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3-01-30 13:49: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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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农林
本卷名称：第五卷

第0话 没有花的花坛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素裸天狐

润色：aleiskira

修图：IoriHayami

……但是，牛真的是坐在●●上的。

－－－－－－－

田茂农林高中有着各种各样的花坛。

流通科学科的花卉专攻会在温室大棚里面培育花苗和盆栽。

造园科的设施管理专攻则完美地管理着校内的树木和花坛。

而造园土木专攻可以动用重型机械，不光花坛，就连公园都能给建出来。

所以在我们学校，鲜花和绿意是四季不断的。

不管春天夏天，还是秋天冬天，校内总是被点缀地五彩缤纷的。

但是在如此的田茂农林里，仅有一处花坛十分不可思议。

它位于牛舍前方的空间，里面没有种植花卉。自从百年之前开始，那里就从没种过花。

但是。

只有一年的某一天，那个花坛会被鲜花所填满。

问问牛博士吧

牛吃什么呢？

（和也 福井县 3岁 男孩子）

喂给牛的饲料，可以分为两种。

一种是草，或者用草制成的「粗饲料」。

另一种是用玉米或大豆等混合制成的「营养饲料」。

通过均衡给予这两种饲料，就能培育出强壮的牛来。

牛明明只吃草，但为什么会长大么大？

我也吃草的话，能不能也长大呢。

（龙太 岩手县 6岁 男孩子）

牛一共有四个用于消化食物的胃。

其中三个胃里，居住着许多用于分解草的「微生物」。它们能够消化掉牛所持的草，来增加自己同伴的数量。

而牛则会吸收随着消化的草而一同增加的「微生物」。

因此，牛才能通过吃草、来获得长身体所需要的蛋白质。

但是，人就算吃了草也不能消化，所以请绝对不要去吃哦。

牛博士为什么那么巨乳？

（农 岐阜县16岁 女孩子）

别、别提胸部！！




第1话 继的归来
（狐狸：NETA《高达Z》第27话标题“夏亚的归来”）

啪嗒……。

啪嗒……。

「……嗯嗯~？」

九月一日。

第二学期第一天的早晨。

我在宿舍自己房间醒来时，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啪嗒……。

啪嗒……。

「什、什么啊？ 那个声音……？」

那实在是不可思议的声音。

就好像是在用什么很沉重的东西、全力打击着什么很柔软的东西一样……然后、那份冲击被柔软地包裹住而发出的温柔与激烈并存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不是在什么地方听到过……？」

虽然我搜寻了一遍记忆，但是不知为什么一时就是想不起来。

是不是因为现在还没睡醒的缘故？

还是说，因为近一个月的暑假而导致思维迟钝了……？

啪嗒……。

啪嗒……。

声音渐渐变大了。

现在比起『啪嗒』，更像是『啪咚』的这种钝响声频率正变得更快，音量也变得更响……。

「接近终点……了？」

不知为什么我这么感觉到。

我爬出被窝打开窗，看向外面。

窗外，在宿舍正面大门外――

林檎和农正在捣年糕。

诶诶……。

这俩……为什么新学期一大早就要捣什么年糕……？

「嘿」（啪嗒）

「哦呀！」（揉）

「嘿」（啪嗒）

「呜呀！」（揉）

「嘿」（啪嗒）

「哈哦！」（揉）

林檎正挥动木杵捣着年糕。

农在绝妙的时机避过挥下的木杵，一边用一旁盆里的水沾湿手，一边揉动热乎乎的年糕。

两人充满互相信任和技术的动作，就好像机器一样不差一丝一毫。

为什么她们一大早就开始捣年糕？这一点还无从得知。

但是，只有一件是可以断言――

「今天的早饭……是年糕！」

※

「因为去年的糯米还有剩，所以我想尽快把它用掉」

关于一大早就开始捣年糕的理由，农是这么解释的。

确实除了普通的米（粳米），我们学校还同时生产糯米，到了秋天的话就会收获到好多。

然后这边还有个习俗，就是有什么活动或者喜事的话就要捣年糕。

嘛，因为新米收获后陈米就不想再吃了，所以趁现在用掉也是可以理解的……

「……为什么啊？ 居然做这么多……」

农和林檎捣的年糕，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家庭的消费量。说到保存……这么多，冰箱根本放不下……。

「年糕真好吃❤」（姆咕姆咕）

林檎正把年糕像是奶酪一样拉成长条往嘴里塞。黄豆粉、芡、萝卜泥还有纳豆，这些配料也都是我们学校自己产的。

而正呆在她膝盖上的小袋鼠若旦那，正用两只前爪很灵活地抓着用海带卷起来的安倍川年糕、很可爱地吃着。啊噎住了噎住了。

「话说，农那家伙去哪了？」

虽然我寻找起消失了的主犯，但是食堂和厨房里却都看不到她人影。

「不知道。她说有事要办，就出去了」

「除了把这些年糕收拾掉，还有什么跟重要的事情啊……」

我一边嘟嘟囔囔地说着，一边坐回到了椅子上吃起了年糕……真好吃。

因为最近技术发达了，所以有利于长期保存的真空包装年糕的口味也开始变得很不错了，但是果然还是手工现捣出来的最棒啊。

林檎一边把烤地微焦的年糕蘸上砂糖酱油，一边说道。

「这个年糕的原料，是我们学校自己产的？」

「是呢。虽然种水稻是一年级的全部学科的学生都要做的，但是只有生产科学科会种糯稻」

「我的田里也是？」

「不，那个只是普通的稻子。要是在同一块田里种植收获时期不同的水稻，等收割的时候就会很麻烦的」

我们学校栽培的糯稻是早生种的『糕农』。

它在早秋时期就能够收获。

而林檎补习所照料的田里种的『初霜』则是晚熟种，要到深秋才收获。大概是十月中旬左右。

「长得很不错呢。水稻」

「是呢」

「十月……真期待♪」

林檎妹妹很开心似地从食堂窗口看着远处的稻穗，然后又将手伸向了年糕。

你到底是有多能吃啊。

※

开学典礼在今天举行，所以我们不在教室，而是在体育馆集合。

我和林檎不紧不慢地换好制服，把若旦那还回袋鼠小屋，然后来到体育馆，就发现那群老面孔同学们已经几乎都到齐了。

「哦。大家好久不见~」

当我找到在体育馆正中心集合的2年A班的学生们然后开始打招呼时，一个女生指着我这边叫道。

「啊！ 是耕作！！」

「「恭喜了！」」

……哈啊？

「哎呀，真是可喜可贺呢！」「祝你们幸福！」「嘛，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很般配呢！」「已经快要生了吧！？」「比我们班主任还早呢（笑）」

不管男生还是女生，大家都笑着拍着我的肩膀和背。还有人想跟我握手。

这啥？

我被……祝福了？

为什么？

「诶？ 那个、各位……怎么回事？ 什么情况？」

我因为完全摸不着头脑而一头雾水地，然后一个强壮的男子『呜』地出现在了我眼前。

是林太郎。正在哭。哭得昏天暗地。

「耕作君……啊」

统领着校内最强的F班军团的四天农Woodman林太郎的眼泪像是瀑布般哗哗直流，他紧紧抓着我的肩膀、

「要、要是敢让中泽同学哭的话……我可绝对饶不了你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哈啊？

「等……林、林太郎？ 还有各位……你们在说什么？ 有什么可祝贺的？」

我这么一问，各位反而露出了『？』的表情。

「你问……什么」「那个、自然值得庆贺吧？」「是呢」「因为是件喜事嘛」

喜……事？

「那个、所以我就问」

从正哭倒在地上的林太郎一旁出现的D班的四天农Money金上、「库库库……」地不吉地笑着说道。

「都要生孩子了吧？」

「谁的？」

「你和中泽同学的啊」

咕噗！！

在我还没说出任何话的时候，我背后就爆发出了灾祸的暗黑盖亚（就像是『龙●』里的气一样的东西。只有农业从事者才会拥有）

「……」

是、林檎妹妹。

她的黑色盖亚像是烈焰般熊熊燃烧着，正用像是要戳死人的眼神盯着这边。

黑林檎，爆诞。现在和暑假里我们去农老家爱生村那时的状况完全一样。糟糕！又要被痛殴一顿了！！

「农呢！？ 农在哪里！？」

我慌忙环视四周，然后正好进到体育馆的B班的四天农Bio铃木从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了一个白色的圆圆的东西，说道。

「正门那边在发年糕哦？ 你看、这个」

Bio铃木拿出来的是一个带着印有『寿』字礼签的年糕。

……该死的农！

那家伙一开始就是打算派发年糕所以才做那么多的吗！？

「你们暑假的时候在老家举行过仪式了吧？ 我在电视上看到了呢」

Bio铃木的发言就像是补刀一样。我不禁哑然。

「电……电视……上？」

「就在『Hot Eve●ing岐阜』上」（狐狸：《HotEvening岐阜》是NHK当地电视台某节目）

为什么会这样！

那个仪式居然会通过N●K综合在岐阜县全境放映……说起来电视台是带了摄像机过来的……。

「顺、顺便一问……电视上放到哪里为止……？ 一直到最后吗……？」

「没啊？ 只到耕作和小农两人一起站在神父面前呢？ 本来播放时间也就不长的」

看样子贝琪乱入场景和伪装妊娠暴露的场景自不必说，最后那个『你们……都是我的翅膀！』也被完全地剪掉了呢。虚空仪式吗……。

喂、现在可不是接受状况的场合！

要是不在更夸张的误解传开之前阻止农的话――！！

「给我等下！」

「！？」

就在我准备飞奔出体育馆去阻止农的时候，这次又换成E班的四天农Rose花园带着蛊惑的微笑拦在了我的面前。

「闪开！ 花园！」

「唔呼呼。想通过这里的话……就让我来做你的对手吧！」

花园带着无畏的笑容逐渐地逼近过来。

仔细看的话，他股间也正在渐渐膨胀。他、他准备干什么！？

「那么首先来聊一聊暑假里我的肛门括约肌大活跃的事情吧？」

「不要，真是不明所以」

我打断花园的猥亵话题，再次准备飞奔出体育馆去阻止农――但是。

「啊、小耕❤」

她却正好进了体育馆。

「『啊、小耕❤』你个头！ 你在搞什么会让人误解的事情啊！！」

「才没有。我可是在消除误会呢」

「诶？」

「这里……你看。看这个」

农把年糕上印着『寿』字的礼签揭开，然后把那一面转向我。

嗯？ 好像写着什么……姆姆！？

「这、这个是QR码！」

就是可以通过手机的摄像头读取信息的那个。

我马上掏出手机读取了那个码，然后就开始播放视频了。

『看到这个的人，如果不在三天内把这个视频传播给五个人的话就会死』，在以这样的像是诅咒信一样的发言开始的视频中，农自己亲口将暑假中在电视上放送的我们婚礼的真相说了出来。

那个仪式、其实不是真正的婚礼――

因为种种误会交错叠加的缘故，所以才不得不举行这个仪式――

然后……比预定早产的婴儿将会由农的老家精心抚养――

「这不还是谎言吗！！」

而且更加过分了！ 特别是我已经是孩子他爹的部分！

「不过小耕，这个已经向大家传播出去了呢？ 事到如今要是再做其他说明，只会让事态更加混乱对吧？ 现在这个时代，不是说什么是正确的，而只有在网上流传的情报才是事实呢……」

这家伙好可怕。

最终我只好自己想大家发邮件来解除误会。 网络好可怕！！

※

等全部搞完的时候，开学典礼已经开始了。

『……因此，我在此对能够再次见到精神饱满的各位表示非常欣慰。这个夏天，我在轻井泽的别墅里进行了萝卜的高原栽培――』

这种仪式，总之就是很无聊啦。

紧接着校长之后，是学生会长各务原幸子学长进行致辞。学长开始热情洋溢地讲述起萝卜的白皙程度和高原气候之间的关联性。

虽然也有认真听的学生，但是大多数学生都在玩手机或者窃窃私语。

「……说起来，过真鸟君还没回来吗？」

站在我旁边一直用脚跟狠狠在我脚上打转的林檎小声问道。还在生气呢。

这个夏天，我们的挚友、2年A班栽培专攻顶级的逸才·过真鸟继，和同为畜产专攻精英的胸……良田蝴蝶同学，一起出去进行调研世界农业的研修了。

虽然现在还没见到他人――

「他应该在一周前就已经回日本了吧？ 都发过邮件了」

「那为什么没来宿舍？」

「你想，他去了很多国外的农场了吧？ 这么一来就有可能在不经意间感染到病菌或者害虫的」

比如说口蹄疫。

虽然日本政府声称『人是不会感染的！』，但是在国外的说明上好像是人类也会感染。

当然，人类就算感染上也没什么严重的后果。

但是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在人类中培养了口蹄疫病毒，这样有可能发生传染导致家畜患病。

「它们有可能粘附在衣服。鞋子，或者头发等地方。所以他为了不将那些病菌害虫带到学校来，而暂时借住在市内的亲戚家了」

「但是都开学典礼了还不来，那就有点奇怪了吧？」

确实……。

我开始有些不安、寻找起挚友的身影――

『……那么最后，请让我想各位介绍一位远道而来的外国留学生』

听到各务原会长的话，原本都在做着各自事情的学生们瞬间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她的话上。我也不例外。

「留学生？ 在这种时候？」

「难道是小娜回来了？」

「不……那家伙回来的话没必要特地像这样再介绍一次吧」

听到我和农的对话，林檎表情微怒地插话道。

「耕作。小娜是谁？」

「嗯？ 啊啊，说起来林檎你好像没见过呢？」

真是擦身而过呢。

「她是留学生，黄金周之前不久因为家里有事而回国了。那家伙也住宿舍……农，你手机里有她照片吗？」

「唔嗯」

（   ）

「就是这孩子哦」

「对对就是这家伙。娜塔莉·海森。是从美国德克萨斯来的留学生。好像她本名更长，叫简·娜塔莉·海森III世？」

她被称为『刹车失灵的拖拉机』或是『德克萨斯的撒娇鬼』，总之是个很有精神很任性的淘气鬼。

林檎紧盯着留学生的照片，带着一脸狐疑的表情说道。

「……这看上去像是幼女啊？」

「她跳级的。虽然具体情况已经记不清了，不过好像在那边已经大学毕业了――」

正当我这么说名的时候，会长开始叫起新留学生的名字。

『那么我为各位介绍一下。这位是留学生卡马托利·巴吉纳同学』（狐狸：NETA《高达Z》裤袜脱落大尉）

在各务原会长的催促下，坐在靠墙席位――教师座位的一位学生缓缓站了起来。

喧闹！

看到他样子的学生们都窃窃私语起来。

「……呐耕作。那个是……」

那位留学生……一头金发，明显是位外国男性。

「耕作」

最引人瞩目的，大概就是他戴着的黑色太阳眼镜了吧。

因为有一半面孔都被遮住了，所以看不到他的长相……。

「呐耕作」

但是他全身所散发出来的盖亚，却在强调着这位留学生并不是位等闲之辈。

「我说耕作」

卡马托利·巴吉纳……。

敌人吗？ 还是友方……？（狐狸：可能是游戏《GundamVS Gundam》中Mr.武士道的台词，这也是法国哲学家阿兰的一句名言，还是动画《无限的未知》插入歌的歌词）

「耕作！」

「嗯！？ 怎么了林檎？」

「怎么看……」

林檎这么说着，指向留学生、

「那都是过真鸟君吧？」（狐狸：卡马托利就是“过真鸟”在日语中的的发音）

「诶？ 你说什么呢林檎？ 耕作才不戴墨镜呢，而且头发也是黑色吧？」

「是呢。而且名字也完全不一样吧？」

「刚刚他一出场就说了『卡马托利』了……」

「真是的。听好了，小苹果？ 外国人呢，是把名字放在前面的哦？ 所以，那个人的姓不是过真鸟而是巴吉纳哦？」

「对对。完全就不是一个人嘛。头发的颜色也不一样。是吧，各位？」

「哦哦」「不一样不一样」「过真鸟君，应该是更加文雅的感觉」「但是那个人也相当帅气呢~❤」

「……岐阜的居民、大家眼睛都烂掉了……？」

好像林檎坚持认为那就是继的样子。不过身为挚友的我是不可能认错人的。

呀咧呀咧。林檎妹妹虽然很温柔很可爱，但是疑心深重这一点还真是美玉之暇呢☆

但是……确实感觉到了！

好像继就在附近……什么！？ 这股灵压是怎么回事！？

『各务原会长，非常感谢』

担任主持的学生这么说完，就继续开始了下一流程。

『那么紧接着，就请农业俱乐部会长致辞。农业俱乐部会长·良田蝴蝶同学，请』

「唔姆！！」

噗噜噜噜！

晃动着已经可以加上定冠词、称之为『The·O』的雄伟巨乳缓缓站起来的，是和我们同为生产科学科的2年级的良田同学。（狐狸：『The·O』即the opai，日文中的发音与吉翁相近，本书定番捏他）

好、好强的灵压！！

看样子比起出去参观了一圈世界农业，更像是在胸部层面上增大了一圈回来了……！

一边摇晃着那宇宙级别的胸部一边站上讲坛的良田同学、

『诸位』

通过麦克风向下面的学生们这么开场道――然后说起了很意外的话题。

『日本的国土总面积是、3780万公顷』

……？

『然后，可以用于种植作物的农耕地总面积是609万公顷。虽然这已经相当与日本国土的大约六分之一了，但是实际被用作耕地的只有500万公顷』

体育馆体里因为这唐突的话题而喧哗了起来。

教师和学生们好像都没能理解良田同学说这话的意义。

良田同学丝毫没有在意下面的混乱，继续淡淡地说道。

『与此相对的，日本正不断从国外进口大量农产品。如果将其数量换算成耕地面积的话，那大约是1200万公顷。相当于日本耕地面积的两倍』

良田同学深吸了一口气、

『也就是说，日本只能自给大约三分之一的农产品』

……这么一听、还真是冲击性的事实呢。

『正如各位所知，我国是多山的岛国。平原已经几乎被开发殆尽，无法继续耕种的农田和位于山坡斜面的作业效率很差的耕地也很多。将那些耕地集中起来作业并没有办法提升生产能力，反而只会消耗资源』

这种意见也听说过呢。

我和农的老家爱生村也有很多位于山坡上的耕地，而且因为地形的关系，耕地也都这一块那一块地分散分布。虽然有政策推动，但是土地集约化却迟迟没有进展。毕竟那种地根本就没人想要。

据说，还有研究表明，在北海道和关东平原以外的地方，耕地如果大于10公顷的话生产能力就会下降……？

『但是不顾这种环境，政府和学者却依然一味地强调只有集中土地进行大规模经营、这样才能提高日本的粮食自给率。但是之前我所说的那些数字，已经证明了这些只是无视现实的谬论』

正如良田同学所说。

不管怎么将土地集中起来，总面积的不足是无法改变的。

『日本的农耕地总面积是609万公顷。这是无法动摇的数字。这个面积所能生产的谷物的能量是一年100万亿千卡，这和1亿2800万人按照每日推荐摄入能量来算的年需求总能量，差不多是相当的。……但是人无法仅靠大米和面包活下去。还必须要同时生产蔬菜肉类瓜果』

但是……用于这些的土地，在日本是不存在的。

『那么该怎么办？ 很简单。让单位面积的产量变成3倍就行了』

产、产量变为三倍！？

「这是胡来吧！」「不可能的！」「这可和你的胸部不一样！」

就在大家都惊愕万分的时候，只有林檎妹妹一脸不解地戳了戳我的肋部。

「不可能吗？」

「那是自然！ 现在都已经快到极限了……」

比如说，水田的情况。

秋田的地里几乎就被沉甸甸的稻穗完全覆盖。按良田同学所说，那么那块地里要种植三倍的水稻。那绝对办不到吧？

「蔬菜也是。如果不通过疏果和疏叶来保持适当的密度，果实就会变小，味道和营养价值也会降低。光增加数量可是不行的」

「是呢。就算大小姐她是畜产专攻的，这种程度的知识应该也还是懂的……」

日本的农家为了如何尽可能有效地利用狭小的耕地可是操碎了心的。

特别是产量的多少可是和农家的尊严直接联系在一起的，所以单位面积的产量可以说是世界顶级的。

在湿度很高易发生病虫害的环境中、坚持口味和品质获得比欧美更高的产量的日本农业技术，可以说是世界第一。

良田同学说要将这个世界第一的技术变为三倍。

这种简直就像是门外汉一样的胡言乱语，使得动摇在场下的学生们之间散播了开来……。

「诸位会反对那是很自然的。想要喊那是不可能的的心情我也知道」

良田同学落落地点了点头、

「我国四季分明，一年约有一半时间是农闲期。而呈南北长条形走向的日本，可以进行一年两熟耕作的地区也十分有限，所以不管怎样都没办法将单位面积产量提升到两倍以上……在现有的技术上来看呢」

现有的技术？

难道有什么新技术了……？

『这个夏天，我去参观了世界的农业』

良田同学的视线在空中彷徨着、说道。

「美国、巴西、非洲、欧洲各国，还有澳大利亚，以及中国……世界农业，现在正在以令人惊异的速度进化着。那个速度，可能是人类至今为止所没有经历过的迅猛……然后我，得出了一个答案。大地球的真理！」

那个答案是？

『那就是引入GM作物』

G……M……？

『所谓GM，就是Genetic·modified――也就是转基因。通过基因工程技术改良的次世代的作物，才正是拯救日本、以及全世界的唯一的希望！』

「但是转基因对身体不好吧？」

林檎嘟囔道。

「是呢！ 所以我才一直都很小心的呢！ 不管特价的时候有多便宜，我也绝不会去买转基因的酱油和纳豆的！」

农嗯哼地挺起了胸。

但是下一瞬间，良田同学说出了冲击性的事实。

『现在GM作物在全世界主要农业国家――美国、阿根廷、巴西、德国、澳大利亚、中国――已经被理所当然地广泛种植了。当然，日本进口的饲料也全部都是GM大豆和GM玉米！』

什、什么――――！？

『日本进口了全世界10%的农产品。而其中几乎全部都是家畜饲料。而我们都在吃着那些用GM作物喂养的家畜的肉。也就是说，我们间接地食用了GM作物！在每一天里！ 那么在日本国内栽培GM作物，这又有什么问题呢？GM作物的安全性，已经通过我们自己的身体确认过了！』

「那、那我至今为止的努力……？」

农呆立在了当场。哎呀……。

『如果是通过GM技术强化过遗传因子的作物的话，将单位面积的产量提升至三倍也不再是梦了。不！如果使用我国的技术实力的话，说不定会更高！日本的农业将拯救全世界！』

但是！良田同学说着猛敲了一下讲坛。

『愚蠢的消费者们，只是以漠然的态度拒绝着转基因作物！ 他们无视自己从中获得了多少恩惠、只是自以为是地、想要只将安全美味的食物摆上餐桌！还说着这是理所当然的！然后将办不到这件事的责任全部推到我们农业从事者身上！！』

对的！ 学生中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大概是对良田同学的演说起了共鸣了吧……。

『我用自己的眼睛见识了世界』

良田同学再次重复了一边刚刚的话。

『现在，世界上每天都有十万人死于饥饿，每四分钟都有一人因缺乏维生素A而失明。金融危机和经济衰退让世界的投资资金流入粮食市场，而由于市场规模数万倍的资金的流入，导致了粮食价格的暴涨。再加上异常气候所导致的大旱灾的叠加，而世界人口还依然在爆发性地不断增长』

良田同学就像是宣告世界末日的预言者一样、摇晃着胸部继续说道。

『温饱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贫困将引来战争、战争将引来食物的争夺。所以现在我们已经不能再依赖于粮食的进口了。那些嘲笑农业是下等职业的人，会以卑躬屈膝的姿态向我们祈求粮食的时代即将来临！』

良田同学举起手，声音也放高地向学生们呼吁道。

『光荣的田茂农林的学生们啊！ 过去将我们推入黑暗世界的那些人们，现在已经被我们踩在了脚下！让愚蠢的消费者们知晓过错的时刻已经到来了……这个国家的未来、是属于我们农业高中生的！时机已经成熟！ 一同战斗吧！ 一切为了FFJ！！ 一切为了FFJ的荣光！！』（狐狸：NETA《高达ZZ》中哈曼的演说）

