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7-06-21 20:5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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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白焰的大剑士
本卷名称：外传「幼女的前奏曲」

转载信息
白焰的大剑士外传「幼女的前奏曲」
──────────────
原名：白焔の大剣士外伝「幼き日の前奏曲」
作者：黒田百年  三嶋くろね
插图：三嶋くろね
扫图：四千万口袋
修图：Charleszhang
翻译：凪，飒人，四千万口袋
校对：四千万口袋
原贴：https://tieba.baidu.com/p/4812569541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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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




——序章——
网译版 转自 白发教团吧
扫图：四千万口袋
修图：Charleszhang
翻译：凪，飒人，四千万口袋
校对：四千万口袋
============


吱呀…
吱呀吱…
吱呀…吱呀…

听到了声音。
那是在我后面发出的，拖曳钢铁的声音。

即使只是拖着走也非常地艰辛。
但是，但是…
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将其舍去。
父亲曾经用此战斗。
为了拯救我们。

为了保护夏尔…

浮现于脑内的火焰。
烧焦的气味。

好红。
在燃烧。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好可怕，好可怕，我无法移动半步。

恐惧支配了心灵。
恐惧压制了肉体。
我只得双手抱膝，不停颤抖。
所以，我活了下来。
我只剩下绝望。
因为失去了太多。
因为我好害怕…

所以，只有我活了下来。
只有我…
只有我…
只有…
对，只有我…
还活着…
想到这里，又再次，浮现在我脑海中。

那个瞬间，
那个时候，
那个…

***
闻到了烧焦的气味。
非常强烈的气味。
刺激着我的鼻子，犹如要将我一同燃烧。
那是如此强烈的气味。
家烧着了。
而生命则被燃烧着。
悲鸣与人们四处逃窜的脚步声。

「喂……」
魔法的声音。
刀剑相交的声音。
人与人冲撞的声音。
破裂的声音。
岩石裂开的声音。
怒号声，破碎音。

「喂……」
人们的怒号。
憎恨的声音。
明明应该和妹妹夏尔一起身处于此。
等发现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在那蹲坐着，环抱双膝。

「喂！」

***
「喂！安谢丽丝！」

被大声叫到，我回过神来。
「诶？」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基本没有前进多少。
我似乎又一边思考那时的事情一边行走了。
那一天的回忆一直束缚着我。
正是因为经历了那一天，我才能一直前行。
我的目标就在我的眼前。
宽大的身影。
粗糙的背影。
「真是的……」
抬起头来。
四目相交。
「所以说你到底要跟我走到什么时候啊？安谢丽丝。」
被用包含愤怒的声音问道。
他在生气。
他的声音一直都是这么的不耐烦。
这么说起来……
明明没有告诉过他，他却知道我的名字。
为什么？
虽然一直以来都没有在意过这件事，但是……
为什么，他会知道我的名字呢？
视线依旧相交。
「……为什么」
「？」
「为什么，我的名字……？」
「……」
他没有回答我。
视线依旧相交。
背向我后，他又再次前行。
而我则追随则他的背影。
一边拖曳着铁块，一边前行……
为了自己能够继续活下去。
为了自己的生命能够延续下去，我只能这么做。
唯有他的存在是唯一的线索。
唯有知道我名字的这个人。

***

在初次相见时烙印在我眼中的亮光。
一闪，一闪，又是一闪……
闪亮，闪烁的，耀眼的光。
这种力量的话，一定会是……
我在未来需要的东西。

等着我啊，夏尔……
等着我……
等着……
等……

***

随着噗噔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变暗了。
明明太阳还爬得老高，为什么会这么的黑呢？
在我浮现出这样的疑问之前，我的意识就已经中断了——

***

等回过神来时，我听到了柴火爆开的声音。
抬起身来。
犹如代替被子一般，身上被披了件外套。
外套漂浮着陌生人的气味。
朦胧的意识逐渐的清醒……
我……
「睡着了……」
那个人呢！
突然一惊，我看向四周。
看不到有。
不在这。
在哪儿……
哪儿也不在……
扭转身体再次望向四周。
突然，手碰到了什么东西。
从指尖传来的触感便能知道……
粗犷的，巨大的巨大的剑。
犹如岩石一般的，巨大而沉重的父亲的遗物。
「爸爸……」
闭上双眼，叹了口气。
不由得抱起了大剑。
「太好了……」
要是把这把剑弄丢了，那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深呼吸，一下，两下，静下心来。
这里是哪里？总之，先确认现在的状况。
深林之中。大树的下方。在我的身旁升起了火堆。
这个外套是那个男人的东西吗？
从外套上飘来一股刺鼻的烟味。
细心一看行李也堆在一旁。
「我……失去意识了吗？」
在我理解了状况的同时，听到了草叶的摩擦声。
转头看去的同时声音也传了过来。
「起来了吗……突然就倒下吓死我了」
背上背着大剑的大个头男子手里拿着水瓶走了出来。
「我去装了水，快喝……」
被丢过来的水瓶撞上外套发出了噗通的声音。
我将其拿在手里。
然后，停下了动作。
「行了，快喝。」
「……」
「尾随了我这么久，你还有什么好顾虑的？」
「……」我拧开了盖子。
停下动作。
再一次，看向了男子
一瞬，他的眼里闪过了一丝温柔。
不，那应该是一丝的伤感。
我的感觉并没有错。
为什么呢？
「不用急，慢慢地喝……」
我犹如被他那视线所催促一般喝起水瓶的水。
水流到喉咙。
「咳，咳咳，咳」
不由得被一口气流到喉咙里的水给呛到了。
「真是的，我就说了……」
男子一脸无语地坐了下来。
用流畅的动作拿出香烟后，通过浮现在指尖的火苗将其点燃，然后又吸了一口。
原来这个人会使用火系魔法啊……
男子吐出一口烟。
我在和他相对的位置上观察着他的脸。
端正的面孔。
没经过打理的胡须。
有点儿显老。
粗鲁的表情，严肃的眼神。
全身都是肌肉的身体，给人一种非常粗暴的感觉。
年龄大概比爸爸要大一点吧。
这是第二次像这样与他正面相对。
在初次相见时，互相都浑身是血……
从那时开始，我就从这个人的身上感觉到了某种正体不明的东西。
说实话，对这个满身是血的人我非常地恐惧。
但是，我也只能依靠他了。
这个人在我什么都没说的情况下知道我的名字。
所以只有这个人是我的路标了。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视线了吧。
男子忽然眼神锐利了起来。
对于男子那明显的态度，我并没有移开目光。
但是我也没有瞪回去。
单单只是看着他而已。
静静地，用力地，看着他。
男子闭上了眼。
不可思议的，给了我一种温柔的感觉。
不，或许他是放弃了。
「安谢丽丝。」
「……」
「你也有的吧，需要达成的目的之类的。」
「因此才带着那个大家伙跟着我的，不是吗？」
我点了点头。
男子叹了口气。
视线相互交错。
紧接着，男子无力地说到。
「跟着我整整转了三天了……」
男子闭上双眼。
我能感受到他思考的深沉，认真与悲哀。
紧接着，就好像领悟了什么一般——
「……或许，这也是我与你的约定吧。」
说出了这样的话。
约定？
与这个男子才刚相遇不久，完全没有交换什么约定的记忆。
那么到底是与谁的约定呢？
「嘛，怎样都行了。要跟着我是无所谓，你会遇到危险罢了。」
「……」
「啊啦，说起来都已经遇到过不少危险了……」
男子看着全身破破烂烂的我说到。
确实，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就被山贼袭击了。
喜欢的服装已经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但是。」
「？？？」
「被妨碍到的话会很烦人，所以我要教你用剑，你做好握剑的心理准备了吗？」
剑。
夺走了许多人性命的剑。
要我去使用它？
我真的能办到吗？
「你打算一直在那里扭扭捏捏到什么时候？虽然我不清楚你的目的是什么，但世间并没有天真到像你这样的家伙还能顺利挺过去。连这种程度的觉悟都没有的话，现在就给我回去。」
我的目的。我想要再一次见到夏尔。
下次我一定要保护好夏尔。
为了夏尔。
我直面男子。
在我面前的男子微微一笑。

