲劳感。
「艾莉丝，妳没事吧？」
虽然威德林大人替我担心，不过身为回复关键的我不能倒下。
而且，我是威德林大人的未婚妻。
我一面对自己施展「疲劳回复」，一面持续注视著威德林大人他们。

*　*　*

「喂，小子！」
「……真的有回复三成的魔力吗？」
我一醒来，就看见和睡着前相同的光景。
坦白讲，醒来时的感觉糟透了。
虽然魔力好像有回复，但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精神上多少会感到有些疲劳。给我好好维持干劲。」
在这五天里，我们明明攻克了九个楼层，但周围的景色都一样，完全没有成就感，让人心情沉重。
「接下来换我小睡片刻。」
「我知道了。」
我接替布兰塔克先生，继续维持「风魔法障壁」。
确认我已经接手后，布兰塔克先生躺下休息，艾莉丝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替他施展「疲劳减轻」的魔法。
据说只要在施展这个魔法后入睡，即使只是假寐也能充分消除疲惫感。
不过用这种魔法提升身体能力长时间战斗，对身体当然不可能有好处。能够消除的主要还是疲惫感，再来才是真正的疲劳。逐渐累积的疲劳，会确实地侵蚀身体。
「威德林大人。」
「不好意思。」
确认布兰塔克先生睡着后，艾莉丝将食物递给我。
内容是类似汉堡的料理，以及掺了少量砂糖和盐的冷水。
约十公尺远的地方，传来艾尔他们与魔像战斗的声音，在这种状况下，就连泡茶都是件困难的事情。
而且我也没多少时间。我像前世当上班族时那样，在一分钟内把食物塞进嘴里，喝下仓促制作的运动飮料。
好想早点吃到热腾腾的饭。
「威尔！」
「啧！这么快就失效了！」
我立刻冲上前线，恢复威力减弱的「风魔法障壁」。
一直维持同样的魔法，真的非常耗费心力。
这个障壁并不会完全阻止魔像前进。
而是刻意在部分地区开洞，让魔像从那里缓缓入侵。
这么一来就能限制魔像的数量，让三名前卫依序各个撃破。
我们一开始还会用魔法攻撃在后方待命的魔像，不过马上就因为发现是白费工夫而放弃。因为它们除了数量以外，还有一个恐怖的特技。
「不管打倒几只，都还是会源源不绝地跑出来。」
而且骑士型魔像占的比例还愈来愈多，处理起来愈来愈麻烦。
「该不会是后面有个祕密工厂，在生产魔像吧。」
「就是这个！」
眼角偶尔会瞄到有魔像，在定期回收被撃败的魔像残骸，早知道应该多注意它们一点。
原来那并不是因为残骸会妨碍行军，所以才移到后方啊……
「是带回去修理吧。」
「真的假的。那不是永远打不完吗？」
让魔像停止活动的方法有两个，一个是破坏装在头部内的人工人格，另一个更简单的方法，就是像人类一样直接把头砍掉。
人工人格，就相当于人类的脑部。
「艾尔！光是把头砍掉还不够！」
伊娜发现只要是头部的人工人格结晶被长枪破坏的个体，就不会被回收，从而推测出只有人工人格还留着，身体也有一定程度残留的个体才能修理。
在发现这项事实前，我们已经浪费了相当多的时间。
「至少也要回收头部，或是彻底破坏啊。」
「唔哇！难度变高了！」
除了偶尔稍微假寐一下，其他时间都在战斗的艾尔发自内心呐喊。
在那之后，我们开始回收打倒的魔像的人工人格，在前往下一个楼层时，也会回收魔像的其他残骸，丢进魔法袋里。
这是为了避免发生到下一个楼层后，那些残骸又重新复活来攻击我们的恶梦。
「这应该就是最后了吧。」
约三小时后，布兰塔克先生清醒后许下的愿望，短暂地实现了。
就在我们祈祷这真的是最后的楼层并爬上楼梯后，发现这里居然不像其他楼层那样有满坑满谷的魔像。
「咦？这样就结束了？」
虽然艾尔露出有点扫兴的表情，但其他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不想知道的事实。
在宽广的楼层深处，还有一座「那个」。
在强制转移前，我们曾经将「那个」逼到魔力耗尽停止活动，不对，应该说是面对那个巨大的龙魔像，我们只能这么做。
在让我们累成这样后，居然又准备了一个龙魔像，打造这座地下遗迹的人，性格一定非常扭曲。
「这只的性能，该不会比之前那只还好吧？」
「艾尔……我说你啊……」
「毕竟是放在比之前那只还要后面的地方。会这么想也很正常吧！」
虽然的确是这样没错，但真希望他别在这种时候讲出来。
大家都已经因为疲劳和睡眠不足，陷入只靠意志在支撑的状态。
即使理论上来说，「疲劳减轻」和回复魔法已经将我们的身体完全回复。
然而，人类的精神似乎不这么想。
这五天累积下来的精神疲劳，让我们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总而言之，如果不打倒那个，我们就没办法在床上睡了。」
结果，我们在这五天里根本没时间好好睡觉。
打倒整层楼的魔像，前往上面的楼层。接着楼梯就会消失，无法再回到底下的楼层。这是每层共通的状况。
虽然我们也有检讨过用魔法破坏地板，回到下面的楼层休息的可能性，不过在消失的楼梯前方，传来照理说已经被歼灭的魔像活动的声音。因此我们马上就放弃了。
我们的结论是，魔像恐怕没有被全灭。
每个楼层都会配置固定数量的魔像，等修理完后会再派过去驻守。同时如果魔像被破坏到无法修复，就会重新制造以维持一定的数量。
换句话说，只要破坏地板，就会被楼下的魔像夹撃。所以要是随便开洞，只会让情况变得更严重。
这么一来，比起陷入「前门拒虎，后门进狼」的状况，不如「背水一战」还比较轻松。我们的选项只剩下前进而已。
「总而言之，要想办法应付那个棘手的吐息。」
「和之前一样吧。」
继续在这个楼层前进后，第二座龙魔像一发现我们，果然就开始吐出强烈的吐息。简直就像是一座恶质的砲台。
只要一动，就会浪费多余的魔力吗？
龙魔像还是一样几乎毫无机动性可言。不过即使能在这个楼层自由移动，也只会因为那副巨大的身躯自取灭亡，既然如此，那还是持续发射吐息比较有威胁性。
「啧！这只的威力比较强！」
明明外表和第一只没什么不同，这座龙魔像的吐息威力却变强了。
相对地，使用「魔法障壁」需要的魔力量也会增加。
当魔力耗尽后，我们就没办法防御这个吐息了。
只能和前面两组老练冒险者一样，连骨头都被烧成灰。
「小子，怎么办？」
「这次也要等它耗尽魔力吗？」
「不，看来这次没办法用这招呢。」
我望向布兰塔克先生指的方向，那里有一条缆线和龙魔像连在一起。
简单来讲，就是这次的龙魔像有外接的能量来源。
它能从外部的魔晶石补充魔力。
从之前那些数量破千的魔像来看，这座地下遗迹应该以某种形式储存了大量的魔力。
「伊娜！」
「交给我吧！」
虽然这座龙魔像能从外部补充魔力，不过考虑到缆线被切断的状况，内部应该也有安装魔晶石才对。
无论如何，现在都必须先切断那条缆线。
通常这种缆线的外层应该是用祕银制作，从直径来看，内部应该没包含奥利哈钢。所以用伊娜的枪就够应付了。
我对伊娜打了个手势，从魔法袋里拿出备用的枪扔给她。
伊娜接住长枪，瞄准后用力将枪扔向缆线。
我算准时机，替枪打开部分的「魔法障壁」。
接着布兰塔克先生很有默契地用风系统的魔法强化枪的威力。
伊娜瞄得非常准，长枪漂亮地贯穿并切断了缆线。
「看来有装预备的魔石。它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光是顺利切断从外部提供魔力的来源，就算是很好了。」
虽然我是希望只要切断缆线，就能让它停止动作，不过果然没这么容易。
布兰塔克先生开口安慰沮丧的我。
「再来就是比耐力了。」
然而，接下来战况又陷入了胶着状态。
龙魔像不断吐出威力强大的吐息，我和布兰塔克先生持续用「魔法障壁」防御，这样的状况维持了半天以上。
虽然其他成员趁这段期间轮流休息，但龙魔像完全没有停止活动的迹象。
明明切断了外部的魔力供应，但这座龙魔像不仅维持了和上一座龙魔像相同的时间，这次的吐息威力还较为强大，看来内部应该装了性能极高的巨大魔晶石。
「还能撑得下去吗？」
「不，快没时间了……」
至今只顾著消极地防御龙魔像的吐息，现在终于要付出代价了。
我们似乎惹恼了建造这座地下遗迹的别扭家伙。
通往底下楼层的阶梯突然再度出现，伴随着金属的摩擦声，布兰塔克先生有发现一排魔像爬上了楼梯。
「可恶！这次换从下面来！」
那些是我们花了好几天才破坏的大量魔像士兵。　　
　　魔像们已经填补完损害，在地下遗迹创造者的命令下，准备排除我们这些在最上层持续防御龙魔像的攻撃，进行无趣战斗的敌人。
魔像们排成一列爬上楼梯。
「艾尔！」
「可恶！结果还是『前门拒虎，后门进狼』啊！」
休息过后，总算稍微恢复精神的艾尔、伊娜和露易丝三人在楼梯附近摆出架势，开始与一面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一面从底下爬上来的魔像们战斗。
艾尔、伊娜和露易丝三人在楼梯前面排成一排，着手破坏往上爬的魔像，同时将它们推到楼下。
不过无论打倒几只，都会有新的魔像接连爬上楼梯。
艾尔他们的表情，逐渐透露出焦虑和疲劳之色。
「威尔，这样下去我们会全灭！」
「糟糕，被逼上绝境了……」
这或许要怪我们之前曾经靠拖延战术，成功等到龙魔像耗尽魔力。
而且在和前一座龙魔像战斗时，并没有出现士兵型的魔像。
明明前提条件不同，我却采取了相同的战斗方法，这是我的失误。
「就算知道会有风险，也应该主动采取攻势吗……」
「小子，别感叹了。即使因为不想拖时间而采取攻势，也是有可能失败。重要的是，应该思考现在该怎么办。」
即使面临这种危险的状况，布兰塔克先生依然维持冷静。
不愧是长年以一流冒险者的身分活跃过的人。
我坦率地感到佩服。
「后面那三个人，可撑不了太久喔。」
考虑到持久力，他们迟早会面临极限。
这五天来，持续靠魔法和药物强化身体能力，削减睡眠时间也是个问题。
艾莉丝在三人后面帮忙施展疲劳减轻魔法，不过已经不像一开始时那么有效。
大量士兵型魔像持续爬上阶梯，三人依序加以撃倒，防止它们的进攻，而我的精神也快到达极限，无法长时间战斗。
「既然如此，就在短时间内打倒那座龙魔像吧。」
「也只剩这条路可以走了。」
只要打倒它，至少可以往前逃跑。
也或许打倒龙魔像，就是过关的条件。
虽然这是一场赌注，不过胜算或许比持续防御吐息要高也不一定。
我做好了觉悟。
「我要解除『魔法障壁』。」
「没问题吗？」
布兰塔克先生担心地问道，不过我当然还是要请他协助我。
龙魔像持续吐出的吐息，基本上只是往前吐出无属性的魔力。
即使如此，被以超高速吐出的魔力，会因为与被攻击的对手的摩擦产生超高温状态，让人类连骨头都无法残留。
「我要重现龙魔像的吐息，将那道攻击反推回去，破坏它的头部。」
就算两边都是无属性的魔力，只要让吐息碰撞在一起，就会产生庞大的热能。
因此只有这段期间，必须请布兰塔克先生帮忙防御。
布兰塔克先生的「魔法障壁」，因为魔力量的关系，无法抵挡第二座龙魔像的吐息太久。
不过如果只是短时间，依然有办法应付。
「我是没问题啦。可是你还剩下多少魔力？」
尽管我的最大魔力量，因为这五天的乱来而略微提升，但连续展开半天的「魔法障壁」后，还是来不及回复，只剩下约两成的魔力。
「不行吗？」
「……这要看你能多快将那家伙的吐息压回去。」
这么一来，布兰塔克先生就可以停止展开「魔法障壁」。
然后就可以请布兰塔克先生将魔力分给我。
「我一开始会先使用『强化』！」
说话的同时，我从魔法袋里拿出一颗魔晶石。
为了预防万一，我只要有空就会储存自己的魔力。
其实我本来存了四颗，不过其他都已经用光了。
是在与魔像军团战斗，魔力来不及回复时用掉的。
「再来是……」
我还剩下几个之前从帕尔肯亚草原的魔物那里采取的魔石。
考虑到能量转换的效率，用了一定会亏大钱，不过命是钱买不到的。
这是因为若从尚未加工成魔晶石的魔石抽取出所有的魔力，魔石就变得像灰一样崩坏，再也无法使用。
「最后能补充的魔力，只有不到原本储蓄量的二十分之一。」
「这部分，等事后再向王宫那些人求偿吧。」
「说得也是。那么，我要上囉！」
在发出信号的同时，由我先解除「魔法障壁」，布兰塔克先生再以全力展开「魔法障壁」。
「小子，如果是这个威力，我无法撑太久！」
「了解！」
我立刻在脑中回想龙魔像的吐息，并正确地加以重现。
尽管是没空练习就直接上阵，但我不仅用得自然，也没有感到不安。
虽然完全没有根据，但我相信自己做得到。
这么说来，师傅也曾经说过我没问题……
我当然不可能直接从嘴巴里吐出魔法，所以我将双手的手掌对准龙魔像，同时在脑中想像将体内的魔力加速，朝前方发射的画面。
接着，我马上就发出了类似吐息的无属性魔法，和龙魔像的吐息产生激烈的冲突，发出炫目的光芒。
「小子，快提升魔法的威力！」
再来就是和布兰塔克先生说的一样，必须尽快用无属性魔法将龙魔像的吐息推回去。
首先，我毫不保留地投入自己剩余的魔力，接着从只剩一个的魔晶石里抽取魔力使用。
虽然我的无属性魔法逐渐将龙魔像的吐息给推了回去，但由于魔力消耗也很激烈，因此意识马上就变得模糊。
「小子！振作一点！」
我隐约听见布兰塔克先生的叫喊，记忆短暂地飞回过去。
『在魔法的领域，适应性是非常重要的。例如，假设敌对的对手使用了第一次看见的魔法。威尔，你要怎么办？』
我想起小时候那段虽然期间不长，但永生难忘的回忆——与师傅一起修行的日子。
在某次的休息时间，师傅曾经这么问过我。
师傅偶尔会提出让我思考很久的问题。
『先防御，再观察状况吗？』
『一开始的话，这么做就够了。不过，要是找不到解决的方法，迟早会因为魔力用尽而被打倒。这样你要怎么办？』
『……』
『战场的环境瞬息万变。拙劣的思考，和什么都没想是一样的。这种时候其中一个答案，就是在看过对手的魔法后，以相同的魔法反撃。因为是随机应变，所以就算只是相似的魔法也无所谓。这么做的优点……』
『是能引诱对手动摇吗？』
『没错。然后，就要再次冷静思考。例如对手是使用哪种属性的魔法。』
『再换使用能够克制那种属性的魔法吗？』
『正确答案。如果是火魔法，就用水魔法反撃。如果是土魔法，就用风魔法。不过，等威尔成为冒险者后，或许会遇见也不一定……』
冒险者的工作，也包含探索古代魔法文明的遗迹。
而那种遗迹，存在某种特殊的敌人。
集结了古代魔法文明的极致魔法技术，一般被称做魔像的人工生命体。
以魔力为能量来源行动，不会感到恐惧的冷血机关兵器，会从名为冒险者的入侵者手中，守护遗迹和收藏物。
『在魔像当中，也有会使用魔法的个体。』
正确来说，应该是装备了只要输入魔力，就能发动魔法的魔法道具。
『在那之中，最多的就是无属性的魔法。』
由于只是将储存的魔力加速到超高速后射向敌人，因此魔法道具的设计都很简单。
如果要使出其他属性的魔法，为了发挥属性的特性，不仅魔法道具的设计会变复杂，需要的魔力量也会增加。
『虽然没有比无属性强的属性，但反过来讲，也没有比它弱的属性。』
无论面对何种属性的对手，都能期待会有一定的效果。
『是暗属性的亲戚吗？』
『不，和暗属性不同。因为那单纯只是在赋予属性之前就放出魔力。尽管暗属性只被当成传说，但我认为应该还是有确实变化成暗属性。』
『原来如此，那么有什么能对付无属性的方法吗？』
『因为没有比它强或比它弱的属性，所以无论哪种属性的魔法，都只能靠提升威力来抵销。虽然就某方面来说，算是满棘手的，不过像威尔这种魔力量多的人，很有机会能够活下来。再来就是威尔自己也要学会如何放出无属性的魔法吧。如果同样是无属性，那魔力消耗的效率也会比较好。尽管差距不大，但这或许会成为活下来的关键。可是，无属性反而比较难呢。虽然不到圣属性那么难……不过威尔应该会有办法吧？』
这么说来，结果我那时候还是没有学会，人类在面临危机时，好像意外地就会发挥潜力。
『师傅，我使出无属性的魔法了。』
就在我这么想时，某人突然摇晃我的肩膀将我叫醒。
「小子，你因为魔力不足而失去意识了吗？」
「对不起。」
「不，你的身体还是有好好在动。而且失去意识的时间还不到一秒。」
我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单脚跪地，不过双手手掌依然往前伸，无意识地持续放出无属性魔法。
至于关键的魔力，多亏龙魔像的吐息已经被我大幅压制回去，不再需要施展「魔法障壁」的布兰塔克先生，正将双手放在我的肩膀上帮我补充魔力。
「布兰塔克先生。」
「我也把预备的魔晶石全部用光了。事到如今，我只能不断传送魔力给你，直到失去意识为止。」
「我知道了。」
这下我和布兰塔克先生，都没有多余的魔力了。
我们有办法在用尽这些魔力之前，将吐息全部推回去，破坏龙魔像的头部吗？
一旦失败，重新被压回来的吐息，会将我们所有人消灭到连骨头都不剩。
「威尔！需要魔力的话！」
「露易丝，不行！」
露易丝是迎撃从后方楼梯逼近的魔像的关键要员，就算让她来这里也只有反效果。
若在破坏龙魔像前，就先被魔像从后方攻撃也没有意义。
而艾尔和伊娜的魔力，也都不足以分给我。
就算他们将全部的魔力都传给我，也会因为转换效率的问题，补充不了多少魔力。
「我刚才，冷静地计算了一下……或许会刚好不够一点。」
「总之往前放就对了！我把全部的魔力都交给你，剩下就拜托你了。」
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布兰塔克先生就失去意识倒下了。
这么一来，就只剩下我目前拥有的魔力了。
持续从我手掌中放出的无属性魔法，逐渐将吐息压回去，距离目标的头部只剩约十公尺了。
然而，或许是因此产生了危机感，龙魔像又再次增强吐息的威力。为了因应这点，我也必须大量使用魔力。
魔力使用量增加过度，让我内心充满焦急。
多龄这两年半的修行，我变得能敏锐察觉到魔力逐渐减少的感觉。
不好了！总而言之，必须尽快将吐息全部推回去！
然而，无论我再怎么焦急，都无法轻易将吐息推回去，就在我心里开始慢慢产生危机感时，再次有人将双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威德林大人。」
那是艾莉丝的手。
「以前威德林大人买给我的戒指，终于能够派上用场了。」
此时，我总算想起在我和艾莉丝刚订婚时，我曾经买了一个能储存魔力的戒指送她。
确认魔力逐渐从艾莉丝的手流过来后，总算暂时能避免魔力用尽的状况。
然而……
「完全压不回去……」
虽然不晓得人工人格有没有心，但龙魔像第三次增强了吐息的威力。
或许它也不希望自己被破坏。
话说装在这家伙体内的魔晶石到底有多大啊？
从外部补给魔力的缆线已经被我们破坏，和第一座一样装在头上和背上、能够从空气中收集魔力的镜子，终究只有辅助的效果。
这证明埋藏在它体内的魔晶石，就是如此巨大。
「不妙！魔力又……」
布兰塔克先生已经失去意识，虽然不晓得艾莉丝自己还剩下多少魔力，但我以前曾听她说过，即使她是治愈的高手，还是不擅长「魔力赋予」。
因此即使让她用一般的方式将魔力分给我，也没什么太大的效果。
「威德林大人！」
「这样下去会被压制。妳快带布兰塔克先生离开吐息的攻撃范围。还有艾尔他们也是！」
要是就这样被吐息压倒，我一定会连骨头都被烧成黑炭，不过与此同时，从后方楼梯上来的魔像们也会被卷进来。
而且龙魔像剩下的魔力量应该不可能太多。
要是能够妥善应对，或许能够只牺牲我一个人，就让其他人活下来。
「这怎么行，我不能丢下威德林大人……」
「威尔也可以跟着逃跑啊！」
「不可能。因为我们彼此都全力放出魔力，打算破坏对手。」
要是为了逃跑而让放出的魔力稍微减少，不用一秒钟，我就会被压回来的吐息给烧死。
如果逃也是死，前进也是死，那就应该努力将牺牲减少到最低。
「威尔，果然还是用我的魔力！」
「把那些魔力保留下来！」
布兰塔克先生在魔力用尽后失去了意识，艾莉丝则是必须保留用来施展治愈魔法的魔力。
这么一来，我死后战斗能力最强的人就是露易丝了，不能现在增加她的负担。
「威尔，你……」
「抱歉了，伊娜。」
伊娜似乎正在一面打倒魔像，一面思考最好的方法。
虽然这非常符合她的风格，不过已经束手无策了。
「到了那个世界，再向师傅学习魔法吧。」
「我不准你说这种危险的话！」
艾尔怒吼道，不过无论再怎么计算，魔力的量都还是有点不够。
我的魔力，会在吐息靠近龙魔像头部约一公尺的地方耗尽。
正因为能够计算，绝望感才特别强烈。
「威德林大人……」
都怪那个难搞的祖父，害温柔的艾莉丝吃了不少苦头。
因为我们还只是订婚状态，所以就算我死了，应该还是会有很多好人家可以选。
不必在这里陪我一起死。
死啊……
说不害怕是骗人的，我也不是不可能再重新以一宫信吾的状态清醒过来。
或许这个威德林·冯·班诺·鲍麦斯特的人生只是漫长的梦，我将再度回到二流上班族的生活也不一定。
我有这种感觉。
「威德林大人……」
「艾莉丝是个美女，即使不用在这里陪我，也会有很多人想娶妳……」
「不要！我要成为威德林大人的妻子！所以威德林大人也不要放弃！」
「艾莉丝……」
我没想到艾莉丝居然会在这时候以这么激动的语气说话。
就在我整个人呆住的时候，艾莉丝从后面伸过来的双手抱住我的脖子，轻轻将脸贴向我。
简单来讲，就是她从背后亲了我。
「为什么！」
「艾莉丝真大胆！」
「真令人羡慕……」
艾莉丝突然的行动，让艾尔他们也难掩惊讶。
什么！
就在我也跟着惊讶的同时，我感觉到身体深处不知为何涌出一股魔力。
为什么？艾莉丝应该没有魔力赋予的才能……
即使她将剩下的魔力全部传给我，也会因为转换效率太差，连我百分之一的魔力都回复不了才对。
然而，我现在却感觉自己的魔力回复了两成以上。
「威德林大人……」
「艾莉丝！」
我们的嘴唇一分开，艾莉丝的意识似乎就逐渐变得模糊。
她以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声音对我说道：
「我使用了『奇蹟之光』。不过因为魔力不足，所以不完全……」
「原来如此。」
「奇蹟之光」是一种圣系统的最上级治愈魔法。
虽然要消耗庞大的魔力，但即使对象是濒死状态，也能完全回复。
就连教会也只有约五十个人会使用。
换句话说，艾莉丝也是其中之一。
而且，这个魔法还有另一个效果。
就是能顺便帮施展的对象，回复一半的魔力。
即使是像我这种没受什么重伤的人，也能成为施展魔法的对象。
因为无法治愈不存在的伤，就算用了也是浪费魔力，所以至今都没有人像这样使用。
艾莉丝只为了让我的魔力恢复，就用了这个魔法。
就某方面而言，也可以说是个盲点。
「这么一来，就能让魔力稍微……」
「我知道了，艾莉丝，妳放心地睡吧。好吗？」
「好的……」
说完这句话后就失去意识的艾莉丝，以宛如正被我背着般的姿势陷入熟睡。
即使只有平常一半的效果，「奇蹟之光」依然耗尽了艾莉丝剩余的魔力。
「艾莉丝，对不起，我居然放弃了。不过，已经不用担心了。」
我温柔地对靠在我背上的艾莉丝说道，同时逐渐提升无属性魔法的威力。
我毫不保留地全力放出在最后的最后获得的贵重魔力，破坏眼前的金属龙。
对现在的我而言，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
幸好我现在正因为那个吻而非常兴奋。
「我要把你的头打飞，去死吧！」
我可不希望因为在这时候节省魔力，害自己再度陷入魔力不足的状态。
虽然有点担心后方的魔像集团，但也只能交给艾尔他们处理了。
在最坏的情况下，希望他们能背着我往前逃。
我一面在脑中想着这些事，同时一口气将自己的魔力全部释放出来。
在零点几秒以前，我施展的无属性魔法已经将吐息压回去，在从龙魔像的嘴巴侵入后破坏它的内部。
尽管龙魔像的口腔内也装了祕银装甲，但它自己的吐息和我的无属性魔法在狭窄的口腔内激烈冲突后，发生了爆炸。
就算是祕银，应该也无法承受这股破坏力。
头部悲惨地爆裂的龙魔像停止动作，发出夸张的金属声往前倒。
接着……
「咦？魔像们的动作也停止了。」
「应该可以把那座龙魔像当成是头目吧？」
「大概就是这样吧。」
至今不断朝这里逼近的士兵型魔像，全都停止动作。
楼梯下宛如充满尸体的战场遗迹，陷入一片寂静。
「威尔，这不是成功了吗？」
「嗯……」
总算摆脱魔像集团的威胁后，艾尔放心地向我搭话。
不过和布兰塔克先生跟艾莉丝一样用尽魔力的我，现在也感觉随时都会失去意识。
「我已经快昏倒了……艾尔，剩下就交给你了……」
「威尔也到极限啦。那些棘手的魔像都不动了，放心交给我吧。」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因为成功破坏眼前的强敌而松了口气的我，在听完艾尔的话后，就直接失去意识了。
 