哇啊啊――――――――――！！

「胸部大人！」「胸部大人万岁！！」「Zick·Boin！」

在高亢的『FFJ之歌』的合唱声中，良田同学晃动着胸部走下了讲坛，加入了学生的队伍。

学生们狂热地迎接了良田同学。特别是B班最为兴奋。一想到自己将成为开辟未来的先锋，她们就不知从哪里取出了试管和烧杯开始乒乒乓乓起来。

『胸部大人，非常感谢！ 那么开学典礼闭――』

正当司会因为良田同学压倒性的演说而想要闭会时！

一位学生跑到了讲坛上，抓起麦克风叫道。

那是――留学生！？

『先别闭会！ 我借下这位子』

「什么！？」「闭嘴！ 让我说几句！」

『请在场的老师、还有同学们都原谅我的无礼之举。我是留学生卡马托利·巴吉纳』

就在学生和老师都一片混乱时，金发的留学生站在讲坛上通过麦克风用流利的日语和学生们演讲了起来。

但是……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的样子！？

「闪一边去！」「快中止播音！」「想要占据开学典礼吗！？」

『在开始正式话题前，我想先告诉各位一件事』

说着，留学生将手伸向自己的墨镜――

『我是……过去被叫做过真鸟继的男人……！』（狐狸：鸭子依然安定中枪）

在墨镜下的……居然是我们所熟知的眼镜！！

「怎、怎么可能……！」

「那个转校生居然是继！」

「……我刚刚就一直在说的吧？」

这是何等惊人的展开！

这种情况谁都没法预料到……俯视着一片混乱的学生和教师们的卡马托利·巴吉纳……不！是过真鸟继开始演说道。

『我想借这个仪式，以肩负次时代农业的学生的身份向大家说几句。当然，不是那种现在世界上正在进行的破坏性的农业，而是作为与自然相调和的农业的后继者』

和良田同学一样、见识了世界的继、好像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论。

到底……他会说出什么样的话呢？

「各位知道诺曼·博洛格这个人物吗？」

……博洛格？

「耕作、你知道吗？」

「不……」

林檎这么问道，我则是摇了摇头。对于大多数学生来说，这应该都是他们第一次听到的名字。

『博洛格是美国的农业学家，是一位通过品种改良而将世界从粮食危机中拯救出来的任务。他培育的小麦被称为『奇迹的小麦』，可以获得四倍的产量。他还开发了其他许多种高产品种，他的一系列成就被赞誉为绿色革命……由于他的功绩，博洛格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作为人类史上拯救了最多人性命的人物……』

「诺贝尔奖！ 好伟大的人呢」

农发出了很朴素的感想。

『但是时至今日，这个革命却得出了失败这一结论』

诶……？

『为什么呢？ 那是因为博洛格所培育出的种子，只有在很特定的环境中才能栽培』

不知何时，起哄声已经完全停止了。

现在聚集在体育馆里的人，都在倾听着继的话。

『博洛格所培育的品种的茎都很短，所以就算穗很重也不会倒伏。所以它能实现比之前品种都高的产量』

原来如此……。

确实茎短的话，对于作物来说有很多优点。

对于日本的水稻来说也是，越矮就越不容易被风刮倒，所以在台风多发区域也能栽培那种品种。岐阜县也有。

『但是正因为茎短，所以就不适宜在常年有冠水隐患的潮湿地带种植。而且还同时要配备大规模的灌溉工程，而为了防止大量发生的病虫害还需要给予大量的农药，还有更加大量的化学肥料也是必需的』

为了提高产量，就势必要让作物从土壤中吸收更多养分。

如果在下一年要保证同样产量的话，就必须要投入上一年所被吸收的养分。

如此大规模使用化学肥料的结果，我们是十分清楚的。

『在强行灌溉下，土地变得不适于进行农业，这就是过去美索不达米亚文明所走过的道路。盐碱化的发生――通向破灭的道路。而人类、再次走上了这条道路。而且这一次，还加上了对农药有耐性的病虫害的大量发生、和农药与化肥导致的环境污染这些危害』

别说从过去的失败中吸取教训了，反而将失败的恶性循环变得更大了。就像无法从中逃脱的梅比乌斯环一样……。

『博洛格的革命失败了。但是通过现在的GM技术不断开发新品种的农业技术企业，却完全没有吸取这一教训，反而是在模仿着博洛格的失败』？ 为什么……？

『要问为何的话，那就是因为这样一来，不光是种子，还能配套着同时贩卖肥料和农药。只要实行过现代化的农家，就无法再返回到过去的模式了。失去了过去的技术，被贷款所束缚，只能听从着农业科技企业的话，不断从事着破灭的农业』

只是为了赚钱就？ 明知道地球会被污染就？ 愚蠢……。

『而他们最终连Terminator·Technology这一究极技术都开发了出来。也就是自杀种子！』

自杀……种子？

『我简洁地说明一下吧。所谓Terminator·Technology，就是让收获的种子即使再次播种也不会成长的技术。这种作物会自己产生毒素而自杀。所以农家就必须要去种子提供商那里购买新的种子，因此种子提供商就能保护其特许销售权』

……真是难以置信。

虽然至今为止，种子提供商所培育的F1作物，通过利用其杂交强势而使得其高产特性无法被遗传，但是把种子播下去还是能够出苗的。依然还是能够将基因遗传给下一代的。

但是……居然有会自己产生毒素自杀的生物？

那最终那还能称之为生物吗？ 吃下那种东西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

在这之前……。

做了这些事情，人类还能被原谅吗？

不做到这一步，我们真的几乎不能活下去吗……？

『开发企业为了保护自身的权力这也可以。新品种的开发需要消耗大量资金这我们也知道。但是！为了这种事情就玩弄生命这样真的可以吗？当转基因中混入了人的欲望时，那已经不能称之为农业了！』

农业是为了让人幸福的职业。让所有与之相关的人都幸福才是农业。

而不应该是特定的某些人有收获，而让其他什么去牺牲。

那样子是不能被承认为农业的。

『博洛格的遗志，并不是像农业科技企业们那种欲望的产物。博洛格并没有开发Terminator·Technology。现在，那些世界级规模的庞大农业科技企业将世界的种子变为自己的私有物这一事实，已经让我觉得比过去那些将土地归为自己私有物的地主们还要恶劣了』

继的语气中充满了强烈的愤怒。

『博洛格之所以会改造种子，是为了避免地球因为人们的重压而沉没。而通过新种子提高了产量的人类，却误解为人类自身得到了力量，并且出现了丰饶的大自然被压垮的历史。这十分不幸。我们已经不能再重复这样的历史了』

正是如此。我们必须将这种不幸终结在我们这一代。

『我们不应该用力量压抑自然，而是应该互相调谐，这一点为什么人们不相信呢？我说过不要用人的双手去污染地球。但是那些企图通过种子支配全世界农业从事者的庞大农业科技企业，却在聚集着将灵魂出卖给金钱的人们，正不断将地球压垮！』

「所以说，这不能成为否定GM技术的理由！」

良田同学这么反驳道。

确实是这样。

但是……。

『人们已经在名为地球的摇篮中耕种了许久许久。但是，现在已经到了人类与自然和谐共存的新农业崛起的时刻！人类为何要与自然斗争、为何非要污染地球呢！？如果不能将地球归还至自然的摇篮中，如果人类不能在大地上自立，那么地球将不再是这颗水之行星！』

继结束了这一话题――然后倒道出了一个冲击性的事实。

『前几天，在穿过三重县的国道四十二号线旁的原野上，发现了自生的GM油菜』

三重县！？ 那、那不就在邻近吗！

『那个应该是从名古屋港进口后在集装箱运输途中落到路边，然后发芽生长的吧。只要还在大量进口GM作物，这种事例就一定会再次发生。然后自生的GM作物，由于其旺盛的生命力，会将本土植物瞬间驱除，日本的景色、环境将会被扭曲！而且再也无法变回原样！』

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转基因作物居然入侵到了这么近的地方。

听到这一事实，我们也偷一次开始恐惧起来。

不知底细的什么东西不断迫近的、那种恐惧……。

『正如同岐阜也正在被GM作物污染着！ 地球一一样被污染着！！』

继敲着讲坛，声嘶力竭地诉说道。

『现在，大家都想保持美丽的岐阜的景象。那么仅仅因为自己的私欲，就像是大地的寄生虫一样蚕食着土地，这样绝对是不可以的！现在农业科技企业们正企图通过TPP，让日本自己也种植GM作物！』

因为TPP太难了所以我也搞不太清。（狐狸：TPP即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议，旨在建立自由贸易区，加入TPP将意味着日本会进口更多美国的农产品，白鸟你是有多纠结着东西……）

但是，要是再向外国进口更多的农产品的话……就算法律规制再完善，现实上受到GM作物污染的几率也会大幅提升。这一点我还是能理解的。

『看吧、这丑陋的作物！』

继这么叫着，取出了印着各种作物照片的纸，展示给了我们。

不管哪个都是奇形怪状。

丑陋地膨胀、弯曲的、异形的作物们……。

『他们过去都是从PCB和除草剂制造商开始发家，将所有违抗自己的东西都送上了法庭，可以说正是这份罪恶，让人类不断地衰颓至今！！』（狐狸：PCB即有机氯农药）

「搞不清……到底什么才是对的……」

听了继的演说，我不禁这么喃喃自语。

良田同学说不依靠GM作物的话日本的农业就不会有未来。

而继则说正是GM作物会带来地球的破灭。

到底……谁的话才是正确的……？

『在场的诸位应该都是知道的！ 这就是使用GM技术的农业科技企业的做法！ 虽然我们传统种植方法造成自然破坏那也是不对的。但是农业科技企业明明知道有其他更加好的方法，但却依然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破坏着地球！！』

继的话一直在体育馆――也同时在我们的心中回想着。

搞不清……。

※

「见识过世界后才知道自己的渺小。然后就想要和过去的自己诀别……」

关于变装、隐藏自己的身份而回来的理由，继是这么跟我们说的。

傍晚宿舍的食堂。

虽然今天的预定只有开学典礼，中午前就应该能会宿舍的，不过因为做了那种事情，继被老师叫去说教了很长时间，所以就搞到这时候了。

然后我们四个住宿生，还有若旦那久违地坐在了一张桌子旁开始吃晚饭。

「今天可是继回归的庆祝会！」

农又捣了年糕。于是举行了年糕派对。虽然许久没吃到年糕的继很高兴，林檎好像也很开心，但是我看着年糕却感觉到有些不爽。

「但是……胸部同学和过真鸟君应该都是看到的同样的东西，为什么两人却得出了完全不同的结果呢？」

「是呢。而且大小姐好像把消费者当做敌人一样呢……之前还只是敌视政治家和农协而已吧？」

林檎和农一边吃着年糕一边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我对这些事情也很在意。

我对消费者那种毫不负责任的言语也是很不爽的。

但是最终，我们还是在为食用我们所生产的蔬菜水果的人而从事着农业、

所以我们无法否定消费者。

要是否定了这一点的话，就等于我们自己否定了农业一样……。

「…………是呢……」

继哄着因无法隐藏久别重逢的喜悦而蹦蹦跳跳的若旦那，然后带着像是强忍痛楚的表情说道。

「良田想要为了保护农家和消费者而与官僚主义作斗争，但是在这个过程中，她得知了日本农业和消费者的真实状态，所以最终走上了引进GM作物的道路」

而且――继在一直戴着的眼镜上又戴上了墨镜，轻声地自言自语道。

「那家伙太温柔了……就算对人类以外的东西也是」

……人类以外的？

「嘛，不过果然比起墨镜，继还是跟眼镜更相称」

「是呢。我们一开始完全都没认出来呢！ 是吧小苹果？」

「我可是一瞬间就看出来了……」

「真是的。不要逞强了。没关系的，大家都没看出来呢！」

「……火大」

继一边听着我们的对话、

「不过啊……这样一来我就失去自由了」

这么一边拨弄着染成金色的头发一边说着不明所以的话。唔嗯！ 这才是平常的那个继！

「说起来我在美国见到那家伙了呢」

「那家伙？ 娜塔莉？」

「啊啊。 才没多久没见就长了好多，好像她说也快回来了呢」

「是吗……那家伙要回来了啊」

明明才刚刚休完暑假，但是一回想起娜塔莉还在的喧闹的每一天，我就突然感到了强烈的疲劳感。

所以这时，我完全就没有料想到。

在那之前――我会被卷进一场大骚动中。

问问牛博士吧

牛奶为什么那么白呢？

（商 岐阜县 7岁 女孩子）

牛奶中含有丰富的蛋白质和脂肪。

这两种物质会对光进行漫反射，所以牛奶就看起来很白。

云和雪显白色也是因为这个理由。

之前老师上课讲过「黄油是用牛奶做成的」。

黄油是黄色的。

但是牛奶却是白色的。

为什么黄油会变成黄色呢？

（工 岐阜县6岁 女孩子）

黄油是黄色的，那是因为牛奶中所含的叫做『类胡萝卜素』的色素的缘故。

这个类胡萝卜素来自于牛的饲料中，但是它在牛奶中被叫做脂肪球的粒子所包裹，所以我们看不到。

但是变成黄油之后，这个脂肪球就坏掉了，所以就变成黄色了。

在下的股间流出了白色的液体，请问这是病吗？

（大森纯一 岐阜县 43岁 男性）

那种事情请找别人商量。  




第2话 教育
这是某个夜晚的事情。

「继？ 在吗？」

在第二学期刚刚开始，课程正式开始的那一天，我来到了位于自己房间旁的挚友的房间。

……但是。

「啊咧？ 不在吗……还想让他给我抄下作业的」

在整理地十分整洁的房间内，我没有发现继的身影。

因为门没锁，所以应该不是去打工了。

而且现在于是还是女生入浴时间，所以他一定是去便利店了吧。

「真没办法……那就来找工口本吧！」

好机会！

某种意义上说真的是好机会哦！？

「嘿嘿嘿。要是能够抓到继的把柄的话，以后说不定就能一直抄他的作业了！」

刚开学，所以各种打工啊上课啊实习啊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有写作业的时间。

所以我就想让继给我抄一下，但是、

『教你可以，不过抄可不行』

他这么说着就是不肯给我抄。

「真是太死板了。虽然平时都是个很好的的家伙……」（翻翻找找）

我首先以桌子为中心开始了搜索。

之前去了外国近一个月，会不会有外国那种超刺激的工口本呢？

「说起来实在太不公平了。明明我的性癖已经世人皆知了，但是唯有继却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形象！」

虽然你有时候会脱或者来些微妙的即兴表演，但继的属性还依然是未知的。虽然曾经被贫乳教洗脑过一次，但那毕竟只是暂时的事情。

「姆姆……没什么特别的东西呢。全是农业相关的书……」

在书架上，整齐地排列着农●协的出版物，而抽屉里则放着『全国蘑菇新闻』啊、『堆肥期刊』之类的、非常特殊的业界杂志（？）。（狐狸：打码的为农文协）

「这种东西到底是怎么买到的……？ 没办法，接下来检查衣橱吧……」

然后我随手打开了衣橱，里面――

有一条纯白的内裤。

看到了……不能看的……东……西…………？

「嗯？ ………………这这个……难道说！？」

随手拿起内裤的我、突然感到一股强烈的既视感逼近了我的鼻子。

「嗅嗅……错不了！ 这是林檎妹妹第一次洗衣服的时候托付给我的，就是那时候的未洗内裤！！」

因为发现了这条充满回忆的内裤，我的下腹部变得像是迪斯尼彩灯车一样。

「但是……那个时候林檎妹妹应该已经回收了才对啊，为什么会在这儿……？」

继之前能够在我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把自己穿的内裤和林檎妹妹穿的内裤掉包。因为曾经见识过他这种高等技术，所以他应该就是用伪装内裤偷换了这条吧。真行啊，继！

「……总之，这个就由我来回收吧。然后再悄悄还回到林檎的房间去。这才是正确的行为呢！」

我为了不忘掉，所以将手中的内裤套到了头上。

继的衣橱里，还有好多其他有意思的东西。

「啊，这是插秧那会儿穿的锐角比基尼内裤，这个事Furby人偶。这个是……这是什么？好像是叫男性比基尼来着？为什么连这种东西都有啊……？」（狐狸：男性比基尼，跟第一卷彩插中那玩意儿差不多的东西）

我拿起那个像是变态假面一样的泳装（？），半带兴趣地试着穿了下。原来如此……好厉害的贴身感。让人不禁想M字开脚地喊「WELCOM」一样――

「！？ 糟、糟糕！！」

房间外传来的脚步声！ 我慌忙藏进了衣橱中。

我从橱门缝隙向外看，发现很快继就进了房间。

「……？」

继好像察觉到了什么气息，开始很怀疑地环视起房间。

躲在衣橱中全力压制自己的气息顿觉没有活路了。要是被发现的话肯定是混不过去的……毕竟还套着内裤。

然后、继的手伸向了衣橱的门――就在这时！

咚咚。

不知是谁敲响了房门。

「门开着」

继收回了伸向衣橱的门的手。得救了……。

大概是农跑过来说「浴室空了」吧。时机选得真好！但是，打开门出现的却是――

「……良田？」

走进房间的，居然是胸……良田同学！

她好像是没回家，实习之后直接到宿舍来的，还穿着制服。

她一只手拎着鞋子，是因为怕放在门口被其他人发现――也就是说是『潜入』进来的。

难、难道说这两人……偷偷在这个房间幽会！？

独家新闻！

这可是超级独家新闻！！

经过一个月的海外研修，他们果然开始交往了啊？ 然后在这个房间悄悄变为交♂战的关系吗！？好羡慕真下流！！

我一边捂住正发出着『嗯呜呱呶咝 嗯呜呱呶咝 呜咿咿咿咿咿咿……嚯嚯呼啦』的奇怪声音的Fur●y人偶的嘴（？），一边继续窥视着他们的情况―― （狐狸：那堆意义不明的东西是日本网络上貌似很流行的一串玩意儿，出处不明，意义不明，原文：ングァーヌッス ングァーヌッス ウイイィィィ・・・ホホフリャ）

「抱、抱歉……过真鸟继。我有件无论如何也想问问你的事情……」

……哦呀？

「虽然我知道在这种时候、没有预先打招呼就突然拜访，这样很不礼貌。但是……」

「不，没关系的……」

继有些不可思议地歪着头。

良田同学的样子一看就不对劲。她收起了平常那种可以说是傲慢的自信，变得像牛那样老实。眼睛微微湿润，脸上也浮着不自然的红潮。

这个、难道是――

「你没事吧？ 看上去好像有点发烧啊……」

「没、没那回事。我身体没问题的……身体……」

「那就好……」

虽然继看上去好像还没明白，但我可是旁观者清呢。

首先，这两人还没到交往的程度。良田同学好像也还是第一次到这个房间来。

但是……毫无疑问良田同学是喜欢继的。这件事除了继以外谁都一清二楚吧。

然后还有这下定了决意的表情！ 再加上在这种时候掩人耳目地潜入到私人房间内的、这个场景！

由这些事情所导出的结论，那就是――告白！！

开门见山地说，我推测良田同学是来跟继告白的！ 绝对错不了！

「然后？ 你特地跑过来有什么事情吗？」

「过真鸟继…………你、你……」

良田同学深吸了一口气、

「你知道关于牛、牛的配种方面的事情吗！？」

完全就不是告白。

话说……这人到底说了什么啊？

女子高中生在晚上一个人跑到男性的房间，还以为她要说什么的……居然是『牛的配种』……这已经远超了告白的次元了……。

「到、到底如何！？ 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快、快回答！ 过真鸟继！」

「……嘛，也不是了解地很详细……」

「哼！ 果然如此吗」

良田同学好像稍稍取回了平常那种状态、

「那么我来教教你吧！ 给我好好听着、你这个俗物！」

虽然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变成这种状况，但总之继好像默默地听着了。我也侧耳倾听起来。Fur●y人偶则在噗噜噗噜震动着。

「首先，牛的配种基本都是进行『人工授精』的！ 然后，要进行人工授精，就必须要有国家认可颁发的『家畜人工授精师』的资格证书！这必须要参加县里举行的讲习班，然后通过考试才能取得！这是以给牛配种『作为职业』所必需的呢！」

「是吗。然后呢？」

「姆……」

良田同学好像对继那种冷漠的态度有些害怕、

「牛、牛的发情期是以三周为一个周期的！ 而发情期只有二十四小时！」

「二十四小时？ 这么短？」

「是的。也就是说如果不在发情那一天受精的话就没法怀孕了」

「那个……还真是很严格呢」

「还不光是那样！ 牛的怀孕期大约是两百八十天。也就是说如果在一年这一期限内，生下小牛之后就必须要在剩下的八十五天内完成配种才行！」

「这、这样一来……机会就只有四次吗。越来越严苛了呢……」

「哼……看样子就算是栽培专攻那种低等的脑髓也能多少理解到畜产的困难了呢！姑且表扬下你把！」

良田同学状态绝佳呢。

「我等畜产家，时常都会检查牛是不是处于发情状态。为了能在发现发情的征兆的时候能立即进行配种，所以会准备得很周到」

「准备周到……？」

那个、也就是说――

「人工采取种牛的精液，然后将稀释的精液装进玻璃制的密封管里了封印起来。这种封入了精液的管子被称为『精液管』，然后就把这个放进液氮里面进行保存……」

说明到这里，良田同学突然闭口不语了。

「怎么了良田？」

「过、过真鸟继！！」

「！？」

良田同学用双手抓着继的肩膀正面瞪着他、

「教教我！ 种、种牛……不对，男性、在什么情况下会有性意义上的兴奋呢！？」

…………。

光听到就让人觉得要晕过去一样。

「…………哈啊？」

就算是继也只能这么呆呆地回问道。

「你、你想让我说几次啊！ 你们在什么情况下阴茎会勃起，我想你告诉我这个！」

阴、阴茎！？

这个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那、那个……果然、是、是对母牛的裸体、兴奋……的吗……？」

「呃、嘛…………………………………………………………………算是吧」

继微妙地蒙混着、

「但是，在此之前……总、总之先让我听听理由吧。问什么你要问这种事情？」

「……」

「良田？」

「理、理由什么的怎么样都好！ 总之你看了什么样的东西会勃起，告诉我这个就好！ 快说！！」

还真是个乱来的人呢。

话说，从刚刚开始这个同龄的女生就一直在说很微妙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让她做出这种事情的呢……？

「等下。听好了、良田」

继像是要让良田同学冷静下来。

「女子高中生在晚上跑到男生个房间来，光是这一点就让人觉得很值得敬佩了，再加上、那个啥……希望你还是别提性方面的话题比较好。就算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是对方很有可能误解的。所以要做那种事情，就必须带着相应的觉悟――」