「好目光。我的剑可是很沉的……给我做好觉悟吧。」

此时，柴火强烈地爆了开来。




——第1章《半步》——


腥风血雨的相遇之后三个月。

1

「应该好点了吧……」
菲尔德叹着气说道。
我想菲尔德所说的好点了并不是指剑的本领。
没错。
明明说好要教我用剑的，可是都已经过了三个月了，我还没有碰过一次剑。
「……」
「你那表情，不知道我指的是什么是吧。我指的肯定是体格咯，你那弱不禁风的身体，即使挥了剑，也什么都学不到的啦。」
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嘴上不饶人。
「嘛，不过看样子终于是可以教你一些基础的东西了。」
这样说着菲尔德像是要评估些什么的样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即使如此也只能说是勉勉强强啊……」
虽然很不甘心，但这确实是事实，我也只能沉默地听着他说了。
这三个月来，因为被提出要专心锻炼耐力，尽是被要求做一些跑腿的工作。别说是握剑了，我每天都在搬运堆叠石头。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跟着这个男的啊！真是后悔死了。
但是，事到如今已经无可奈何了也是事实。
不知道他是否是知道我这样的苦恼呢。
「从今天起，给我试着用这个。」
一把剑，被他插到了地里。
是一柄宽刃的双手剑。
比父亲的剑要小的多。
但是……
特别让我在意的是这股违和感。
为什么……
即使这样也让我确信。
这是……

是的，仅仅是看着就能够感觉到。
这是仅属于我的剑……

我缓缓的向它伸出了手。
然后，我握住了剑。
菲尔德笑了。
「配合着你现在的身体适当做了一些调整。嘛，不过估计没问题的。怎么了？因为不是那把大剑所以不满吗？」
我从没想过那样的事情。
但是在菲尔德看来我似乎是一脸的不满。
「放心吧，最后我一定会让你成为一名像我一样能独当一面的剑士的。」
「真的吗？」
「嘛，基本上还是要靠你自己了就是了。」
「……我可以相信你吗？」
「都说了，这取决于你自己了吧。那么就开始吧……从现在起不要忘记我说的每一句话。」
菲尔德的眼神变了。
变得非常的可怕。
「先把剑举起来试试看吧。然后再试着挥下去。」
明明之前一次都没有碰过剑，一下子就让人挥剑什么的。
虽然感到很不满，但是我并没有说出口。
「行了快点挥吧，从哪里开始要怎么修正，不实际看一下怎么知道。」
吐出口气，接着我双手握住剑柄。
即使我没有使出力气，也能非常顺畅的……
是，对的。
这把剑，即使是我也能挥舞起来。
那一瞬之间的预感，现在变为了确信。
并不是因为锻炼过了所以能够挥舞。
但我却能够使用这把剑。
所以我一脸惊讶地看向菲尔德。
菲尔德依旧一副如他所料的样子。
「怎么了，在那发呆。快点挥挥看。」
总之先握住剑柄把剑抬起来。
将双手越过头顶，然后一口气把剑挥了下去。
耳边传来了剑尖切过空气的锐利的声音。
菲尔德盯着我的动作。
「至今为止完全没用过剑吗。」
有点无语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
「嘛，这也很正常。」
总有种被当成了个笨蛋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这样子下去就行。如果在一知半解的情况下，从新学剑的话，那就要全部从新矫正才行了。」
这时的菲尔德，眼神给人一种充满悲伤的感觉。
「先教你最初步的技巧，之后所有的东西都是从这开始的。」
我点了点头。
「先从剑的握法开始，你是右撇子吧，那么先用右手握住剑柄，左手放在右手下面。握的时候不要太用力，轻轻地握住支撑着就行了，等到关键时候时再用力。」
「这样就行了吗？」
「对的，灌注多余的力量，反而会变得迟缓。接下来，把右脚向前抬，左脚往后。在这个状态下将手腕伸直——肘部不要弯曲！伸直！就保持这样，将手腕抬起来！好的！在那里停住！」
被这样一说，我将手停了下来。
手维持在了脑袋上面一点的地方。
「这样就可以了吗？」
「恩，就这样。门外汉们一般都会想要把手拼命抬高。其实只要将手腕抬到稍微碰到
耳朵的程度就够了，在这之上就没有必要了。」
菲尔德是看出我动作中的迷茫了吗——
「就这样子笔直举起来，盯住你的手腕的前方。你的剑尖指向了哪里？」
剑尖指向了遥远天空的彼方。
「你懂的吧，只要达到这个高度，就算是你这样的小鬼也能取人性命。」
取人性命。
在理解这句话的同时……
我出现了一丝的犹豫，但很快就随着深呼吸一同吞了下去。
「听好了，照着这个姿势正确地笔直地挥下去，我们的主要目的就是正确的反复练习这个动作。」
于是我开始按照指示去练习。
「嘛，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吧。那么从现在开始把这个动作重复五百次。」
「五百！」
将这么单纯的动作重复五百次？
「不想干的话，增加到一千次也行啊」
不服的情绪貌似露骨的表现在了脸上。
「别抱怨了，总而言之先把这些完成掉，如果你有潜力的话之后再教你下一项。」
明明这是我第一次握剑却只教我这些东西？
「别把感情写在脸上，总之先做了再说。」
即使是这样简单的练习，做着做着也会感觉到累。
渐渐地手腕开始沉重起来。
一次一次地做过这个动作后。
「手腕的位置太高了，从新来过！」
「低过头了，不要偷工减料！」
「手肘不要弯曲，伸直来！」
纠正的指示开始不断地出现。
菲尔德一边挽着胳膊，一边仔细地看着我的动作。
「不行啊，从头开始再来一千次。」
「唔唔/(ㄒoㄒ)/~~…….」
「要抱怨的话，再给你增加一千回也行啊。」
「唔，咕咕/(ㄒoㄒ)/~~……」
「快点做啊，别浪费时间了。」
我再一次握住剑，
「快点。」
再次开始后——
「腰的位置太高了，稍微放低点！」
这样的怒吼传了过来。
「把膝盖弯下去，挥剑的时候力量稍微放松一点。」
明明是按照要求来做的……
「脚要使力！不是手！用下半身的力量来挥剑！」
训练一直持续到了我筋疲力尽为止。
这个人是不是在故意欺负我以此为乐啊？
「嘛，已经很努力了呢，那么再来个一千次吧??」
「又来一千次/(ㄒoㄒ)/~~……」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我躺倒在了地面。
「喂，睡个鬼啊，快点起来继续啊。」
绝对是在故意欺负我……..

***

这之后的一周，我一直都在训练这个。
「……今天还是继续练吗？」
「不用了，差不多该到下一个阶段了。你也该厌倦了吧。」
我情不自禁地将「早厌烦了」的真心话脱口而出。
手脚都已经练得肿了起来。
在森林中的帐篷生活。
做的仅仅只有挥剑这个动作而已。
「嘛，别这么说。你的缺点就是容易把心里想的表现在脸上，先学学怎么让自己冷静下来。」
……真的有这么直白的表现在脸上吗(>_<)。
说完后，菲尔德将抽着的烟草熄灭，把他自己的剑握在手中。
非常大的一把剑。
这把剑看上去是一把大剑，实际上是能够分开的两把剑。
我第一次遇到菲尔德的时候，他用那两把剑将山贼们给…….
只不过，最近一直都是两把合在一起作为一把大剑来使用。
菲尔德轻轻地挥动了那把剑。
咻的一声！响起了将空气斩裂的声音。
即使是只挥了一周的剑的我也能够明白。
菲尔德挥剑的动作很有美感。
架势非常地漂亮。自然地移动下肢，稍稍向前之后将剑挥下。
而且还非常的迅速。
「你憎恨我吗？那么就将你的那股不满发泄到我身上来吧。」
「什么意思？」
「不明白吗。」
「不明白。」
菲尔德一脸愉快地接下了我的话。
「没什么特别的，简单点说就是把你学会的剑术直接对我用出来，把剑砍向我罢了。不需要手下留情，杀气全开地来吧。」
「你是认真的吗？」
「非常认真，认真到不行。用嘴来说明，做样子给你看什么的那简单得很。但是人只靠理论而不依据实感的话，大多数事物是没有办法理解的。所以，快点砍过来吧。」
这么说着，菲尔德将剑架了起来。
我也轻轻将剑抬高，按照被教的那样，将剑架在了中段。
在这之后，在踏出的一步的同时将手腕抬高，对准菲尔德的大脑一直线地砍过去。
「…………」
不自觉地吸了口气。
第一次，真的是第一次将剑刃对准他人。
非常地害怕。
可是，这个时候的我并不了解这份恐惧的真正意义。
剑尖微微地颤抖着。
手腕晃动着。
「放心吧。」
「诶？」
「像你这种门外汉的三脚猫剑技一点都伤不到我。反正不会打中的啦，你只要砍过来就行了，仅此而已。」
我深吸了一口气。
「靠这一下，你就能理解这一周所做的事情的意义。」
说实话，我并没能理解菲尔德所说的话。
但是——
「但是……」
「快点！」
我咬紧牙关。
第一次将剑朝向他人。
能够伤害他人。
变得能够杀死他人。
我？去杀人？
这竟是如此的可怕……
「放松点，你僵硬成这样会受伤的。还有，不要将视线从这之后将要发生的事情上离开。即便看不清，即使无法理解，你也不能把眼闭上。」
菲尔德锐利的双眸笔直地看向我。
眼神之中充满了力量。
我轻轻地深呼了一口气。
将状态切换回来。
对啊。
我在我眼前的，是一个怪物。
回想起那时的战斗。
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那一瞬间。
对啊。
我反复地对自己说着。
调整好呼吸。
一定没问题的。
对方可是菲尔德。
穿越过众多修罗场的家伙。