第十话 地下遗迹的战利品
第十话　地下遗迹的战利品
　　「我说克林姆。」
「是的。」
「你在担心吗？」
「在下的确是有一点担心。」
「看起来不像只有一点啊。」
「真是瞒不过陛下呢。」
「不只如此，其实克林姆也想去吧？」
「不了，真的没关系。」
距离鲍麦斯特男爵成年并顺利出道为冒险者，和林斯塔一起前往探索未知的地下遗迹，已经过了五天。
朕在王城内的私人房间，一面与朕的好友兼伟大的魔法师克林姆一起喝酒，一面闲聊。
「那些不负责任地在王宫内多嘴的家伙，都在传鲍麦斯特男爵可能已经死了。尤其是那家伙特别吵。」
「卢克纳会计监察长吗？」
虽然同样都是财务体系，但继承了侯爵爵位的哥哥卢克纳财务卿，和未能继承爵位的弟弟卢克纳会计监察长之间的关系，是出了名的恶劣。
但这两个职位的人，原本关系就不太可能会好。
毕竟一个是负责编列预算和执行的财务卿，一个是调査预算的使用状况、指摘浪费部分的会计监察长。
这阵子弟弟对哥哥展开的攻撃，变得愈来愈激烈。
不仅偏执地追究和哥哥相同派系的人或门生的失误和浪费，还偏袒自己的派系与门生。
相反地，只要一被哥哥指责，就激烈地与他争吵。
周围的人都认为这两个人到死都会一直像这样互相争执。
而且这两个人，对鲍麦斯特男爵的态度正好相反。
「因为卢克纳财务卿，透过鲍麦斯特男爵的哥哥和他攀上了关系。」
反倒是弟弟卢克纳会计监察长因为攀不到关系，而选择和他敌对。
卢克纳会计监察长和鲍麦斯特男爵几乎连见都没见过面，当然不可能对他怀抱什么怨恨。
不如说还欠对方一个雇用自己未认领的孩子的恩情，为什么要和他敌对呢？不对，就这个情况来看，卢克纳会计监察长应该是怀疑对方雇用了一个能用来攻击自己的棋子吧？
鲍麦斯特男爵是新贵族，所以可能还不清楚，但这就是贵族的思考方式。
另一个原因，就是原本对哥哥的憎恨太强，所以「憎其人而及其物」吧。
「除此之外，卢克纳会计监察长还统率著对卢克纳财务卿抱持反感的人，经营了一个对立的派系。」
同样是财务体系，卢克纳会计监察长一直想斗垮哥哥，夺取财务卿的地位。
为了这个目的，那家伙当然不可能和哥哥派系的人好好相处。
虽然自己擅自推测后还这么说不太好，但贵族真的是一种无可救药的生物。
「回到原本的话题，不过是在探索遗迹后失去联系五天，根本就没必要搞得这么夸张。」
「这是根据你的经验吗？」
「是的。如果是大规模的地下遗迹，至少都要在里面待上这样的时间。」
「原来如此，那卢克纳会计监察长真是个罪孽深重的男人。」
至于哪里罪孽深重，就是我收到了那家伙因为鲍麦斯特男爵可能已经死了，所以开始联络他的候补继承人的报告。
「候补继承人吗？」
「虽然他还未婚，但仍有兄弟与亲人。」
「可是……」
为了预防万一，鲍麦斯特男爵早就将自己排的继承人顺位，事先告诉克林姆了。
听说他在家里也留了遗书。并由鲍麦斯特男爵家的总管罗德里希，率领所有佣人严密地保管着。
而那个罗德里希，还是卢克纳会计监察长的亲生儿子。
不过由于卢克纳会计监察长既没有认领也没有去看过罗德里希，因此后者并不把他当成父亲看待。
既然不负责任地把人家生下来又放著不管，罗德里希不恨他就算很好了，应该不可能觉得他对自己有什么恩情。
所以罗德里希可以说几乎不可能背叛鲍麦斯特男爵。
甚至还有可能非常乐意与亲生父亲敌对。
尽管是个令人难过的故事，但贵族里本来就有许多不负责任地让平民女性生下孩子，又不愿意领养并放著不管的家伙。
虽说血浓于水，但也有反而因为这份血缘，而更加憎恨父母的例子。
「他打算让哥哥们的孩子继承自己的爵位，并按照年龄顺序来排列顺位吧。」
第一继承人，是几个月前才刚出生的埃里希的长男，约恩。
再来是保罗和赫尔穆特预定会生，目前仍在妻子们肚子里的小孩。
就算生的是女孩，也只要入赘就好，不会造成任何问题。
对周围的人来说，要是鲍麦斯特男爵现在就死了会很麻烦，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希望他至少能留下遗言。其结果就是这个过早立下的遗嘱。
虽然这对王族或贵族来说并不稀奇，不过偶尔也会有当家忘了写遗嘱就突然去世，造成不必要的纷争，所以也可以说是一种必要的措施。
钱、特权、领地、爵位。
要是没有遗言，可是会发生让平民感到失望的丑陋争执。
「然后啊。那家伙联络的对象，居然是老家的长男。」
「那个南方的偏远地区吗？」
「没错。就是那个鲍麦斯特男爵的老家。」
考虑到距离因素，联络起来应该会非常耗时。
而且虽然那个长男有两个儿子，但鲍麦斯特男爵甚至没把他们排进继承的候补名单。
若没有遗书，他们的继承顺位就会比较高。不过既然已经有了，那他们根本没希望继承。
换句话说，这可以说是卢克纳会计监察长的失控。
不对，他原本就没有权利插嘴鲍麦斯特男爵家的继承事宜。
这完全是他为了个人利益所做出的行为。
「真可怜。看来那个长男要空欢喜一场了。」
自己的其中一个孩子，是拥有庞大财产的鲍麦斯特男爵家的继承人。
而用这种谎言摆布那位长男的，就是中央的罪孽深重贵族，卢克纳会计监察长。
对卢克纳会计监察长而言，就算长男的孩子无法继承鲍麦斯特男爵家也无所谓。
只要被骗的长男，将那股怒气发泄到卢克纳财务卿与其派系的人并掀起混乱就好。
在鲍麦斯特男爵死亡的状况，继承权无疑会转移给埃里希他们的孩子。
家里的遗书是这么写的，而遗书的副本又早就交给王国的公家机关贵族血统局保管，就算提出异议也不会被受理。
当然，长年待在中央的卢克纳会计监察长也非常清楚这点。
他明知道会有这种结果，还故意怂恿会对这个决定感到不满的长男。
『您的孩子原本能继承男爵的爵位，只是被离开家的那些兄弟阻止了。他们憎恨著因为是长男而成为正统继承者的您啊。』
破坏其他家兄弟的关系，再利用这点为亲生哥哥带来混乱。
虽然是个不得了的家伙，但这对中央的名誉贵族来说并不稀奇。
这是经常发生，类似季节象征的东西。朕也从以前开始，就为此付出了不少辛劳。
「虽说是偏远地区，但居然这样玩弄正常继承爵位的人。那个男人也真是罪孽深重。」
「那个男人表面上看起来是按照贵族的习性在行动，实际上只是憎恨哥哥而已。」
明明自己比较优秀，侯爵家和财产却被哥哥夺走了。
即使辛苦当上了名誉男爵，哥哥却总是妨碍自己。
他就这样只靠憎恨，与哥哥敌对了将近五十年，就某种意义上来说，卢克纳会计监察长也算是个热情的人。
虽然是股会让别人觉得非常麻烦的热情。
「真要说起来，有那位布兰塔克大人跟着，鲍麦斯特男爵根本就不可能会死。这是无意义的行动。」
克林姆说得没错，但朕已经做好觉悟。
都怪少数几个蠢蛋，南方发生什么骚动的可能性又更高了。
明明至今一直勉强维持平静，卢克纳会计监察长却开始煽动那个地方。
这下无论鲍麦斯特男爵最后是死是活，那里将来都一定会出事。
留在老家领地的长男与离家的弟弟们，有点俗气的兄弟阋墙啊。
这种事情，就算本人有发现也很难防范吧。
在周围有人煽动的情况下，只要一有人上钩，状况马上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鲍麦斯特男爵已经成年。这也让长男感到更加不安吧。」
「要是他能乖乖地别闹事就好了。」
「站在本人的立场，应该也想要乖乖地躲在自己的领地里吧。只是外面有人怂恿，而他又没有抵抗的能力，只能顺应状况行动。而且还没发现自己的愚蠢。」
「应该也有可能被怂恿但不采取行动吧？」
「按照朕的预想，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因此为了王国的千年大计，只好请他成为可怜的牺牲者了。唉，不过应该要再等一段时间吧。」
「就在下的立场，也只能祈祷那位长男能够自重了。」
「朕也觉得那样比较轻松。」
朕与克林姆一起喝酒，在那之后又聊了一下话。
两天后，朕收到了鲍麦斯特男爵平安攻克地下遗迹的报告。
同时，朕也觉得有些人应该不会就此罢休。