「别小看我！」

「！？」

「你以为我什么觉悟都没有就到这儿来了！？ 再怎么说我也是农业从事者！ 为了农业的话……我脱！！」

「等、等等！ 别激动良田！！」

「别阻止我过真鸟继！！ 现在不用更待何时啊这个乳房！ 就用我乳房的力量让你的阴茎硬邦邦地勃起吧！！」

哦哦！

良、良田同学要脱……！？

走光！？ 有漏点！？ W-CUP终于要开催了吗――！？

就在这时。

「！？ 良田！」

「什、什么啊――呜啊！」

嘎吱！！

继突然将良田同学推倒在了床上！

然后下一瞬间、

「过真鸟君，我可以进来吗？ 可以吧？ 那我进来了哦」

林檎都没等主人回应就打开门进入了房间。

还、还真是千钧一发呢……继就是察觉到了这个么……。

「……？」

林檎环视起了房间四周、

「呐过真鸟君。胸部同学是不是刚刚在这儿？」

「没、没啊？ 如你所见，就我一个人？」

「是吗？ 我是确实感受到了胸部同学的『气』了……应该被灭绝的巨乳们那邪恶的气息……」

这孩子是超能力者吗。

「你、你搞错了吧。良田又没什么理由会来宿舍的……」

「也是呢」

林檎像是接受了一样点点头、

「话说，现在浴室空了赶紧去洗吧。胖农说的」

「是、是吗……抱歉让耕作先去吧？ 那个、我还有一点事情要做……」

「耕作、不在房间」

因为在这儿呢。

「那么，你尽快去吧」

「啊。抱、抱歉……」

继这么道歉到，林檎则微微点了点头就关上了房间的门。然后脚步声越走越远。

……走掉了吗。

「良田、可以出来了」

「……唔」

良田同学从被子里探出头。

然后满脸通红的良田同学用手里的枕头猛敲着继的头。

「喂、喂过真鸟继！ 你冷不防做什么呢！？ 把、把人家……推、推推到床上……！」

「抱歉。但是要是被其他人看到的话你会很困扰的吧。产生奇怪的误解的话就麻烦了呢」

「姆……」

良田同学一脸复杂的表情嘟囔着。

「我、我才、那个…………而且、也不讨厌你……倒不如说、那个……」

「嗯？ 怎么了？ 我听不太清……」

「什、什么都没！ 你这种人我最讨厌了！ 比、比起这个赶紧接着刚才吧！ 用我的乳房――」

「所以跟你说了等等了吧！ ……总之先冷静下来。我会好好和你说明的……」

「真、真的吗！？」

良田同学的脸瞬间发出了光辉，抱着枕头在床上正坐好。

然后继叹了口气，「稍等下」地说完就走出了房间。

……他到底去哪儿了？

※

继离开了房间，就剩下了良田同学一个人（虽然实际上还有我）。

「…………」

原本抱着枕头老实地坐在床上的良田同学，听到继逐渐远去的脚步声，突然忐忑不定地开始四周张望起来。要做吗！？ 是准备做那个吗！？

正在我咽了口唾沫紧盯着她时――良田同学忽然倒到了床上，将脸贴到床单上。

啊啊……做了呢。

使劲闻使劲闻的那个呢。

「…………！」（咝……哈……咝……哈……）

良田同学双耳通红地将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的味道满满吸进胸口。

啊啊真实的那个畜生。

可爱的畜生！

巨乳傲娇大小姐而且极度纯情，这就是岐阜县的奇迹吧！？ 为什么就只有继受欢迎呢！？ 也给我揉揉啊！！

我一边用手刀打击着Fur●y人偶的脖子一边散发着对挚友强烈的嫉妒，这时只有忽然回来了。慌忙再次坐好的良田同学实在是太可爱了让人活不下去啊。

「久等了良田」

「太、太慢了俗物！ 做什么去了！？」

「找了点东西、呢」

继坐到了床上，然后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了良田同学。

「总之你先看看这个」

「姆？ 这是什么？」

看上去好像是一本很大的书……好像是剪贴簿一样……？嗯嗯！？

难、难道说……那本书是――！？

「『觉悟之书』？ 难道是哲学书吗？」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 那、那是我的！ 本应在我书架上的书，为什么继会拿着啊！？

「这怎么了？」

「你先看看内容吧」

「……？」

良田同学露出了怀疑的表情，打开了手上的剪贴簿。

「姆！？ 这、这个是……这什么啊！？」

「这是耕作藏在房间里的、他喜欢的女性照片的剪贴簿」

「虽然看得出……但为什么会取这么奇怪的名字？」

因为读了的话就会变成贤者呢！

「男人都会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到，而将这种书藏起来或者做伪装呢。不过农会定期打扫那家伙的房间。还真是符合耕作风格的名字呢」

「呼姆。这样啊……」

良田同学一边唰啦唰啦地翻着我努力的结晶『觉悟之书』、

「说起来……为什么全是女孩子脚底和脚背的照片？」

「因为兴趣因人而异呢」

「那个男人会因为这种东西而兴奋？」

「恐怕是」

「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良田同学像是从心底感到恶心一般说道。

我懂！ 就算你不特意说出来我也都理解！！

但是这也没办法……等察觉的时候自己就变成那样了……而且因为这种部位控系的照片数量很少，不想这样子自己收集的话可是没法满足的。

「虽然这是相当特殊的例子，但是一般来说男性都会对异性的身体的某处有反应」

「呼姆……」

「然后现在，我从学校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东西――」

继把一册男性向杂志摊在了良田同学面前。

所谓男性向杂志，就是比那种十八禁的更健全一点点的。

继在床上和良田同学相对正坐着，跟她说明道。

「听好了良田。这个叫写真杂志，就是刊载摆出煽情姿势的女性照片的杂志」

「我知道！ 就是所谓的『工口本』吧！？」

「……嘛……广义上来说是吧……」

大概因为说明太麻烦了吧，所以继就这么继续下去了。

「虽然已经在中学的保健体育中学习过了，但是男性这种生物就是会因为看到异性的裸体而觉得兴奋。这就是为了那个而出现的。」

「原来如此，会因为这种东西而兴奋啊……姆？」

良田同学哗啦哗啦地翻着杂志、

「为什么这个女人都过了二十岁了还穿学校泳装啊？ 不是很不自然吗」

「你问我我问谁！ 别每处都吐槽啊！」

「喂！ 这个头上长了猫耳诶！？ 而且还有尾巴！ 这、这是怎么回事！？ 快回答、过真鸟继！」

「这个是…………嘛，大概有些人就喜欢这种吧」

「但、但这不就是兽奸了吗！！ 这是动物虐待！ 不可原谅！ 我要去告出版社！！」

「冷静下来良田！ 这是人类！ 只是做动物的Cosplay而已！」

「Cosplay是什么！？」

「嗯？ 呃……？」

继居然会这么困扰，还真是很少见呢。

但是的确，被人直接地询问Cosplay是什么的话是不好说明。

「Cosplay……Costume Play……Costume？对、对了就是扮装！良田，这只是猫的扮装而已！」

「为什么有必要做成这样？ 不是光看女性的裸体就会兴奋的吗？ 那么衣服和扮装什么的就应该是不必要的才对。真是搞不懂」

「虽、虽然是这样……」

正论呢！

「那么，你试着这样想一下。……良田，动物很可爱吧？」

「那是自然！」

「然后，对于男性来说，女性也是很可爱的生物。然后很自然对就会想可爱和可爱相加，就会变得更加可爱……其结果就是这个。懂了吗？」

「不懂」

也是呢。

「……总之，喜好千差万别。某些人可能会觉得很奇异的东西，对于别的一些人来说可能是直击好球带。就像刚才耕作对女性的脚背和脚底表现出的异常的执着一样――」

够了别说了！

「简要地说男性的性癖可以说是非常微妙非常纤细的东西，不可以轻易拿出来讨论。抱歉，再深入的说明我就――」

「已经够了！」

良田同学把杂志在手上啪嗒啪嗒地拍了拍、

「我不要那么抽象的话，而是更加具体的……对了说说你的状况吧！ 过真鸟继！ 在这些照片中，你对那个最感到兴奋！？」

「我吗？ 这个啊……」

「这样子的？」

良田同学指着封面上穿着泳装的偶像。头发很长身材也很好，总觉得和良田同学有点像。嘛虽然胸部小得多得多。

继看了一眼、

「不。头发再短一点更好」

「那么这个！？ 你喜欢这种女性吗！？」

「你怎么这么不开心？ 比起这个，化妆更淡一点的……更苗条一点的比较好」

「但、但是，那个……胸、胸部大的会更好吧？ 是、是这样吧……？」

「太大了也是问题呢。对我来说――」

「你、你这混蛋！ 难道说……是贫乳教徒吗！？ 你也是那个可憎的邪教的一员吗啊啊啊啊――！！」

「冷静下来良田！ 我没有那种特殊的兴趣！ 虽然瞬间就被人洗脑了――」

「但是！ 还、还是小的更合你胃口吧！？ 你这个死萝莉控！！ 萝莉控是病！ 是犯罪！ 必须要根绝――！！」

「……别这么狂暴。 虽然巨乳派和贫乳派是比较容易进行区别的两种倾向，但是硬要说的话我是中间派，也就是支持所谓的『能尽收手掌的尺寸』」

「………………那么……这个、之类的……？」

「对。这个和我的喜好很接近了」

「………………姆呜~……」

良田同学面容苦涩地看着那张照片、

「…………」（噗哟噗哟）

然后用手托起自己的胸部，开始确认其大小。

我可是很清楚她的感受呢。继还真是迟钝呢。死现充明明给我爆炸掉就好的……。

说起来良田同学、胸部还真是大得一塌糊涂呢……那个杂志上的偶像连她脚底心都够不上呢。弹性也好形状也好，真的是最棒的神之胸部。

继，你真的给我爆炸掉吧……。

「哼！」

良田同学微微泪目着把杂志扔到了床上、

「嘛算了！ 仔细一想的话，你喜欢什么样的女性跟我完全没有关系！」

「那一开始就别来问我啊、这种事情」

「比起这个！」

良田同学不必要地用枕头敲着继的头、

「勃起了之后该怎么做！ 关于那之后的行为你也给我说下！！」

「还要我连那种事情都说出来啊……？」

「那是自然！ 我还能去问谁啊！？」

「去网上调查一下――」

「快说！ 我要脱了啊！？」

「知、知道了！ 我知道了你别脱！！」

「很。一开始就老实听话不就行了。……那么？ 要做什么？」

「也就是说、那个……给予刺激」

「怎么做？」

「别问了吧……」

「我脱了哦！！」

「手！ 用手！」

「哦哦？」

良田同学很有兴趣地看着继的右手、

「然后呢？ 用手把阴茎怎么弄？」

「饶了我吧！」

「我脱了哦！！」

「脱！！」

「！？」

「这之后的事情我不能说了！ 总之、那个……就是给予刺激。也不是一定要用手，当然不通过自己而借助他人的力量的状况也是有的。而且，怎么说呢……还有使用专用道具的状况……好像」

「人工阴道吗？」

「嘛、嘛……就是那种东西」

「原来如此。和牛一样啊」

良田同学像是了解了一样点了点头、

「那么、你实践一下给我看看」

……………………………………………………。

「哈？」

「在这儿勃起、然后射精给我看看。现在马上」

「怎、怎么做！？」

「你说什么！？ 刚刚说会帮我只是撒谎而已吗！ 撒谎吗！！」

「那也是有做的到做不到的事情的！ 你说『在这儿给我勃起』！？ 你是哪儿的寄生兽吗！？ 那种丢人的事情怎么可能做得到！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吧！！」（狐狸：寄生兽NETA漫画《寄生兽》）

「我可是完全不觉得丢人哦！！」

「我觉得啊！！」

「……知道了」

「你知道了吗。那么――」

「那么我也脱了吧！ 这样就彼此彼此了！！」

回到起点了！！

「等、等下啊！ 我不是说的这个意思！？ 良田，你要是从刚刚开始就好好听的话，就知道我说的是对你来说这是很害羞的事情！」

「你说什么呢！ 只要能够促进农业的发展，才不会有什么好害羞呢！」

「不不这里只要普通地害羞就行了！ ――嗯！？」

「怎么了过真鸟――呜忸！？」

好像感觉到了房间外人的气息的继，再次将良田同学塞进了被窝。

然后为了压制住不断挣扎的良田同学，继自己也钻进了被子，只留了个脑袋在外面。

『喂过真鸟继！ 你、你到底准备做什么！？ 工口吗！？ 是、是想做H的事情吗！？』

「闭嘴良田！ 又有谁来了！ 安静一点！！」

『别、别想骗我！？ 证据就是、你的阴茎已经￥%@##@！』

继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让良田同学闭嘴了，然后下个瞬间，农的身影随着打开的房门出现了。

「呐继。快点去洗澡，要不然水都要冷…………了……」

然后农所看到的是――

不自然的隆起的被子。

散落在床上的工口本。

可疑的举动。

凌乱的呼吸。

「啊……」

农满脸通红地移开目光、

「抱、抱歉……。 也是呢……继也是男孩子、果然呢……」

「不、农、等下――」

「也、也没啥啦！？ 这、这很普通的嘛……而且我、那个……都、都不知看到小耕这样子多少次了……」

真的假的！？

「不所以我说不是――」

「但是！ 下、下次的话……请别忘了锁好门呢~~~~~~~！」

「农！ 这是误会！ 喂―――――――――！」

农无视了继，满脸通红地飞奔出了房间。

继颓废地自言自语着。我也像是要死掉一样丢人。没想到居然会被青梅竹马看到那种场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我们两个男生一起郁闷的时候，良田同学从被子另一侧探出头。

「走掉了？」

「……啊啊」

「怎么了？ 突然就没精神了？」

「……没什么」

「生、生气了？」

「……没」

继的反应很淡。

感觉已经像是变虚无了一样。模拟贤者模式呢。

那也是呢。我可是感同身受呢。

我都不知道明天早上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农了。这真是究极的羞耻呢。因为住在一起，所以那份尴尬就会一直持续下去。而且今后如果锁上门的话就会让人误解为正在做那种行为……真是的！

为什么我们要关于这么尴尬的事情的回忆啊？ 而且还是突然被人塞过来的……。

「…………呼唔~……」

继深呼吸了一下冷静了一下精神。

虽然他说没有生气，但是还是一脸不爽的样子。

「……已经够了良田。 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就在他面向良田同学准备说「回去」的时候。

「……呜…………呜呜…………………呜呜呜……………………………」

哭起来了呢。

就算是继也顿时慌了手脚。

「怎、怎么了良田！？ 怎么哭起来了！？」

「纹……纹次郎……」

「纹次郎？ 那是谁？」

「是我、我……呜呜。……是养在家里的牛……呜呜！」

「牛……？」

详细向她询问之后，继得知了这样的情况。

纹次郎是良田同学很疼爱的牛的小犊子，但是刚生下来就被迫和母亲分开了。

好像是因为母牛无意照料它。

「这对于年轻母亲来说是常有的情况……」

「唔姆。然后呢？」

「因为被母亲抛弃了，所以纹次郎脾气变得很暴躁。……所以就被于其它的牛隔离了开来，由我一直照料着它……」

随着纹次郎的成长，某件事也就被提起来了。

不知是托良田同学细心的照料呢、还是它的基因优秀的缘故、纹次郎最终成长为了一头难得一见的美牛（？）。

要是就这样被屠宰成牛肉就太可惜了。

所以良田就想将其作为种牛一直养在家里。

「个人拥有种牛，这种事情有先例吗？」

「确实基干种雄牛……也就是俗称的『超级种牛』，主要是由县里的畜产研究所饲育的。有一些是在县里的设施内出生的，还有一些则是在其小时候从县里其他地方购买的。但是……个人拥有种牛也并不是没有先例」

人工授精用的精液管，如果从别处购买的话便宜点也要五千日元。

因为精液是经过稀释后保存的，所以采取一次精液就能生产出大量精液管。

如果自己做的话成本就能降低不少，而且还能卖给其他农家。

单单是作为成本很高的畜产农家的副业收入这一点、这就十分有吸引力了。

「于是，我试着想采取纹次郎的精液――」

「难、难道说……良田……」

「那是我照料的牛。精液采取由我来做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吧？顺便一提牛的精液采取是将勃起的牛的阴茎插入人工阴道而得到的。但是……」

纹次郎抵抗很激烈。

平常只要一看到良田同学就会跑过来的纹次郎，只有在那时候会十分狂暴让人不能接近它。

就连两个负责压制纹次郎的工作人员都受了轻伤。

良田同学自己的手腕也扭伤了。

「那、那么狂暴的纹次郎还是第一次见到……。明明以前从来不会不听我话的……从那以后，它每次一看到我就像是要逃走一样……呜呜」

「良田……」

我和继、在听了这番话之后，终于理解了良田同学为什么会到这儿来了。

良田同学为了牛――为了纹次郎，强忍着羞意过来求助继。

如果是为了自己的事情，自尊心很强的良田同学大概是不愿意去求别人帮忙的吧。

但是良田同学为了牛舍弃了自尊心，抱着不管什么样的羞辱都会接受的觉悟前来向继求助。

「如果不能采取到精液的话就没办法做种牛……纹次郎就会变成牛肉……」

「……」

「过、过真鸟继！ 拜托了！ 请你告诉我，为什么纹次郎会拒绝精液采取呢！不管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做的！」

良田同学爬下床，手掌撑地低头跪在了地上。

但是继只能坐在床上、低头看着那样子的良田同学。

即便被称为田茂农林史上最强天才，他也无法确定下原因。

「该死……！」

因为自己的无力，继的表情也不禁变得暴躁起来。

……说起来，为什么纹次郎会突然变得狂暴呢？

如果是精液采取这件事让它变得狂暴的话，那么以这件事为出发点进行思考也是理所当然的。

但是，精液采取好像是由良田同学进行的，那么就应该不是技术上的失败。而且良田同学像是纹次郎的母亲一样被它所信赖着――

嗯！？ 母亲！？

对、对了！ 我知道了！ 纹次郎会拒绝良田同学，其理由就是……！

「…………果然……只能把纹次郎做成牛肉――」

「气氛Ecstasy――――――！！」

「「！？」」

看到突然跳出衣橱的我，继和良田同学都惊呆了。

而随着我跳出衣橱的动作，Fur●y人偶掉到了地上，眼珠飞了出去，发出了『哦哦哦哦哦哦』的临死惨叫。真是能引起心理创伤的地狱情景。

首先为了让两人冷静下来，我用平和的声音向他们说道。

「两位，听我说几句」

「耕、耕作！？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听的……话说你为什么会在我的衣橱里！？ 而且还穿成那样――」

「嘛嘛。总之先听我说两句」

「畑耕作……你有什么想法？」

「嘛，只是很单纯的缘由而已」

我很有自信地面向像是抓到救命稻草的良田同学。

「简单地说，就是放你身上如何呢」

「「放自己身上……？」」

「你还不知道吗？ 继可能是因为想得太多所以没有察觉到，但我认为这个原因十分单纯」

「别吊胃口。快告诉我」

「比如说呢」

我掰着手指一点点地说道。

「你们想象一下在体育课上、突然变大了的状况」

「……？」

「这种时候，继是怎么让自己镇定下来的呢？」

「！ 是、是吗……是这样啊！！」

「怎、怎么了！？ 只有你们两人一脸释然的样子……」

继用信心十足的声音向急躁不安的良田同学说道。

「血亲」

「血……亲？」

虽然这是常言……但是不管外表有多符合自己的口味，有一样存在是自己绝对不会产生性兴奋的。

那就是――血亲！！

将母亲或者姐妹看做性对象，这对不论有多么饥渴的青少年来说都是不可能的！压倒性的禁忌！！

那么，为什么这是禁忌呢？

因为这会导致基因的劣化。

近亲间的基因交换会导致劣化基因的出现，产生弱小的个体。

所以为了不让亲子或兄弟姐妹间留下子孙，近亲交配被视为禁忌，这也是有性生殖型生物的本能。

而这次，纹次郎就发动了那个本能……！

「你说过纹次郎脾气很暴躁对吧？ 所以你在它很小的时候就将它和其他牛隔离开来，亲自像是母亲一样养育它……所以纹次郎并没有将自己看成牛吧。它很可能将自己看成人类，看成是你的儿子吧」

「那、那么……你们觉得纹次郎把我当成它的母亲所以不肯配合吗！？」

「啊啊」

「开什么玩笑！ 那种事情、我从来――」

「虽然也有可能搞错了。但是事实上，野生动物之间近亲交配的事例并不是那么少见」

正如继所说，对于无法用理性压制性欲的野生动物来说，在没有其他选择余地的情况下，会很轻易地就进行近亲交配。

而在这一点上就能看出人类和动物的巨大差异来吧。

但是将自己看做是人类的纹次郎呢……？

「有值得一试的价值。 这个你也经常会说吧？ 牛非常纤细、和人惊人地相似……对吧」

「那、那个……确实、是的…………」

良田同学又陷入了沉默。

「怎么了良田」

「…………要是、你们所说的是正确的的话……是正确的的话…………那我今后就不能一直照料纹次郎了吧……」

「你在为那种事而苦恼啊」

「那种事是什么意思啊！？ 我可是――」

继面对着噙着泪珠的良田同学、温柔地这么说道。

「只是不能进行精液采取又如何？ 你对纹次郎来说可是最重要的存在。这样就够了」

「……」

「对于孩子来说，母亲是只要存在在那里就已经足够的存在。对于母亲来说，孩子也是一样的。……是吧？」

我和继，都已经不能再向母亲撒娇了。

所以我们十分清楚。这一存在的可敬之处。

「…………知」

「嗯？」

「知道了你们别说了！ 这、这群…………俗物们！！」

良田同学这么叫着，然后脚步慌乱地飞奔出了继的房间。

呀咧呀咧。

「……真是的。真是不坦率的家伙」

「是呢」

继一边整理着散落在床上的杂志一边嘟囔着同意道、

「说起来继」

「怎么了？」

「继其实是喜欢巨乳的吧？」

「……给我闭嘴」

就这样，降临在我和挚友身上的一夜的灾难落下了帷幕。

――貌似是。

※

那之后不久，某天早上的教室里。

「呐继。最近有些凉了呢」

「是呢」

「话说，良田同学那之后有没有又去你房间？」

「啰嗦闭嘴」

「什么嘛。别生气嘛」

因为罕见地入手了调侃继的话题，所以那之后我都会故意跟挚友提起来。而且现在也能顺利抄到作业了呢！

而农则在稍远的地方偷瞄着我们的样子……从那天之后农就对我们俩敬而远之了。真是好尴尬……。

就在这时。

「喂！ 过真鸟继！」

身穿实习服的良田同学冲进了教室里，叉腰站到了继的面前。她脸上正堆满着笑容。

「怎、怎么了良田？ 发生什么――」

「庆祝吧！ 怀上了哦！！」

就在在场全员都无语时，良田同学又追加一击。

「都是托那一晚在你房间学到了各种东西的缘故呢！」

――喧闹！

「正如你所说的一发中的！ 不愧是我选中的男人！ 没想到居然能触及到那种地方！ 姑且夸奖你一下吧！」

瞬间各种误解传了开来。

「……她说、怀孕？」「真的假的？」「一发中的……」「烂鸡鸡」「我还想她怎么最近胸部更挺了……」「到底触到什么地方了」「烂鸡鸡」

听到四周的声音，继的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我的功绩则完全被抹消掉了。烂鸡鸡吧！

「良田、喂、等下……别――」

「预产期是九个月后呢！ 顺便一提名字我已经想好了！ 公的的话就叫『继助』、母的的话就叫『蝶子』！ 不接受任何反对意见！ 毕竟――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们两个赶紧结婚去吧。

问问牛博士吧

虽然愚妹受你多番照顾，但是我还想冒昧请教一个问题。

在超市经常会看到『和牛』和『国产牛』的标签，它们有什么区别呢？我只知道和牛更贵……。

（姐 岐阜县 ？岁 女孩子）

牛的种类主要可以分为『和牛』『荷斯坦种』『杂交种』三类。

其中『荷斯坦种』和『杂交种』的肉被标为『国产牛』。

因为『荷斯坦种』是为了生产牛奶的牛，而『杂交种』则是以雌性荷斯坦种配以雄性和牛的精子受精得到的（这样一来在怀孕期间也可以生产牛奶，并且生下来的小牛肉质也比较好，不会浪费）。

但是不管有多美味，将『荷斯坦种』和『杂交种』标为『和牛』都是决不可原谅的。『和牛』之所以高价，就是因为它是纯粹只追求肉质的『肉的艺术品』。

经常听到牛肉等级有「A5」「B3」之类的，那是什么意思？

（农 岐阜县 16岁 女孩子）

牛肉有着『肉质等级』这一标志，数字是肉的等级，字母则是表示加工率。对于食用来说最重要的是数字，1是最差，5则是最优。

肉质的评价基准有『脂肪交杂』『肉的色泽』『肉的紧致度及肌理』『脂肪的色泽及品质』这些项目，3是「标准品」，5则是「相当优良品」。

其实牛肉的基准并不光只是这些，还有分为12个等级的『牛脂肪交杂基准（B.M.S）』、分为7个等级的『牛肉色泽基准（B.C.S）』、同样分为7个等级的『牛肉脂肪色泽基准（B.F.S）』等等。