没错、
所以、
即使砍到了、
也一定不要紧的。

免罪符在心中扩张，身体也感觉变得轻巧了起来。
被教导的东西，在这一周反复操练的东西，我将其回忆起来。
不要闭上眼睛。
放轻松点。
深呼吸。
滑出脚步。
身体自然地前倾。
接着，在滑出一步的同时，将手腕抬高。
在身体动起来的同时，声音也自然地叫了出来。
「呀啊啊啊啊啊！」
咚！
手腕高举之后，挥下的一击。
我的一击砍向了菲尔德。
本应该是如此的……
可是。
我的剑却砍在了地面上。
与此同时，菲尔德出现在了我的眼前，将他的剑刃顶在了我的脖颈上。
「眼睛没有闭上嘛，就你而言已经做的不错了。」
明明是一直看着的，我却完全不知道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我就要教会你这一招。」
我暂时惊呆在了一旁。
明明我有认真地看着，目不转睛地看着的。
所以，我能明白。
本应打中才对的，剑却自然地砍在了地面上。
尘土飞散，犹如将土地爆裂开了一般。
但我并没有用这么大的力气。
「怎么了？」
「那个……这样的招数我也能掌握吗？」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会教你的。」
这么说完，菲尔德笑了。
我明明连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没弄清楚的说，门槛一下提高太多了吧Orz。
明明昨天为止还在教空挥的……

***

「嘛，简单点说吧。把我教你的空挥练好了就能使出这一招了。」
「骗人……」
「才没骗人好吗。为了让你的身体彻底地将动作记住，才让你拼命练习空挥的。」
「空挥和刚刚那个像魔法一样的动作有什么关系吗？」
「超有关系的好吗。」
菲尔德继续说着。
「你捡回来的那把剑是把很大的剑。你也总有一天要使用那家伙的。而且那种大小，不用双手来握剑的话根本没法用。所以你拿不了盾牌的。」
「爸爸的剑让我来使用？」
「行了，闭上嘴听我说……」
菲尔德一边这样说着，一边叹了口气。
「所以说，要把剑当作盾来使用。用剑将力量格挡，错开，化解掉之后，再给予一击，这就是刚刚那招的技巧。嘛，老实说这也算不上什么技巧。这是初步中的初步，只不过是个空挥罢了。」
「这居然只是空挥？」
空挥能有那种效果吗？
「都说了，你的表情太显而易见了……」
菲尔德从胸口取出香烟，用魔法点上火后抽了起来。
「要教给你的东西非常简单。在之前做的空挥的基础上，将手臂整个转动起来，把剑刃架在手腕之上。不同的就只有这几点而已。」
「？？？」
就只有这些？
「技巧是用剑刃将自己挡住。再说一遍，接下来就只要做空挥的动作就行了。」
「要怎么做呢？」
「很简单的。配合敌人的剑砍过来的方向，左边来的一击就转动右手，右边来的话，就转动左手。攻击打在剑刃上了的话，保持这样子抬高手腕。用自己的剑加速敌人的攻击，并将其打向地面。具体点来说的话，将敌人砍过来的力道与你的力道相合，敌人的剑就会向着地面加速。紧接着手腕抬高到自己耳垂的时候，就抓紧剑柄向下砍，这时对方头部是没有任何防备的，这一击绝对会有效果。」
菲尔德这么说着，再一次拿起剑。
「我会把这一串动作放慢做一遍的，在旁边好好看着。要即时从对手的动作中判断攻击的方向。一边把手臂抬高，一边挥动手臂。紧接着，将剑刃架在手腕之上。到达顶点之后，握住剑柄将剑举起来，然后砍下去。」
动作简单得令人惊讶。
向前迈去的同时，抬起胳膊，将剑架上去，之后打下这一击。
与一周前相比较，增加的也只不过是挥动手臂罢了。
「重要的事看清对方的动作，然后冷静地判断。着急了就没法好好接住。这是个先让对方攻击，接着使对方露出破绽的招数。需要高度的冷静。」
菲尔德又挥了一次剑。
「嘛，说实话，自己的动作比对方更快的话，根本没必要让对方先打过来。不过你的话还是必须要先学会接住对方的攻击吧。」
菲尔德在我面前摆出险恶的笑容。
「没必要让对方特意攻击过来吗？这不是接住对方攻击的招数吗？」
「是啊。只不过是一个斩击罢了。只是为了在两手拿剑无法拿盾的时候能够保护自己的招数。简单点说，这就是个上段斩击，只是在需要保护自己时用剑来代替盾的招数。」
将剑作为盾牌来使用……
这样的事也能做得到啊……
「没有时间给你发呆了，试一下看看吧。」
「是！」
我拿起了剑。
按照要求挥起剑来。
「不要从肘部开始挥动，把整只手臂都用上！不要只想着用手腕挥动，在格挡的时候会失败的！」
菲尔德的怒号在我耳边鸣响。
「接着再左右两边各一千次。」
「又来一千次！」
「别抱怨了！左边追加五千次！」
「居然五千！」
「要我加到一万也行啊。」

我肯定又把想法表现在了脸上。
看来这种地狱般的状况还得持续一段时间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除了空挥又什么都没有做。

***

精疲力尽的我倒在了帐篷里。
仅仅是挥剑罢了。
想不到只是这点程度的修行就让人这么累。
手臂像铅块一般沉重。
脚也已经动不了了。
在毛布上呈现出一个不体面的大字睡着。

盯着吊在头顶的煤油灯我感慨着。
从那天开始已经过了差不多四个月。
帐篷生活也已经习惯了。
偶尔也有要睡在树下或者是树上的时候。
伙食也是，该怎么说呢，烧烤？
粗茶淡饭呀干粮呀什么的也已经习惯了。
能吃的野草啦，毒草啦，毒蘑菇啦，对这些东西的了解也增加了许多。
空闲的时候，语言呀魔法文字的知识也被教授了。
另外和各个邻国相关的知识也……
除了挥剑以外要做的事情还有许多。
只有疲劳在不断积蓄的满是不满的生活。
最为不满的是——

「为什么一直是野营啊……」

洗澡的话，附近有干净的河流时偶尔能去一下。不过到了冬天之后也去不了了。
衣服也很想洗一下的说。
可是生活用的服装却只有身上的这一件。

这让我更加的怀念起和家人一起生活的时候。
到底想让我练习空挥到什么时候啊……
说实话我完全不知道菲尔德到底在想些什么。

……可是。
我也是一样的吗……

是的，我无法相信大人。

闭上眼之后，睡魔迅速的向我袭来。

***

(为什么，会是我呢……）
火在帐篷的一旁烧着。
菲尔德安静地坐着，双眼盯着柴火。
（让我去锻炼她真的好吗，卢米纳斯……）
（拿起剑的话，总有一天会跨过那条线的。如果是你的话会怎么做呢？）
随后沉默了起来。
很长很长的沉默。
火焰在摇晃着。
在那火焰中，菲尔德仿佛看到了安谢尔第一次挥出的那一击。
于是他再一次思考起来。
（希望不是我杞人忧天……）
但如果这不是我多虑的话……

毫无疑问的安谢尔并没有拿剑的资格。

啪咔的！木柴炸裂开了。

***

夜渐渐地深了。

***

向着街道的东边走去。
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山上隐隐约约地露出被雪覆盖的景象。
这看惯了的景色。
使我再次认识到自己早已远离故乡。