*　*　*

「啊——啊，威尔好重喔。」
「是因为威尔是男的，所以艾尔才觉得重吧。」
「的确。如果是艾莉丝，那背起来会比较值得。」
「我要跟威尔打小报告。」
「妳真卑鄙……」
在布兰塔克先生、艾莉丝和威尔三位魔法师，都因为耗尽魔力而失去意识的期间，我们走向位于头部被破坏的龙魔像后方的门。
虽然发生了许多事情，但或许是因为龙魔像的头被破坏了，楼梯那里的魔像们也都跟着停止动作，真是帮了大忙。这样我们这三个还能动的人，就不用背着失去意识的三人逃跑了。
坦白讲，在这段不晓得五天还是六天的日子里，我们已经到达疲劳的极限了。
「探索地下遗迹的事情，就等威尔他们醒来再说吧。」
「嗯。」
在那之前，得先找到能好好休息的地方。
再来就是通往地上的出口吧？
幸好原本大量存在的魔像，已经都不会动了。
打开前面那扇门后，我们发现了一个仿佛前不久还有人在住的居住空间。
「明明是那么久远以前的地下遗迹的房间……」
露易丝在看见一尘不染的书房、客厅、厨房和浴室后大吃一惊。
不过对古代魔法文明时代的遗迹来说，这似乎不是什么稀奇事。
因为全部的东西，似乎都被施了现在已经是失传魔法的「状态保存」的魔法。
只要这个魔法还有效，就算是数千年前的东西也完全不会劣化。
若说得精确一点，其实这不算是失传魔法。
按照威尔的说法，虽然威尔的师傅也有对自己的房子使用这种魔法，但现代的「状态保存」，
顶多只能维持数十年的效果。
「总而言之，得先找个地方让他们三个睡。」
「是啊。」
由于找到的寝室里有四张床，因此一个给伊娜背的布兰塔克先生，另一个给我背的威尔睡。
「嗯——毕竟他们是这次的最大功臣。」
接着是背着艾莉丝的露易丝，她稍微烦恼了一下后，让艾莉丝睡在威尔的旁边。
「妳真温柔呢。」
「虽然有点嫉妒，但多龄了艾莉丝的『奇蹟之光』，我们大家才能活下来。」
的确，要不是有艾莉丝在，我们的队伍早就全灭了。
就算当时只有威尔牺牲，我们也顶多多活一下子，毕竟之后的状况实在太绝望了。
「『奇蹟之光』啊。那是很厉害的魔法吧？」
「废话。那可是只要教会里有一个人会使用，就会有信徒特地过去朝拜的魔法喔。」
按照伊娜的说明，无论是多严重的伤患，都能一次彻底治好，所以给人的印象非常深刻。
话说回来……
以前有个母亲抱着被马车撞倒，受了濒死重伤的孩子跑去教会。
她边哭边恳求教会帮助那个孩子。
然后会使用「奇蹟之光」的人登场。
那个人迅速治好了孩子，孩子活泼地跑来跑去。
……我好像曾在教会发行的圣人列传之类的刊物上，看过这样的故事。原来如此，就是那个啊。
因为是看得见的奇蹟，所以这是非常受信徒们欢迎的场景。
就算说教会的人气是靠这个魔法在支撑也不夸张呢。
「不过妳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事？」
「『奇蹟之光』这种魔法，一定要接吻才有效吗？」
「被你这么一说……」
如果不接吻就无法发动，那这奇蹟的构图就会变得有点奇怪。
若使用「奇蹟之光」的魔法师，是边亲吻孩子边使用魔法，那就有可能触犯被教会视为禁忌的「同性爱」。
这样应该很难被刊载在圣人列传上。
「啊——！居然趁乱做出这种事情！」
「不如说，哪有需要亲吻才能用的魔法！」
不只露易丝，连伊娜也难得大喊。
看来艾莉丝似乎巧妙地利用那个危险的场面亲了威尔，借此吸引他的注意。
再加上她不惜失去意识也要用尽自己剩余的魔力，牺牲奉献地替威尔回复魔力。
被那么做之后，应该没有男人不会沦陷吧？
至少我是非常羡慕威尔。
因为那时候的艾莉丝，看起来真的像是个天使。
艾莉丝其实非常清楚自己身为女性的魅力吧……
反过来讲，感觉威尔已经逃不出艾莉丝的手掌心了。
虽然基本上威尔原本就喜欢艾莉丝，所以本人既没有任何疑问，也没感到不满。
霍恩海姆枢机主教，你教育孙女的方式没有错呢……
沉浸在艾莉丝的魅力当中不想离开，逐渐变得对妻子言听计从，我的好友兼主公威尔。
真可怜，他和我居住的世界已经不一样了。
「（下次布兰塔克先生好像要带我去能让大人享乐的店。威尔当然不会参加吧……）」
「艾尔，你有说什么吗？」
「不，什么也没有。」
啧，露易丝的耳朵真好……
不过这么一想，后续的收尾也变得开心起来了。
在那之前，得先轮班补充睡眠。
累成这个样子，可能会影响到之后的探索作业。
「那么，我们先来决定谁要醒着警戒……呃！喂！」
就在我陷入沉思的这段期间，对艾莉丝的行动感到生气的伊娜，也自己趁机躺到威尔的另一侧睡着了。
威尔在床上睡成大字型，艾莉丝和伊娜分别将他的左右手当成枕头入睡。
就跟我前阵子在书店看的冒险故事的主角一样。
说到这个，我记得在看到那个主角同时带着两个女生时，我还非常羡慕。
「羡慕归羡慕，现在还是得先让威尔的魔力早点恢复才行。那么，露易丝呢？」
「我现在还不睡喔。」
「真了不起，妳不嫉妒吗？」
我还以为露易丝会因为威尔左右两边的位置都被抢了而生气，但她意外地冷静。
看来她打算和我一起警戒到那四个人睡醒为止。
考虑到这个状况，我原本已经做好要一个人警戒的觉悟。
龙魔像已经被破坏，士兵型魔像也全都停止运作，这个居住区又维持整洁的状态，没有被践踏过的痕迹。
留人警戒只是为了以防万一，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无所谓。
「我原本就不认为有办法独占威尔。所以我要像艾莉丝那样勤奋地警戒，之后再睡在威尔旁边。」
「原来如此啊……」
过了约半天的时间。
一直到布兰塔克先生第一个醒来为止，我都为了消磨时间和避免睡着，一面和露易丝聊天一面警戒。
「喂，结果怎么样了？」
布兰塔克先生一醒来，就立刻询问自己昏倒后的状况。
我和露易丝一起对他详细说明。
「最后威尔用魔法，把龙魔像的头部给打飞了。」
「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魔像呢？」
「在龙魔像停止运作的同时，就全都不再动了。」
「这样啊。果然那座龙魔像的头部里，装了连线式的人工人格。」
那个连线式的人工人格，似乎不只用来控制龙魔像，还同时控制了配置魔像军团的地下遗迹的防卫系统。
按照布兰塔克先生的说明，这就是破坏了那个人工人格后，魔像们也跟着停止行动的原因。
「设置在最难破坏的场所。这是非常符合常识的选择。不过，这次真的被艾莉丝救了一命呢。」
布兰塔克先生瞄了靠在威尔手臂上睡觉的艾莉丝一眼后，露出无可奈何的表情。
站在布兰塔克先生的立场，艾莉丝身为正妻的立场变强是件令人困扰的事情，不过艾莉丝不仅是个好女孩，对队伍的贡献度也很高，因此他也没办法说什么。
特别是布兰塔克先生，自己也被艾莉丝救了。
话说回来，反正布雷希洛德藩侯也找不到什么好女孩能介绍给威尔。
如果要让我来说，就是「不如放弃吧」的感觉。
「那么，剩下的探索，以及寻找通往地面出口的事情，就等大家都充分休息过后再说吧。你们也快点睡吧。」
「坦白讲，真是帮了大忙。」
「我也好困……」
之后，因为布兰塔克先生说他一个人也没问题，我走向空的床铺。
露易丝居然冒险地钻进睡成大字的威尔的双腿之间，然后马上就睡着了。
「喂！露易丝！」
那个位置，对威尔来说也非常危险。
就算左右边都被人占领，那里还是太危险了。
「小子还真受欢迎。」
「露易丝，那个位置很危险……」
「就算在意也没用啦。这刺激对艾尔小子来说太强了吗？等回到王都后，我会带你去不错的店啦。」
「喔……」
与布兰塔克先生聊到这里时，我突然被一阵睡意袭撃，就这样失去意识。