那么牛博士的胸肉是什么等级？

（农 岐阜县 16岁 女孩子）

都说了别提胸部！




第3话 动调研
那天班主任贝琪老师跟林檎妹妹说的这番话正是一切的开始。

「人家希望你能参加社团呢~」

「……社团？」

「是呢~。在我们学校，一年级的时候都会被强制参加一个社团的哦？ 木下同学是二年级的时候转学来的，所以没赶上，但是果然还是应该去参加一下比较好呢~」

「哈啊……」

※

「……就是这样」

回到教室的林檎妹妹将社团指南书摊到桌子上说道。

「要参加社团了呢」

社团啊。真怀念啊。

「大家都是参加的什么社？」

「我是自然科学部」

「我是轻音部呢。农你是什么来着？」

「我是书道和茶道和吹奏乐和插花和料理研究部」

诶！？ 青梅竹马的发言让我震惊了。

「呃……农？ 你为什么参加了那么多？」

「那、那个……就是那个嘛……」

农磨磨蹭蹭地含糊道、

「新……新娘……修行……………………嘛……」

是吗……。

「……农」

「什、什么……❤」

「你知道『无谓的努力』这个词吗？」

「小耕大木头！ 大笨蛋！！」

被打了被打了。

正如贝琪所说，这所学校在一年级的时候，所有学生都要参加一个社团。我们在一年级的时候也参加过。

但是现在大家都已经退出了。

要一边打工还要打理宿舍，根本就没有参加社团的功夫了，而且就算不参加社团，仅仅是补习和讲习会也能充分地打发掉放学后的时间了。

而且还有轮值实习，所以我们学校大概有一半人都是归宅部吧？

「嘛不过一年级的时候是强制性的。那林檎你已经决定好参加什么了吗？」

「还没。还不知道有些什么样的社团呢……」

林檎哗啦哗啦地翻着貌似是从贝琪那里拿到的社团指南书，总觉得她兴致很好呢。

大概是因为在东京的时候很忙根本没时间参加社团吧，所以一直憧憬着像这样的普通的高中生活吧。

「好！ 那么我们来一起寻找适合林檎的社团吧！」

「嗯！ 我们可以提供各种各样的意见呢！ 到底哪个好呢？」

「嗯……」

林檎把指南书递到我面前、

「耕作。这个『笼球部』是？」

「啊啊，就是篮球部。因为我们学校历史很悠久，所以社团名字大多都是汉字」

像是足球部叫『蹴球部』，排球部叫做『队球部』之类的。

「篮球啊、看上去是挺有趣的……」

虽然暑假从图书室借了全套『灌篮高手』看完的林檎看上去很有兴趣的样子，但是我反对。

「啊……只有篮球部希望你别去」

「为什么？」

「因为顾问是贝琪」

「那不是『笼球部』而是『老朽部』了吧」（狐狸：两者日语发音相同）

说得漂亮。

「木下。虽然运动社团是不错，但是也考虑下文化社团如何呢？」

继的建议很中肯。原本林檎就比较文静，所以可能更加适合文化系社团。

林檎皱着脸看了一遍列着文化社团的部分，说道。

「那么『将棋部』」

真像是暑假看完了从图书室借的『三月的狮子』的林檎会做的选择呢。

继撩了下依然是金色的头发、

「将棋啊。记得部长好像是B班的铃木」

「诶！？ 为什么Bio铃木会是将棋部的部长！？」

「因为将棋里有『受』和『攻』啊」

腐透了呢……。

「林、林檎？ 还是别去将棋部了吧。 只有将棋部……」

「嗯……那么――」

林檎指着别的社团。

「『古典部』」

「我很在意！」

「『光画部』」（狐狸：NETA自《究极超人R》，就是指的摄影部）

「这名字怎么读来着？」

「『奉侍部』」（狐狸：NETA自小说《果然我的青春恋爱喜剧搞错了》）

「我要加入！！」

「『不回家部』」（狐狸：NETA小说《这间活动室被不回家部占据了》）

「被占据了哦！」

「『极东魔术午睡结社之夏』」

「中二病！ 那毫无疑问是中二病！」

「『邻人部』」

「我的朋友很少！」

「『SOS团』」

「我对普通的农业高中生没有兴趣！」

「『马塞纳团』」（狐狸：NETA漫画《拿破仑-狮子的时代》）

「法兰西人真的太糟糕了！」

「『ひで部』」

「あべし」（狐狸：这俩都是《北斗神拳》杂兵被干掉的谜之惨叫声）

「『化学试验部』」

「太radical了！！」（狐狸：NETA白鸟士郎自己的小说《RadicalElement》）

……哈啊……哈啊……哈啊…………。

「唔嗯……不管运动社团还是文化社团，都没有那种『就是这个！』的感觉呢……」

「话说，从中途开始就全是不知所谓的社团了呢？」

确实有很多微妙的玩意。那肯定是受了动画或轻小说的影响吧。

「那么农业部如何呢？」

「……农业部？」

林檎不解地歪着头。

在农业高中，除了运动社团和文化社团外，还有名为『农业社团』的分类。

「具体来说就像是『测量研究部』啊『农业鉴定部』之类的、与农业系的资格或竞技会相对应的社团。毕竟农业高中里有FFJ呢」

FFJ――农业俱乐部所举行的大会，它对于农业高中来说，有着与高中联赛相同或更沉重的分量。无数学生以进军全国大会为目标日夜钻研进取，这些学生会聚集起来组成社团那也是很自然的趋势。

「如果加入农业系的社团的话，这也算是对木下补习的一种补充形式了吧」

「啊、确实呢。这样是不错呢」

我也赞成继的意见。

林檎妹妹现在也定期地会去参加补习以补充学分的不足，但是和其他学生比起来始终是慢了一步。

因为实践技术需要花费大量作业时间，所以通过社团活动来进行补充算是一石二鸟。

「如何小苹果。有中意的吗？」

「……这个」

林檎白皙纤细的手指停留在指南书的某个社团的名字上。

那里――写着『传统食品继承部』。

※

五分钟后。

「这里吗……」

我们来到了『传统食品继承部』的部室前。

虽然是个不知道干什么的社团――但实际看过之后，更加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了。

「那是……腌芜菁吗？」

「那边正在剥栗子吧？」

我和农看着正在部室内展开的谜之景象。

正将色泽鲜艳的红芜菁排好放到桶里腌渍的学生。

正将切成两半的栗子仁用竹签串起来的学生。

其他还有正对噗噜噗噜摇晃的透明物体（凉粉？）进行塑形的学生、正将带籽香鱼做成甘露煮的学生、正用镊子把蜜蜂幼虫从蜂巢中拉出来的学生等等等等，他们每个人都一脸认真地埋头沉浸在完全不像是高中社团活动的工作中。

「……据指南书上写的，这个社团好像是致力于继承那些地方特色的传统食品制作方法。那个芜菁是飞騨的『腌红芜菁』、那边的栗子是中津川的『栗金团』，都是岐阜的传统食品」

「「哦~……」」

听到继的说明，我们都像是佩服万分般呆呆地回应道。

话说――

「栗金团和红芜菁都是全国有名的食物吧……不是么？」

「啊，是呢。当地人倒是觉得那个很普通呢」

「语言也是一样呢。自己觉得那是标准用语但事实是方言呢」

「嗯嗯。像是把自行车叫做『脚踏车』啊、把『模造纸』叫做『B纸』啊，被继指出来的时候我才发现呢」

就在我和农说着自己的事情时，林檎又开始说起别的词起来。

「对于把移动桌子叫做『吊桌』这一点，很让我混乱呢」

「这个我也听不懂呢」

「「诶！？」」

「还有啊，把累了说成『了不起』之类的」

「确实呢。『今天真是很了不起呢』地，听到之后就会在想『有什么了不起？』」

「「诶诶！？」」

「还有，为什么晚上十点便利店就关门了？到底想不想干了啊？」

「是呢。对于把不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叫做便利店，这我可很难接受」

「「诶诶诶！？」」

冲击性的事实一个接一个地出现。

难、难道说……『吊』桌子，这句话是方言……？

那别的地方在扫除的时候移动桌子是怎么说的？『把桌子移到后面』吗？不觉得太长了吗？

就在我和农受到强烈冲击的时候、

「那个……你在做什么？」

林檎向一位就算在我行我素的传统食品继承部员们当中也算是行为极端诡异的少女说道。

「……」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专心致志编织着像是干草一样东西的少女、也不停下手中动作地、用爱理不理的声音回答道。

「一看就知道吧？」

「就因为看了不知道所以才问啊……」

正如林檎所说，从她动作上完全看不出正在做什么食品。

那个干草完全无法让人想象到食物。最多也就会觉得她在编绳子而已。

那个绳子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就在这个疑问不停在我脑中打转的时候，林檎又在编绳子少女的旁边发现了新的东西。

「啊，是柿子。我可以吃吗？」

「无所谓」

「我不客气了」

看到连皮都剥好的柿子的林檎、在得到少女的同意后、迫不及待地伸过手。

不过，用那个柿子和干草制作的传统食品……？

「唔！？ 等下林檎！ 那个柿子是――」

继突然叫道。

但是却没赶上，林檎已经咬了一口柿子。

然后――

「噗！ 好涩……」

「所以我让你等等的……」

「水、水……」

「水是没办法减轻柿子的涩味的。忍耐一下」

看样子林檎吃的是涩柿子。不管怎样，也该改改你那个一看到食物就要丢嘴里的习惯了吧……。

「说起来继，为什么要用涩柿子呢？」

继看着正呸呸地吐着柿子的林檎耸了耸肩。

「说到使用柿子的传统食品，那首先想到的就是『干柿子』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原料自然就是涩柿子了」

「……芜市么？（为什么）」

林檎问。看样子舌头还麻麻的呢。

「甜柿子的话直接就能吃了，而涩柿子则必须要晾干去除涩味之后才能食用」

还真是算得上说明又算不上说明的说明。

「柿子的涩味，是由于果肉中含有的单宁溶解到唾液中，然后与舌头粘膜上的蛋白质结合所产生的。所以想去除涩味，必须要让单宁不再溶解于水中才行」

「组么做（怎么做）……？」

「这说起来有些难懂，让柿子中的乙醛和单宁进行缩合……简单地说就是紧密连接在一起，然后单宁就不溶于水了。这就是『脱涩』的机理」

继又开始饶舌了。

「具体来说就是用热水泡啊、用烧酒泡啊、用干冰冷冻之类的。而这其中最流行的就是『晒干』这一方法。通过这一手段，就能让柿子中的单宁不再溶解于水」

「不是除掉单宁吗？」

「单宁是除不掉的。比如把经过温水脱涩的果肉放在水里煮沸，涩味就又会出现。虽然甜柿中也含有单宁，但是在还长在树上的时候单宁就已经不溶化了，所以也就不会感到涩味了。也就是说涩柿子并不是没有甜味，而是因为涩味太强所以感觉不到甜味而已。顺便一提根据柿子品种的不同，其涩味和易去除程度也不同，甜味也都不一样。其实一般来说涩柿子比甜柿子的糖分含量都要高一些，这也是用涩柿子来制作干柿的理由之一，其他还有涩柿子表面凹凸较少皮比较容易剥果肉的厚度和干柿子的相性比较好等等一系列的要素叠加到一起所决定的所以最终得出了使用涩柿子来制作是最好的的结论」

好长。好长。

「说起来，还真是漂亮的涩柿子呢~」

农一脸中意地拿过了那个柿子。

确实很大很漂亮呢。

虽然说起涩柿子一般都是又小又细长的，但是这个柿子却完全不一样。

现在距离柿子的收获期还有一段日子，所以这应该是用某种方法长期保存下来的吧……这柔软度和鲜艳的光泽，简直就像柿子的国王一般。

一直观察着这洋溢着王者风格的柿子的继，一副明白了的样子点了点头。

「唔姆。果然这就是『蜂屋柿』呢」

「「蜂屋柿？」」

「是呢。这就是用来制作这美浓田茂市传统的柿子所用的涩柿子」

「……」

听到继的说明，正在编干草的少女的手停顿了一瞬间。

「……您知道的很清楚呢？」

「因为很有名啊。说起『堂上蜂屋柿』，那可是一个就值千円以上的干柿中的最棒极品。其品质无与伦比，而为了引出其超出人们常识的五十六度的糖度，需要用干草编成的笤帚仔细地清扫其表面、一个一个地精心加工生产而成……因为其高贵和可口的甜味所以经常会被当权者们看中，不光连信长、秀吉、家康都成为了其俘虏，在古时的平安时代还有记录显示它是进贡朝廷的贡品。顺便一提，堂上蜂屋柿的『堂上』一词就是指的『允许被呈献给朝廷的资格』」

级还真是无所不知呢。

「虽然有一段时间其制作中断了，但是由于当地人的努力使得其复活，就算现在也在上贡给皇室。而且它最近还受到了意大利的慢食协会的表彰，是在世界上也获得了很高评价的传统食品。我一直就想着什么时候能亲眼见识一下的……果然实在是太棒了呢」

「……」

默默听着继的说明的少女，依然是一心不乱地编织着干草……但是她耳尖却微微泛红了。大概是害羞了吧？好可爱！

我向少女说道。

「哦~。那你就是在制作那个蜂屋柿啰？」

「不是」

「诶？」

「这个――」

她指着蜂屋柿的一部分。

「有用来吊柿子的绳子的部分吧？」

「哈啊」

「我家世代都是制作这个绳子的」

「「………………」」

呃。

「……那个……就是制作蜂屋柿吧……？」

「不。只是制作吊蜂屋柿用的绳子而已，并不是制作蜂屋柿」

「「？？？」」

我们一同陷入了困惑

「诶？ 绳子……？」（林檎）

「是的」

「只是……绳子？」（农）

「是的」

「那个……干草？ 用那个做的……？」（继）

「是说这个吗？ 这个不是干草，而是用叫做棕榈的椰科植物的纤维编织成的棕榈绳。我家从平安时代就开始制作吊蜂屋柿用的棕榈绳了」

「那个……」

我作为大家的代表、向依然进行着作业的她问道。

「我可以问个问题吗？」

「什么呢？」

「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情？」

「都说了是世代相传了吧！！ 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在做的！！」

少女像是发怒了一般叫道，同时用紧绷的表情等着我们。

「之前就说过，这里是传统食品继承部。你们知道吗？」

不知道。

但是从平安时代以来的千年时间中一直仅仅在制作干柿子的绳子的一族的末裔，光是这个就有让我们沉默下来的沉重。「绳子什么的，用百元店的塑料绳子不就行了」、像这种话实在是说不出口。

打破了这份沉重沉默的――是林檎。

「……好感动……」

「哈……？」

「干柿子什么的，我一直以为是一个人就做出来的……原来它是经过好多职人的手才完成的啊……」

「不不，普通来说都是一个人就做出来的吧？」

「婆婆经常在檐廊里头做呢」

虽然继和农用常识吐槽道，但是这对处于感动中的林檎是不凑效的。

「我……要入部！」

「「诶诶！？」」

你正常吗！？ 看到那种东西还要！？

「诶？ 那个……编绳子？ 林檎也要？ 」

「不。那个就交给蜂屋柿同学吧」

「那个……我的名字不叫蜂屋柿……」

我无视一边编着绳子一边用目光抗议的蜂屋柿同学，向林檎询问。

「那是什么？」

「我要成为剥涩柿子皮的职人！」

林檎妹妹用和『我要成为海贼王！』一样的语调说出了自己的决意。

但是蜂屋柿同学的一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

「那是不可能的。你放弃吧」

「！？ 为、为什么……？」

「因为剥皮是机器做的」

那么编绳子也让机器做啊……这种话我还是强行咽进了自己肚子。

「那、那么……种柿子呢……？」

「那是柿子农家的工作，而且这个先要从培养柿子树开始。很花时间所以不推荐」

「……要花多久呢？」

「是呢。如果从现在开始嫁接，快的话八年就能结果了吧」

都毕业了呢。

※

暂时放弃『传统食品继承部』的我们、跟着林檎走出了校舍。

「没办法看看第二候补去吧」

「哦。那是哪里？」

「这里」

林檎指着摊开的指南书的某处向继说道。

那里所写的名字是――

『现代动物调教研究同好会』

……………………？

「有这种社团吗？」

「至少去年还没有。毫无疑问」

「这里写着同好会，那应该是今年新建的吧？ 我也不清楚」

我们一起犯起了疑惑。

林檎也很没自信地说道。

「虽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总之先去体验一下吧……我挺喜欢动物的……」

「啊啊，行呢」

至少这比一直编干柿子的绳子要来得更有意义吧。

根据指南书上写的，现代动物调教研究同好会（名字好长）的活动场所是牛舍前。

紧跟着走在最前面的林檎的农说道。

「这附近很少来过吧？」

「是呢。也就一年级时照料鸡的时候呢」

像是若旦那的袋鼠小屋、山羊润的小屋之类的是去过，但是更深处的牛舍就很少会涉足了。

在预防口蹄疫的湿垫子（踩的话就会有水渗出来）上面清洗好鞋底后，我们踏上了牛舍周边的土地。

「……有好多牛呢」

「毕竟是牛舍」

林檎一脸稀罕地看着牛舍中的黑毛和牛们。说起来这孩子靠近牛舍也只有转学过来的第一天那个时候。

虽然以前不管哪个学科的学生都能随便过来，但那是现在因为口蹄疫等问题，就算是生产科学科也只有畜产专业的人能够进来。所以我们也是事先得到老师的许可之后才来的。

「根据指南书上写的，应该就是在这附近……」

继拿着社团活动指南书说道。

牛舍前宽阔的广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在牛舍里、还有一般都会有人的动物管理室里也空无一人。

因为现在轮值实习已经结束了，所以这也可以说是理所当然的。

「？」

「」

正好奇地四处张望的林檎、目光停留在了广场的一角――位于牛舍旁的一块空地。

「耕作。那个是？」

「嗯？ 啊啊，那个花坛是――」

「花坛？」

林檎一脸不可思议。

明明一朵花都没有却叫做『花坛』，所以有了违和感吧。

正当我想跟她说明理由的时候。

「你、你们！ 为什么会在这里！？」

貌似是带牛散步去了的良田同学正抓着绳子定在那儿。

将向Calvin·Klein特别定制的实习服系在腰上、毫不吝惜地展露出被汗水浸湿的白色T恤的良田同学，现在正摇晃着高耸胸部和牛一起向我们走来。

「难、难道说你们……是来奚落人的！？ 是来奚落我的吧！？」

「不，是请求入部」

「呜！？」

「有个现代动物调教研究同好会吧？良田同学你知道吗？」

「现、现代动物调教研究同好会……！？ 你说你想加入我『动调研』！？」

「「动调研~？」」

感觉那啥。很像是『现视研』一样……。

话说、「我」的意思是――

「难道说……这是良田同学建立的？ 这个社团？」

「哼。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就跑过来了吗……而且居然还这么直言不讳地说想加入别人的社团呢！知点廉耻啊、俗物！！」

就算你这么说……。

「等下大小姐！ 我刚刚就听着了，你这么自认了不起的干嘛啊！？」

农怒了。

「难得小苹果有兴趣所以过来看看，温和地接待这不就是部长的工作嘛！」

「……木下林檎要参加社团？ 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呢？ 林檎现在必须要选一个社团加入才行――」

我简要地将事情跟她说了一下。

「原来如此……」

良田同学无意识地将拉着牵引绳的手环抱托了托胸部、

「我还以为你们是结伙过来奚落我呢，原来不是那样啊……」

「我、是相当认真的」

林檎向前踏出了一步。

「话说良田同学。这个……动调研？ 话说，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社团？ 啊，虽然这是调教动物的社团这一点是知道……」

「正是如此。调教动物」

「什么样的动物呢？」

「牛」

「诶？ 那不就是畜产专攻上课讲的东西吗？」

「话说，牛要怎么调教啊？」

听到我和农的话，良田同学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十分悲怆，但是马上又变回往常那种傲慢的态度回道。

「……哼！ 连那种事情都不知道吗。果然你们只是来奚落我的吧！ 赶紧给我回去！！」

「才、才没那回事！ 我是认真的！」

林檎妹妹这么反驳道，于是良田同学松开握着的牛的牵引绳、

「那么你试下把『若叶』牵回牛舍里吧！ 要是你能做到的话那就允许你入部！」

诶？ 这样就行了？

看她一脸怒意，还以为会出个更加刁难的问题的。

「知道了」

林檎拿起了牛（好像是叫若叶）的牵引绳。看她样子相当紧张呢。

若叶是长得相当优秀的牛，体重大概有五百公斤吧。

因为带着这么庞大的动物去散步，这种机会在普通生活真基本不可能有的，所以会紧张也是非常正常的。就算身为男生的我也有点怕呢。

「……那么，开始了！」

说着，林檎准备拉着牵引绳向前走――

「诶？ 为、为什么……？」

但不管怎么拉，牛都不肯挪一步。

明明和良田同学一起的时候，看那样子都像是它自己在往前走一样……。

「真是的，你在做什么呢！」

看不下去的农和林檎一起拉起牵引绳……但依然一动不动。倒不如说牛已经开始很不爽地甩起头来。

「等……为、为什么不听话啊！？ 快来这边！！ 」

「拜托了、动起来……！」

两人拼命拉着绳子。

……但是五百公斤的牛可不是凭人力就能拉动的。

看到她们的模样，良田同学嗤笑起来。

「哼。愚民们……」

愚、愚民？

「牛不是用绳子拉动的！ 而是要用心去拉动！ 你们站一边给我看好了！！」

说着，良田同学推开林檎和农，站到了牛的旁边。

然后――

「好~了☆ 若叶酱、前进~❤」

良田同学发出了平常无法想象的娇声，然后瞬间。

「「诶诶！？」」

一直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的若叶、竟然轻易就动起了脚步。

「前进❤ 前进❤」

良田同学不断这么叫着。若叶也慢慢吞吞地不断向前走着。

「回头！」

这么一喊，牛就向着右边转起了方向。

就这么转了180度后，再次回到了我们这边。

然后――

「停！ 若叶酱、停哦？ 停」

然后牛就唰地停下了。

而且不单只是停下而已。就连蹄子也放得整整齐齐，对人来说就像是「立正」的姿势。

「好、好厉害……」

「哦……真了不起……」

「漂亮……」

「胸部同学、好厉害……！」

我们也都赞不绝口。

虽然我们自己完全做不来，但是依然还是亲身感受到了其中的厉害之处。

但是，真正的惊人之处还在之后等着我们。

「上棋盘、现在开始！」

居然要……让牛乘上棋盘？

「不、不会吧！？ 居然要让身高1.3米体重五百公斤的黑毛和牛乘上长45公分宽42公分高30公分的棋盘吗――！？」

继满是惊讶地进行着微妙的说明。看样子相当动摇呢。话说你还知道的真详细啊？

「若叶酱，向前❤」

良田同学紧握着牵引绳，不知从哪里取出了一个很厚的木制棋盘，开始诱导起牛来。

和巨大的牛相比，那个棋盘明显小的可怜。

牛真的能乘上那么小的木板吗……？

「好！ 若叶酱、向前哦？ 向前❤」

「！ 若叶把前蹄踏上棋盘了……！」

正如继所说，良田同学用脚固定着棋盘，而若叶的两只前蹄一下子就踏了上去。

「这、这个……还真是意外简单地就乘上去了呢……！」

林檎紧张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但是，事件却毫无波澜地迎来了结局。

「好若叶酱！ 还差一点了哦？ 向前、向前……停！」

乘、乘上去了！？

「好了停！ 若叶、停！！ 乖乖乖~❤ 做得好~！ 呐~❤」

虽然很不自在，但是若叶确实使用四只脚静立在了棋盘上。

那样子就像是马戏团里站在球上的大象一样。

「「…………」」

我们都只是张大着嘴看着这一连串的神技……。

牛……乘上去了呢……。

棋盘上……。

在现实中……。

良田同学「好~的❤ 若叶酱乖孩子乖孩子~❤ 乖孩子亲亲~？」地摸着若叶的脸夸奖着它，然后将它放下棋盘后，来到我们面前嗯咳地咳嗽了一声、

「……这个技术，是在冈山县的和牛『千屋牛』之间流传的传统调教方法」

「……！」

在听到『传统』这个词的瞬间，林檎表情瞬间就变了。

「过去的牛，不光作为食物，还被当做农耕工具和人类一起耕地或者搬运货物。为此能让牛按自己意思行动的调教就很必要了……」

「但是随着汽车和拖拉机的引进，就没有这个必要了」

「正是如此」

良田同学也点头赞同继的话道。

「完成了作为农耕工具的牛、就单纯变为了食物而被饲养。这样一来，深度调教就不再必要了。在千屋牛中流传的上棋盘的记忆也就荒废了……但是！」

但是？

「距今十多年前，这项荒废的技艺被冈山县立新见高中生物调查部畜产班复活了！被都是和我们一样的高中生！」

良田同学握拳气势高昂地说道。胸部也跟着摇来摇去。

「但是、为什么要是棋盘？」

林檎歪着头。

确实呢。说起来，为什么会出现让牛站到棋盘上的这种念头？

「根据『小栗判官』等古籍，这种站棋盘是一种马术。也许在古代日本是一种很流行的动物调教方法」

原、原来如此……。

不愧是良田同学。就连古籍也很精通呢……。

「既然千屋牛能做到，那么飞驒牛没理由做不到。所以我就想把新见高中所复活的调教方法运用到飞驒牛的调教上……于是我直接去新见高中请他们教我了！」

「诶！？ 你还去了冈山县！？」

「去了。住那儿请他们教我了」

好厉害的热切度！

「从那之后的一年间……虽然还不是很成熟，但总算是能让它乘上棋盘了。当然，这还远远比不上新见高中的技术……」

「不不，我已经觉得很厉害了」

「是呢。比干柿子的绳子什么的有意义得多了」

「干柿子的绳子？ 你说什么呢？」

自言自语自言自语而已。

「但是确实，牛居然能做到这种事情，真是令人难以想象呢。是吧继？」

「啊啊。居然能和牛心意相通到这种地步……正可谓是绝技呢。太美妙了……」

继也毫不吝惜地盛赞了。

良田同学的脸『唰！』地变得通红，像是要掩饰害羞一样连连咳嗽、

「咳咳咳！ ……总、总之，通过这样的调教，就能将动物身上潜藏的可能性全部发掘出来！ 而作为其证明之一，我选择了乘上棋盘的牛们！！」

说着，她从腰间的小挎包里取出了什么东西。

「胸部同学，那个四角形绿色的是？」

「这个吗？ 这个叫『hay cube』，是用干草做的牛的点心。在它们好好听话的时候就会当做奖励给它们」

良田同学这么说道、

「木下林檎、你要试试吗？」

「……唔嗯！」

林檎从良田同学那里接过haycube，有些战战兢兢地递到了若叶的鼻子前。

咻噜。

若叶伸出了大舌头舔走了haycube。

它用又大又黑像是玻璃弹珠一样的眼睛看着林檎的表情、就像是在说『很好吃。能不能再给点？』一样。

「……好可爱！」

刚刚还蹭蹭的若叶突然变成娇羞状态，这下子林檎瞬间就着迷了。她将自己的脸不断蹭着牛的侧脸。若叶好像也很开心一般，眯着眼睛「哞~」地叫了起来。

良田同学也环抱着双臂，用温柔的视线注视着这番情景、

「人们都在心里饲养着一头牛……」

这人，又开始说起不明所以的话了。

「就像你们刚刚所体验的那样，调教牛需要很多技术和时间。光靠上课和实习是不可能调教出完美的牛的。为了构筑起人与牛的信赖关系，必须要花费更多的时间」

「啊！ 所以才建立了社团，以保证时间――」

「就是这么回事」

良田同学点了点头、

「如果建立社团的话就能够招募其他学科的学生了。哪怕一个人都好，我希望能让更多的学生能够理解到与动物接触的美妙之处。不仅仅是为了食用、为了出售而饲养，而是作为一同生活的同伴而心意相通……这就是从这个『动调研』创立的真正动机」