在那之后又是一个月。

整整两个月的时间，我已从空挥中毕业。
「两个月……已经整整练了两个月的空挥……」
「那真是太好了，所以我们就向第二阶段进发吧。」
「两个月……两个月的空挥Orz……」
「本来我想让你练个半年的。结果两个月就搞定了不是挺好的吗~」
「半年……半年………半年」
「这次不只是表情，已经直接说出来了啊…….和你说过的，要抑制好自己的感情，不能被对手揣摩出来。」
「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虽说这本身并不是什么坏事啦……」
「……你耍我呢？」
「才没耍你啊……耍你什么的……」
菲尔德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喃喃着。
这个人偶尔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到底是悲伤呢，还是欢喜呢，我完全不明白。
「我再对你重新说一遍。」
「什么啊？」
「不要小看了基础。武术的所有奥义和秘籍全部都藏在基础里。‘奥义在基础之中’，这可是句名言。所以必须要让你的身体彻底地熟悉空挥这基础中的基础才行。把空挥只当做是简单的小事而看轻它的话，你可是会死掉的。」
我的脚步停了下来。
脊背颤抖了一下。
菲尔德的话多半是认真的。
「怎么了，脚步停下来了哦。」
菲尔德面朝前方向我扔下这么一句话。
为了追上他身影，我急匆匆地跑了起来。
在那一瞬间，有种景色也跟着一起动了起来的感觉。
短暂的夏天结束，冬天的脚步已经逼近了。

3

那天之后差不多半年。

我们基本没有住上过旅馆。
空挥还是老样子在持续着，不过渐渐地教我剑术的时间增加了。
最近我渐渐地开始明白了。
菲尔德说是为了教我冬季野外宿营的方法，所以故意不住旅馆的。
如果去住旅馆的话，那就说明另有目的。
那就是去寻找作为冒险者的工作的时候。
我们进入旅馆时，必定会暴露在好奇的视线之下。
不仅仅是我，菲尔德也会被大家盯着。
一开始时觉得很是恐怖……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地方不是小孩该来的。
而且还是个萝莉。
在这样被他人集中视线之前，我并没有对自己的立场有过什么自觉。
「如果是适合你的工作的话，倒是要多少有多少……」
「这样啊……」
菲尔德正在柜台和酒吧的主人说话。
「那就这个活吧，让我接了。」
一瞬间，酒吧主向我投来了视线。
「她也会带着一起去。」
「那就不行了，你明白的吧。」
「这是这么危险的活儿吗？」
「实话实说，如果是和你一个水平的人和你一起去的话我不会阻止你，但是要去的可是龙的巢穴。想让你去取龙的蛋来着。」
「喂喂，什么鬼啊，这活谁都没法干吧。」
「你一个人的话应该办得到的。」
「你太抬举我了。」
「那剩下的只有跑腿的活了。」
「她也能完成的活吗。」
「就是这么回事，有好的工作都会告诉住在这里的常客，你也懂的吧。」
「对不住了。」
「不，没事。
话说，这孩子是从哪捡来的？
几年没见，突然出现竟然还带了个小孩。」
酒吧主将下颚轻轻扬起后看向了我。
「对老爹你藏着掖着果然是不可能的吗……半年前稍微出了点事情……」
「半年前？」
酒吧主露出了讶异的脸色。随后便明白了什么似的——
「原来如此……是这么回事啊……」
「啊啊，就是这么回事。」
「既然这样的话，这里有个适合初学者的简单工作。本来是要给在这长住的新人的，我给你们干吧。」
「真的可以吗？」
「没办法了。如果选择了走这条道路的话，这点忙我还是要帮的……如果能好好完成的话，之后我会再帮她找工作的。」
「谢了。」
「嘛，就是这么回事。所以你们不能失败啊。」
如此叮嘱之后，酒吧主将写有工作内容的便条给了我们。
菲尔德大致地看了一下。
「这样的工作应该没什么问题。基本的东西都已经教过了。接下来会把这次的委托需要的知识教给她的。我们暂时要住在你这了。」
「老房间还空着，尽管用就是了。」
菲尔德粗鲁地接住酒吧主霍利扔出的钥匙。
紧接着他向我的身旁走来。
「走吧。」
「去哪儿？」
「房间里，在那和你解释这次委托的内容。」
「不是像之前那样，你来接吗？」
「这次是你的委托。」
「我的？」
「没错。这份工作是为你特意要来的。你要一个人去完成。」
「反正肯定是跑腿的工作吧。」
「不对，是护卫的委托。」
「护卫？」
「郊外贵族的小孩子的护卫。说是三天后要去自己的领地视察一周，然后需要你当一下一起被带去的孩子的护卫。」
「如果是这种委托人的话，不用拜托我这种小孩也有更可靠的护卫才对啊。」
「对方想要一个和那小孩年龄相近的人做护卫。所以，这本来是住在这里的年轻新人的工作。嘛，新手向的工作莫种程度上来说不是很适合你吗。」
这么说着，菲尔德看着我然后笑了起来。
露出了放下了心似的，又像是感觉很有趣似的表情。
菲尔德似乎是熟悉酒吧的，他径直向里走着。
「虽说我不能跟着去，不过你也得好好干。」
虽然给那些不固定职业的家伙住的地方的基础设施都差不多，但我还不怎么习惯这样的地方，如果被扔下的话就麻烦了。于是我慌慌张张地跟了上去。
「听好了，今后如果遇到适合你的工作，我会积极地去争取。」
「剑术的修行要怎么办呢？」
突然，菲尔德把脚步停了下来。
「啊？你在说什么傻话。」
「唉？？？」
「当然是一起进行啊。有工作不在我身边的时候记得每天都练习我等下教你的架势和空挥。咒语和读写也全部都要练习。不要以为我不在身边就可以偷懒。」
「诶——」
什么鬼啊，完全搞不懂……
只能拼命地把不满的话语咽在喉咙里了。
如果说出来的话肯定会被追加一大堆的课题。
半年的交情下来，可以说这点事绝对不会错的。
果然大人什么的完全信不过啊……

***

这工作与其说是护卫，不如说更加接近照顾小孩。
本以为是个很任性的孩子，结果却是个非常安静的小孩。而且还自主的表示不要向他搭话，因此基本上也没有什么对话，只不过是在他旁边照顾他各种事情罢了。
结果，剑也没能用上委托就结束了。
委托结束之后，我便回到了旅馆，在那儿菲尔德正在和霍利说着话。
两个看到我回来后，便终止了谈话。
菲尔德说道：」来了？快点汇报吧。」
「汇报……？」
第一次完成委托，到底要怎么办才好呢，我困惑了起来。
于是，霍利说道——
「小姑娘你有从克莱特因的主人那里拿到什么便条之类的东西了吗？」
啊！
我将工作完成时从委托人那里拿到的便条递给了旅馆主。
拿到便条后，霍利确认起了上面的内容。
「看来做的不错啊，那么这些是给你的报酬。」
这么说着，霍利在我面前点起了金币。
听完霍利安抚的话语，确认完任务报酬之后，我将钱收了起来。
菲尔德在这些都结束之后说了句「我们回房价去」以催促我离开。
或许是因为在接受委托之前的时间一直都住在这儿的缘故，旅馆内的冒险者们投来的好奇的视线也变少了。
我一边走向一直住着的房间，一边——
「放心了吗？」
「……」
「毕竟到最后都没有拔剑就结束了。」
犹如内心完全被看穿了一般，我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菲尔德的眼好似突然亮了一下，十分的可怕。
说实话不需要用剑去斩谁就能结束这件事，让我放下了心来。
现在的我，真的能和人战斗并且取得胜利吗？
和魔物战斗的话，能够平安地活下来吗？
一次战斗都没有经历过的我，无法得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练习时我有和菲尔德进行过模拟战。
当然，我一次都没有赢过。
菲尔德用单手就能把我玩弄于鼓掌之间。
无论怎样子攻击过去多少次，都会被轻松的击退，然后就没有后续了。
所以，我完全搞不清楚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怎么样。
「看来有照我说的那样，在空闲的时候练习空挥呢。」
「你怎么知道的？」
「只要你休息了一天，你的身体就会马上告诉我的。」（这个大叔是变态吧……by口袋）
「诶Σ(??д??lll)」
「我说过好多次了吧，偷懒了一天的话就会有三天，偷懒了三天的话就会有一个月，你的努力会打了水漂。」
「这不是比喻吗？」
「才不是比喻。剑术和格斗术本来都是人所不需要的东西。所以需要通过每天反复地练习，强行锻炼出能使用这些技巧的身体。因此，只要有一天不练习人的身体就会开始变回不使用剑的普通的身体。就是这么回事。有没有偷懒，只要看你的身体就能明白了，这样看来你这一周每天都有练习。」
仅仅是看了就能明白……
果然菲尔德是很厉害的……
「今天就好好休息吧。」
「可以吗？」
「啊啊，练完空挥之后。」
…………
「今天还没练吧。」