*　*　*

「啊，是布兰塔克先生。」
「小子，你总算醒啦。」
我到底睡了多久？一醒来，马上就看见布兰塔克先生的脸，而他也立刻开始替我说明现在的状况。
「我们顺利破坏龙魔像，抵达了最深处的居住区。」
「总算捡回了一条命呢。」
魔力耗尽后昏倒的我，似乎睡了整整一天。
虽然将近一个星期都没有好好睡，不过现在感觉不到像昨天那样的精神上的疲劳，久违地一起床就感到神清气爽。
而且，由于体验了好几次魔力几乎见底的状态，精神上也变得非常紧绷，因此明显感觉得到自己的魔力量上升了。
如今我们顺利解除地下遗迹的防卫系统，也成功活了下来。
尽管想向将这种委托丢给我们这些生手的家伙抱怨几句，但这也是之后的事情。
毕竟我眼前还有一件更急迫的事情要处理。
「威德林大人，早安。」
我不知不觉间，在陌生的床上睡成大字型。
睡在我右边枕着我手臂的艾莉丝，几乎和我同时清醒。
「早安。艾莉丝，妳的身体还好吗？」
「是的，魔力也几乎都回复了。那个，我马上来问您做饭。威德林大人也想吃热腾腾的饭吧。」
「说得也是。肚子饿了呢……」
将近一天半都没有进食，我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噜咕噜叫了。
「……威尔，你醒啦？」
接着睡在我左边的伊娜，也马上就醒了。
她似乎也睡在我的手臂上。
话说，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威尔，你还好吧？」
「毕竟都睡了这么久。伊娜呢？」
「有种很久没有好好像这样睡一觉的感觉。」
「我想也是。我再也不想像这次一样乱来了。」
「就是啊。」
这两个人倒还好。
虽然双手都因为被当成枕头而变得麻麻的，但我前世时曾听说这对男人而言，算是非常值得高兴的麻痺。
实际上也的确是很舒服。
特别是我前世对麻痺的记忆，就只有来自跪坐，所以觉得自己度过了一段非常美好的时光。
只是有一个人睡在不得了的位置。
露易丝将我的大腿内侧当成枕头，正呼呼地睡着。
坦白讲，那个位置非常危险。
「喂，露易丝。」
「考虑到时间，她应该还要再过一会儿才会醒。」
布兰塔克先生，对毫无清醒迹象的露易丝露出恶作剧的笑容。
这个人的魔力，好像也因为长时间的睡眠完全回复了。
「要继续睡是无所谓，不过睡在这里也太不妙了！」
「同样身为男性，我真的觉得你很辛苦呢。」
「居然讲得这么事不关己……」
「很遗憾，这真的不关我的事。」
因为这样下去会很糟糕，我试着移动露易丝头部的位置，但她边睡边抱住我的身体，简直就像是把我当成抱枕。
「不愧是有练过武术的人。是寝技（注：柔道中将对手压制在地面的招式）的高手呢。」
「布兰塔克先生……」
实际上，我也的确完全无法反抗身材娇小的露易丝。
即使被睡着的她当成抱枕，我也完全解不开她的束缚，身体动弹不得。
此外我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身体有哪里被勒紧，一点都不觉得痛苦。
不如说在感觉到露易丝的体温和花香般的体味后，反而觉得还满舒服的。
「喂，伊娜。」
「我小时候也被做过一样的事情。那是不可能解得开的。」
伊娜以前去露易丝家住时，也同样被当成抱枕过，当时的她也完全无法挣脱。
「露易丝不是靠蛮力，而是压制身体的支点，所以绝对挣脱不开。在露易丝醒来之前，你还是继续睡吧。」
「没办法。能睡回笼觉也是一种奢侈。」
在那之后，我不得不在被露易丝抱着的情况下，又多睡了几个小时。结果成了所有成员中最晚醒来的人。
「总算能开始探索了。」
睡完奢侈的回笼觉后，由于所有人都已经睡够了，因此我们重新开始探索地下遗迹。
顺带一提，艾莉丝说她要负责准备探索完后的餐点，所以只有她留在居住区看家。
被龙魔像守护的门后面的空间，就是这座地下遗迹的终点。
明明是好几千年以前的东西，但这座书房看起来就像是前不久还有人在使用似的。
除此之外，室内还有能抽取并过滤地下水的水龙头，利用魔晶石的瓦斯炉、浴室、淋浴间、洗衣机和冰箱，就算要待在这里面生活也没问题。
现在艾莉丝正在勤奋地准备料理。
「隔壁是工作室呢。」
房间里还有两个门，根据艾尔的报告，其中一个是通往类似工作室的房间。
我和布兰塔克先生一起进去看了一下，发现那里和曾在王都见过的魔法道具制造工房很像。
「是魔法道具的工房吗？」

　　「看起来是这样。」
在书房看书的伊娜，从书堆里找出一本日记交给布兰塔克先生。
「伊修柏克伯爵啊……」
「好像是呢。」
这好像是那本日记主人的名字，如果真的是他，那可是个相当有名的人。
伊修柏克伯爵是古代魔法文明时代首屈一指的魔法道具制作者，在现存的魔法道具中，他的作品拥有极高的评价。
实际上，目前还在运作的魔导飞行船，几乎都是由他设计的。
原来如此，既然有办法打造那种危险的防卫系统，看来他真的是个天才。
这个世界的天才的宿命，就是以一个人来说，性格相当地扭曲。
「而且这个房间和工房的状态都很好……」
尽管施加了「状态保存」的魔法，但这效果维持了数千年以上。
光是这点，就足以证明伊修柏克伯爵是多么优秀的魔法师了。
「只要研究这间书房的书，或许就能让制作魔法道具的技术大为进步也不一定？」
「可能性很高。」
仔细一看，这里有许多和魔法或魔法道具有关的书籍。
有一部分的书架，甚至收藏了数千本看似他的研究笔记的东西。
「喂，这里还有一个房间。」
接着，去调査另一个房间的露易丝也回来了，她报告的内容令人大吃一惊。
「对面的房间，是机库入口呢。」
在露易丝的带领下打开另一扇门后，我们来到一个比放置龙魔像的广场还要宽广的空间。
这个与其用房间、不如用空间来形容的地方，似乎是个造船厂，超过十个造船用的船坞连在一起，而且每个船坞都装了复数的魔导起重机。
「真是壮观。」
虽然大半的船坞都是空的，但试着数了一下后，还是发现了七艘魔导飞行船。
大小几乎和我们之前搭过的定期飞行的魔导飞行船一样。
看来这座设施，似乎是专门用来建造或维修魔导飞行船的船坞。
「外表看起来是已经完成了。」
「问题在于里面的巨大魔晶石是否平安无事。」
身为过去遗产的魔导飞行船能否重新利用，似乎取决于引擎使用的魔晶石是否完好无缺。
考虑到经过的年数，如果是劣质的魔晶石，那大多已经损坏了。
以现在的技术，很难制作出足以让魔导飞行船飞行的魔晶石。
这是因为过去曾经存在，能够以复数小型魔石制作成大型魔晶石的技术已经失传，除非从很少
出现的属性龙以上的魔物那里取得巨大的魔石，否则根本无法制作。
这也是三年前，我打倒两只龙后获得的魔石会被王国强制收购的理由。
「后续的调査，就交给王国的人吧。」
「应该也要再去调査一下地下遗迹的状况吧。」
「那些魔像不会再重新启动吧？」
「谁知道？」
反正我们也不具备与魔导飞行船或其专用船坞有关的知识，因此我们决定返回「逆向虐杀陷阱」的地下遗迹重新调查。
地下总共有十层楼，每层楼都是以巨大的长方形石墙打造而成的空间，并开了数十个用来补充防卫用魔像的洞。
楼层内，充满了在被我们突破后重新配置的魔像，不过它们都已经停止活动，即使我们靠近也没有反应，和布兰塔克先生推论的一样，防卫系统的根基就藏在那座龙魔像的头部里。
「用含有祕银的钢制造，动力则是来自和人工人格的结晶一起装在头部的魔晶石啊。」
我们解体了一只停止行动的魔像，确认内部的构造。
「不过，现代也做得出类似的东西吧。」
「问题在于人工人格的性能。」
人工人格的外表，看起来就像是透明水晶的结晶。
在那里面，以特殊的魔法记录了特殊的魔术语言。
当然，要理解魔术语言是不可能的。
即使能够理解，只要无法使用记录魔法，就没办法记录到结晶上，而且还得先满足制作人工人格结晶的条件。
因此，现在有办法制作的人非常稀少。
最困难的部分是魔术语言，虽然和前世的电脑语言很像，但对这块领域不熟的我根本完全无法理解。
我曾经看过一本不是用文字，而是用多达数万种图案写得密密麻麻的书本，在搞懂基本规则之前，用看的就够让人头痛了。
毕竟就连师傅都曾笑着说「完全看不懂吧？我也完全不行」。
而且即使能够理解，以现代魔法道具工匠的技术，也无法做出跟这些魔像一样的动作。
这也是现代魔像在战争时，顶多只能用来执行突撃的原因。
「不过伊修柏克伯爵这么拚命，到底是为了保护什么啊……」
「应该是这整座地下遗迹吧。」
光是只看祕银和奥利哈钢的材料费就够让人目瞪口呆的两座龙魔像，以及数量破万的士兵型和骑士型魔像。
经过进一步调査后，我们还在与地下十楼相邻的地方，找到了一座修理和补充魔像用的无人工房。
在那里，专门负责搬运的魔像会将损坏的魔像搬到输送带上，再让只有上半身的修理用魔像有效率地修理。
修理完毕的魔像，则是会自己透过移动用的专用道路，前往入侵者所在的楼层。
为了应对数量减少时的状况，这里也放了大量的全新魔像备用。
「简直是超科技的极致啊。是久违的大发现呢。」
此外，我们还发现了用来提供魔力让这些设施运转的巨大魔晶石。
那颗魔晶石的大小，远远超过我之前打倒的骸骨古代龙的魔石。
明明用了那么多的魔力，那颗巨大魔晶石至今仍散发出红色的光辉。
看来当初费了相当大的工夫替那颗魔晶石填充魔力。
「你的意思是，伊修柏克伯爵将所有的财产和研究成果都藏在这座地下遗迹吗？」
「唔哇，真是个瞥扭的人。」
是不信任家人吗？
还是其实连家人都没有呢？
尽管真相不明，但天才或许意外地就是这种生物也不一定。
也就是所谓孤高的天才。
「大略的调査已经结束了。小子，接下来要怎么办？」
「就算你这么问我……」
现在已经能安全地进入地下遗迹的所有地方，麻烦的是大部分的财宝，都是魔导飞行船，或是使用了大量祕银和奥利哈钢、透过巨大魔晶石运作的龙魔像之类的东西。
剩下的文献视情况而定，也有可能会成为国家机密，因此我们放弃调査这里。
反正已经可以确定我们拥有这座遗迹所有物品的权利，再来就是要请专家来鉴定。
「我先回王都一趟，请王城派调査团过来。小子你们就留在这里看守吧。」
「喔……」
结果，以冒险者身分接的第一份工作就差点让我们丧命，也没能获得令人兴奋的金银财宝。
虽然或许是发现了更加有价值的宝藏，不过能卖的对象就只有当初委托我们的王国，这点感觉也很糟。
最后关于这座地下遗迹的出入口，也位于好找到让人扫兴的地方。
那个魔导飞行船专用的船坞，有个能打开屋顶的装置，只要一拉下把手，天花板就会开启，让阳光照射进来。
要是把魔导飞行船的船坞盖在地下深处也没意义，所以这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
结果就连地下遗迹的场所，都是位于从我们最初进入的地点往王都的方向延伸，一座呈梯形状的巨大岩山内部。
坦白讲，真龉这座地下遗迹至今都没被人发现。
或许是因为虽然位于帕尔肯亚草原内部，但这两年半大家都忙着在开发草原的缘故。
再来就是正常来想，也不会有人认为这种岩山的底下会藏有巨大的地下遗迹。
「威德林大人，晚餐准备好了。」
「闻起来好香啊。肚子好饿，先来吃饭吧。」
「我用您给的材料，做了味噌炖菜。」
这座地下遗迹已经不存在其他威胁，所以艾莉丝一个人留在居住区准备晚餐。
暂时不想再过那种只有类似汉堡和运动飮料的东西能吃的生活。
这是我们所有人共通的意见。
虽然除了艾尔以外，我们多少都会做料理，不过手艺最好的果然还是艾莉丝，因此通常是由她负责煮饭。
「我吃完饭后，就要出去了。」
「能够静下来吃饭，真是太好了。」
「因为威尔对料理很挑啊。虽然每餐都吃面包夹肉，也真的是有点腻了……」
「艾莉丝，下次换我和伊娜来做。」
「说得也是，每次都麻烦艾莉丝也不太好意思。」
在那之后，布兰塔克先生启程去王宫和公会报告地下遗迹已经被攻克的事情，这段期间，我们专心让因为过度严苛的工作而疲惫不堪的身体休养。
 