原来如此……。

确实，在现在的日本，牛仅仅是为了挤奶或者食用而被饲养着。

但是，良田同学说了，不仅仅是这样养。

所以为了证明这一点，她就从传统开始入手。

说不定在『传统』中，还传承着现代人们所遗失掉的什么东西。

像是干柿子和乘棋盘，不仅仅是我们眼睛所看到的……其中还有着更宏大、更重要的什么东西……。

「我希望将来的社会，能够像猫和狗一样，能将牛养在家庭中」

那个……到底如何呢……。

「好感动！！」

「「！？」」

林檎忽然用从未有过的高亢声音喊道。看样子比刚刚看到的蜂屋柿的技术还要兴奋呢。

「胸部同学！」

「是良田！」

「我要加入这个社团！ 一起乘上棋盘！」

听到林檎决意的良田同学、用像是看到有希望入其门下的中国拳法的老师般的语气说道。

「……前路很艰险哦？」

「我有觉悟」

「很好……」

良田同学深深点了点头。胸部也跟着深深摇晃起来。

「作为部员来说没什么缺点了！ 那我自然也十分欢迎！」

良田同学这么喊道，然后接过林檎的入部申请书，噗哟地、不对是在上面按下了指印！（狐狸：噗哟和指印两者的发音相近）

入 部 完 成 ！！

因为被接受入部而有些呆呆的林檎，说出了自己今后的抱负。

「虽然也很想掌握乘棋盘，但是我更希望挑战原创的技艺」

「原创的？ 什么样的呢？」

「和牛一起」

「唔嗯」

「坐上购物车」

那样子店里服务员的笑容肯定会凝固的吧。

「那是个玩笑」

「啊，原来是玩笑啊……」

「有一半是认真的」

「果然呢」

今天的林檎很油嘴滑舌呢。不过那是因为很开心的缘故吧。

良田同学则用狮子般威严的视线看着林檎、

「总之十月份有共进会。我准备在那里展示这个乘上棋盘的技艺。现在只剩不到一个月了，而目前还有一头牛要学习这个技艺。如果林檎能作为那头牛的指挥者一同成长的话，那说不定到时候能够两头牛一同展示乘棋盘的技艺了……」

「指挥者？」

「就是牵着绳子控制牛的人」

「我是……指挥者……」

「但是，现在还有一个问题」

良田同学的表情阴了下来。

「我们『动调研』现在还只是同好会……就算把木下林檎包含在内也只有三个部员。而共进会是在工作日举行的，所以想要参加的话就必须升级为正式的『部』才行。为此我们需要另外两个部员――」

「那没问题！」

我向着良田同学说道。

「我也会一起入部的！ 是吧农、继！？」

「唔嗯！」「那是自然！」

就这样，我们一起加入了『动调研』，一起以共进会为目标努力着。

而这――正是一切的开始。

我们真正意义上和『生命』面对面，正是从这里开始。

问问牛博士吧

串在牛鼻子上的环是什么？

被戴上那种东西，牛不会觉得痛吗？ 倒不如说不会觉得爽吗？

（大森纯一 岐阜县 43岁 男性）

串在牛鼻子上的环叫做『鼻木』。

通过拉动鼻木，就能够控制牛的行动。

在开串鼻木的孔的时候，牛会觉得痛，不过倒不会出很多血。

不过要是位置搞错了的话，在拉扯的时候牛就几乎不会感到疼痛，所以也就没办法控制其行动了。

所以说某种程度的疼痛还是必要的，不会觉得舒服。

敬启、牛博士。

我有一个关于牛的饲养的问题。

一般来说，牛都给人一种很老实很迟钝的动物的印象，但实际上如何呢？

牛的训练很苦难吗？

（超级农民K岐阜县 17岁 男孩子）

虽然家畜化的牛确实是很老实的生物，但是看到斗牛之类的就可以知道，牛也是具有攻击性的一面的。

作为抑制牛攻击性的一种手段，其中之一就是被称为『除角』的、去除其强力武器『角』的工作。

还有，为了让牛的肉质更柔软，还会对公牛进行去势。

这样处置过的牛，就会变得很老实，听人话。

但是，这个世上还有比牛更迟钝的生物，我觉得很有必要对那么迟钝的生物好好进行一下调教。




第4话 和妈妈一起AFTER STORY
「哟老板。真有干劲啊」

「金上啊……」

正在温室里照料着花的我、拿着修整剪回头回道。

「这里是生产科的温室吧？难道因为种着花你走走错了？」

「花是流通科的专攻……别的学科也在干那我们自然会在意……库库库，而且还是相当厉害的花卉呢……！」

「那是，蔬菜和水果也会开花的嘛」

我将修整剪放进腰间的包里，一边整理的残屑一边耸着肩回答道。

「不过这可不是商品。是为了自己用所栽培的」

「……那个啊，也差不多到那个时期了啊。库库库……花又会变得畅销了呢……！」

「真是顽强呢」

我一边为她那完全不像是高中生的商魂感动着、同时开始为了去参加社团活动而准备离开温室。

※

好了，开始社团活动。

「好慢啊畑耕作！」

「抱歉。我去看了看花」

「姆……是吗」

知晓事情的良田同学只是说了句「快排好」。

等我匆忙排进队列，身旁的林檎微微歪头向我问道。

「花？」

「之后再详细跟你说」

确认部员到齐之后、

「那么今天正式开始牛的调教训练！」

良田同学握着牵引绳宣布道。

「在和牛调教中，有着前进·后退·右转·左转·停止这些『基础调教』，除此之外还有这更高深的『高等调教』」

绳子和名叫『犊姬』的牛的鼻木相连接，而正双蹄并拢规矩地站在我们面前的那头牛，同时也是我们的老师。

「说到底『高等调教』就是超越人与家畜的界限达到『人畜一体』的境界。这是由在高山县千屋种畜场工作的佐野民三郎氏，于大正末昭和初所创立的！」

「我觉得民三郎很了不起呢」

「小民好厉害」

「别插嘴！ ……在长久钻研之后，佐野民三郎氏最终在高等调教上登峰造极，最终在昭和22年留下了于天皇面前展示这样技术的辉煌记录」

小民还真是了不得呢。

「前几天你们所看到的乘棋盘，是这个高等调教中位列究极奥义的绝技。危险性也很高。所以你们先掌握基础调教，之后我再传授你们高等调教中难度比较低的这项技艺吧」

就在良田同学说完、拉起笃姬的牵引绳的瞬间――

――我等无敌

「「！？」」

良田同学身上散发出了惊人的小地球，同时从她樱色的可爱嘴唇中说出了像是战斗系漫画中的台词！

难道是想解放积蓄在那个巨大噗哟中的力量吗……！？

――吾之牛技无人可比

「胸部同学……在说什么……？」

「是暗示！ 是一种通过施加自我暗示来解开精神与肉体的限制、释放出超越极限的小地球的一击必杀之技……被封印的农业的暗之奥义、没想到良田居然！？」

继的解说还是老样子地流畅。不过这和农业有关系吗？

但是那可是被称为四天农之首的良田同学！在田茂农林百年的历史中，拥有这样纯粹磅礴的小地球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

――吾之调教无人能敌！！

在吟唱结束的同时，良田同学将提升至极限的小地球从牵引绳住注入了牛身体中！

笃姬「哞」地嘶鸣了一声，然后前蹄弯曲、摆成了将膝盖和鼻子抵到地上的奇妙姿势！这、这个技艺是……！？

「吉田流调教法口传表技――『敬礼』」

「啊！ 确实牛看上去像是在鞠躬一样呢！」

「好可爱❤」

「呼呼呼……是吧是吧♪」

被农和林檎一夸，良田同学很满足似地摇着胸部。噗哟❤

虽然不是像乘棋盘那么华丽的技艺，不过毕竟之前看过了那么惊人的表演所以现在这个免不了让人有点那种想法，但是这也完全算得上是很华丽的牛技了。

而且仅凭一条绳子就能操纵牛做出这种行为就已经很不寻常了。这个就连马戏团都要自叹不如了呢。

良田同学让笃姬恢复正常姿态、

「毕竟一上来就来乘棋盘的话难度实在太高了。所以你们首先就以在共进会上发表这个敬礼为目标吧」

「我觉得这也很难……」

林檎好像很不安。也是呢。

※

在进行基本说明之后，我们开始实际尝试和牛散步。

「注意别让牵引绳和牛的脸跟耳朵碰到。牵引绳别太松也别扯太紧」

「是」

良田同学向牵着笃姬的牵引绳在校内慢吞吞散着步的林檎下达指令道。

对牛进行操作的工具有两样。

『声音』和『绳子』。

一边喊「向前」「停止」「转弯」之类的指令一边拉绳子，牛就能通过鼻木处传来的刺激理解命令。

习得这一技能，好像就是和牛调教的第一步。

「小笃、向前。向前……」

林檎有些紧张地向牛喊着，同时缓缓在院子里走动起来。

笃姬也听从着林檎的命令，老实地啪嗒啪嗒地在柏油路上走着。

在她们一旁同行、细细观察她们情况的良田同学、很意外地点了点头。

「呼姆。挺有天赋嘛……」

「感觉和骑马挺像」

「哦？你骑过马？ 确实是有某些部分很像呢」

虽然林檎跟良田同学平常几乎很少说话（不过林檎几乎跟谁都不多话），不过现在好像聊得很火热呢。

从五月中旬转校过来，转眼间就四个月了。

虽然因为发生了太多事情，所以刚转校过来的时候的情况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林檎确实变了。

当然，是向着好的方向。

虽然对人的表情还是很僵硬，但是已经能够用很温柔的表情面对植物和动物了。

现在她也正用温暖的眼神看着正和她一起走着的牛。

偶像时代，在电视上看到的『草壁幽香』的笑容就像一朵盛开的花朵一样华丽，但是现在的『木下林檎』偶尔露出的笑容，对我来说却要更美成百上千倍……好喜欢！

「哦，是牛」「我拍张照」「好可爱❤」

牵着牛在校舍里头走的注目度真是拔群！

两头牛六个人的队列，正缓缓地缓缓地不急不慢地走着。

就如同『牛步』这个词一样，牛的行动基本都是不紧不慢的。

顺便一提，因为轮值实习而迟到的一年级部员小野同学也参加到了这次的散步中。

「哦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是呢」

小野同学一边牵着若叶的牵引绳一边和农聊了起来。两人明明是初次见面居然聊这么热烈，果然不愧是农。林檎明明连视线都没敢和她对上。

「哈啊~…………不愧是二年级…………成熟…………」

「……唔嗯……还有啊…………小耕他……」

「好厉害！ …………果然推进…………那边…………」

虽然只能听到走在我们后方十米处的小野同学和农之间对话的只言片语，但是还是让人觉得火热朝天的呢。特别是小野同学，很能接话茬呢。

两人还真是什么话都能谈得很来劲――

「原来如此。那么中泽学姐毕业后要和畑学长回老家一边从事农业一边生三个孩子生活吗？真好呢~」

「虽然我很想要第二个，不过这个都要看老天爷呢❤」

……那白痴在说什么啊。

「喂那边两个！！ 就算是开玩笑也别给我说那种事情啊！」

「诶？ 啊、但是……两位不是暑假的时候就在老家举行了婚礼了吗，这在一年级之间也很有名的哦？还有个马上就要周岁的孩子……」

那种传闻还存在着啊！

「没有没有没有！ 假的！ 那些全部都是假的！全部都是这个白痴散布出去的！」

「诶诶~？是这样吗？」

小野同学一副很遗憾的样子。

农则「唔……」地露出了很寂寞的笑容、

「要是……那个小宝宝能出生的话……那就快周岁了呢……」

「中泽学姐……居然还有这么悲伤的记忆啊……」（泪眼婆娑）

才没！

「给我适可而止一点白痴农！我真的要生气了啊！？」

「住手小耕！ 肚子……只有肚子不要打！这里……有小耕的孩子……！」

「居然还敢说你这肥猪！这里装着的全部都只是脂肪吧脂肪！！」

「不~~~~要~~~~！ ……￥%#@￥！#~~~~！」

「两人真是很般配呢。真好」

哪里般配！？

向误解了的小野同学说明真实情况后，我还再三嘱咐她「和其他一年级的也说明一下！」，然后向静静地牵着牛的林檎抱怨道。

「真是的，农那家伙还真是让人头疼。因为暑假那事她还真是越来越嚣张了。而且好像肚子上的肉也变得越来越多了？是吧？」

「……」

啪！

牛的牵引绳抽到了我的脸上。

「诶！？ 为什么！？ 我不是好好教训过农了吗！？」

「……不知道」（扭头）

林檎妹妹很不爽似地将头扭到了另一边……为什么！？

「说起来……」

农又开始絮絮叨叨了。

「为什么我要拿着这种东西？」

农拿着的并不是牵引绳……而是一个奇怪的物体。

那是一个卸掉网球拍的网，然后安上了一个篮子的『长柄勺』。

要说用这东西干什么的话――　

「唔！？ 出来了哦、中泽农！」

「！ 就在那里――！！」

农在电光火石之间迅捷地将长柄勺伸到了牛的屁股下面！

噗通……噗通……噗通…………。

「这、这个……意外地……好重……！」

这是用来接住牛粪的长柄勺。在它落到地上之前接住是要点。

「漂亮中泽农……下次也请你保持这个状态呢！」

「才不要！ 我也想要牵着绳子带牛散步！ 只有小苹果能这么做实在是太狡猾了吧！？」

「但是我又没有像胖农那种收集大便的兴趣……」

「喂！？ 我从没说过我个人最喜欢大便这种话吧！？」

「嘛冷静点中泽农。粪尿回收也是调教训练的一环。要想察觉到牛的便意，就需要时常注意着牛的状态……在这一点上你可是有这天赋之才的！！」

「诶？ 真、真的……吗？ 诶？ 天才？」

「好厉害哦中泽学姐！」「青梅竹马居然有这么了不起的才能、我也觉得好荣幸！是吧继？」「啊啊。还真是相当稀有的才能呢」

「我、我也……诶嘿嘿❤ 我也觉得自己好像确实很有才能呢~❤」

这个女人陷落了！！

「那么胖农就是粪尿担当了行吧？」

「交给我吧！ 不管是什么样的粪还是尿、我都会接地稳稳当当的！」

察觉到了新的气息的农、将篮子伸到了若叶那边！说不定她是真的有才能呢。

「不过感觉要是再有一头就好了呢。现在我和耕作都闲得不得了」

继甩着手说道。确实。

「忍耐一下过真鸟继。高等调教所用的牛有三头，全部都是繁殖用的母牛。而现在其中一头正在妊娠期所以性情比较暴躁」

「为什么全是繁殖用的母牛？去势的公牛不是也很老实挺适合于进行调教的吗？」

「是的。牛舍还有好多牛呢，随便带一头过来不都行么」

「……总之，现在能用的就这两头。不要再发牢骚了」

良田同学这么说着打断了议论。

「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吧」

我们穿过校舍，走出后门，在水田前停下了脚步。

「木下林檎。按照我刚刚教你的那样试试让牛停下来」

「停。小笃、停。停哦？停」

林檎一边发出着制止声一边晃着绳子。

「在让牛停下时，最重要的就是人要冷静。牛会对人的行动和引导绳的刺激产生反应。人停下的话牛也会停下」

「是的」

毕竟良田同学也在一旁，所以林檎顺利让笃姬停了下来。

但是――

「蹄子……停地不是很整齐……」

「别着急。一上手就这么高要求是不可能的。现在你先集中精神让牛一直这么停着」

大概是林檎微微混乱的内心通过引导绳传达到了那边吧，笃姬也开始不安定地动来动去了。

而另一方面，若叶则是纹丝不动地站着。

「小野同学做地真好呢~。明年的专攻选择，果然是畜产了吧？」

我这么一说，下野同学则是有些困扰地露出了害羞的笑容。

「呃……我其实不是生产，而是准备选流通呢」

「「诶！？」」

不光是我，林檎和农、还有继也都惊讶地叫道。

这么一说……她的实习服不是一年A班而是其他学科的设计呢。虽然因为挺像的所以没察觉……金上的后辈啊……。

「虽然我原本因为喜欢牛所以想进生产的，但是父母和中学的班主任说『女孩子去折腾牛像什么样子！』……」

啊啊……。

确实有呢，会这么说的人。

不光是父母那一代，和我们同年代的高中生里也有很多抱这样想法的人吧。

「嘛……也不是不能理解哦？猫和狗还好，不过这毕竟是牛」

「照料猪和牛这种大型的『家畜』，很多人都对此抱有『累』『脏』『危险』之类的负面印象」

农和继都是一副『这也没办法是吧？』的表情。

小野同学也露出了有些困扰的笑容、

「最终，还是妥协说『那么就去照料花吧』地在志愿上填了流通。当时我想不管是什么学科总之先进去了应该就能看到牛了……」

这孩子……看上去柔弱其实很坚定呢……。

「这、这么喜欢牛吗？」

「这世上不存在讨厌牛的女孩子！！」

被一口咬定地断言了！

「啊……是吗……？」

「就是！！ 对吧木下学姐！？」

「不存在」（断言）

林檎也坚定地同意！

小野同学摸着若叶屁股附近、

「牛真是好可爱对吧？这位若叶酱也是、你们看、这个屁股和？？、胫还有坐骨都很宽、很长、笔直、优美、强健……？？并不突出、十字部很平坦、胫的位置很好、骶骨不高、尾巴笔直下垂……哈啊……哈啊…………大、大腿……大腿、上部和下部也都很宽、很厚实、很健壮……腿型很优美……啊啊！！哞！ 哞~~~~~~~~~~~~~~~！！」

「小野同学真的是非常喜欢牛呢」（颤声）

「真是让人会不禁微笑的场面呢」（拉开距离）

哈啊哈啊地呼吸紊乱的小野同学突然沉静了下来、

「但是等真的一入学、却发现没什么能够接触牛的机会……」

「啊，因为口蹄疫呢」

自那之后，牛舍的管理就严格了起来。

再加上之前还发现作为飞驒牛饲料的稻草中含有放射性铯，所以最近养牛的人都非常小心谨慎。

就算同是学生，如果是完全没有关系的学科的话也是没法进到牛舍里的。

「这时，良田部长就对我说……『建个社团然后你加入就行』」

原来『动调研』的诞生还有这么一个温暖人心的插曲啊。

「良田同学……❤」

「大小姐……❤」

「胸部同学……❤」

骄傲❤

「咳、哼！ 这、这才不是为了小野建立的！我、那个……只、只是为了畜产业的未来而做的而已！」

连胸口都红透了的良田否定道。唔哈❤

这下得好好奖励一下她才行呢。

「喂、继你也夸一下」

「很了不起哦良田」

「啰、啰素！ 迟钝！！ 你死一死吧！！」

噗哟！

继被良田同学撞飞，以奇怪的姿势掉到了水田里。

「……我还真是个不幸的男人呢……」

我向身上一半地方都沾满泥水从地里爬起来的继说道。

「但如果要是田里有水的话那就会沾更多的泥了，所以应该说是幸运才对吧？」

「……」

现在水田已经处于『登熟期』了。

在这个时期，田里的会实行『间断灌水』，也就是灌水→断水→灌水、然后每三天一循环。现在正好处于断水期，所以可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呃、不过泥肯定还是沾了不少的。

不过说回来――

「抽穗了呢」

大家一起看着垂着沉甸甸的稻穗、并且开始转变为金黄色的水田。

而其中一块就是林檎实习时和我们一起种植、管理的。因为种植时间比其他田晚，所以成长也慢一些，而且因为其他理由长势也要稍稍差一些。

林檎让牛静立着向我问道。

「什么时候能收获？」

「我们种的是叫做『初霜』的晚熟种。大概还要一个月吧？D班的越光稻应该马上就能收割了」

「好期待割稻子哦~☆」

牵着若叶的引导绳的小野同学露出柔和微笑地说道。

在那片水田中也有着难忘的记忆。

在暑假即将因为台风而全灭的时候，我和林檎共同努力将其挽救了下来，正可谓是我们爱的果实呢。正是恋爱喜剧呢。

「不过啊、我还真没想到能够无农药将其栽培到这个样子呢」

「其实我也很吃惊。虽然除了鸭粪以外没有施其他任何肥料……不过看这样子应该能收到六袋子吧？」

我和继会吃惊的理由。

只有我们的水田比其他的长势差的理由。

那就是这块水田是用『家鸭农业法』管理的。

「不用除草剂也完全没有长杂草呢……我老家实验无农药的时候明明夏天每天都要拼命拔草才行的……」

「那是自然！ 因为我可爱的孩子们每天都会努力吃掉虫子和杂草的！」

被小鸭子们当做『妈妈』追随的良田同学自豪地说道。

关于那群鸭子，虽然孵化出了十只，但是现在还幸存的已经只有六只了。就是『木薯淀粉』『雷轰丸』『蓝●路』『队长』『？？』『铃木亚美』这六只。

雏鸭们还真是很容易就会夭折呢。

「最先一只是下雨的时候夭折的呢……」

好像身体发冷体力降低是主要原因。

鸭子会从屁股分泌出脂质，然后将其涂到羽毛上以增强防水能力，但是雏鸭还没有分泌脂质的能力，所以其实是很怕水的。

所以一开始将它们放到水里的时候会立即慌慌张张跑上岸来，又在陆上养了一个星期才顺利将它们放养到了水田里。

「下一只……是什么情况来着？」

「小学生呢」

继一边用袖子擦着泥水一边一脸悲哀地说道。

啊对了对了。是被小学生掐死的呢。

刚把雏鸭放养到水田的时候，听闻水田里有鸭子在游泳后，附近的小学生都喊着「鸭子好可爱！」「好软！」地跑过来围观。

但是小孩子们掌握不好力道轻重，所以抓着雏鸭脖子的力道过重、或者互相争抢拉扯雏鸭，结果第二天早上又有一只夭折掉了。

「接下来的是被狗吃掉的吧？」

「三丁目的山下先生家的约翰呢」

总是回到我们学校来散步的山下先生所养的狗约翰（杜博曼犬·8岁），虽然他总是会牵着绳子带它散步，但是某天约翰突然一个人跑了过来。

约翰平时很乖，绝对不会做出袭击人或动物的事情。但是可能看到在田里游泳的小鸭子之后取回了失去的野性吧，所以就扑了上去。

因为这份痛苦的回忆，良田同学和林檎的表情都变得阴暗了起来。

「虽然一直在警戒着野猫，但没想到家犬会……」

「猫很怕水但狗是会游泳的呢……」

那之后，不仅是约翰，我们就连有闲女士仓田先生总是会带着的迷你贵宾犬哈比都会严加警戒，拜此所赐，之后就再也没有遭受损害了。

而最后一只不知怎么就死掉了。

虽然很遗憾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虽然小鸡也是这样，不过像是鸟这么大的动物、原因不明地死掉是经常会有的。