看来这个人真的是什么都给他看穿了……

***

「看来不是我杞人忧天了啊……」
「该怎么办？」
「要怎么办呢……嘛，姑且先试一下吧。」
「试一下？」
「啊啊，那家伙的决心……」

第二天早上。
我站在了旅馆后门旁的马厩之前。
这里是旅馆的地皮而且有着一定的面积。
冒险者们有时会在这里进行练习或者模拟战。
住在这个旅馆的期间我也是在这儿练习的。
毕竟在大门前挥舞锋利的刀剑也太危险了，而且在用木剑进行模拟战的时候波及到周围也不太好，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地方吧。
在这儿菲尔德和我两个人相对而站。
然后——
菲尔德把手中的剑插在了地面上。
完全没有防备，就这么站在那儿。
「砍过来吧。」
「诶(;??Д??)!」
「我既不会反击也不会拿剑。就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力吧。」
「等一下，为什么要这样……」
「少废话，快点。」
菲尔德的眼神是认真的。
不觉中被其气场压制，我无法动弹。
「砍过去什么的……这样做的话……」
「说不定我就会死。但是持剑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不禁屏住呼吸。
「而且这个世界里像今天的伙伴成为明天的敌人这样的事情偶尔也会发生。毕竟冒险者是被人雇佣的职业。」
「会有因为委托的不同而身处不同阵营的情况……」
「对的，如果变成这样的话说不定就需要毫无迷惘地去刀剑相交了。」
「就算是这样，要我去砍你什么的……」
「你是笨蛋吗，正因为是我，所以才让你砍的。」
……这是怎么回事呢？
「你能做到将剑尖指向不认识的陌生人吗？但是对手是我的话，你每天都和我进行模拟战的，已经习惯了吧。」
「那是因为模拟战的时候你有拿着剑……」
「不管有没有拿剑，我就是我。你的剑指向的依然是同一个人没有变吧？快！砍过来吧。」
这么说完菲尔德就抱起了胳膊。
在我的正面直立不动。
我能明白他在说些什么，他想让我做些什么。
但是和以往不同他并没有握剑。
要是不小心砍到了的话……
我能明白他在说些什么。
至今为止已经无数次地将剑向他砍去。
我能……明白，但是……
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我不禁握紧了双手。
「你不是想要变强的吗？总有一天你会将剑对准别人。没什么的，我又不是要求你杀了我。」

我的手脚都发起了抖来。
菲尔德一直看着我。
一瞬都没有将视线从我身上离开。
我知道如果我不砍过去的话菲尔德不会继续教我新的东西的。
他就是这样的人。
「……我可不管。」
「怎么了？」
「我可不管你会变成怎样！」
「这样就好。」
菲尔德笑了。
完全不懂得我的心情……
用两手紧紧握剑。
反复地呼吸。
整理好心情。
我看向剑。
出生十余年，我从未将剑砍向过人。
但是，佩剑便意味着迟早有一天会对人刀剑相向。
菲尔德是我必须全力以赴去面对的对手。
毕竟他做过那么厉害的事情。
呼吸变得急促。
要等我啊，我会变强的。
这次一定要遵守约定，绝对要遵守。
紧咬嘴唇。
砍。
杀人。
杀魔物。

杀。
SHA。
杀……

我去杀……

那个瞬间又再次在我脑中回放。

血在地上。
SHA。
死了许多的人。
有认识的人。
有家人。
血的气味。
血的味道。
再次想起。

「给我快点！」

菲尔德的声音让我回过神来。
到底过了多久呢。
手在不停地颤抖。
看向手中的剑。
剑在颤动。
抬起头来。
嘴唇也被咬破了。
菲尔德咋了下舌。
然后他走了过来。
脚步声渐渐向我接近。
然后从我旁边通过了。
「你不适合握剑，劝你现在马上放弃掉。」
菲尔德一脸郁闷地对我说道。
他的背影越走越远。
一步，又一步，走向远方。

要放弃吗？
把夏尔。
我不是决定了吗？
要保护她的。
对的！
要保护她！
这次一定！
这次一定！
绝对不能放弃。

「呜、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向后转身。
喊出声来，跑了起来。
矫健地迈出步伐。
明明是这种时候，身体却动了起来。
菲尔德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他笑了起来。
把我当傻瓜看！

看准他的脸。绝不别开视线！
柔软地抬起手来。
这个距离的话，能够砍到！
流畅地反过手心。
手臂碰到了耳垂。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自然地喊出声来。
将剑挥下。
斩裂空气。
咚！
剑尖砍到了地面上……
长长的，长长的，长长过头的寂静。
「哈、哈……哈、哈。」
唯有我呼吸的声音能够听到。
「勉强碰到了吗……」
菲尔德低声地笑了起来。
「但是，还差半步啊…….」
从脸颊上，流下了一条血痕。
「如果还有干劲的话，和往常一样练习空挥吧。然后练习姿势。」
菲尔德如此说完便转过身去，回到了旅馆之中。

关上了门。
无意识地看着这一切。
现在我明白了一件事。
人在战斗的时候是为了摆脱恐惧才大声喊叫的。

我在这一天，第一次砍了人……
 




——第2章《初阵》——


挥剑。
每天不停地，不停地挥。
挥到身体能够下意识地行动的程度。
然后，在昨天，我第一次伤害了别人。
说是伤害或许稍显有些不足，但是伤就是伤……。

那个人，究竟在考虑些什么啊。

1

第二天，菲尔德一如既往地开始了剑的训练。
然后，他说了。
「你还打算使用这家伙吗？」
说着，他拿出了父亲的剑。
「我有想要保护的人……」
「表情不错嘛。」
说完，他放下父亲的剑，催促我道。
「拿下试试。」
在那次事件之后我每天都在锻炼着身体。
虽说没有和他人战斗过，也变得多多少少会使用剑了。
大概会比半年前感觉更轻的……
伸出右手去试着拿起大剑。
「诶？」

没能拿动。

试着用双手。
丝毫没有动。
用上全身力量去试。
这已经不是重的问题了。
「居然会……这么重……」
剑的重心偏移了，然后摇了起来。
本能的察觉到了危险向旁边跳了出去。

吭~咚!!

大剑伴随着轰隆巨响陷进了地面。
「……」
就算是没有铺装过的地面，竟然会陷进去什么的……
爸爸的剑有这么沉吗？
无法相信半年前的我居然能拽着这么沉的东西走路。
呆呆地向下看去。
忽然回过神来为了再次尝试而握住剑柄。
「哈、呼……呼呼呼呼呼……」
半蹲下来，凝聚力量。
咬紧牙关，将力量集中于手腕。
额头上流下汗水。
明明剑柄能够握起来的，刀身却像吸附于地面一般无法离开。
一点都拿不动……
「哈……哈、哈、哈……哈……为什么……」
「嘛、当然的事情。」
  菲尔德开玩笑似的弯下了腰。
露出一脸愉快的表情。
「为什么会……这么沉呢……」
「话先说在前头，我可是什么都没做的。这个大家伙和半年前一模一样。」
我不禁盯向了菲尔德的脸。
「这么沉……不可能拿得动的。」
  「那是当然的，你别以为这把是普通的剑」
不是普通的剑？
「一看就知道了吧。这把剑是用羽石做的。羽石是一种重得不得了，然后非常的硬，比钢铁还要硬的材料。像这种状态，这种大小的羽石不是人类能够挥动的。可是羽石有个比较特殊的性质。」
菲尔德这么说着，点了根香烟。
「羽石和普通的石头不同，能够向其中注入魔力。如此一来，对魔力的所有者来说便会感受不到其重量。如其名一般像羽毛一样的轻。」
我现在才知道有羽石这种东西。
「现在的你能够使用好剑。但是要向其注入魔力的话还差得远。如果像普通的剑一样去拿的话是不可能拿得起来的。」
「我无法使用爸爸的剑吗？」
「别露出那种表情了，只是现在的你无法使用而已。知道吗？事物之间都是有顺序的。你得先学会怎么用剑。不能把剑砍向预定的地方的话那就没有意义了。你应该已经能一定程度上无意识地做到这一点了，等能够熟练用剑之后就进入下一阶段。」
「下一阶段是魔法……」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教过你魔法语的知识了吧。要你每天坚持学也是这个原因，懂了吗？」
菲尔德半开玩笑似的说着，又吸了下烟。
说实话，还以为一直以来我都在被他当猴耍。原来那些空挥，那些学习都是有意义的啊。
总感觉有点不甘心。
「听好了。」菲尔德说着稍微把脸靠了过来。
我不由自主地也向后退了一步。
「就算你现在无法理解也没有关系，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为了未来的你，你要把我接下来说的话牢记在心里，这同时也是魔法的本质。魔法这种东西，是心灵的力量。不要拘泥于表面，要用心去握剑，用心去拿剑。如果是心灵的话，无论是多么巨大的东西都能握起。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作为复习，把一直以来的练习从头到尾练一遍。这样第二阶段就完成了，明天开始教你运用了魔法的新剑术。」
这么说完，菲尔德就背朝向我离去，消失在旅馆中了。