第十一话 攻克地下遗迹后的后续

第十一话　攻克地下遗迹后的后续
　　「林斯塔大人。您说鲍麦斯特男爵他们辛苦攻克了地下遗迹？」
「嗯，是这样没错。」
担任小子新组成的冒险者队伍的指导者，让我差点在那里丢了性命。
连以前当冒险者时都没遇过的魔力吸收型魔法阵「逆向虐杀陷阱」，将我们强制转移到其他地方，与破万的魔像集团和两座龙魔像进行死斗。
我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因为将所有魔力都交给小子，而用尽魔力昏倒。
因为一般只有修练不足的魔法师会像这样失去意识。
在冒险者时代，我也曾遇过许多危险的状况，但这次甚至比我以前打倒老火龙时还要惊险。
即使如此，我们还是勉强成功攻克了地下遗迹，我则是为了向王城和冒险者公会总部报告，而先一步回来这里。
虽然和小子一起回来也无所谓，不过这次的事件要是不好好处理，可能会发展成责任问题。
小子他们心里应该很气，还是让他们稍微冷静一下比较好。
别看小子那样，他平常并不会公开对王都的大人物们表达不满。
他原本的个性就很慎重，即使是对方不好，他也知道要是说出口会酿成问题。
然而，这次他难得对冒险者公会的高层和王国表达了不满。
所以像这种时候，应该让身为大人的我，将小子的心情传达给这些大人物们。
至少我是觉得对方也知道错在自己，所以才会像这样将相关人士聚集到非公开的场合一起进行商讨。
「不是在平常的谒见厅啊……毕竟接下来要谈的事情不适合公开呢。」
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我现在并不是在王城的谒见厅，而是在某个有完整防谍装备的会议室。
室内有陛下、阿姆斯壮导师、卢克纳财务卿、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冒险者公会的总帅、副总帅，以及几名高层干部。
虽然我和公会总部的那些人关系不怎么好，但他们似乎也没有找我碴的余裕。
他们不仅让前两组优秀的联合部队全灭，还差点害小子他们全灭。
要不是有我参加，这些混帐家伙本来打算只派一个二流剑士当小子他们的指导者蒙混过去，但这件事被陛下知道了。
不过，他们为什么要做这么愚蠢的事情呢？
陛下和导师似乎心里有底，不过似乎不是从公会干部那里听来的。
两人不知为何一脸沉思的样子。
「简单来讲，就是因为有一名优秀的魔法师、身为治愈魔法名人的圣女，以及魔斗流的斗士，所以你们才认为这支队伍的实力比前两组部队高强吗？」
「站在公会的立场，要是再出现进一步的损害，会对业务造成妨碍……」
死了超过二十名一流的冒险者，光是要填补这个空缺就够让他们忙的了。
干部们表情胆怯地说明，就算说这些家伙很久以前曾经是一流的冒险者，又有谁会相信呢？
离开前线后就疏于锻炼，肚子也变得松驰的干部们，为了自保而哭丧著一张脸，在陛下面前说明。
这也是我不想留在冒险者公会担任干部或任职的原因之一。
这种家伙，就是一般人说的老不死吧。
「那是因为你们的失误吧？唉，先不管这件事。更重要的是，这次要不是我坚持随行，鲍麦斯特男爵他们早就死了。」
「关于这件事，我们实在不晓得该怎么向陛下和布雷希洛德藩侯道歉。」
「当然，对布兰塔克大人也是。」
干部们拚命低头致歉，不过在他们心里，似乎认为向我低头是个耻辱。
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他们的脸有点红。
「意思是公会那边因为对战力不足感到焦急，所以错估了必要的战力吗？」
「是的。」
「这样啊。」
陛下再度陷入沉思，该不会是掌握了什么其他的情报吧。
同样地，阿姆斯壮导师和卢克纳财务卿也露出奇妙的表情。
「不过，这不能全怪公会，我们也有责任……」
接着，阿姆斯壮导师也发言了。
「要是在下也有跟去就好了……在这两年半里，鲍麦斯特男爵和露易丝姑娘都变强了。所以在下才会认为没问题。」
「如果要这样讲，那朕也有责任。居然只听阿姆斯壮的意见，就判断只要有布兰塔克随行就够了。」
因为所有人都有责任，所以无法针对特定的某人追究责任。
真要说起来，没有多找几个帮手的我也有责任。
小子身为魔法师的力量太过优秀，让我高估了他身为冒险者的实力。
这样的失误，也让我差点连自己的命都丢了。
「我说，韦纳总帅。」
「是的，请问有何指教？」
此时，卢克纳财务卿总算开始对公会总帅提出质问。
他似乎有什么事情想问。
「关于指导者的人选，该不会和某位会计监察长有关吧？」
「不。冒险者公会的营运，是不允许外人像这样干涉的……」
卢克纳财务卿难得像这样直截了当地提出质问。
是因为这间会议室里的相关人士不多，防谍措施也很完善吧。
歪，我吓了一跳。
没想到居然会在这时候出现与卢克纳财务卿不和的弟弟的话题。
那个男人的风评不怎么好。
和哥哥卢克纳财务卿的不和也非常有名，他似乎有为了攻撃哥哥与其派系，特地降低分派给小子的指导者水准的嫌疑。
不过，这终究只是阴谋论。
毕竟公会非常讨厌来自贵族或王国的干涉。
光是让已经从冒险者这行退休的我来担任指导者，就已经够让他们不满了。
毕竟我是按照陛下和领主大人的意思在行动。
虽然实际见到这些人时，他们全都缩得像只小狗一样。
即使有会计监察长这个头衔，他们应该也不至于软弱到屈服于区区男爵的压力吧。
「我相信你们没说谎，但要是说谎，陛下可不会饶过你们。」
「我愿意向神发誓。」
韦纳总帅基本上是个胆小鬼。
他不可能敢在陛下面前说谎。
顺带一提，冒险者就算胆小也不会有任何问题。
胆小和慎重是连在一起的，这对冒险者来说，也是个难得的特质。
虽然一旦退下第一线后，就会突然让人显得没用，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那个男的不擅长赌博呢。」
「不擅长赌博？」
卢克纳财务卿回答我忍不住脱口而出的疑问。
「那个男的虽然想把我从财务卿这个位子拉下来，自己取而代之。但又不敢冒险。」
一面守着自己会计监察长的椅子，一面为了避免失去那个位子而持续进行小家子气的赌博。
以现在的制度，他赶走哥哥坐上财务卿之位的可能性非常低。
既然如此，即使偶尔必须犯下重大的恶行，也应该要赌赌看才对。
按照卢克纳财务卿的说法，就是因为办不到这点，所以他才不擅长赌博。
「虽然那个男人，一直自认比我还要优秀。」
「应该是没这回事……」
「正因为是兄弟，所以才会知道，其实我觉得自己和他差不了多少。」
既然如此，那么要打倒已经累积了地位和能力的哥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他现在依然露骨地觊觎财务卿的位子。
从我的角度来看，他真是个无法理解的男人。
而且要是在看似安全的地方，自以为聪明地持续做出这种事情，那总有一天会遭到出乎意料的反撃。
「因为自尊心太高，所以无法承认自己做不到吧。他的目的不是财务卿的位子，而是让周围的人认为他想要财务卿的位子。」
「借此维持一个派系吗？」
「所谓的贵族，就是这种生物。」
若这样便能维持一个派系，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而且本人在内心的某处，也的确是想要财务卿的位子。
大概就是这样吧。
「也有个男人，因为那家伙小家子气的赌博牺牲……唉，这件事等之后再说吧。话说回来……」
虽然这也是个问题，但总之鲍麦斯特男爵活下来了。
这么一来，又会发生其他的问题。
「林斯塔。你们真的在那座地下遗迹发现了那些东西吗？」
「是的。」
因为是我自己亲眼所见，所以一定没错。
魔导飞行船专用的船坞、魔导飞行船、魔法道具工房，以及和魔法道具有关的研究资料。
由于东西多到如果不找专家来看，会无法获得正确的评价，因此我才先回来这里报告。
「真是大发现呢。」
卢克纳财务卿说得没错。
一般的冒险者，就算持续活动到退休，也赚不到那座龙魔像的一只脚。
小子他们在这种严苛的世界，获得了惊人的成果。
即使扣掉身为优秀的魔法师这点也一样，那小子或许拥有和别人不同的运气。
虽然小子自己是将那称做恶运。
而且他周围的人经常被那股恶运牵连，就连我也不例外。
「不过!，真是令人困扰呢……」
同时，也产生了一个困扰的问题。
只要有稍微思考过，就连不清楚王国财政状况的我都能知道。
在鉴定完这些成果后，王家就必须按照评估的价值付钱给小子他们。
王家是这块大陆首屈一指的资产家。
其资产额高到连负责东、西、南部的藩侯们完全不敢谋反的程度，就连唯一可能与其对抗的邻国，阿卡特神圣帝国的皇家都比不上他们。
那个国家除了皇家以外，还有七个被指定为选帝侯的公爵家。
在决定下任皇帝时，必须从那些家族中选出候选者，让主要由贵族和大商人组成的贵族会议投票。
并不是像王家那么稳固的中央集权国家。
我想说的是，就连那个王家都无法针对这次的成果支付报酬。
只要王家有效活用收购的物品，应该就能确实地把支出的钱赚回来。不对，或许资产反而还会增加也不一定。
不过，卢克纳财务卿似乎认为让支付用的白金币大量流入小子的魔法袋里，会对王国的经济造成负面影响。
即使只是暂时性的，他依然不容许王家持有的现金资产一口气大量减少。
「那么，要动用王权征收吗？」
「那也不太妙……」
在征收的瞬间，那小子对王国就不会再有任何留恋了吧。
就算身无分文地被扔到荒野，他也有办法自己生活，甚至可能还会享受那样的状况，那小子就是这么有毅力。
否则也无法在那种环境下活到十二岁，变得那么达观。
之前大略从埃里希大人那里听说小子在老家时的生活，就曾让我难掩惊讶。
普通的孩子，不对，如果是小时候的我站在那种立场，个性一定会变得扭曲。
虽然小子平常表现得非常大方，但要是将他逼到极限，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王国，若无其事地到新天地享受新的生活。
这点程度的事情，陛下和卢克纳财务卿应该也很清楚。
而那块新天地，一定会是邻国阿卡特神圣帝国。
对方应该也会开心地接纳优秀的魔法师，并因为假想敌国的战力下降而笑得合不拢嘴。
小子应该会被郑重地接纳吧。
「首先，是要派遣专家估计那些东西的价值吧。」
「也需要派人警备。」
魔导飞行船的建造、维修用船坞，以及七艘能使用的魔导飞行船。
这些东西所在的场所，与王城意外地接近。
只要好好维修，平常就能当成空军的重要基地。
在王都陷入危机时，甚至能让临时的王宫或政府转移到那里。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魔像、无人的自动修理工房、现成的龙魔像，以及那位伊修柏克伯爵的研究资料，工房内甚至还有他的试作品。
要是有人想把那些东西带出来就糟了，必须尽快强化那里的警备。
「居然藏在那座普通的梯形岩山里面。真是个盲点。」
那些东西究竟值多少钱，就连我心里都没个底。
没想到退休后居然能遇到让冒险者梦寐以求的庞大宝藏，世事真是难料。
反过来说就是因为太过夸张，所以事情才变得这么麻烦。
「那么，关于给鲍麦斯特男爵他们的报酬……」
「嗯——真是令人困扰……」
不付不行，但考虑到造成的影响，又让人却步。
呻吟了一会儿后，卢克纳财务卿看向韦纳总帅。
这道视线，让韦纳总帅冒出冷汗。
虽然冒险者公会讨厌来自王国或贵族的干涉，但这里不是他们的主场，所以韦纳总帅也表现得畏畏缩缩。
再怎么说，他以前都曾经是个有名的冒险者，现在变得如此胆小，真是令人叹息。
尽管许多第一线的人员都抱持着「是王族或贵族又怎样！去吃屎吧」的想法，不过也有不少人从第一线转换跑道，改从事管理职。
这也算是坦率地认清现实。
「关于计算该支付鲍麦斯特男爵多少报酬的事情，还要花上一段时间。虽然这是要等到确定之后才能处理的事情……」
卢克纳财务卿，开始与韦纳总帅商量。
站在冒险者公会顶点的人，被赋予了总帅这个夸张的称号。
这是在公会的规模还不大，还是许多老江湖的不法之徒聚集的地方时留下来的习惯。
现在已经徒具形式。
即使如此，他们还是努力在不招惹王国和贵族的情况下，努力维持公会的独立性。
要是感受不到独立性，底下的人就会对上层施压，要他们辞职。
这些人因为怕被我抢走干部的地位，所以拚命想把我赶走，不过与其在这种组织被上面和下面的人夹在中间，我宁愿去当别人的专属魔法师。
「不过公会有规定，必须征收冒险者的两成获益……」
光是向卢克纳财务卿确认这种小细节，就已经够奇怪了。
因为这点程度的事情，就连小孩子都知道。
冒险者公会，就是靠这两成的上缴费在营运。
财政状况并不差。
和其他公会相比，冒险者公会对自己负责的观念较强，除了对新手的支援以外，几乎花不到什么钱。
虽然会给殉职的人少得可怜的慰问金，但那点钱顶多只能贴补葬礼的部分费用。
「关于上缴的金额，我想跟您个别商量一下。」
卢克纳财务卿说是商量，但实际上也可以说是命令。
他想说的应该是「明明几乎没在支援鲍麦斯特男爵他们，却还想平白要他上缴高额的费用？你们当然不会收吧」。
「这次的案件比较特殊，视条件而定……」
要是王国在这时候要求冒险者公会负责就麻烦了。
韦纳总帅立刻就答应了这个条件。
这种像小官员的地方，也是会被前线人员讨厌的原因。
「要是完全不征收，公会方面也会很吃紧。我们会负起责任，帮王宫支付一定的金额。」
虽然不晓得是多少钱，但这么一来，王国政府必须付给小子的金额，应该能扣除掉他原本必须上缴给公会的金额吧。
因为小子他们能拿到的钱不变，所以应该不会有怨言。
尽管卢克纳财务卿说自己的才能和弟弟差不多，但根本就没这回事。这男人作为财务卿的能力极为优秀。
王国不会追究公会的责任，相对地也不会给他们钱。
正因为是王国政府，才能采取这种乱来的手段。
「幸好公会那边愿意接受这个提议。」
说完这句话后，公会的相关人士就没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
在卢克纳财务卿的催促下，他们起身离开房间。
是因为不用负责而感到高兴？
还是因为少了金额庞大的上缴费而感到沮丧？
我无法理解他们内心的详细想法。
即使如此，我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安心。
那种烂位子，我死也不想要。
「那么，接下来总算能讲真心话了。林斯塔。」
与公会有关的人一离开房间，陛下就立刻向我搭话。
这里的真心话，应该是指小子对这次的事件有什么想法吧。
「好像是『这次真的差点死掉。提出这个王国强制委托的家伙，以及容许除了布兰塔克先生以外，不增派其他支援这种状况的公会负责人给我记住』的样子。」
「阿姆斯壮，你听到了吗？」
「在下无话可说。如果是在下，应该也会说相同的话。」
无论是谁站在那种立场，应该都会这么说。
我可能会说得更狠一点。
「话说回来，王国这边提出强制委托的负责人是谁？」
「你觉得除了朕以外，还会有谁？」
我想也是。
就算这时候搬出其他人的名字，只要陛下下达许可，陛下自己就会变成负责人。
「朕也不是万能的神。因为阿姆斯壮说鲍麦斯特男爵的训练已经结束，所以朕才擅自判断应该
没问题并下达许可。这背后不存在任何阴谋。」
「没想到那座地下遗迹居然有这么强大的防卫战力……」
或许这世界的历史事件的真相，意外地都跟这次差不多也不一定。
后世应该会出现几个历史学者，认为是有人在暗地里行动企图抹杀小子吧。
「那位某会计监察长呢？」
「那个男人才不会下这种险棋。他只有暗示鲍麦斯特男爵可能已经死亡，让那个老家的长男空欢喜一场而已。」
就算找到能当成证据的信，他应该也准备了「我只说可能性很高」之类的借口开脱吧。
就算事后找他抱怨，他也可以说「我又没写他真的死了」。
那个白高兴一场的长男，这次真的是糗大了。
「尽可能以最低限度的投资，来干扰我的地盘。如果只看这方面的才能，那男人可是个天才。」
据卢克纳财务卿所言，他似乎还特地送信给那个老家的长男。
为了缩短时间，不惜使用魔导飞行船，再让冒险者独自从布雷希柏格翻山越岭送过去。
虽然最后还是要花一个半月，要说有缩短时间也满奇怪的，不过以那个领地来说，这样的速度的确算快了。
「目前那封信还没送达。不过，鲍麦斯特男爵还活着。」
只能祈祷这段时间的落差，不会造成什么奇怪的问题。
「既然当家还活着，就算那个长男请求继承鲍麦斯特男爵家的爵位和遗产，也只会让自己出丑而已。」
「的确……」
只能向神祈祷那家伙不会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这也是为了我家领主大人的心理健康。
不过，我家的领主大人似乎也不怎么喜欢那个长男，所以某方面而言，也可说是彼此彼此。
「计算报酬金额需要一点时间，等派去的警备队和调査团到了后，就叫那些人和鲍麦斯特男爵换班，让他们回来吧。」
「我知道了。」
虽然又要直接返回那座地下遗迹，但我并没有什么不满。
既然和那个倒楣的小子扯上关系，这也算是命运。
不过，在那之后我马上遭遇了一件不幸的事情。
「报酬只能用分期付款了。在支付完之前，就让鲍麦斯特男爵保有遗迹的所有权，并以使用费的名义多给他一点好处……」
原本啸囔著该如何计算报酬的卢克纳财务卿，突然转向我说道：
「话说回来，林斯塔，你这次亏大了。」
「亏大了？」
我一开始还听不懂这句话，但马上就想起一件恐怖的事实。
那就是公会规定的给指导者的报酬。
「指导者分不到同行的新人冒险者队伍的报酬。只能领取公会总部规定的报酬。那座地下遗迹的报酬，将个别支付给布兰塔克以外的五个人。」
「的确是这样没错……」
其实这个规定，是同时给新人冒险者和指导者的优惠措施。
新人队伍一开始能获得的报酬通常不多，没什么余裕能再分给指导者。
因此指导者的报酬是由公会按照规定支付。
「虽然我也不知道详细的规定。」
「是一天一枚银板。」
新人很难一天赚到一千分。
不过这对优秀的老手来说并不困难。
指导新人某方面算是义工，只是免费帮忙实在太可怜，所以公会才会帮忙提供一点报酬。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制度。
此外，老手冒险者有义务至少要担任新人的指导者三次，合计时间也要超过一个星期。
「我明明在当冒险者时，就已经履行了这项义务……」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指导一个没有魔法师的新人队伍，带他们随便去附近的领域与魔物战斗，吃了不少苦头。
像小子那样的队伍，其实非常稀少。
「这样啊。那公会应该会多给你一点奖金吧。」
「才没有这回事。」
卢克纳财务卿人也真坏。
为了避免小子他们拿到的报酬变少，他明明就利用责任问题逼冒险者公会放弃了上缴费。
「只给林斯塔七千分的报酬实在太少了。还是从预备费拨一点钱给你吧。」
以一天一千分，工作一个星期来计算，该给我的报酬的确是这个数字没错。
虽然没错，但一想到经历的辛苦，还是会让人想叹气。
「朕也从剩余的年金拿一点钱出来吧。毕竟这次朕也有责任。」
「是的，真是非常感谢……」
果然那个小子似乎背负著奇怪的恶运。
陛下也说要从能自由处分的年金（零用钱）里拨一点钱出来当报酬。
考虑到这次与会者的身分，部分金钱的来源应该会被窜改吧，但知道实情的我压力好大。
「对了，林斯塔。别让年轻人背负多余的负担。」
不只如此，他们还提醒我不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
这下六个人当中，最不幸的人一定是我。
除了接受以外，我没有其他选择。
不过陛下应该知道我会向领主大人报告，而领主大人也不可能将这些事拽漏给别人。
小子，你知道吗？你接下来到死为止，都要在这个魔窟与这些大人来往啊。
不过毕竟是那个小子。
就算得到一大笔钱，也会说没地方用，直接收进魔法袋里吧。
「那么，包含林斯塔在内，之后我们会再正式传唤你们。」
「我知道了。」
就这样，让我累积了多余压力的祕密会议结束了。
过几天如同祕密协议的内容，我获得了一笔追加的报酬。
虽然和小子他们的报酬相比算少，不过对一般人来说算是很大的金额。
不过一想到这些报酬是从国家预算的预备费和陛下个人的年金拨出来的，就让我觉得沮丧。
虽然这不符合我的风格，但总觉得这笔钱不应该花在玩女人上面。
再来就是冒险者公会给我的报酬。
「还真的按照规定只用一星期来计算，给我七千分啊。去死吧！」
那些家伙果然只是小官员。
就算错过了大笔的上缴费，在这方面依然不懂得变通，让人只能苦笑。
那些人真的是死了算了。
话先说在前头，就算那些家伙死了，我也完全不打算担任公会的干部。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件事。
那就是虽然也有参与那场会议，但从头到尾都一语不发的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事情。
他在会议中，一直面无表情地保持沉默。
跟着负责向陛下报告的韦纳总帅一起来的副总帅以下的干部们，一直脸色苍白地想讨好霍恩海姆枢机主教。
这是因为要是惹恼了枢机主教，神官冒险者可能会被强制召回，公会也会少了一项用治愈魔法治疗的福利。
霍恩海姆枢机主教差一点就失去了可爱的孙女和准孙女婿，自然不可能以笑容应对那些家伙。
因为是冒险者，所以某种程度上算是自己的责任，不过公会这次的应对过于草率，实在是无可包庇。
『那个，霍恩海姆枢机主教？』
『那个……关于增加献金的事情，站在公会的立场……』
即使面对副总帅以下的那些干部们的提案，他也一直保持沉默。
因为他真的什么也没说，所以反而让人觉得恐怖。
而且霍恩海姆枢机主教，连对陛下、阿姆斯壮导师和卢克纳财务卿都是一句话也没说。
在我因为公会那笔微薄的报酬而震怒的一个星期后，包含韦纳总帅在内的那些现任高层干部，全都以健康状态为理由一齐辞职了。
接任的总帅和干部跟我多少有点关系，因此我从他们那里听说组织内部的流通，也因此稍微改善了。
与此同时，我也觉得这件事还是不要告诉小子和艾莉丝姑娘比较好。
 