就这样，十只小鸭最终只剩下了六只――

「那些鸭子……该怎么处理？」

趁这个机会，我向大家问出了之前就在想的问题。

稻子开始抽穗之后，鸭子们就被解除了职务，从到田里赶了出去。而且倒不如说是为了让它们不在接近而养到了远离这里的地方。

因为它们会吃稻子呢。

这六只鸭子现在就养在当初良田同学教它们游泳的宫浦池（校内的一处蓄水池）里，以吃水草为生。

「来年我们大概就不会再种水稻了吧，而且比也只有也没人来照顾它们了……所以我觉得还是趁早定下来比较好」

「也是呢」

继终于弄掉了泥浆点着头说道。

「年轻时期还有些利用价值的吧……良田、你知道什么调理鸭肉的方法吗？」

「听说面馆里的野鸭肉其实都是家鸭肉……不过要是叫回收废鸡的业者过来的话――」

「我我」

农打断了良田同学的话说道。

「我想吃北京烤鸭」

北京烤鸭！

说到高级中华料理的话就是这个！这可是能跟鱼翅燕窝并列的豪华料理！

呜哇！ 好想吃！

「诶嘿嘿❤ 到底会是什么味道呢？是想肯德基那种吗……❤」

「因为是中华料理所以是『风来坊』鸡翅一样的味道？」

我和农都沉浸在了幸福的妄想中，良田同学则用冷冷的声音说道。

「喂、穷人们」

「怎么了大小姐？」

「那是吃皮的料理哦」

「「诶」」

「将强制喂食养到极限肥胖的鸭子的皮烤到脆脆的，然后将皮削成薄薄的长条，用小麦粉做的皮裹上葱和黄瓜一起吃」

「真的假的……北京烤鸭居然只是鸭皮……？」

「……这说不定是今年最让我震惊的事情……」

但是有着反弹王之名的农很顽强。她马上就想到了别的食物而满脸放光。

「那么鹅肝！ 鹅肝也是鸭料理吧！？」

鹅肝！

这可又是法国料理的究极菜品。这可一定要跟鮟鱇肝的口感比一比。这两样岐阜的山里都产不了，所以我肯定也没吃过。大家如何？

「有吃过鹅肝的人吗？」

林檎、继、良田同学三人举起了手。该死的资本家……。

「那是什么东西？ 鸭子的肝脏……吗？」

「那是通过强制给饵的方法肥育的鸭子或鹅的肝脏」

听到继的话，我脑中不禁灵光一闪。

肥育……？

「啊、什么情况？ 将鸭子肥育到极限，北京烤鸭和鹅肝的做法都一样嘛？良田同学你怎么看？」

「在北京烤鸭店里，不光是鸭皮，还会同时用肝脏制作料理。味道暂且不提，能不能吃还是个问题呢。毕竟从没自己做过所以也不太清楚……」

太棒了！ 这不是一石二鸟么！？

「良田同学、饲料喂什么好？」

「听说好像是玉米粉和油的混合物」

「那么不是就能用鸡或牛的配合饲料代替了？加上玉米油丢进搅拌机里就行了呢」

「那么借用一个卵用鸡的笼子，我们试试去。接下来就先定下喂饲料的人――」

正当我们讨论得正热烈的时候。

「请住手！！」

小野同学像是要当头泼我们一盆冷水一样叫道。

「前辈们、太过分了！居然要吃掉小鸭子们……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小野同学脸都通红了。

看样子是真的相当生气。诶？诶诶……？

「啊、但是……原本就是食用家禽吧，吃掉也没什么问题吧……？」

「很有问题！ 小鸭子们可不是养来吃的，而是为了种水稻才养的吧？它们不是至今为止一直一起劳动的伙伴吗！为什么你们会说出要吃掉同伴的话来！？」

仿佛刚才那种文静气质都是装出来的一样，小野同学大动肝火。都半哭了。

大概被小野同学的模样感化了吧，或者说是一开始就在这么想的――

「……我也是、希望能尽量继续饲养它们」

「林檎……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那些鸭子并不是宠物吧？虽然这话有点苛刻，但是你如果不负责任地照料到最后的话」

「是呢。人类就是通过获取其他动物的生命来活下去的呢。而美味地吃上一顿就是最好的供养吧？」

「那个和这个完全是两码事！为什么一定要以吃为前提呢！？」

小野同学这么叫道。连牛都吓了一跳。看样子我们的立场怎么都没法一致起来。

「我也来帮忙……因为还有小鸡『耕作』在」

林檎小声说道。

七夕祭上从良田同学那里得到的小鸡，现在已经成长为了一只威风凛凛的攻击了，现在正和孔雀跟鸭子们饲养在同一个小屋里。

虽然林檎想在自己的房间里养，但是等它长大了一大早的就会打鸣，吵得不得了，所以在我们的恳求下就让它搬出宿舍了。

「……牛逛厌了。回去吧」

良田部长这么说着强行打断了话题。

虽然我们还无法互相接受对方的想法，但是目前场面就先这样收住吧。

此时，我对小野同学和林檎的想法、仅仅是『幼稚』这一感想。因为她们缺乏身为农业从事者的觉悟。

而这时、我还没……

※

夜晚。

「啊」

就在我关掉灯钻进被窝、闭上眼睛视线被黑暗所包围，我突然恍然大悟。

『动调研』所使用的牛、全部是繁殖用的母牛的缘故。

其他牛没有用于高等调教呃理由。

因为都被吃掉了。

问问牛博士吧

牛奶和乳酸菌的关系是？ 为什么要叫乳酸菌？

（要摄取乳酸菌吗？ 岐阜县 17岁 女孩子）

（狐狸：要摄取乳酸菌吗NETA《蔷薇少女》中水银灯的台词）

在牛奶中加入乳酸菌，然后在偶然情况下得到了酸酸的东西，那就是乳酸，因此产生乳酸的细菌就被人们称为乳酸菌。

如果在牛奶中加入乳酸菌，通过乳酸发酵作用就会变成酸奶。这个效果大约是在七千~一万年前发现的，从那以后，世界各地都开始制作酸奶。在日本它被称为『酪』，这个酪在美索不达米亚语中的意思是『浊酒』，是奶酪业这个词的来源。

顺便一提，在用乳酸对牛奶进行发酵之后，再用酶等使其凝固就变成了奶酪。在日本，奶酪被称为『苏』或『醍醐』。而这也是『醍醐味』的语源。

松阪牛为什么那么贵？ 畜产好像很赚钱呢……库库库

（金钱之虎 岐阜县 17岁 女孩子）

松阪牛确实价格很高，一头大约能值五千万日元。

而其理由，就是通过远隔挑选小牛，然后让其喝啤酒、用烧酒进行按摩等，一头一头精心养育。

松阪牛之所以非常昂贵，除了有名，饲养过程中需要花费大量劳力和费用也是理由之一。

畜产专攻为什么女生那么多……？

为什么林业工学科就没有女生……？

（不要瞧不起Woodman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岐阜县 16岁 男孩子）

鬼知道。




第5话 世界第一下肥
某天放学后。社团活动的时间。

就在其他部员们都在为了共进会二奋发练习的时候，我却在一旁独自操纵着铲车。

「辛苦了」

「哪里。只是操作机械而已，完全不累」

工作结束后，良田同学过来慰劳道。

我们现在在牛舍旁的堆肥舍。

堆肥舍构造很简单，就是在用混凝土砌成的地面和墙壁上盖上白铁皮屋顶而已。而在其中，正堆积着像是小山一般的、大量的堆肥……也就是发酵的牛粪。

我今天受良田同学所托，操作机械对堆肥进行搅拌。

也就是翻转堆肥的工作。

「不过啊，只是为了处理牛粪就要花不少钱呢……那边的干燥堆肥用的机械好像要1000万日元吧？」

我将铲车倒车回车库，熄灭引擎拔出钥匙还给了良田同学。

良田同学拉开实习服的胸口，将钥匙塞进了胸口的谷间。

「广义上来说那也是一种产业废弃物呢。虽然以前都是随意堆积在外头的，不过现在可不能那么做了」

根据良田同学的说明，之前出台了一个叫做『关于规范家畜排泄物的管理与促进其利用的法律』，这个法律里头详细规定了各种事项。

「更准确的来说，农林水产省根据这个法律确定了管理基准。如果违反的话可以加以处罚，所以必须得像这样好好管理牛的粪尿才行了」

「鸡粪没问题吗？」

「唔姆。因为饲养数量比较少。牛的管理基准是十头起，而鸡的话不满两千只都不受这个法律管制」

「确实鸡粪的量没法做成堆肥呢」

我们学校养的鸡，卵用鸡和肉用鸡加起来一共是两百五十只左右。出粪量微不足道。

「嘛喝吧。黑咖啡不介意吧」

良田同学将一罐咖啡递给了刚结束工作的我，然后两人并排站着、看着牛喝起了咖啡。

进入十月后，季节已经完全转为了秋天。

虽然秋老虎依然很猖獗，但瘦削的牛们已经开始渐渐变圆滚了。

在堆肥舍后面的放牧场，被放到微型草原上的牛们，要么躺在草地上打着哈欠，要么就是在噗咚噗咚地出粪便。

那些粪便会由畜产专攻的学生用铲车全部清理掉。

靠在木栏杆上看着这幅光景喝着咖啡的我、一边再次对同样在旁边喝着咖啡的良田同学胸部的宏伟度涌出着感叹之情、

「说起来良田同学」

「什么事？」

「这些家伙们一天会产生多少粪便？」

「这个啊……成牛一天大概会排出20公斤左右的粪便吧」

「这样一来，二十头就是四百公斤啰」

也就是说我们学校一天能生产四百公斤牛粪。

「要是一天四百公斤的话，那一年……」

「一百四十六吨」

良田同学迅速心算出了结果。

「干燥之后做成堆肥的话那重量就会减半。大概是七十吨左右吧」

「唔姆……」

最终，直到牛回到牛舍，我都一直在帮忙，直到太阳下山才回到宿舍。

※

到了晚上。

刚洗完澡，我就向宿舍的各位提起了堆肥的事情。

「……嘛就是这样，好像能一年自给70吨堆肥呢」

「七十吨……」

把趴在地上的我当做牛练习扯绳引导的林檎歪起了头。

「很多吗？」

「该说是很微妙吧？ 虽然光是生产科学科用的话差不多够了」

「流通和造园也要用呢。 其他学科也有自己的田，虽然三倍倒还不至于，但是至少需要两倍的量吧」

正如一边喝着冰镇纽必思一边打磨着共进会用的棋盘的继所说，需要使用堆肥的学科不光只是A班。

要满足全部需要的话那就必需要提高生产量……。

「但是作为堆肥原料的牛粪就只有那么多吧？ 那么要增加产量也是不可能的吧？」

正切着作为甜点的冰镇梨的农、把盘子放到桌上说道。

大家立即将手伸了过去。梨真好吃~。

「耕拙」（唰啦唰啦）

「嗯？ 什么事林檎？」

「所（咽）……所谓堆肥，简要地说就是有机物发酵的产物吧？」

「是呢」

「那么不一定非要动物的粪才行吧？」

「诶？」

「这个也是有机物吧？」

林檎举起了手里的梨。

「像是果核啊、果皮啊……还有、不能拿去卖的选果啊、落叶啊、修剪下来的树枝啊……这些东西能不能制造堆肥呢？」

「啊！ 是说把有机垃圾制成堆肥吧！？」

「唔嗯」

原来如此！

确实没有必要拘泥在粪便上。

而且每个家庭都会产生大量有机垃圾，让学生们带过来的话就不用再为原料困扰了。

要是顺利的话别说两倍三倍，产出几十倍的堆肥都有可能……？

「木下说得好」

继不知为何用像是银河帝国皇帝一样的语气这么说道、（狐狸：NETA《银河英雄传说》的莱恩哈特皇帝）

「现在关于有机垃圾的堆肥化，是不光农家就连企业也十分关注的最近技术。由于『食品循环法』的实施，超市、食品加工厂、还有餐饮业，都希望在将大量有机垃圾堆肥化、在改善地球环境的同时能够在自家农场中使用或者卖给有机农家来削减成本」

「不愧是林檎！ 着眼点和常人就是不一样！」

才转入农业高中几个月就能提出这种点子……难道她是天才！？

「不过一比起来，我家的残念青梅竹马就……哈啊~……」

「诶！？ 什、什么啊？ 我哪里残念了？」

「虽然每天都在产生着大量的有机垃圾，但却没有产生任何问题意识……真是让人遗憾到极点的笨拙呢……」

「我、我可也是有好好考虑的！ 像是有机栽培啊、循环利用之类的！？」

「那你也提几个点子出来吧」

「呜……」

那个傻蛋「唔嗯……唔嗯……」地说不出话地冥思苦想了起来。

而这个傻蛋提出的点子就是――

「……renfen」

「哈？」

「人粪！ 人类的大便！！ 这、这个也是能做成堆肥的吧！？ 是吧！？」

喂。

「农、你……女子高中生在食堂里连喊大便……不带这样」

「轮得到耕作你来说吗！？」

所以才说……不带这样。果然这孩子太让人遗憾了。大傻蛋呢。

「再说，人类的大便都是冲进下水道吧？ 那个最后怎么样了？ 排到海里？」

「不。是变成灰」

「「诶……？」」

听到继干脆的回答，我们都说不出话来。

诶？ ……灰？

「通过下水道流到处理场的粪尿、在称为沉淀池或通气槽的设备中、利用微生物分解其中的有机成分，同时将水分与污泥进行分离。然后分离出来的污泥则用离心脱水机除去其中的水分变成粘土状的脱水土糕，而将脱水土糕在焚烧炉中煅烧后就最终变成了灰。顺便一提，最初分离出的水分在经过氯气杀菌处理后、要么排到海里，要么作为再生水被用在冲水式厕所中。因为最近其中的磷和氮排入海中会引起富营养化的问题，所以还需要采取能出去这些的进一步处理――」

「那个……继？ 能打断一下么？」

「什么事？」

「为什么你对粪便这么了解？」

「有机栽培的基础就是堆肥。可以说能够稳定供给安全的堆肥是最重要的主题。所以也不能不考虑人粪肥料的可能性吧？」

「不……『不能不考虑』这么断言我们可是很困扰的……」

因为人粪肥料这种想法已经不再普遍了。

这么一说，继「才没那回事」地摇了摇头。

「东京以前生产过人粪肥料」

「「真的假的！？」」

「真的。叫做『宫古有机肥料』，好像直到一九七二年都在生产的」

继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说明起来。

「当时并不是下水道而是『淘粪式』的，将淘出的粪尿装上运河上的专用船运到处理场，然后在消化槽中加热到三十摄氏度，用三十天来使其缓缓分解。取出其中沉淀下来的固形物经过干燥·发酵·熟成后进行销售。虽然一开始因为人们的偏见所以需求并不高，但是因为其优良的品质所以很快收到了好评，据说在鼎盛期曾一次装船三千袋进行出货……」

林檎歪起了头。

「评价这么好的肥料，为什么停止生产了呢？」

「因为冲水式发达了」

继的回答十分简明。

「简单地说，就是用水冲走粪尿的优点就是其消臭性和搬运性。使用冲水式能够提升搬运性，所以会大量运送到处理场。而一起集中到那里的粪尿、因为量太多已经没有将其制成堆肥的空间和时间了。所以只能不断将其烧成灰，然后和混凝土混到一起进行填海。现在它们也被作为中央防波堤的填海材料被广泛使用着」

「东京门户大桥居然是架在大便上的啊……」

林檎很厌恶地这么说道。感觉她好像很消沉呢。嘟嘟囔囔地。

「要是就那样子将人粪肥料一般化的话，那现在日本的农业应该就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了吧……」

继望着远方，结束了由某肥料而始而终的故事。

「……不过呢，这么听过之后就会觉得挺可惜的吧？」

正如农所说。确实挺可惜。

居然特地花功夫去把珍贵的有机物烧成灰……用来焚烧的燃料费可不是笔小数目吧……。

「……呐过真鸟君，听我说下？」

「怎么了木下？」

「日本不是从以前就在使用人粪肥料么？虽然我没有见过，但是发酵池很多地方都有吧……」

「这个问题问得好！」

继像是池上先生一样叫道。这家伙今天情绪很高涨啊。（狐狸：池上彰，时事评论员，“这个问题问得好！”是他在新闻界说时经常会用的）

「确实过去日本是将人粪制成过肥料。它被称为『下肥』，过去农家甚至不惜花钱都要从都市的住宅区收购人粪。而由此发展出的循环型农业，被有着『农业化学之父』之名的德国化学家尤斯图斯·冯·李比希（1803~73）赞不绝口」

「明明这么发达，那为什么又荒废了？」

「人粪肥料是有问题的。其理由主要有两个，一个是『寄生虫』」

「寄生虫……是那个吧？绦虫啊蛲虫之类的……」

「啊……小学的时候，在屁股上贴上薄膜把那个弄出来过呢」

「正是那个寄生虫。如果人粪中残留有寄生虫的卵的话，那理所当然的使用人粪制成的堆肥中也会残留有卵。而通过用其培育的作物，这些卵就能够进入其他人的体内」

「「…………」」

这好像不是应该在食堂里讨论的话题呢……。

继无视傻傻愣住的我们，继续像连绵的长良川一样滔滔不绝地讲起寄生虫起来。

「正如木下所说，过去日本曾广泛使用人粪肥料。因此寄生虫感染的风险也很高，所以日本料理中生吃蔬菜的菜式非常罕见」

「啊！ 确实和食中没有沙拉吧！？ 是吧农！？」

「是呢，像是煮啊烤之类的，基本都是用火料理呢。这么一说确实呢」

「当然，通过遗传学进行品种改良之前的作物的苦味和涩味一般都比较强，所以大部分都不太适合与生吃，这也是理由之一」

而继接下来所说的是――

战后，随着欧美风格的饮食文化进入日本，以沙拉为首的『生吃蔬菜』的饮食文化也进入了日本。

而其结果，就是寄生虫的蔓延。因为这个原因，人粪肥料就受到了规制。

原以为发酵池的消失是因为化学肥料的使用、或是住宅区不堪臭气熏扰之类的缘故，没想到其中的理由之一居然是寄生虫。

「而且，战后政策的主导者是GHQ！」

「「又是GHQ吗！？」」

虽然FFJ那时候也是这样，但是你到底对日本农业产生了多大的影响啊GHQ！

「正可谓是怎么可能的感觉呢！ 是吧！？」（狐狸：GHQ，即驻日盟军总司令部，麦克阿瑟司令的读音调整一下顺序就变成了“怎么可能”）

农一脸傻样地讲起战后梗。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怎么可能呢。

「刚才所说的『宫古有机肥料』，实际上也几乎都是用在花卉的栽培上的。虽然人粪肥料也不是不能用在食品作物上，但是果然必须压考虑到寄生虫的风险才行呢」

「既然这样，那动物的粪不是也会有寄生虫吗？」

「有。所以在制成堆肥的时候，必须要彻底进行发酵。因为发酵时产生的发酵热能够杀死寄生虫和其卵」

「那么人粪也发酵一下不就好了？」

「确实。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做到这一点了吧。农家经常会因为想省事而使用未发酵的堆肥呢……」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没问题了。

原本我们想要进行堆肥自给，就是因为从别处买到了带白绢病的土的缘故。

要是自己制作堆肥的话，那肯定不会对任何一个步骤掉以轻心的。

「原来如此。虽然因为寄生虫的缘故而禁用了人粪肥料，这一点已经了解了……那么、另一个理由是？」

「在那之前，我先问个问题」

继扶了扶眼镜、

「耕作。有机肥料比化学肥料更难以使用的理由是什么？」

「没有即效性，还有肥料难以除去」

有机肥料是缓缓地发挥作用的，所以必须要有一定的使用经验。

就像是在驾驶着就算踩油门也不会加速、踩刹车也不会立即停止的车子一样……这么一说能理解了么？

「之所以这样的理由呢？」

「是因为这个吧。化学肥料的成分单一，所以使用者可以确切知道加入了多少，有机肥料则是多种成分组成的复杂混合物吧？」

「那为什么成分很复杂呢？」

「那个……所谓有机物原本就是各种各样的物质的合成产物，动物会食用各种东西，而其粪便又是有机肥料的原料…………啊！」

是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人粪不能用作肥料的理由。

是因为那是人类的粪。

「对。人类是杂食性的。会摄取比牛或猪复杂得多得多的各种物质。而利用这种生物的粪制成的堆肥――」

「……就不知道里面有些什么了呢」

「再进一步说，如果利用饲料中掺有抗生素或化学药品的牛或猪的粪便生产的堆肥，那种作物是不会被承认为有机栽培的。因为间接地使用了化学物质了呢」

「人类也是，感冒了的话就会服用抗生素对吧？」

「合成色素啊防腐剂啊，这些在食物中被广泛使用的吧？」

正如林檎和农所说，想在我们人类的食物中寻找没有人工化学物质的那部分，是相当困难的。

「因为以上的理由，如果明确地说的话，想在有机栽培中使用人粪肥料的话几乎是不可能的。不过……」

「「不过……」」

「有两个能够制作可以使用的人粪肥料的方法！」

什……什么――！？

「而且其中一个……就在这岐阜县使用着！！」

什……什么――――――！？

「继……？ 这个方法是……？」

「第一种方法，是从人粪中提取出单纯的物质，」

「？ 什么意思？」

「简单的来说，就是只提取出磷啊氮啊之类的养料成分。这个现在已经被实用化了，各地方的自治体也在生产着各种各样的肥料！而其中岐阜县则领先其他县掌握了全新的技术！而用这个技术制成的肥料的名字就是『岐阜的大地』！」

「「岐阜的大地！？」」

感觉是个好宏伟的名字！！

「这种肥料是使用能从人粪的焚烧灰分中提取出磷酸钙的『碱灰提取法』制成的，生产完之后可以将残余的灰分再次回收到回收场，用于土壤改良或建筑材料制造，从而循环利用。也就是说可以将污泥焚烧灰分充分、完全地再资源化，而岐阜县也因此受到了国土交通大臣赏」

「从粪便焚烧灰分中提取磷肥啊……」

「感觉时代好了不得……」

我和农都只是单纯地抒发着感想，只有林檎歪着头。

「但是过真鸟君……那已经是化学肥料了吧？」

「怎么了木下？ 今天微妙地很敏锐嘛！」

是你的情绪比较微妙吧。

「正是如此。虽然它的原料是有机物，但是组成成分却是无机物，所以已经不是堆肥了」

虽然是人粪肥料但却不是堆肥，是这么回事吗。

「因为这点，所以这个和我们『自给堆肥』的初衷相违背了。不过还有第二种方法――」

「「咕噜……！」」

我们不禁咽了口口水。

继所说的另一种可以使用的制作人粪肥料的方法。

那就是――

「『生物厕所』！」

「「……生物厕所~？」」

那啥啊……。

「正如其名，它是借助微生物的力量分解人粪，将其堆肥化的厕所。现在它已经商品化了，并且还设置在了富士山山顶等处」

「为什么在富士山山顶？」

「因为它是不需要水的厕所」

「「啊……」」

「好像南极的厕所也是这个。也许将来在宇宙上也会使用它吧」

「普通人也能买到吗？」

「可以在网上订哦」

为了回答林檎的问题，继操作智能手机，打开了好几个贩卖生物厕所的公司的主页。

呜哇，意外地有很多呢。

「哈啊……有好多公司在生产生物厕所呢……」

「因为这可是很有前景的产业呢。虽然对于居住在水资源丰富的日本的人来说可能比较难它的价值，但是对于水资源匮乏、并且土地贫瘠的国家来说，生物厕所是他们至高的福音」

厕所拯救世界……吗。

「不过啊――」

我一边浏览着各个公司的产品目录，一边混合着叹息说道。

「……价格都挺高呢」

「这一定无法否定。虽然如果能够大量生产的话价格应该就会跌下来，但是现阶段来说这个价格对于厕所来说确实太高了。不过我觉得还是比铺设下水道来得便宜……」

「不过、这个价格……唔嗯」

首先毫无疑问，想把这个引入我们学校那是不可能的。

难道只能就这么算了……？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继从桌子下面取出了一个像是小鸭子玩偶一样的东西。