2

第二天。
我和往常一样被叫到了旅馆的后门。
「重要的是呼吸。吸气再呼气，以此让魔力在全身循环。接着意识你的指尖。很多人都对火有耐性，所以不要把火作为主要的攻击手段。」
「那要怎么做？」
「这很简单。」
说着，菲尔德手里拿着剑，挥了一下。
其剑刃被火焰所缠绕。
然后，爆炸了。
「呀！」
我不由得用双手护住了眼睛。
但是，已经太迟了。
「啊……」
我的视野在一瞬之间便被夺去了。
「刚才的，是什么？」
眼睛一晃一晃的，看不清楚前面。
「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菲尔德即使知道我现在看不到也继续说着。
「在战争或者与魔兽之类的存在战斗的时候，经常会用火攻或者爆炸来攻击对方。所以以此为生的人基本上都会对此准备有一定的对抗方法。但即使是能够抵抗住火焰直接攻击的家伙，像刚才那样的攻击大多也会没辙，很有趣对吧。」
视力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也就是说就算这边用的是火魔法，我们也没必要傻傻地直接用火去攻击对方。不过，一开始也可以在知道对方有抵抗能力的情况下特意地用火球去攻击。但是别以为这样就能打倒对方了，你知道这是为了什么吗？」
「为了……」
「我教过你了吧。」
「……以此为出其不意攻击对方做铺垫。」
「没错，要忍住、忍住、忍住，等到对方大意了，就使出这样简单的障眼法。这种计策，简单的反而容易成功。在忍耐到极限的时候效果更佳。那么，你还能想到什么吗？」
「把爆炸用于自身的加速而不是攻击上。」
这次我已经平静了下来所以马上就回答上了。
「这是个好的着眼点。」
菲尔德一脸满足的把剑刺在地上。
「嘛，要是凭火球就能打倒对方的话那是再好不过了。但是，既然不是专职的魔法师那么威力必然较弱。火不只是能着火烧却，如果有想法的话就应该大胆尝试，就算觉得是白费功夫的事情有时也意外的能起到作用。所以要动起你的脑袋，总之要先动起你的脑袋。对于战斗来说最重要的是要动脑去战斗。思考、思考、不断地去思考，要一边思考一边去战斗。」
「这怎么可能做到……」
「当然做得到。你的身体已经牢记剑术了，即使不动脑你也能够下意识地动起来。我就是这么教育你的，所以你是有能力在战斗的同时去思考的。」
说真的，我能做的这种事情吗？
「在握剑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你要记住一旦失去冷静你就完了。要知道，不论怎样的逆境都不能放弃。只要你能冷静地去思考，无论你如何被逼上绝路都总会有办法的。」
这个人到底对我要求有多高啊……
「嘛，如果即使如此还是感觉打不赢的话那就赶紧逃跑吧。逃跑并不是羞耻的事，应该说能活下来才是最大的胜利。只要活着就还有输出，死了的话那就永远没法再战了。」
这次又叫我逃跑了……
「都说叫你不要把感情写在脸上了，你啊……虽然想一下子就都教给你也是我的不好。」
菲尔德说完又点了一根新烟。
「总之你先空挥吧。做完一套之后进行模拟战。」
「那个…？」
「怎么了？」
听起来不高兴的声音。
菲尔德也和我一样摆出了一张臭脸。
「第二阶段不是昨天就结束了吗？」
「白痴吗你？就这样不练剑的话不是前功尽弃了吗。一遍练剑一边学习魔法剑所以才叫第三阶段。」
这次我忍住没露出表情来了。
「我知道了。……我练一套就行了吧。」
「就是这样。啊啊，对了。」
「什么？」
「之前的委托又来了，这次是在一周后。」
「又有？」
无聊的工作委托。
只是照常做着领主儿子的护卫，不知为啥我就被对方看上了。每当对方在领地四处走动的时候现在都会来委托我。
虽说是护卫，工作也只是跟着勒韦林小少爷到处走而已，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要做。说起来真是无聊的工作。
虽然一开始还挺紧张的，现在却无聊得不行。
但是也正是因为有这份工作我才会一直住在距离不远的这个旅馆。而且顺利过冬也是目的之一。在那一天之后还是第一次如此长期地逗留在同一个地方。
等到春天来了，我是不是又要踏上旅途了呢？

菲尔德什么都不会说。
对于我一直默默干着的这份工作也是……
我是否起到了些许的作用呢？
我并不清楚。
但是据霍利所说，特意指名我就说明我起到了作用。
而且，就霍利偶尔看到的我的训练而言，霍利推测同龄人大概没有能够打赢我的人吧。
但是那一天我见到的那个黑发少女……
我觉得霍利是因为没有见过她才能说出这种话的。

***

寒冷的夜风吹拂着我的脸颊。
虽说位于小镇之中的旅馆后门相对比较明亮。
但还是很黑。
从旅馆一楼的酒吧中传来喧嚣的声音。
我挥动着菲尔德给我的剑。
身体自然地适应了剑。
剑的重量和大小对我来说都刚刚合适。
在第一次看到的时候就预感到这是属于我的剑了。
为什么呢？
就在我这样抱着疑问的时候——
「正在练呢。」
我转过身去。
「吓到你了吗？」
是霍利。我完全没有感觉他的到气息。
我有如此地集中精神吗？
大概是和菲尔德一起长时间生活在森林中的原因，我的感觉变得敏锐了。
变得能够察觉细微的声响和人的气息了。
但是在被霍利叫住之前我却完全没能察觉到。
「看到你这么晚都在挥剑，稍微有点担心。」
然后霍利仔细观察起我的脸来。
「感到不安吗？」
「……」
「你真的和谢库丽特长得一模一样。」
「诶？」
霍利他认识爸爸吗？
「喂喂，你知道我在这开了几十年旅馆了吗，不管是出名或是不出名的冒险者，或多或少都有来过这的。」
「……」
我并不擅长和陌生的大人一起说话，因此稍微有些紧张。
虽然和霍利有过问候程度的交谈，但是基本上都有菲尔德在一起，像这样霍利主动找这边说话的情况非常少见。
所以，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但是，无论如何也……
「那、那个……」
「什么？」
「霍利你知道爸爸妈妈的事情吗？」
想要向霍利询问关于父母的事情。
「怎么了，菲尔德都没告诉你吗？」
「那个……他都不肯告诉我……」
「不是你不敢去问吗？」
「以前问过一次，被敷衍过去了。」
「这样啊，那家伙也是够过分的。」霍利无可奈何似的说完，思考了一会后又补了一句「或许是因为很难说出口吧。」
「那是为什么呢？」
「菲尔德也会有害羞的事情，或者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吧。」
「？？？」
感觉霍利自己接受了自己的结论。
「我能说的也就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罢了，还想听吗？毕竟我知道的只是传言和两位下榻在这里时的事情而已。」
「我想听！」
「两位是在这一带无人不知的出色的冒险者。耿直而认真的火之骑士和活泼的魔法师。确实有因为两人年轻而怀疑其实力的人，但毕竟战果摆在那里，他们很快就被认可了。再加上那个捣蛋鬼，三个人一起冒险去了。不管怎样应该干得挺顺利的。」
「他们原来这么厉害的吗？」
「是啊，非常厉害。要说有多厉害的话，那就是厉害得菲尔德也完全不是对手。」
霍利像是沉浸在回忆中似的说道。
「不行啊……要是被菲尔德知道我拿他比较的话会被大骂一场的，这个你就忘了吧。」
这么说着霍利像是爱恶作剧的孩子似的笑了起来，我也因此感觉放松了些。
「两人在经过这附近的时候都一定会来我这的。他们夸奖我的料理做得好吃的时候我可真是高兴啊。」
「……」
我完全不知道，爸爸妈妈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冒险者。
「我总感觉啊。」
「什么……」
「小姑娘你挥剑的方法和谢库丽特很像。」
「和爸爸？」
「相貌则和斯特拉一模一样。所以看上去好像斯特拉在挥剑一样，有点吓到我了。应该是遗传了两人的优点吧，让我稍微有点怀恋了啊。」
听到这番话我挺开心的。
爸爸、妈妈、还有我……
不由得，泪水涌上了眼眶。
我一直都是强迫自己忘却父母亲的。
发生了许多的事情，我忘却了思恋……
「啊，小姑娘。」
霍利一脸担心地向我搭话。
「没……没有……没有什么……」
拼命地忍住眼泪。
「好了吗？」
「恩……」
直到我冷静下来，霍利都一直陪在我身边。
过了一会儿。
「你也该睡了。虽然练习也很重要，但是如果把疲劳带到明天的话，能做到的事情也会失败的。」
「好的……」
能够明白霍利是在关心我。深吸一口气后抬起头来。
「为什么……」
「恩？」
「为什么要和我搭话呢。」
「啊啊，那家伙和我说了，再过一阵子你们就要离开这里了。所以在这之前想要和你稍微谈谈。」
「过一阵子，大概是多久呢？」
「大概是等到小姑娘你完成下一个工作吧。虽然菲尔德没有说具体的时间，但是冬天也过去了，四处飘荡之人也没有理由一直留在同一个地方了吧。」
「有说过要去哪里吗？」
「这你与其问我，不如直接问菲尔德。不过那家伙的目的已经结束了，所以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的吧。」
霍利笑了。
满是褶皱的脸上浮现出看上去比起刚才更加悲伤的表情。
明明在笑着，却没有在笑。那是比起我更加饱含泪水的表情。
「说不定，小姑娘你会……」
霍利说到这儿便停了下来。明明接下来才是重要的内容但是他却不再说下去了。
「我会？」
所以我问道。
「不，或许是我想多了吧。好了，明天还准备干活的话就快点去睡了。」
霍利说完便转身回到旅馆里去了。
「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大人们的话语都是这样的……
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样……
刚才的也是……