第十二话 过多的报酬

第十二话　过多的报酬
　　「总而言之，艾莉丝不仅茶泡得好，晚餐的味噌炖菜也非常美味。就连早餐都俐落地帮我准备好了。」
「不愧是在下的外甥女。这下可以放心地将她嫁给鲍麦斯特男爵了。」
「唉，虽然我们在那之前差点就没命了。」
「这个嘛……」
在身为冒险者的出道战，我们就被派去探索接连让许多人一去不回的地下遗迹，后续发生的事情只能用激战或死斗来形容。
与装备了祕银和奥利哈钢的复合装甲的龙魔像战斗，被强制转移魔法阵「逆向虐杀陷阱」强制转移到地下遗迹深处，以及和大量魔像军的激烈战斗。
最后还出现了一只性能比一开始那只还强的第二只龙魔像，让我得一面在意剩余的魔力量，一面与它展开死斗。
坦白讲，我真佩服我们能够活下来。
靠魔法与药物强化身体能力的那场为期一星期的战斗，让我们的精神和肉体都疲惫不堪。
我甚至难得直接对把这种委托丢给我们的王国和冒险者公会表露出负面的感情。
即使如此，总算成功完成委托的我们，还是在隔天前往王城露面。
这是因为探索那座地下遗迹本来就是来自王国政府的委托，发现的东西又过于特殊，所以冒险者公会叫我们去王城听关于报酬的事情。
我与首先遇见的阿姆斯壮导师一面闲聊，一面前往谒见厅。
不过我讲的内容，布兰塔克先生事先似乎都已经报告过了，针对地下遗迹和战斗的事情，阿姆斯壮导师也没提出什么问题。反倒是一直问我艾莉丝平常过得如何。
大概是怕若问了多余的事情，可能会让我在王宫内动怒吧。
当然阿姆斯壮导师自己，对能使用魔法的外甥女也十分关心。
「呃，就先聊到这里吧。」
「嗯……」
毕竟王宫内有很多人会偷听，像这样集合起来的传闻，也多半会传到他们主人的耳里。
因此讲太多话也不太好。
当然，那些人的主人都是贵族。
而且在那些贵族中，也确实有些人因为我为了这次的事情和王国起争执感到开心，并打算加以利用。
最明显的例子，就是卢克纳财务卿的弟弟。
也因为这些事情，身为我的魔法师傅，阿姆斯壮导师应该也费了不少工夫在背后协调吧。
「（是因为那个某会计监察长吗？）」
「（你果然也知道啊……）」
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毕竟现在帮我管理王都鲍麦斯特男爵家的佣人们的，就是那个人的亲生儿子。