「你们看下这个。这是我制作的生物厕所」

「「你做的！？」」

我们一起吐槽道。

话说你从哪拿出来的又是放哪的！？ 这可是我们吃饭的桌子吧！？

「我之前就一直在研究人粪肥料的可能性了。通过与其他学科共同进行秘密研究，终于实现了在校内制造生物厕所」

他一脸自豪地扶了扶眼镜。

唔嗯。确实很厉害。尽管自豪吧。

虽然是很好……。

「总感觉……这个与其叫厕所，更像是『便壶』吧？」

「因为它的构造本身十分简单。就是含有大量微生物的木屑和促进发酵的加热器的组合。没问题的。机能绝对有保证」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吧？」

只是很普通地会觉得不好意思……在设计上。

「过真鸟君。这个是一人用的？」

「是的木下。不过总有一天能够大型化的，不过现在总之先用这个『肉便器一号』来进行人粪的肥料化的实验吧――」

「等下！！」

「怎么了耕作？ 这个实验有什么问题吗？」

「不实验没什么问题！ 有问题的是名字啊！ 你刚才叫这个厕所什么！？」

「肉便器一号啊？」

「你就不能想个更正经的名字么！？」

「顺便一提命名者是共同研究者B班的铃木」

原来是那家伙……！！

「不过用在校内不特定多数对象身上不太好。就算寄生虫可以通过检测查出来，但是对方到底吃了什么东西那就不清楚了。所以我觉得还是先让能够进行完美饮食管理的住宿生来进行实验比较好」

嘛……便器的名字就暂且先不提，他这个想法我是理解了。

我们住宿生每个人都吃的一样的食物，而农做的饭的原材料也都是学校生产的大米或蔬菜。

因为可以从食材的阶段就开始进行管理，想必也就能生产出安全放心的大便了吧。

「原来如此呢」

我把桌上的肉便器一号放到地上、

「那么农，你在这里拉吧」

「哈啊~~！？ 为、为什么是我啊！？」

「是你提案的吧？ 那就负起责任拉屎吧。快」

「不要！ 耕、耕作来不就行了！？」

「我是只有早晨才拉得出的类型」

「我、我也不可能在这种地方大便的！ 这、这样子……会被人看到的、开放的环境……！」

「你能行的。以前不是经常拉野屎么？」

「才才才、才、才没那回事！ 才、才才才才才、才没做过那种事！！」

「哈啊？ 你骗谁呢？ 不是在河里大便，还像白痴一样喊着『水洗式厕所呢~』」

「呀啊啊啊啊――――――――！！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耕作，那是真的？」

林檎的眼睛熠熠放光着。

「唔嗯真的。这家伙从小时候开始就馋嘴呢~。不管是过期的还是路边捡来的东西都会吃，所以经常会拉肚子」

「毕、毕竟还是小孩子，会拉肚子很正常吧！？」

小孩子虽然会拉肚子，但不会拉野屎呢。

「再、再说我、完完完、完全没有在外边大便过……？ 说、说人家拉野屎什么的简直就是恶意中伤？」

「冷静点屎农」

「等下苹果！？ 那种称呼是什么啊！？」

「没事的屎农。 谁都不会相信屎农会拉野屎的」

「你撒谎！ 你已经深信不疑了吧！？」

「才没那回事。 屎农会拉野屎这种事情，我为什么会相信呢？ 我和屎农是挚友吧？ 是吧屎农？」

「禁止！！ 禁止继续拉野屎的话题了！！」

「知道了屎农」

林檎妹妹真的很来劲呢。

「嘛冷静点农。拉野屎什么的又没什么。毕竟你也是人类嘛……」

「都说了别提拉野屎的话题了！！ 连继你都戏弄我！？」

「没有。排便对人类来说是不可或缺的行为。我只是说你没必要对那种行为感到羞耻」

「是、是呢！ 人类不管是谁都会大便的！ 小苹果也跟我一样会大便的吧！？」

「两位、这可不对哦」

「怎么了耕作？ 哪里不对了？」

「幽香炭是不可能会大便的吧？ 因为是偶像呢」

「「…………」」

农和继都屏住了呼吸。

看样子是因为听了我那太有说服力的发言而完全无法反驳了吧。

「幽香炭不会大便也不会放屁。 可是和你们不一样的呢」

「等……耕、耕作？ 你……脑子还正常吗？ 不大便的人……你还真的相信有……？」

「诶？ 那我反过来问一下，为什么你会觉得幽香炭会大便？」

「……你这么郑重其事地问的话，反而很难说明呢」

「话说这需要说明吗！？人类会大便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是吧小苹果！？ 你也每天都会大便的吧！？」

「才不可能吧？」

林檎妹妹即答道。果然偶像是不会大便的呢！

「既然这样那你就别用厕所啊！？ 绝对别去大便哦！？」

「那是自然。能不能别把我跟屎农混为一谈呢？」

「呜~~！」

农将矛头转向了我、

「再、再说耕作！ 在小苹果转校过来之前你还说过『好想在幽香炭大便的时候从便器里探出头吓她一跳』的吧！？」

「…………」

林檎妹妹用像是看蛆虫一样的眼光看着我。

「才、才不是！！ 虽然确实说过……但那时候我还没有觉醒！ 那个真之理！！」

「你说……真之理？ 耕作、那是什么？」

「你看这个」

我操作着继的智能手机，输入某个关键词后将搜索引擎的检索预测展示给大家。

『偶像 不大便』

『偶像 不会大便』

『偶像是不大便的』

『偶像是不会大便的』

『偶像是不大便的派』

『偶像大便酱』

「像这样搜索『偶像 大便』的话大约会有1240万个结果。 这下你们懂了吗？ 就算在现在，人们也在网上进行着激烈的论战！」

比如某个有名的揭示板上，2001年建立的某个偶像不会大便的讨论串，即便过了十多年还活着，就算串数超过了250的现在，这个议论也没有终结的征兆！（狐狸：指的2ch，每个讨论串有1000楼，也就是相当于论坛25W回贴）

「……耕作。虽然很难想象，不过难道有同样的讨论串――」

「当然有！ 那是理所当然的吧！？ 幽香炭可是宇宙第一可爱的偶像，讨论串可是长得不得了的！」

一想起那时的场景心里就会不由自主发热呢。

那简直是……将全世界都卷进来的『祭典』呢……！

「当时我用『斯卡特罗议长』这个用户名负责总结各种议论，然后将各种意见归为了下面两大类」（狐狸：NETA古巴的菲德尔·卡斯特罗）

「……耕作你、居然做过那么白痴的事情吗……？」

农声音颤抖地说道。看样子白痴是理解不了这个议论的重要之处的呢。还真是个白痴呢。白痴白痴。

我无视她继续道。

「首先是『不大便派』。这个派阀又分为『什么都不拉派』和『会拉出大便以外的东西派』」

我站了起来，在食堂的白板上画起了树形图。

「除了大便以外……还会出别的什么？」

「虽然还不清楚，但好像确实是别的什么东西」

然后我又在白板上补足了其他派阀。

「然后，在『什么都不拉派』中还分为很多派阀。首先是『有肛门派』和『没肛门派』这两大派阀――」

「STOP！ STO――――――――P！！」

「怎么了农？ 这之后还有很多呢你别打岔」

「白痴！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多恶心的事情吗！？ 偶像大不大便、有没有肛门、你们是有多变态啊！？」

「但是从理论上考虑的话就是那样啊」

「不会！ 才不是那样！」

「不，就是。因为不大便不放屁的话那就不需要肛门了吧？ 所以就有退化消失的可能性」

「那可不一定。我们还有其他明明不必要但却存在着的器官的吧。像是盲肠」

继……！？

「耕作。你搞错了……从根本上！」

「哪、哪里……！？」

「因为是偶像所以不排便？ 错了！ 就算是偶像也要吃饭。那么会排出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管是谁，都无法逃避这个行为……这正是食物连锁……圆环之理……！」

「骗人！ 幽、幽香炭体内才不存在什么污秽的东西所以根本不需要排泄！」

「那不是排泄」

「……？ 那、那是什么！？」

「是过滤！」

「过……滤？」

「对！ 就像山会将雨水净化成清水一样，偶像也会将渗入体内的物质升华为纯粹的存在！」

原、原来是这样吗！！

却是这样一来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虽然偶像也会大便，但是大便却非常漂亮』，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对呢……我也渐渐察觉到了呢。我的幽香炭不可能不大便……但是我不愿意相信……因为我希望幽香炭永远都保持美丽……。

但是！

现在我可以挺起胸说了！

偶像也是会大便的！

「你终于理解了啊？ 那么――我们开始实验吧」

继指着自己制造的生物厕所，然后向着会产出宇宙最美纯粹的东西的究极偶像说道。

「好了木下！ 在这个肉便器一号中、尽情排泄你美丽的大便吧！！」

死刑

林檎这么恶狠狠地说完，就把肉便器一号踩得粉碎离开了食堂。

就这样，我们的人粪堆肥化计划打了水漂。只剩下大便。

《这次的结论》

果然偶像是不大便的。

问问牛博士吧

这阵子和同事聊天的时候，经常会被说「差不多该去势了吧」。

「去势」是什么？

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情呢？

（修喵 亚拉米斯王国 14岁 可爱的男孩纸）

（狐狸：来自白鸟士郎的作品《沧海的少女》的男主，男孩子，但是是最萌的那只）

所谓去势，就是指切除雄性的生殖器（主要是睾丸），俗称『摘蛋』。

还有留下睾丸，只切除输精管之类的方法。

对于牛来说，这样做是为了改善肉质，去势之后可以使肉变得像雌性那样柔软。

牛博士，教教我。

母牛的肉比公牛更好吃？去势牛也比不上母牛吗？

（究极菜单 东京 27岁 男性）

（狐狸：NETA漫画《美味大挑战》，主人公山冈士郎就是27岁）

一般来说，肉质最好的是还未生育过的母牛。

因为饲养技术的发展，雄性去势牛也可以产出不输给母牛的肉了，但是果然最高级品还是母牛的更多。

如果你是在去势牛群前说着「从这里面挑出最棒的牛吧」的话，那我可以说「不要从这些中挑。绝对不要」。

在牛的世界也有雄性之间相爱的情况么？

（Rose 岐阜县17岁 男性）

不光是牛，在自然界中可以频繁观察到同性间交配的现象。对于家畜来说，如果把雄性和雄性关到一个圈里的话，就有可能进行交配。

顺便一提，其中也有雄性会分泌出乳汁，这种乳汁被称为『基乳』。

※参考文献 农民书房『野牛一族的阴谋』




第6话 共进会！
时间是二十一世纪。

岐阜县的农业，以其丰富的水资源和广阔的农田、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繁荣时代。

但是！在这光辉灿烂的和平的阴影中，却有两个激烈争斗的地区。

也就是飞驒地区和美浓地区！！

利用飞騨高山的险峻群山和凉爽的气候进行农业、以林业和畜产为中心、栽培夏秋西红柿或夏季菠菜等特定作物。

而另一边，利用宽阔的浓尾平原和温暖气候进行农业的美浓地区的农业，可以在一整年中栽培多种多样的作物，同时还饲养众多供给大都市的牛、猪、鸡等家禽家畜。

然后――现在！

在这两个地区建立的两所农业高中、终于迎来了决战之刻……！

※

共进会当日。

我们乘坐贝琪驾驶的小型巴士，北上东海北陆道，来到了会场所在的高山市的夏头町。

「到底在哪儿？ 共进会」

「好像在『JA全农岐阜飞騨家畜流通中心』？」

林檎和农坐在和我隔着过道的相邻的座位上、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诶嘿嘿哦呵呵地谈笑着。完全就是郊游的气氛啊。

我和继则坐在驾驶座后方，而一个人坐在最后的良田同学则用智能手机听着音乐，一边闭着眼睛一边集中精神。

顺便一提，今天就只有『动调研』的2年生参加比赛。1年生有其他研修，所以就优先参加那个了。毕竟不是休息日呢。小野同学好像很懊恼的样子呢……。

「呜……好困」

我打着哈欠看向窗外。

跨过数座山的东海北陆道、简直就像是架在天上一般。实在是非常醒神的绝景呢。虽然一大堆隧道。

从昨天开始就准备，实在是累死了。

像是用柴刀给牛修蹄子、用『维达·沙宣』的洗发水给牛洗毛然后修剪、打磨牛角啊、要干的事情一大堆。

今天早上我们也是四点就起来把要出场的两头牛装进农协的卡车另行运到会场去了。而我们则用小型巴士把自己要用的道具载过去。农则准备了六人份的便当。

「话说，贝琪老师能接受领队的职务真是太好了呢」

我一边睡眼惺忪地看着开始泛起金色的稻田和在朝阳照耀下的河流，一边向坐在身旁的继说道。

「啊啊。跟她一说共进会不光有牛、还会有农家的男孩子出场就立马答应了」

「诶嘿嘿~❤ 如果是讨不到老婆的畜产农家的话，那老师肯定会大受欢迎的哦~❤❤❤」

贝琪飘飘然的声音从驾驶座传了过来。

貌似她不是去看牛、而是看男人的。虽然宗旨完全搞错了，不过不管她的动机如何，肯载着我们翻山越岭实在是太感谢了。

担任『动调研』正式顾问的畜产的实习指导老师、陆奥吾郎老师因为被脱栅的牛踩伤至今还没痊愈，现在正在下吕温泉疗养。（狐狸：老师你伤了5卷还没好啊……）

「说起来……呐良田同学。这次不让那时的牛出场么？你不是为了共进会还带着它一起到教室去的么？」

「……」

没有回答。

貌似现在她正集中听着音乐，没听到我的声音呢。

「扬羽的话是不会出场的哦」

回答我的是隔着过道的邻座的林檎妹妹。

「扬羽正为了明天的全国共进会而进行肥育，而且今天是『种牛之部』呢」

「诶？ 啊……是吗……？」

「嗯」

林檎对牛很了解了呢。虽然她说什么我完全理解不了。虽然这很让人觉得很可靠，但是一想到她可能会被畜产抢走就不禁觉得有些寂寞……。

「话说耕作。今天其他学校也会出场的吧？」

「嗯？ 啊啊……是呢。因为也有其他学校养牛，说不定也会参加呢」

像是在中浓地区有田茂农林存在一样，剩下的三个地区也都有各自的农业高中。

西浓地区是『大饿鬼农林』。

东浓地区是『车马农林』。

然后――飞騨地区是『飞騨阿尔卑斯农林』。

「飞騨阿尔卑斯农林？」

「唔嗯」

「好厉害的名字……是公立的吗……？」

因为和我们一样，那所学校也成立于百年前，所以这个命名在当时来说算是相当有冒险精神。

「通称『阿尔农』。顺便一提，虽然附近还有一所『飞騨阿尔卑斯中学』，不过那所被称为『阿尔中』，实在是太糟糕了」（狐狸：阿尔中=アル中，酒精中毒的意思）

「是呢，名字里有外国单词实在是超帅气呢！」

农也加入了话题。大概去那所学校的都是像你这样子的被骗的笨蛋吧。

「嗯？ 那是所什么样的学校？ 那个……阿尔卑斯农林小姐呢？」

「虽然名字很新潮但是听说她们上课内容很鬼畜呢。校舍就像是真正的阿尔卑斯的少女海蒂里的一样、貌似冬天的实习内容几乎都是铲雪。不带这样啊。那种地方绝对呆不下去」（狐狸：阿尔卑斯的少女海蒂，根据德文小说《海蒂》改编的日本动画，）

「耕作……你好像对飞騨有偏见？ 那边和我们一样都属于岐阜吧？」

「嘛坦白说了吧，美浓和飞騨是不同的国家」

「不同的国家？ 明明是同一个县？」

「因为交流少到让人惊讶呢」

对于美浓地区的人来说，一般几乎不会去飞騨地区。或者该说、没去过。

对于老家位于奥美浓的我们来说，飞騨高山是几乎没有交集的地方。

「但是飞騨高山是很有名的观光地区吧？像是白川乡啊超级神冈探测器之类的……你们没去过吗？」（狐狸：超级神冈探测器，位于飞騨的中微子探测器）

「没呢」

高山市是有着全国最大面积之称的『市』。

它那不像话的面积甚至能够将大阪『府』或香川『县』整个都装进去。

而其九成以上都是山林，所以简要地说就是『大得吓人的山』。完全就没有去那里的意义。

「你想，本地人一般不会去当地的观光场所的吧？ 东京人也不会特意跑到东京塔去玩对吧？」

「那个……确实」

「嘛，因为我在名古屋出生在美浓长大，所以对飞騨没什么兴趣呢」

「小耕是城市男孩呢！ 跟飞騨那种乡下地方一点都不适合！」

「在我看来，美浓和飞騨都是乡下……」

「「你说什么！？」」

和飞騨是一个等级的乡下、这绝对不可能！

「差不多要下高速了哦~」

贝琪边打开方向灯边说道。

下了高山IC的话，那应该马上就能到目的地了。

「畑君能给我领航吗~？」

「好好。呃……夏头町的家畜流通中心、家畜流通中心…………嗯嗯！？」

确认着地图的我、突然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事实。

「喂……良田同学。良田同学……」

「唔……？」

因为我扯下她一只耳机向她问话，所以她明显因为被打断注意力而微微生气地回道。

「什么事？」

「那个啊。会场在哪里？」

「为什么来问我？ 看地图不就好了」

「因为地图上没有呢」

「什么……？」

看到我递给她的Ma●ple，良田同学脸色也发青了。（狐狸：mapple，一款导航应用）

正开着车的贝琪指着岔路问道。

「怎么办好呢~？ 该往哪边转弯呢~？」

「良田同学，哪边！？」

「别、别来问我！」

「因为良田同学你小时候每年都会去的吧！？ 共进会！」

「又不是我开车的……虽然到了附近的话我应该能认得出……」

虽然她这么说，不过表情很没自信呢。所以说大小姐都……！

「车载导航仪呢！？」

「这辆车、没装车载导航仪哦~！」

贝琪握着方向盘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继飞快地操作着手机、

「如果是智能手机的地图机能的话……！」

「信号呢！？」

「没问题！ ……不、不行！ 地图上只显示着道路！！」

这啥情况！

「所以才说乡下真是让人困扰！ 在这种时代，网上没有的话就跟真的不存在一样了吧！？」

「这么说来耕作你们老家在地图上也没显示呢」

林檎妹妹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就她一人很冷静地坐着。

「对了！」

农叫道。

「去农协的话应该能找到人吧！？」

「「农协！！」」

大家脸上都放出了光辉。

确实，共进会的营运和农协是有关联的。而且说到底会场也是属于农协的设施，帮忙运送牛的也是农协的卡车。

对。

不管什么服务，农协都一定会提供的。

与农业有关的全部那自然不必说，还有金融、旅游、护理、出版、参观和超市……没有哪样是农协不管的。而在乡下这一点尤为突出。

正是农协、才是让乡下丰饶起来的梦之互助组织。家庭的光芒……！

「啊！ 那个不就是农协吗？」

看着窗外的林檎妹妹说道。

有了！

在几乎没有建筑物的四周，矗立着唯一一幢超巨大的大楼。

闪耀着璀璨绿色的『JA』的标志、还有孤零零地设置在宽阔广场一角的投币式精米机……是农协！！

「这大过头了吧……他们到底是多有钱啊……」

「现在别管那种事情了！ 贝琪老师、把车从正面开进去！！」

「O~K~~！」

良田同学在驾驶座后面向贝琪指挥方向。贝琪猛打方向盘，将车子开进了足有四公顷的停车场。

车胎刚刚靠上门廊、还不等车子停稳，良田同学就打开门从车上跳了下去。

「在这儿等着！ 我马上就回来！」

良田同学很快就回来了。

「不行没人！」

「为什么会一个人都没有！？」

「大概是去共进会帮忙了……！？」

大家都去帮忙了啊……居然不锁门就出去，还真是乡下呢。

「喂……怎么办？ 已经没什么时间了吧？」

「去那边的居民家问下吗……」

良田同学看了圈四周说道。

正在这时。

一群戴黄色帽子的集团正晃晃悠悠地准备横穿农协前的胡同。

――集体上学！

「你、你们！ 能等下么！？」

「「？」」

大概是看到从没见过的大哥哥大姐姐突然脸色一变向自己冲过来的缘故吧，小学生集团都明显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那个呢！ 你们知不知道附近的聚集了很多牛的地方！？」

「或者在路上有没有见过载着牛的卡车！？」

「「？？？」」

听到我和良田同学的问题，小学生们都一脸茫然。嘛……就算是在因牛而出名的飞騨、突然被人问到牛怎么样也没法立即回答出来吧。

「（良田同学。过来下……）」

「（什、什么事？）」

「（快趴下）」

「（哈！？）」

「（好了！ 快点趴下！ 快！）」

我几乎是半强迫地让良田同学趴到了地上、

「其实呢？ 这位牛姐姐和同伴们走散了，所以在找有牛的地方！」

然后向小学生们这么说明到。

「呐！？ 牛姐姐，是这样吧！？」

「……是、是的呢哞~。正正正、正、正在找同伴呢哞~…………！」

良田同学摇着胸部拼命表演着！实在可嘉！ 胸部！

小学生们则――

「「………………」」

很正常地呆住了。

高年级的孩子们甚至露出非常露骨的怀疑表情、同时掏出了手机。这什么反应！？报警！？ 是准备报警吗！？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

「我知道哦？」

「「！」」

一个低年级的、看上去很不怕生的男孩子开口说道。

「那个呢？ 牛呢、刚刚呢、坐着辆好大的卡车、从这儿、嗖地过去了。然后从那边开到这边、然后、又嗖地开到那边、然后、然后、去了那边」

「「……」」

完全不知所云……。

这样下去想打听到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我用视线向大家询问道。

『……要诱拐吗！？』

『『YES！』』

瞬间决定了下来。

「来来小朋友~。姐姐给你们糖哦~？」

「有好多的哦~？ 能不能和姐姐们一起去牛牛那里呢~？」

「还可以喝这位牛姐姐胸部的奶哦？」

「什……！？」

不知是糖的诱惑起作用了、还是胸部起作用了。

「唔嗯」

那位男孩子爽快地答应了。

要是他改主意那可糟糕了。我们确认四周没有大人之后，迅速抱起男孩子上了车。开着发动机在车上等着的贝琪也一瞬间了解了情况，什么都没说就关上了门。我让男孩子坐在靠窗的座位，问道。

「你？ 叫什么名字？」

「悟」

「小悟啊。牛牛们、刚刚到哪边去了？」

「那边」

「贝琪GO！！」

「O~K~~~！」

车子留下呆立在现场的数名儿童扬长而去。

小悟一边吃着零食，一边因巴士的车高而显得有些兴奋的样子、

「那边。就在那个道口的对面呢」

「好像过了那个道口就到了」

「是那边吧~？」

贝琪将方向盘猛地向左打。良田同学突然叫道。

「这附近我记得！ 就这样直走！」

「意外地很近呢。这可都多亏了小悟呢」

「嘿嘿♪」

小悟被农摸着头，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过了道口之后，就能看到一栋白色的建筑。在门前停着好多辆车。

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有群穿着白衣服的人正围着车做着什么。

「？ 那是在做什么？？」

听到我提问，已经取回了往常那种冷静的良田同学回答道。

「是在清洗轮胎呢。应该是为了应对口蹄疫吧」

等前面的车过了大门轮到我们的时候，穿白衣服的人从旁边靠近我们的巴士。

「抱歉。我们要清洗一下轮胎。请将车开到那边白线处停下来」

「好~的」

然后工作人员开始很仔细地用水清洗起轮胎。

这样就好像是免费洗车一样，总让人有种赚到了的感觉。而小悟也像是在享受着往轮胎上泼水的声音一样、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已经好了。非常感谢各位的配合」