***

「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我没想到她会哭起来啊。」
「当然会啦，毕竟发生过那种事情。一旦回想起来肯定会变成这样的。」
「所以你才没和她说两人的事情吗？」
「是啊。所以我故意教她一大堆东西，好让她没工夫去想这些事情。真是的，都被你搅黄了，而且还什么都没打听出来。」
「没办法啊，小姑娘她都直接问我了。」
「嘛，说实话我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以前直接问过她的。」
「你自己再去直接问她吧，我可不干了。」
「就像是揭伤疤一样的，很难开口啊。看来在那家伙安定下来之前是问不了了。」
「我说，你不能一直陪在她身边吗？」
「我也想啊，但是没办法，相当困难。」
「为啥啊？」
「对你来说‘一看就懂’了吧。估计你知道得比我自己还要详细。」
「……」
「看吧，都写在脸上了。所以我只能用剩下的有限时间去做尽可能多的事情。」
「是为了那两人吗？」
「是啊……」
菲尔德说着点了根烟抽了起来。
「肯定是还有很多眷恋啊。」
「……」
「比起这些。」
「什么？」
「那份工作是不是有点可疑啊？」
「克莱丁的老爷委托的那个？」
「你确认内容过了吧？」
「认真确认过的。我和克莱丁已经认识很久了，而且这也和我的信用相关。」
「你说的我都知道，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想问的是「现在的」内容。」
「什么意思？」
「从同一个人定期提出的内容一样的委托，这真的有重复提出的必要性吗？真的有必要让自己的孩子去领地视察这么多次吗？而且还是和收获期毫无关系，并且无法扩张田地的冬天。」
「……」
「不会把那家伙卷进贵族的家庭纷争里吧？」
「怎么会……」
「贵族并不是单身一人的，你再调查一次吧，要尽快……你笑什么鬼。」
「还是这么历练嘛，你这么担心她吗？」
「就要去见两位了，要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的话，我不是没脸面对他们了吗？」
「我说，你觉得你能跟两位一样去到同一个地方吗？」
「确实是，竟然如此那就更加是了。如果那家伙出了什么事的话我就没法去见两位了。」

至少……明天开始教她一些不同的东西吧。
就算是临时抱佛脚也比不抱要好吧……

***

「不是要做魔法的练习吗？」
「少废话，好好避开。」
同时飞来的无数的刀刃。
右、左、右、蹲下、向左扑。
当然，被刺中的话是会死人的。
如果不避开的话，我会被这个人杀死的。
飞刀刺进了地面和墙壁。
「动作太大了，要仔细观察！」
菲尔德开始回收扔完的小刀。
「居然动作太大了……」
「不要蹲下，蹲下的动作太大了会被敌人利用的。」
「那我要怎么办？」
「你自己去想。」
这么说完，菲尔德拉开距离又准备投了。
「仔细观察，习惯了以后要同时格挡掉。」
我架好剑。
「没错，对待不讲理就要用力量来压制，你能做得到的。」
小刀同时飞了过来。
左、右、有点向右、一边下蹲一边前倾。不完全弯下膝盖，左，右。
「动作太大了，别用剑大力横扫，用剑身碰到就行了。去掉势头后小刀自然就会落下了。只有躲不掉的才用剑来格挡。」
「只有躲不掉的什么的，怎么可能！」
「比起全部打下来要轻松吧。要在一瞬之间做下判断，判断之后就不要迷茫！」
不要迷茫什么的，肯定会迷茫的啊。
「再做二十次！动作要小！不要做大动作！用剑使小刀偏离轨道就好！等下再做二十次！」
「为什么，次数在增加啊(T_T)。」
无数次反复地训练。
明明说了要教魔法剑的，突然就改了。
完全换了一种内容。
虽然感觉渐渐能够理解菲尔德了，但我果然还是完全不懂他。
训练已经激烈到让我几乎忘记昨天和霍利之间的对话了。
「嘛，差不多就是这样吧。」
菲尔德收集好丢了一天变得破破烂烂的小刀，点起了烟。
  「差不多了什么的……」
  我如文面所说已经全身是伤了。躲避小刀失败受的伤，虽然都是刮了皮之类的轻伤。
  不管怎么说会有人用开刃的小刀吗？
  ……还以为这次真的会死人了。
「那么，最后再复习一次。」
「还要再练吗！」
「还想再练的话我可以陪你。」
连忙左右摇头。
尽全力地否定！
「都说过是复习了吧，你如果被人同时袭击的话要怎么办？」
说起同时，我首先想到的是第一次见到菲尔德的时候。
他挥舞着双剑，反杀山贼们的那个瞬间。
老实说那并不是人能够使出的技巧。
菲尔德在一瞬之间就把六个山贼砍成了碎块。
然后下起了血雨。
第一次淋到血的时候，十分的害怕。
回想起那个时候，我的脚还会发抖。
但是……现在的话……
有这个力量的话，我就能救夏尔了……
是的，所以我才……如此努力地去学剑。
「要思考，总而言之拼命思考得出答案来。」
「这样的话，只能同时对付了……」
菲尔德抱起了头来。
「你是傻瓜吗。」
「但是你能够做到啊。」
「所~以~说~」菲尔德一边吐出烟一边说道「我不是一直都叫你仔细观察的吗。冷静下来再思考一次。」
于是我便再次思考。

「回想出今天的训练，一直都在重复的做，你该懂的。」
不用想都知道我不停地回避菲尔德扔出的小刀。
而且还一直是同时丢过来的……
同时？
我想到这便停了下来。
菲尔德只是挽起手看着我。
估计不打算再给我更多提示了。
短暂、小幅地运动，躲过去，用剑打下来。
只是不停地躲避同时飞来的小刀。
同时，同时？
想到这儿。
「我并没有同时丢出去，没那么厉害。」
「……也就是说一次性扔了几把过来。」
「对，那么你是怎么应对的？」
菲尔德一脸满足地笑了。
于是我思考了起来。
一把、一把地飞过来。
「看起来是同时应对了好几把，其实是一把一把地去处理的。」
「恩，就是这么回事。敌方一般会同时袭来的吧。但是你得想办法制造出一对一的状况，然后一个一个确实地打倒对方。我明说了，即使是我被两个人同时攻击的话也是赢不了的。所以看上去我是同时打倒对方的，实际上我则将对方分断开了。在同时对付多人时千万不要暴露背部。尽量将对方全部置于你的视界之内。如果被对方同时袭击的话无论如何都要将对方分断开来。即使只能创造一次呼吸间隙的时间，也要制造出一对一的状况。然后，不要放过这一瞬的机会。回想出今天的训练。虽然你可能感觉小刀是同时袭来的，但你还是一个一个地去处理了。动作要尽量小而短暂，但是视野要宽，要冷静地去看待。懂了吗？」
「好的。」
「啊，对了，最后还有。」
「？」