*　*　*

「喔喔喔！主、公、大、人——！」
就在我们将管理发现物的工作交给从王都来的警备队，回到家的时候，某人突然以仿佛要破坏房门的气势打开门，冲过来紧紧抱住我。
「咦！」
「居然来不及反应！」
对方的动作快到连担任我护卫的艾尔和伊娜都吓了一跳，这也是理所当然。
因为他不仅是个枪术高手，还同时拥有许多专长，他就是我鲍麦斯特家的总管，罗德里希。
「不肖罗德里希！真的好担心您啊——！」
「我知道了啦！我的骨头要碎了！」
试着雇用看看后，我才发现罗德里希就像是个虽然不会使用魔法，但多才多艺的阿姆斯壮导师。
尽管他不像导师那样满身肌肉，但在我的前世，似乎将这种人称作精痩体型。
他看起来比外表有力，而且因为好不容易找到工作，所以总是显得太有干劲。
就连其他佣人也说「有时候会跟不上他的节奏」。
虽然罗德里希在工作方面既优秀又认真，但他总是表现得非常兴奋，导致一直跟他在一起会变得很累。
或许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找不到工作的原因之一。
「不肖罗德里希！一想到要是主公大人有什么万一——！」
「我知道了啦——！」
这样的他，以仿佛在说「骨头啊，碎裂吧」的气势，用力抱紧一星期没回家的主人。
不晓得是不是错觉，感觉背部的骨头似乎正在喀喀作响。
「面试两百零七次后，总算找到的工作啊——！」
「我知道了啦！」
话先说在前头，我和罗德里希都没有同性恋的倾向。
只是在看到主人回来后过于感动的罗德里希，自己擅自失控而已。
话说我刚刚才知道。原来罗德里希的面试经验，多到连我前世被资遣的上班族听了都会脸色苍白的程度。
如果是前世的我，应该早就对世界绝望，变成尼特族了。
然而，这在这个世界似乎并不稀奇。
由于没有战争，除了少部分在武艺大会取得好成绩的人以外，想侍奉贵族就只能靠地缘或血缘这些关系，无论再怎么优秀，来路不明的新人都很难被贵族任用。
虽然我是后来才听说，不过罗德里希的状况，是因为他不仅是贵族的私生子，还没被认领。只要知道这个背景，贵族们自然会想避开他。因为有可能招惹到他的父亲，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
在武艺大会也有取得优秀成绩的罗德里希之所以找不到工作，就是因为这样的理由。
「主公大人，是鄙人的希望——！」
「喂，罗德里希先生。你快把那个希望折断了。」
「啊……」
罗德里希总算因为艾尔冷静的一句话而回过神，带领我们到客厅，接着女仆马上就端出了玛黛茶。
这位女仆是个拥有棕色头发，年纪比艾莉丝稍微年长一点的可爱女孩，她的母亲似乎是霍恩海姆家的女仆长。
原来如此，我总算理解求职也需要靠关系的理由。
顺带一提，她的名字叫多米妮克，而且从小就经常和艾莉丝一起玩。
也就是所谓年纪较大的青梅竹马。
多米妮克年轻归年轻，依然是个优秀的女仆。绝对不是只靠关系就受到优待。
而且即使能靠关系找到工作，一旦让被介绍的地方感到失望，那么介绍的人也会丢脸。就算能靠关系找到工作，也不一定会比较轻松。
「虽然比不上艾莉丝大人泡的玛黛茶，但请用。话说罗德里希大人的毛病又犯了吗……」
「我背部的骨头……」
「威德林大人，我来替您施展治愈魔法。」
「谢谢妳，艾莉丝。」
姑且不论明明连在地下遗迹迷宫里都几乎没受伤的我，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里受到这种待遇，在喝了多米妮克泡的玛黛茶后，我们总算松了一口气。
「不肖罗德里希，真的好担心啊。」
「就探索遗迹来说，一个星期算是正常的吧。」
毕竟是冒险者，一个星期没回家应该算是正常状况。
就算先不提冒险内容一点都不普通这点也一样。
「是这样没错……」
其实罗德里希在还没找到雇主的时期，也曾为了生计加入过冒险者公会，并以冒险者的身分展开活动。
他现在也还没提交退休申请书，所以文件上仍是个冒险者。
「不肖罗德里希，没有探索过地下遗迹。」
因为要兼顾求职活动，所以他并没有和任何人组队，他的得意技是枪术大车轮，主要的战场则
是在近郊的森林和从前几年开始开放的帕尔肯亚草原。
而且以独立行动的冒险者来说，他还算是赚了不少钱。我记得以前他拿卡片给我看时，我还曾经被他的战绩吓了一跳。
「而且，有些鼠辈在散布主公大人可能已经死掉的传闻……」
这栋房子位于男爵以上的贵族居住的上级贵族区，因此很容易听见各种流言蜚语。
罗德里希和佣人们出去办事时，就算不愿意也会听见许多传闻。
包含上级贵族专用的各种店铺，以及帮忙介绍与派遣修缮房屋的工人或修剪庭院的园丁的工匠公会在内，被各种贵族家雇用的佣人经常聚集在这类店铺或设施，然后同行的人就会在不违反守密义务的范围内，讨论在雇用自己的贵族家听见的传闻。
虽然偶尔也有人因为违反守密义务而被开除，但这些其实都是贵重的判断材料，让大部分的人能够从客观的角度判断自己工作的贵族家的状况，避免自己成为奇怪贵族的受害者。而奇怪的贵族家，的确马上就会传出流言。
虽说是雇主，但平民们为了保护自己，也是非常拚命。
然后前阵子为了找修剪庭院的园丁而前往工匠公会的罗德里希，似乎听见了我们可能已经死掉的传闻。
「这个传闻是谁流出来的？」
「一开始还无法特定……」
感到在意的罗德里希，似乎调査了那个传闻的出处。
然后发现那个传闻是来自某个男爵家。
「就是那个男人。」
卢克纳财务卿的弟弟，罗德里希基因上的父亲，卢克纳会计监察长。
他家的佣人们骗大家说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借此散播这个谣言。
罗德里希露出严峻的表情。
他根本就没把卢克纳会计监察长当成父亲看待。
因为对方不仅遗弃了带着小孩的母亲，也没认领自己的孩子，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
「别随便把人杀掉啦。」
虽然是件过分的事情，但这样似乎很难构成罪名。
传闻毕竞只是传闻，他们只有说「我可能死了」，并没有断言「我已经死了」。
考虑到贵族的习性，当事人们在听见这些传闻后也不会完全当真，信用度大概只和我前世的○京体育报差不多。
尽管偶尔真的会有完全说中的例子。
「这当中也掺杂了希望您死掉的愿望吧。」
「我有做过什么让卢克纳弟弟怨恨的事情吗？」
「不。只是因为主公大人和他怨恨的财务卿阁下关系良好，所以他才看您不顺眼吧。」
关系恶劣的兄弟。
总觉得无法认为事不关己，这是我的错觉吗？
「就为了这种理由。」
在感到荒谬的同时，我心里也涌出了「其实我和那个对钱很囉唆的大叔的关系一点都不好啦」的想法。
这种关系，就是前世所称的孽缘吧。
还是该说「钱在人情在，钱尽缘亦尽」呢？
「不过，既然威德林大人已经平安无事地回来……」
「是的，夫人。再也没什么比这更没意义的谣言了。」
罗德里希简洁并恭敬地回答艾莉丝。
虽然我和艾莉丝还没正式结婚，但罗德里希已经将她视为正妻，称她为「夫人」。
「而且，鄙人也已经报复回去了。」
恶意的谣言，就要用同样恶意的谣言来报复。
贵族就是这种生物，罗德里希也以贵族的方式，反过来散布谣言。
另外，关于罗德里希为什么要用「鄙人」来称呼自己。
虽然这世界也有这个词，但只会出现在类似古代时代剧的书籍里面，一般的日常生活中，是听不见这个词的。
「喔，你反撃啦。」
「正是如此，露易丝大人。」
「你散布了什么样的谣言？」
「这个嘛。伊娜大人……」
由于卢克纳弟弟散布了「鲍麦斯特男爵他们一直没从地下遗迹里出来，可能已经死掉」的谣言，因此罗德里希反过来散布「他们的死，可能和卢克纳会计监察长有关。该不会是卢克纳会计监察长动用权力，对冒险者公会做了什么吧？」的谣言。
因为这也只是在阐述可能性，所以后面加了个问号。
只要没超出充满不确定性的谣言的范围，卢克纳弟弟就无法抱怨。
何况还是他自己先做出相同的事情。
「而且既然威尔现在已经平安归来，那大家应该都发现他们散布的谣言是骗人的了。反倒是卢克纳会计监察长那边……」
艾尔说得没错，和卢克纳弟弟有关的谣言，是属于不容易消失的类型。
即使我平安回来，也不能消除他真的对冒险者公会做了什么的可能性。
卢克纳弟弟是有官职的人，对贵族的影响力比普通的男爵还强。
身为会计监察长的他，就算为了指摘预算在执行上有什么缺失而前往冒险者总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冒险者公会同时也是吸收年轻人和不法之徒等对社会不满的组织，王国也有颁发补助金。
用前世的方式来比喻，就是类似针对年轻族群的雇用辅助金，或是用来确保食用肉的辅助金吧。
「明明可能真的是为了工作才去冒险者公会，卢克纳弟弟真可怜呢。」
「既然对方有可能与我们敌对，那无论哪个贵族家，都会散布这种程度的谣言。」
「有种谋略的感觉呢。」
「那个男人原本就经常用这种谣言来攻撃敌对势力。偶尔反过来被这种谣言伤害，也是个很好的教训。」
罗德里希不仅憎恨，还非常了解自己的亲生父亲。
甚至还用了与父亲相同的手段反撃。
虽然要是罗德里希本人听了可能会生气，但我真的觉得「血浓于水」这句话很有说服力。
「他似乎因为鄙人散布的谣言，感到非常困扰。」
「因为那家伙真的很可能这么做？」
「是的。」
不论我是生是死，基于他过去的种种恶行，这个充满现实味的谣言已经传遍了贵族社会。如果是事实，他之后或许会被处罚，不过既然我还活着，应该是不会发生这种事吧。
不过就连这样的结果，都会被世间认为是他滥用了会计监察长的职权才逃过处罚。
被自己至今当成武器的谣言反击，对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失算吧。
「看起来也有点像是他自己自寻毁灭……」
「对这种人来说，反过来怨恨别人也是常见的手段。主公大人接下来也要多加提防。」
「要是这时候乱来，感觉只会让伤害扩大……」
在我平安回来以后，和卢克纳弟弟有关的谣言，依然持续在贵族社会流传，他也被迫必须安分
好一段时间。
不如说因为我和他根本没直接见过面，所以我只觉得他是个会在周围扰人清净的男人……
因为这种程度的谣言而停止攻撃我这个当事人的状态，不可能持续很久。
我对罗德里希下达要暂时紧盯卢克纳弟弟的指示。

*　*　*

「（真的有这么无药可救的贵族吗？）」
「（你讲得真狠。在下也是贵族，所以希望不是所有的贵族都是如此。）」
我和阿姆斯壮导师一起走在王城内的走廊上。
之所以压低音量说话，是因为包含了批评贵族的内容。走在我们后面的艾莉丝，和艾尔一起露出了「讲这种话没问题吗」的表情。
特别是艾莉丝知道自己的舅舅经常做出辛辣的发言，因此似乎在担心我们批判贵族的谈话会愈演愈烈。
伊娜和露易丝则是维持面无表情。
「就先聊到这里吧。」
「说得也是。」
「虽然能够理解，但那本书就某方面来说也满辛辣的……」
导师说的那本书，是我昨天托罗德里希找来的名叫《阿卡特神圣帝国的文化与历史》的书。
关于邻国阿卡特神圣帝国的资料意外地少。
贸易与人民的交流都只限于彼此的首都及其周边，由于姑且算是假想敌国，因此两边都不想轻易将情报泄漏给对方。
虽然平常应该有互相派遣间谍，但两国政府大概不会轻易对世间公布辛苦获得的情报。
特别是中央以外的地方。
在我以前待的南部地区，顶多只有偶尔会看见进口商品，虽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但两国的政治制度似乎并没有太大的不同。
由于下一任皇帝是透过议会投票决定，因此看起来似乎稍微偏向民主主义，不过议员大多是贵族和皇族，候选者也都是出身皇族或选帝侯，根本没有平民出场的余地。
实质上和赫尔穆特王国没什么不同，我就算搬去那里住，应该也不用担心环境会差太多。
「因为是北方，所以冬天应该会稍微冷一点吧？要是能去那里旅行就好了。」
「不，根据友好通商条约，外国人只能待在彼此的首都和规定的区域。」
阿姆斯壮导师不知为何一面流汗，一面回答我的问题。

　　「喔，你知道的真清楚呢。」
「大约十年前，我曾经以亲善团其中一员的身分去过那里。」
距离停战已经过了两百年以上。
两国每十年会互相派遣一次亲善团，在国王或皇帝更迭时，也会派遣外交团。
不愧是阿姆斯壮导师。
居然能被选为那么重要的亲善团的一员。
「顺便问一下，以前有人逃亡到另一个国家吗？」
「也不是没有……」
「喔，是因为什么样的理由逃亡呢？」
「……」
我们已经抵达谒见厅，再来只要等陛下登场而已，这段期间，阿姆斯壮导师一直用手帕擦著从额头流出的汗水。
「辛苦了。听说你们遭遇了不少困难。」
「是的，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掉。」
「这样啊……」
就算在这时候说谎也没意义。
我概略地向来到谒见厅的陛下，说明在地下遗迹发生的死斗。
这次的传唤，是因为发现的东西太过特殊，所以王国这边也认为有谒见的必要。
仍在地下遗迹维持运作的魔法道具工房，以及魔导飞行船专用的建造、修理船坞，一定都会被王国收购。
坦白讲即使交给我处理，我也不晓得要怎么用。
反正我也无法灵活运用，还是卖给想要的人最好。
除了王国政府以外，一般人也被禁止拥有魔导飞行船。
正确来说，是被禁止拥有超过一定大小的魔导飞行船。
光是要确保能启动小型船的魔晶石就够困难了，因此只有少数的贵族或商人拥有。而小型船的有效移动距离，顶多只有约三百公里。
大贵族偶尔会用来将人或物移动到附近的地区，也有些贵族会和邻近的几个贵族家，一起共用一艘。
由于不适合进行长距离运输，因此就结论而言，除非是没有河川的内陆地区，否则还是在海上
跑的船比较快。
实际上，布雷希洛德藩侯也拥有许多艘普通的大型船。
「听说先前派去的冒险者无人生还。」
「是的。」
先一步前往探索的冒险者前辈们，全都被龙魔像的吐息给烧死了。
就连遗骨都被烧成灰，从散落地面的那些残骸，根本找不到能证明他们身分的物品。
我们在那个现场，就只有找到部分装备烧剩的金属片而已。
没有在出道战就看见尸体或许算是件好事，不过如果我们失败，也会变成那样。
这么一想，这次的出道战的确非常引人深思。
「这样啊，那么我们就祈祷牺牲者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过得幸福吧。然后，关于误判战力让你们遭遇危险这件事。朕只能向你们道歉。」
「陛下！」
在一旁待命的部分贵族惊讶地大喊，不过一国之王对臣子道歉的确是件非常稀奇的事情。
「没关系。要是无法承认自己的错误和谢罪，那国王也不过是个傲慢的独裁者。」
话虽如此，陛下的谢罪似乎是既定的事项。
只有一小部分的人感到惊讶，卢克纳财务卿更是一脸从容地在确认文件。
「不过，各位第一次上阵就取得了硕大的成果呢。」
「这都多亏了我的恶运。」
「的确是恶运。毕竟要是普通的冒险者，可能什么都没得到就死掉了。」
就连冒险者公会里的知名一流冒险者，最后都未能生还。如果这不叫恶运，那还能叫什么？
「指导者和队伍成员都非常优秀也是原因之一。」
「这么说来，除了艾莉丝以外，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见面呢。」
当然，我的队伍成员们也都在我的背后待命，大家都一语不发。
大家平常根本没有机会和国王见面，所以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维持紧张的表情。
就连三人之中最厚脸皮的露易丝都是如此，可见国王对他们来说，真的是云端上的人物。虽然艾莉丝以前就见过国王几次，但表情还是变得比平常僵硬。
「艾莉丝，我们三年没见了吧？」
「是的，久疏问候，还请见谅。」
「妳变漂亮了。妳觉得未来的丈夫，鲍麦斯特男爵怎么样？」
「是的，他是位非常温柔的人。」
「这样啊，那太好了。」
不愧是霍恩海姆枢机主教的孙女，居然能让陛下向她搭话。
而且她也正常地回答。
「再来是艾尔文·冯·阿尼姆，以及伊娜·苏珊·希伦布兰德吧。瓦伦他们曾说过非常期待你们的将来喔。」
「瓦伦大人一直对我照顾有加。」
「真是倍感光荣。」
陛下知道两人出入近卫骑士团接受训练的事情，同时也默认这样的行为。
「妳就是露易丝·尤兰妲·奥蕾莉亚·欧佛维克吗？居然能引起阿姆斯壮的注意，真是了不起呢。」
「这都多亏了导师的指导。」
露易丝使用魔力的格斗能力，甚至获得了指导她的阿姆斯壮导师的认同。
她的魔力虽高，却与魔法无缘。不过那充沛的魔力，甚至赋予了身材娇小的她能撃倒龙的力量。所谓的截长补短，就是指这样的状况吧。
而且就算紧张，她还是轻松地回应了陛下，这样看来，露易丝或许是三人里面最能适应这种场面的人。
虽然她的外表怎么看都只有约十二岁。
「真是优秀的队伍成员呢。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陛下平常非常忙碌，似乎无法在我们身上花太多时间。
稍微打个招呼后，谒见的部分就结束了，再来的正题是要如何处置地下遗迹。
结果关于差点在地下遗迹死掉这件事，我们也不太能抱怨。
尽管我有稍微对阿姆斯壮导师发了一点牢騒，但陛下很快就道歉，我心里的小市民个性也输给了谒见厅的气氛。
就我的状况来说，除非我转生成王族，否则根本不可能对国王大人表示抗议。
然后关于今天的谒见，布兰塔克先生不知为何因为身体状况不佳而缺席。
此外身为指导者的他似乎只能从公会那里领到最低限度的报酬，无法和我们一起瓜分这次的报酬。
既然如此，的确没必要特地来见陛下让自己紧张。
仔细想想，他还真是个可怜的人。
「那个，关于魔导飞行船用的造船、维修船坞……」
在之后的调査中，似乎也找到了紧急用与运货用的出入口和通风口。
而且那似乎是个远比现存的所有设施都要优良的船坞，魔晶石以外的部分也都建造得非常有效率，是能够轻松进行修理或维修的优异设备。
「目前正在计画将空军基地移到那座船坞的计画。那里离王都也很近，我们正在将目前的船坞兼魔导飞行船机场的主要机能转移到那里。现在的设施主要将被当成机场，在参考那里的船坞进行改建后，当成备用的船坞。」
空军平常的主要业务，似乎是修理与维修魔导飞行船，以及运输旅客。
接下来将强化我们最早降落的港口的起降机能，同时参考新发现的船坞，对邻近港口的现存船坞进行改建。
作为备用的船坞，那里似乎能用来强化空军的战力与据点。
「虽然目前还是属于你们的东西，但关于魔导飞行船，王国拥有优先权。请你们见谅。」
「是的，那当然。」
假设让我私有七艘魔导飞行船和大型船坞，并开始独自在王都附近运用这些东西。
怂恿陛下「鲍麦斯特男爵很危险」的贵族一定会变多。
因此还是早点卖掉比较安全。
「关于制造新的魔导飞行船，虽然在魔晶石的制造技术方面还有许多课题要研究，但装在造船厂内的那七艘魔导飞行船引擎上的魔晶石都没事。只要注入魔力再稍微维修一下，马上就能使用了。」
关于制造巨大的魔晶石，只要研究同时发现的伊修柏克伯爵的工房与书房内的书，或许就能有所进展，因此现在似乎正快马加鞭地进行调査与解析。
「那两座龙魔像也很危险，目前正在分解和解析。」
它们使用了大量的祕银和奥利哈钢当成材料，内部的机构也用到了至今未曾见过的设计。
此外，它们使用的魔晶石似乎也非常大。
话说回来，第二座魔像甚至还附了能从外部补充魔力的缆线。
地下遗迹内还有魔像专用的无人修理工房，那里装设了超大型的主要和次要魔晶石，用来代替电池让那里运作。
古代的名匠伊修柏克伯爵，似乎是个非常神经质的人。
毕竟他不惜花费天文数字的代价，在地底下打造了自己专用的祕密基地。
「那个魔晶石也能用来让其他魔导飞行船重新启动，所以真是帮了大忙。」
接着是那些停止活动的大量魔像。
虽然从损伤严重到单纯停止动作的个体都有，不过总计有一万个以上，现在士兵们正辛苦地将它们排到地下遗迹的空旷地带，开始计算数量。
「每个魔像都装了人工人格的结晶和能让它们长时间运转的魔晶石。」
这点我们也有确认过。
关于人工人格的水晶结晶，后续似乎还需要继续研究。
不过魔晶石只要正常地取下来，就能直接使用。
就算没办法用在大型魔导飞行船上，依然能当成魔法道具的材料或装在公共建设方面的魔法道具上，所以有多少都不够。
「魔法道具公会立刻就发现这件事，一直吵着要我们卖给他们。」
泛用型的魔法道具最麻烦的地方，就是制造相当于电池的魔晶石。
既然有一万个以上现成的魔晶石，当然会希望能尽可能入手，以缩短交货期限。
「那些魔力回收面板虽然不怎么起眼，但也是非常棒的成果。」
最后是那个能回收空气中魔力的面板，构造似乎比想像中来得单纯，现在已经开始进行试作和研究它的用途。
「如果是魔导路灯那种程度的消耗量，只要在路灯上装设面板，就能削减经费。」
在王都与主要都市普及的魔导路灯，必须定期请魔法师替路灯的魔晶石补充魔力。
如果能省下这些工夫，应该能缩减许多经费。
而且反正帮路灯补充魔力的魔法师，工作也不会因此减少。
在公共建设方面，还有许多其他必须补充魔力的魔法道具，例如因为魔法师不足而无法补充魔力、长期荒废的设备，或是明明需要却无法设置的东西。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个东西有人愿意收购。
那就是害我们陷入不幸的「逆向虐杀陷阱」的魔力吸收型强制转移魔法阵。
只要持续研究这个东西，或许能让几个人自由地在魔法阵之间移动。
魔导公会为了独占这项技术，似乎愿意高额收购。
从我的角度来看，就只是中了一个陷阱，所以没什么赚到的感觉。
「虽然朕的失误害你们遭遇了不少灾难，不过以刚出道的冒险者来说，这是最好的结果吧。关于鲍麦斯特男爵你们这次发现的成果，王国打算全部收购。不好意思，朕也只能做到这样。」
「唉，这么说也没错。」
就这样，我结束了和陛下第三次的谒见，我也差不多想回到普通的冒险者生活，这种想法应该不算奢侈吧？
即使能使用魔法，也难以摆脱世间的伽锁，这证明了果然这个世界也没那么轻松。
「关于收购的估价，就交给卢克纳财务卿处理吧。」
即使弟弟散布了奇怪的谣言，某财务卿依然笑瞇瞇地告诉我估价结果，看见他这副模样，让我再次感觉到贵族社会真的是有够麻烦。

*　*　*

「呃……能用的魔导飞行船七艘，一艘一千五百枚白金币，合计一万零五百枚。龙魔像两座，现成的祕银与奥利哈钢素材和魔力回收面板合计八千枚白金币。魔像部分，士兵型一万两千五百座，骑士型八百五十座。关于这方面的估价，有些个体损伤严重，只剩金属素材能够使用。不过考虑到有许多现成的新型人工人格，以及无人修理工房，所以合计一万八千枚白金币。再加上同时发现的伊修柏克伯爵的工房和书房内的庞大研究资料、今后将成为王国魔导飞行船基地的造船厂、运转用的两颗超大型魔晶石，以及地下迷宫内现成的魔力吸收型的强制转移魔法阵，这个似乎将由魔导公会收购来研究。此外这次是王国强制委托，报酬会较为丰厚，再加上前两支探索队全灭，因此公会那里也提高了报酬……」
结束与陛下的谒见，前往公会本部后，那里的柜台小姐一面僵著脸，一面为我们说明这次的报酬。
一口气讲这么多话，真亏她没有咬到舌头。
这位姊姊一定是专业的柜台人员。
「简单来讲，大概是多少钱？」
「呃……一个人两万枚白金币。」
「两万枚！」
听见这夸张的金额，不只是我，艾尔他们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不晓得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柜台的小姐也脸色苍白。
「因为是平均分配给屠龙者的五位成员。不过报酬会以二十年的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考虑到是分期付款，所以还要再加上利息的部分，请把这当成是扣掉每年要缴的税金后，计算出来的金额。另外，要给公会总部的上缴费，也由王国方面负担。」
就算突然拿到两万枚白金币，也只会让人困扰，而且王国是否有这么多白金币，也让人感到不安。
因此报酬是二十年的分期付款，麻烦的税金也已经事先支付，要交给冒险者公会的上缴费，也不需要支付了。
总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根据这世界的常识，在获得一大笔钱后，应该会被税金、会费和手续费给扣掉大半才对。
与其说是宽大处理，不如说有股不好的预感。
「话说布兰塔克先生的分……啊，原来如此。」
「因为布兰塔克先生这次是指导者……」
通常指导者只是负责陪新人，就算能一起分享报酬，也往往拿不到能够满意的金额。
因此一般是由公会按照规定支付报酬。
「因为公会的规定，布兰塔克先生少赚了一笔大钱呢。」
「唉，反正我也不需要。」
此时，布兰塔克先生本人出现了，他似乎对丰厚的报酬没什么留恋。
比起这个，明明听说他因为身体状况不佳，所以今天无法谒见陛下，但他现在怎么看都很健康。
「小子，这你就别多问了。」
布兰塔克先生似乎不想出席那种沉重的场面，何况他原本就不是正式的队伍成员。由于有阿姆斯壮导师能照顾我们，因此他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理由请假了。
「那种大钱，就算给我这种老头也花不完。比起这个，你们可别因此就荒废生活喔。」
似乎有很多冒险者，在幸运得到一笔大钱后就荒废了生活。
因此布兰塔克先生特别提醒艾尔他们。
「反倒是若我们之中接下来有人能破产，那还比较稀奇吧？」
「就某种意义来说，或许会名留青史呢。」
艾尔说得没错，有办法花光相当两兆圆的钱并破产的人，就某方面来说的确是很稀奇。
话说这笔钱到底该怎么用比较好。
替整栋房子装上祕银和奥利哈钢的装甲……
由于实在太没意义，我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还是每天吃龙肉比较好呢？
考虑到至今的生活水平，我完全想不到该怎么用。
「不过你们运气真的不错呢。」
明明是新人，却被迫接下困难的强制委托，一般应该算是运气不好，结果却发现出乎意料的宝藏，获得一大笔财富。
按照布兰塔克先生的说法，超一流的冒险者除了实力以外，运气也很重要。
这样听起来，的确是满有说服力的。
「就这点来说，你们已经是超一流的冒险者了。这表示之前死掉那些人，虽然是一流，但还不到超一流。」
总而言之，我们的出道战就这样平安无事地结束了，睽违了两年半，我们总算要将生活的重心移到布雷希柏格。
不过布雷希柏格那里，一定也会发生不少事吧。

 




「屠龙者」Before and After
　
「屠龙者」Before and After

　　【藤ちょこ】
十二岁版本，我记得因为这时候还是冒险初期，不能设计得太华丽，所以反而费了一番工夫。因此十五岁版的衣服画起来很开心！
关于眼睛的亮点，十二岁时是画在上半部，但十五岁以后，就是画在下半部。光是这样就能让印象差很多。

　　【Y.A】
总算有点魔法师的样子了。至今都因为家庭或身高原因而显得不起眼。加上内在的问题，让他展现出超龄的达观。虽然这也是他无法摆脱贵族枷锁的原因之一。

　　【藤ちょこ】
因为俊美度大概是威尔＞艾尔，所以我在画的时候都有注意这方面的平衡。成长后，他的五官变深了。脸部各个部位的画法，我有尽量不让他和威尔重叠。
【Y.A】
艾尔成长为魁梧又健壮的剑士。之后他还会因为被卷入威德林的恶运吃不少苦，而且偶尔还要负责吐槽威德林奇妙的言行，因此非常需要体力。

　　【藤ちょこ】
其实这是我最喜欢的设计。初期因为过于华丽而取消的长枪设计，在十五岁版复活了。虽然因为艾莉丝太厉害而显得不起眼，但其实她的胸部还满有料的！
【Y.A】
伊娜是身材高瘦的模特儿体型。因为个性普通，所以能够抑制青梅竹马的伙伴露易丝，以及偶尔会做出奇怪举止的威德林。就像艾尔对剑很讲究一样，她对枪也很讲究。

【藤ちょこ】
十二岁之后的变化最少的一个。
道服底下还有一件类似白色学校泳装的衣服。重点在于裤子上方隐约露出了肌肤。因为她自称为魔性之女，所以一定是故意的。
【Y.A】
虽然姑且有长高，但外表不知为何完全没变。长相也一样年幼，感觉不到年龄的增长。
在不同的意义上，的确是魔性之女。此外本人还没有放弃成长。

　　【藤ちょこ】
巨乳角色的平衡好难抓……！
我曾经烦恼过主色调该用紫色还是绿色好，因为绿色感觉和艾莉丝温顺的治愈氛围比较搭，所以最后选了绿色。
【Y.A】
紫色会显得太成熟，所以我觉得绿色不错。毕竟是负责治愈的角色。她总是以温柔的眼神守护着威德林。不过这种人生气起来其实很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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