「下一份工作千万不要放松警惕。记得啊，死了的话就全完了。只是护卫的工作而已，不值得你拼上性命。感觉不妙的话就马上逃走。」

「为什么呢？」
「因为以前我教过你的东西也能应用在权术之上。」

……quan shu是什么呢？

3

这已经是我第六次跟随克莱丁的儿子勒韦林做护卫了。
勒韦林也就是个连话都没说过的贵族小公子。
虽然不知道他的年龄，但是可以看出比我要小很多。
身高当然比我要矮得多，外貌也还很年幼。
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虽然和他交流一下的话可能可以看出些什么，但是连对话都被禁止了。所以我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他是出于什么目的出来视察的。
虽说是视察，但是勒韦林除了听听报告也没啥事做。
我并不讨厌这个能把我从严苛的训练中解放出来的委托。只要一直坐在马车上面，偶尔马车停车的时候练练空挥就好了……多么简单的工作。
在视察期间，我作为陪同则留在附近的旅馆中。
此时虽然我必须一个人进行锻炼，但是运动量会远远少于平时。
「但是……这也要结束了吗。」
离开久居的旅馆之后会去哪儿呢？
再次住在森林中吗？
我变强了吗？
夏尔她现在，在哪里做着些什么呢？
因为有时间，所以思考起了各种各样的事情。
我做勒韦林的护卫是有意义的吗？我只是待在他身边而已，要是真的有人袭击的话我能不能保护这孩子还是个问题。

我很害怕。

现在的我在学剑。
能够挥剑。
但是。
我能向人砍去吗？
我能胜任护卫的工作吗？
马车奔跑于石制的街道之上。
感觉是相当质朴的马车。
在我眼前的是装扮好的坐立不安的少年。
护卫的工作就是一直看着他的脸。
就算和他说话也没有反应。
对方也不会向我搭话。
这活儿，有意义吗……？
在我和少年对上视线的时候，突然响起了马车撞到什么东西的声音。
刚脆的声音。
是弓箭击中的声音。
接着全身都感受到了一股加速感。
「诶？」我发出了声音。
「勒韦林少爷，是夜盗的袭击！」
车夫喊道。
「哈！」
然后马上鞭打马匹。

啪！

马鞭的响声，马匹更加地加速了。
我用力握紧了剑柄。
一起疾驰的骑兵。
外面的护卫。
正规的骑士们。
汗水随着脸颊流下。
「终于来了……」
我勉强能听到的嘀咕声。
在我第一次听到勒韦林声音的瞬间。
是什么意思？在我抱有疑问的同时——
抬起头来。
面前的勒韦林保持着面无表情。之后也沉默不语。
明明正在被袭击却十分地冷静。
不对，这孩子该不会是心灵已经坏掉了吧？
「什么意思呢？」
不回答我的问题。
犹如自动人偶一般。
「抱歉了。」
自动人偶发出了声音。
「把你卷进来真是对不起。」
「你知道些什么吗？」
返回的只有沉默
我们能成功逃脱吗？
我不由得想要开窗看看外面的情况。
但是却无法做到。
在我确认外面的情况之前——

「乌拉！」
「给我打！」

人的声音。
肌肤感受到了汗毛倒立般不快的感觉。
「这个感觉是……」
难道说！
我不由得站起来抱过勒韦林小小的躯体。
下一个瞬间，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
一瞬间飘起的感觉。
爆炸的冲击和火的气息。
下一瞬间，马车飞向了空中。

视野变得一片黑暗，身体和头部都被撞击了好几次。

***

「好痛……」
并没有失去意识。
正因为知道发生了什么，所以我采取了必要的行动。
强硬地打开侧翻马车的门之后——
「这边！」
我握起少年的手，飞奔了起来。
左手握剑，右手抓着少年的手。
周围响起了剑戟声。
除我之外待在外面的护卫都拔出了剑在战斗着。
「啊……」
有一瞬脚差点被绊倒。
咬紧牙关撑住。
往握剑的手中注入力量。
「好痛！」
听到勒韦林的声音回过神来。
「别在乎了！」
要是一直待在马车中的话太危险了。
我紧紧握住少年的手，直到将他拉出马车才把手放开。
「快跟我来！」
改为两手握剑的同时警戒四周。
还能行。
「快点！」
我再次催促。
「……」
勒韦林还是不动。
「再待在这的话就没办法完全逃脱了！」
总之，在骑士们战斗着的现在要尽量逃远点。可能的话就躲在树林或者草丛中。
在城镇附近发生这么大的骚动不可能不被人注意到。应该会有其他人或者骑士过来增援的。
在这之前要想办法对付这些来历不明的袭击者才行。
「拜托了！」
就在我催促少年再次行动的时候。
「没关系的……」
「诶？」
「因为我的工作就是在这被杀死。」
「你在说什么呢……」

咻！

听到快速穿过空气的声音我把剑从下向上提起。
以自然的姿态将箭弹开。
「切！」传来了咋舌声。
「不要放箭！要是射中小鬼的话怎么办！要杀的只有那个护卫而已。」男子叫道。
「就是！射偏了怎么办！委托可是要求不要伤害那小鬼的。」和一开始的人不同的人发声了。
「有什么关系。」拿着短弓的男子再次架起弓来向前靠近。
「傻瓜啊你，要是搞受伤了在交涉的时候就没用了。」
我背靠翻转的马车，为了保护勒韦林而站了出来。
观察四周。
幸好马车起到了墙壁的功能，后方应该不会有威胁。
「一共听到了三个人的声音。其他呢？一共有几个人？」
细听足音，看来目前只有这三个人而已。
不可思议地，我非常地镇定。
感到害怕的自己和想要守护的自己同时存在着，两种感情不断地在我的心中发生冲突。
我想应该是因此才让我的内心保持了平衡。
眼前的男子们。
有手拿长枪的。
有张开弓箭的。
还有统领两人的手拿单手剑的男人。
目前进入我视野的只有这三人。

应该还有人在我视线之外和骑士们在对砍。
在他们来到之前最少也要把眼前这三人……
不，包围网还没有完成。
现在的话只要牵制住其中一人就可以逃脱。
不可思议地，我冷静地判断着。
为此，必须在对方认为自己处于优势的现在想办法行动才行…...
我小声向后搭话。
「……我一发出信号就跟上来，打开突破口之后从这逃走。」
没有回应。
「都说了，我必须死在这里。」
「我的工作是要保护你。所以我绝不能让你死在这。」
没错，我的任务就是保护这孩子。
保护，要保护他……
在深呼吸的同时望向四周，要冷静思考。
现在的敌我位置，包围并未完成。
如果是对面还在轻视我是小孩的现在的话……
单腿慢慢向前移动。
对面传来了弦绷紧的声音。
向着右前。
在抬起手腕的同时。放低上半身并抬起剑刃。
左脚向前。
在用剑身弹开箭矢的同时，上挥的手臂碰到了自己的耳垂。
右脚向前踏出。
「什么！」拿着单手剑的男人一脸惊讶。
因为这人全身是空档，为了从这里打开一条活路我向其逼近。
「哈！」
对准带着防具的前臂，挥下剑去。
手臂就这么和防具一同被我砍了下来，飞了出去。
「诶？」
「啊啊啊呀呀啊啊啊啊！」

男子的悲鸣。
接着带长枪的男子警戒起来，迅速向后退去。
张起弓箭的男子则一脸茫然，在远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然而，在这之上——

「骗人，的吧……」

我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感到吃惊。

***

本来只是打算击中对方护甲将剑打落的。
明明只是在防具上击打了一下。
明明是这样的，为什么，我会，将手臂砍下来……！

***

「什么鬼，这家伙怎么这么强！」
「不是普通的小鬼……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男子们一脸狼狈。
失去了左手的男子则因为疼痛而在石砖路上打滚。
「快叫增援！」使枪的男子喊道。
笛音响起，传向四周。
接着传来了脚步声。

周围的空气染上了警戒的色彩，变得更加地血腥。
糟糕了……
凭我一个人的力量能够打破现状吗？

我要被涌上来的不安所吞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