「好~的」

一进到会场，右边不远处就出现了牛舍。

而再里面是地面都没平整过的停车场，那里已经有好多辆车停着了。

「我们还得把东西都卸下来呢。尽量停地靠牛舍近一点吧」

「了~解~」

贝琪骨碌骨碌地转着方向盘、让巴士停在了车与车之间微妙的空隙中。我直到这次出行才了解到，原来贝琪开车这么拿手呢。大概是一直自己开车的缘故吧（因为没男朋友）。

「辛苦了贝琪老师！ 然后那边的孩子。多谢你带路了！」

「小悟还真是聪明伶俐呢~」

「这孩子要怎么办？ 总不能把他带去共进会吧……」

我这么一说，贝琪老师竖起食指笑了起来。

「大家把东西都搬下去以后，我就开车送他去小学吧~。我想只要说明一下情况对方肯定会理解的~」

「那么拜托了」

就在我说完的时候。

『那边的小型巴士！ 马上关闭发动机然后全员下车！』

不知什么时候，好几辆巡逻车停到了巴士前面，而巡警正通过扩音器发出投降劝告。诶！？这什么情况！？

「看样子……剩下的小学生们报警了呢」

继冷静地分析道。啊，确实有孩子拿出了手机呢。

打开窗子的贝琪叫道。

「不、不是啦~！ 这是误会啦~！」

『闭嘴可恶的诱拐犯！ 赶紧释放孩子！』

警察靠着巡逻车的门将其当做盾牌、举着手枪要求我们释放人质。这状况就好像美国的逮捕电视剧一样。事情闹大了！

「请、请等一下！ 我们马上就下来！」

首先我们几个学生举着双手和小悟一起从车上下来，然后数名警官立即冲过来保护好了人质<小悟>。

一位像是队长一样、年轻精干的巡警向我们问道。

「你们是！？ 为什么会在那辆巴士上！？」

「诶！？ 啊啊、那、那个……我们是……」

视线交错。然后方针瞬间制定。

「呃……我们也是被那个四十岁强行塞进巴士的……」（我）

「『只要把比我年轻的女人全部狩猎掉那我就是最光鲜水嫩的了哦~❤』，她这么说」（林檎）

「这是何等凶恶的罪犯……完全就是异常人类了……」

巡警先生惊呆了。

那位精干的巡警先生抓住了最后下车的贝琪。

「投降吧！ 居然诱拐这么多孩子，可真是了不得的恶党呢！ 你已经逃不了了！」

「等下啦~！ 都说这是误解啦~！ 老师我等下还要在这里寻找到畜产农家的帅气继承人呢…………诶！？ 等下巡警先生……帅……哥？而且这么年轻就是警部！？ 也、也就是说……高干！？ 讨厌……神明大人……原来真的存在……」

「唔！？ 这、这家伙怎么回事……突然就老实了！？ 好瘆人」

「诶嘿❤ 人家不会抵抗哦~？ 所以请好好调查人家的每·个·地·方·哦？ 唔呼呼呼呼呼~❤」

「笑嘻嘻的干什么、你这变态！ 我绝对会把你抓进拘留所的所以做好觉悟吧！」

装着小悟和被戴上手铐的贝琪的巡逻车开走了。

操作着智能手机的继说道。

「从刚刚的检索结果看，好像从附近的车站可以不用换乘就回美浓田茂」

「那就不用担心了」

谁都没有担心贝琪。请一定要……幸福！（敬礼）

※

『第○回岐阜县畜产共进会』

『举办主题 ~一直守护下去吧！ 将飞驒牛的产地！~』

『万众一心』

『一切为了成为日本第一』

『直指顶点――荣耀永存的吾等之飞驒牛』

『展示岐阜的荣耀、贯彻吾等信念』

会场里满是旗帜和横幅，就像是社团活动的大会一样。

牛舍里面也很了不得。

有人在打磨蹄子、有人在用理毛剪修剪牛的腹毛和鬃毛、有人不知为什么在喷杀虫剂、大家在最后的最后也都毫不松懈呢。这样子就好像是比赛前的F1的维修站一样。

「快点！ 马上搬运车就要来了！！」

叫做『贝克车』的活牛搬运车正在牛舍中待命，而若叶和笃姬也正待在里头很开心似地冲着我们这面叫着。

我们向负责搬运的农协的人道谢之后，迅速将两头牛从车上卸了下来，然后带到了自己的区域。

「容纳牛的地方有牌子指引呢……」

「而且上面还有好详细的牛的情报呢！」

林檎和农好像很吃惊一般看着挂在装牛的笼子上的、白色巨大的牌子。

在那块牌子上，不光是牛的名字，就连系统（血统）和饲主的名字都有写。

「别发愣了！ 我们要干的事可跟山那样多呢！」

良田同学一边熟练地在水泥地面上铺上锯末，一边干脆利落地下着指令。

「首先很重要的事情是让牛冷静下来。来到初次到达的地方肯定会紧张，也会受到会场气氛的影响。毯子！」

「是！」

林檎把抱着的毯子披到了若叶和笃姬背上。

每头牛的性格都不一样，在这种和平常不同的场合下，这一点就更加明显了。

一直都很温顺老实的若叶好像对于环境的改变很紧张的样子，正瞪大着眼睛四处张望着。

相反地，脾气较暴躁的笃姬则若无其事地对着饲料大快朵颐。

「别让它吃太多。要不然集中力会下降的」

良田同学已经充分理解了牛的特性，所以就连很细微的地方都会对我们下达很明确的指示。

「木下林檎。今天一天，笃姬就交给你照料了。你好好用刷子给它刷毛。蹄子的话，等比赛前再洗就行」

「是！」

因为今天林檎也要担任笃姬的操控者，所以照料它就成了林檎的主要工作。我、继还有农三个人则担任良田同学和林檎的后勤辅助。

「良田。参赛手续办完了。还拿到了出场名单」

继代替被逮捕·拘留的带队人去办理了事务性手续，然后抱着一叠纸回来了。那个好像是共进会的流程说明书。

「辛苦了」

良田同学从继那里接过名单，然后脱下右手的手套迅速翻了翻。

她的手在中途忽然停住了。然后一脸严肃地嘟囔道。

「……果然那个人也出场了呢……」

那个人？

『呃、请到场的各位注意』

是广播。牛都吓了一跳。

『马上就将进行开幕式了，请各位到本部帐篷前的主会场集合。重复一遍。马上就――』

「开幕式啊……好！」

良田同学合上了名单。

「停止作业！ 整理好服装！ 参加开幕式――」

「哟、好慢呢胡蝶。好好享受了飞騨的路边景致了？」

「！ 你这家伙……果然来了吗……！」

因为突然被人搭话而回过头去，然后就发现那里站着一群和我们差不多年的的人。

成员几乎都是女孩子。

她们就好像是王牌垒球部一样很有组织，光是站在近处就让人感觉到了一阵压迫感。

而站在那个集团最前方的少女、好像和良田同学认识的样子。到底是什么人……？

「那个……你是？」

「小生吗？」

少女无畏地笑了起来、挺起了胸。

「小生是姬小路千草！ 阿尔农的总大将！！」

……她说…………什么…………？

听到少女豪快地报上的姓名、我在惊愕中问道。

「姬、姬小路……乳房！？」（狐狸：乳房和千草的发音相近）

「是乳房呢……」（乳房）

「乳房啊……」（农）

「市呢……」（林檎）（狐狸：原文“市ね”，发音和去死一样）

大家的视线、自动被吸引到了姬小路同学的巨乳上。

对于那可以与良田同学一较高下的胸部、有些人震惊、有些人憧憬、还有些人则产生杀意。

我等 无胸之故 因而敬之

因为姬小路同学的胸部太过于压倒性，所以我的脑中不禁浮起了自认优美的、像是诗歌一般的句子……。

不！！

我、我们也有着良田同学的胸部！ 美浓还没有输！

「库库库……被小生的气势震慑住了呢」

不不，不是气势而是被胸部震慑住了……不过因为说不出口所以只能保持沉默、

「我等飞騨阿尔卑斯农林、是在百年中一直在飞騨饲养牛的声名远播的养牛学舍！像你们美浓那种平原人，是不足为敌的！」

姬小路同学说完豪快地大笑起来。一笑胸部就会猛烈摇动。

啊啊 我们 睁着双目 看着揉胸的梦境

不、不行不行！

一看到姬小路同学的话，又会冒出自认优美的诗来的……。

「良田。你和这个奇怪的人认识吗？」

继撩了撩已经BLEACH的头发问道、（狐狸：Bleach的发音是脱色的意思）

「……唔姆。因为家里都是同行。所以很久之前就经常打交道……」

话说姬小路同学家里也是畜产农家啊。看样子是个强敌呢。

「哼哼。胡蝶啊，你不觉得、为从幼时就已经开始的对决画上句号的、最棒的条件都已经齐了吗？都在第五区出场、然后出赛的牛――」

姬小路同学摸着若叶眯起了眼睛、

「养出了很有趣的牛嘛？ 虽然毛的手感没什么变化」

……手感？

「大将。仪式的时间」

「唔姆！」

被下属的学生催促后，姬小路同学离开了若叶。

「那么再见了，田茂农林的诸位。库库库……哈――――哈哈哈哈！！」

看着带着阿尔农的学生离开的姬小路同学的背影，留在当场的我们都带着各自不同的感想目送着她……。

我们 伸出手

拂开云彩 贯裂天空

纵能握明月火星

然未及胸部

※

那之后，开幕式正式在本部帐篷前的主会场举行。

担任审查委员长的岐阜县畜产研究所所长进行了开幕式致辞之后，是获得去年岐阜县知事名誉奖（最厉害的奖）的大林肉牛牧场的大林先生返还优胜锦旗，还有名誉奖奖杯的赠与以及各项安排的传达。然后就开始了个体·比较审查。好像是因为大家都很在意自己的牛，所以仪式很爽快地就结束了。

虽然共进会已经开始了，但是我们的出场顺序很靠后……好像。

「看牛也是一种学习！ 所以我们去参观审查吧」

在将自己的牛交给别人照料后，我们在良田同学的带领下再次回到了主会场。

已经成为广场的主会场四周扎着很多帐篷，帐篷下放着钢管椅。

我们站到最前列的位置，看着在广场中央整齐排列的牛们。

现在来到我们面前的是、呃……。

「出品区？ 若雌之1？ 若雌牛群？ 那个……我们在哪？」

老实说，光看出品名册的话完全都搞不懂。词汇实在太专业了。

良田同学从旁看了一眼名册教道。胸部好像要碰到手臂了……。

「是这个。第五区『吾等组合·自治体的自豪之牛』。大概是午餐休息之后吧」

「……还有挺久呢」

现在在我们面前的是第一区的『若雌之1』呢。

广播里会放松被牵着的牛的信息，同时要绕场行走一圈。最后排到规定的地点。

不管哪头牛都非常出色，而且调教良好。

它们都不转来转去、保持相同间距地静立着。

如果在以前，我可能会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情景。

但是亲身体验过牛的调教之后，就很清楚这是要经过多么严格的训练才能做到的了。

他们肯定在很久之前就为了共进会而在刻苦训练了。畜产家的热意和认真度已经切实地传达给了我们呢。

『出品编号7号『希望』号。月龄13.5。体高122.4。母牛名号是『桃鹤』号，一代祖『安晴王』，二代祖『光平福』，三代祖『平茂胜』，操控者是森山大辅』

「哦哦」「真是相当好的种牛呢」「继承了平茂的优点呢」

附近的同样在观看的大叔们嗯嗯地点起了头。

但是为什么我感觉有点违和感？

「呐良田同学」

「怎么了耕作」

「那些全部是母牛？」

「一看就知道的吧」

不，虽然看了就知道……但是我现在问的是另一件事。

「『种牛』为什么是母牛呢？」

「那个啊？ 有什么奇怪的？」

「诶？ 因为、那个……有种的不应该是雄性吗……」

良田开始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然后「啊啊」地点了点头、

「『种牛』这个词既包含雄性也包含雌性。是供食用的『肉牛』的对立词，指的是『繁殖用的牛』。特指雄性的场合会使用『种公牛』这个称呼」

「那母牛呢？」

「生过三头以上小牛的就是『繁殖母牛』，其他则一般称为『若雌』」

「真复杂呢……」

「所以说和牛的繁殖很深奥啊。你看看这个」

良田同学哗啦哗啦地翻着名册，将出品的牛的数据展示给我。

那里以『名号（名字）』为起始，记载了各种各样的情报。

像出生年月和月龄（出生几个月）什么的自不必说，就连出品者的名字和住址、操控者的名字、当日发表的体高（背的高度）都详细写明。

但是，在其中记载最为详细的当属『血统』了。

「一代祖、二代祖、三代祖，虽然这么写着……但这些是？」

「一代祖是父亲，二代祖是祖父，三代祖是曾祖父。畑耕作，你印象当中的『种牛』就是这个吧？」

「啊、唔嗯」

种――也就是提供精子的牛。

不过、居然会追溯三代……。

「安福、平茂胜、白清85之3、丝福、飞騨白清还有罗威……良田同学、这个怎么念的？」

「罗威传王。是和飞騨牛的祖先安福系血缘关系很淡的雄种牛，体高比较高，肉质中有细脂肪纤维而且色泽也很好。五等率惊人地高达59%。是非常优秀的牛」

「……良田同学。难道说……你记得全部种牛的特征？」

「只是岐阜县有的基干雄种牛的话，毕竟数量也不是那么多」

很淡然地肯定了呢。

「顺便先说下，这次的共进会分为审查活牛的『种牛部分』、还有审查解体后的枝肉的『肉牛部分』两种」

「枝肉……也就是加工处理后的肉？」

「对的。以前肉牛的活体买卖是主流，但是不经过屠宰加工，就不知道肉的品质和脂肪的颜色。所以最近制成枝肉之后再进行竞卖比较常见，因此共进会也开始渐渐主要使用枝肉了」

「那边不出场吗？我们的学校」

「参加竞卖啊……要是我们学校独占了肉类大赏的话，会受到企业的压迫的。所以基本上都是自我克制」

确实，我们学校出产的肉和蔬菜的贩卖价格中不包含人工费，所以如果规模太大的话可能会破坏当地的产业。

「在这一点上，如果是种牛的话就能对当地畜产业的振兴做出贡献了呢。如果能培育出优秀的种牛，县里的畜产研究所就可能会买下来作为基干种牛」

「『超级种牛』？」

「虽然能优秀到那种程度的牛确实微乎其微……但是飞驒牛的肉质在这二十年间一直保持着全国第一的位子。所以也不是没有可能性」

「哦……」

在这里的牛，不管哪一头都有着优秀的血统，而且还是被精心饲育和调教的超精英和牛。

「……老实说，哪头牛好我是完全看不出」

「嗯。那我来好好教育你一下」

良田同学用像是小林源文的漫画的语气说道。真不安。感觉会很长呢。

「关于黑毛和牛种的外貌，有着叫做『黑毛和种审查标准』的基准。比如说，体毛是黑色、带着微微的褐色、有光泽、纤细柔软、比较密集的为好。还有乳房均等地发育良好、容积大、质地柔软且有弹性的为好。乳头的配置和大小也很重要」

关于乳房，就算让良田同学出场应该也能和和牛们一较高下吧。

「其他还有躯体构成的健全性、繁殖性、连产性、长寿性等各种各样的基准，所以在审查中，这些基准可以说也在进行着竞争呢」

「良田同学在FFJ的全国大会上获得了最优秀奖吧？」

「是的。而那些基准虽然很重要，但却几乎没有意义」

「诶？」

「我们岐阜的畜产家看牛最重视的，是『飞騨牛的气质』」

飞驒牛……的气质？

「那是让飞驒牛成为飞驒牛的最重要的要素。全国第一的肉质自然是不必说的。但是不光是这样。如果是雌牛，就要追求能生下许多优秀强壮的小牛的生育能力。因为是集体饲养，所以还要追求性格的温顺。能不能和人亲近也是很重要的。关于体型，也不是越大越好。就算是娇小型，也能让人感觉到像是宝石一样的气质……兼备所有这些要素的牛，就会让我们感受到『美』。这正是我们岐阜的畜产农家所追求的牛。这正是岐阜县可以向全世界去夸耀的牛。这份美丽正是『飞驒牛的气质』」

良田同学用认真的眼神看着整列着的牛们、这么说道。

「我们并不是光光在生产『肉』，而是在饲养着『牛』」

不是肉、而是在饲养牛……。

「而且这并不是一代就完结的。不管是牛还是人，都会通过世代交替慢慢成长，在无止境的钻研的最后达到顶点。明白了吗？」

「……明白了呢」

如果换成水稻或者其他蔬菜的话就很好理解了。

大概是比起单纯地培育作物、更像是品种改良或是土壤管理的概念吧。

然后我直到交换时间为止都一直注视着牛。

虽然依然还是不知道牛的好坏，但是我想要将这些农家的努力的结晶――像是宝贝一样的牛的身影刻进自己的记忆中。

※

然后午饭休息结束后，终于到了第五区的『吾等组合·自治体的自豪之牛』的审查了。

「服装Check！ 准备好了吗！？」

良田同学情绪高涨地检查着服装。

「第五区的综合审查！ 外貌自不必说，还要加上调教、削蹄、产肉能力、种牛能力，甚至连汇聚了出品者创意的公关宣传都会被审查！不要忘了！ 不光是牛，还要让观众和审查员看到我们『动调研』对待畜产的姿态！」

大概和『自豪之牛』这个很潮的名字相反，审查的难度非常高吧。

「木下。号码布」

「……谢谢」

继将操控者佩戴的号码布递给一脸紧张的林檎。

自从到达会场之后，林檎一直在照料笃姬。

她也没去看其他的牛，就算我们说要换班也不肯离开牛的身边。完全就让人觉得太投入了。

就算现在她也手指颤抖地，连号码布的绳子都系不上。

「冷静点小苹果。我帮你吧。嗯？」

「……拜托了」

农转到林檎身后系上了号码布的绳子。

而把牛从牛栏里牵出来也是大费周折。

笃姬闹腾了起来，就是不肯从牛栏出来。

「冷静点。木下林檎」

「小笃它……」

「这不是笃姬。是你的缘故」

「诶……？」

「因为你的紧张通过牵引绳传递给了笃姬。放松」

「……」

「我知道你会不安。也会紧张。但是别忘了。虽然你有着会这样出声安慰你的同伴，但是笃姬只有你而已」

「！ ……是的」

林檎这么回应道，然后暂时松开牵引绳深呼吸了一次。

放松肩膀上的力量，然后再次握住牵引绳。

「走吧，小笃」

刚刚那副暴躁的样子就像是幻觉一样，笃姬很温顺地就出了牛栏。

到达主会场后，发表已经开始了。

会场中播放着轻快的音乐，而操控者们也都扮装着，明显和之前审查的主旨不一样。

「第五区和之前的几个不一样，不是生产农家，而是团体进行发表。也就是说是赌上地区名誉的一战……大家鼓足劲上了！」

简单的来说之前都是个人战，现在开始就是团体战了。

各地区的畜产团体手持旗帜或横幅，宣传着自己对于畜产感情和搭配。

看到这个发表，继冷静地说道。

「……看样子团体的宣传结束之后，最为关键的牛就紧随出场了呢」

「唔嗯。这样的话――」

通过牛自身的能力，用『乘棋盘』这个简明干脆的方法进行宣传的我们应该能因为冲击性而获胜的。

这个……行得通吧？

会……优胜吧？ 我们学校……。

「发表顺序在最后也很有利，这下子应该是我们的胜利了吧！？」

我们预感到了胜利女神的微笑――就在这时！

「状态绝佳！！」

背后传来了豪快的笑声和牛的嘶鸣声。

你、你是――

「姬小路……乳房！」

「乳房呢」

「乳房哦」

「市呢……」（狐狸：发音同“去死”）

林檎妹妹对于巨乳真的相当严苛呢。

「哼哼……这个风，这种肌肤感触正是飞騨高山呢……」

有着『青色巨星』都无法比拟的丰满巨乳的姬小路同学，正像是要冷却肌肤的火热一样大开着制服的胸口，将那对巨乳暴露在依然混杂着冬天的寒冷的高山之风中。

吹在胸口谷间的风发出像是口哨一样的声音，良田同学向着劲敌问道。

「还真是游刃有余呢？ 姬小路千草。你们的发表应该在我们学校之前吧？」

「难道让你担心了吗？ 我们的『双叶』，可是随时都是兴奋状态的」

说着她拉了拉牵引绳，将牛带了过来。

阿尔农的牛……叫双叶？

就在双叶走到旁边的时候――良田同学的若叶，像是很兴奋似地『噗噜噜噜噜！』地叫了起来。

姬小路同学嘻嘻笑了起来。

「有反应了吗，吾之姐妹啊」

「……姐妹？」

林檎这么回问道、

「正是！」

姬小路同学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牵着的牛――说出了冲击性的事实！

「因为那边的若叶和这边的双叶，是我姬小路牧场的同一头母牛生下来的！」

你……说……什么！？

「牛的性格有很大一部分是在出生的时候就形成的！ 所以对于调教来说，血统也是很重要的！ 而且双叶和若叶还是双胞胎！」

双胞胎……！

「这么一说确实很像……好像？」

「牛原来也有双胞胎啊……」

继和农都很稀奇似地交替比较着若叶和双叶。

如果它们真的是双胞胎的话……那岂不是姬小路同学牵着的双叶应该有着和若叶一样的潜力！？

「状态良好！ 胡蝶啊，我姬小路千草和双叶，将会把失败奉送给你们！」

这么说着，姬小路同学转向跟在背后的强健的女生们、

「即刻出阵！！」

「大将！」「大将出阵！！」

呜哦哦哦哦哦~~~~~~~~~！

因为突然响起了法螺贝的声音，牛们都吓了一跳哞哞地共鸣了起来。（狐狸：法螺贝是日本战国时代冲锋的号角）

为啥！？ 为啥是法螺贝！？

而且周围的人好像都没有惊讶的样子。在飞騨高山，难道用法螺贝助威是很常见的吗……？

『紧接着，是飞騨阿尔卑斯农林高中登场！』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会场响起了地鸣般的欢呼声。

本地的高中出场，会场的热烈程度果然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在场的农家说不定有一半是从那里毕业的吧。

『出品牛是双叶号。操控者是二年级的姬小路千草同学。她是学校的农业俱乐部的会长，作为领袖总是鞭策着各位不断前进，是当地的希望之星』

「是姬小路公主啊」「这可很值得期待呢」

不愧是良田同学的劲敌，姬小路家好像也是当地的大户。因为牛是很纤细的动物，所以让会场站在自己这边也是很重要的。

「既然牛的素质完全一样，那就是临场发挥的决胜了……」

「让我见识见识吧……飞騨高山的黑毛和牛的性能！」（狐狸：夏亚和阿姆罗第一次相遇时的台词）

戴上了墨镜的继说道。大概是因为海拔很高的缘故，午后的阳光十分强烈。

『好，双叶号会为我们带来怎么样的表演呢？现在阿尔农的学生们正在准备的……嗯嗯！？那是什么！？ 像是个四方形的箱子……啊！ 是棋盘吧！？ 摆出了两个棋盘！ 然后还有，那是……她们要拿那个板干什么呢？』

这、这个是乘棋盘！？

――不！ 不是！！

「是『渡桥』！！」

渡……桥？

「良、良田同学！？ 渡桥是！？」

「……和乘棋盘一样，是佐野民三郎氏所想出来的高等调教。在两个棋盘上架上木板，然后让牛在上面通过……果然完成了吗！」

「不会吧！？ 居、居然要在那么窄的板上走！？」

就算冷静的继也无法掩饰自己的动摇。

在棋盘上架上木板，还要让牛在上面走……这做得到吗！？ 这种事情！？

「来双叶酱~？ 不要害怕啾~？ 不怕不怕啾~❤」

姬小路同学松开牵引绳，移动到木板对面一侧张开双臂。

「快过来快过来~❤ 过来就给你好吃的啾~❤❤❤过来啾过来啾过来啾~~❤」

虽然良田同学也是那个样子，不过女孩子在操纵牛的时候都会发出很可爱的声音呢……好萌……。

『各位快看！ 牛……牛在过桥了！』

双叶忽然将蹄子搭到了木板上――

然后摇摇晃晃地让人提心吊胆地在木板上行走着――

最后用鼻子蹭着等在对面的姬小路同学的胸部―――――――――

这段时间，就只是2秒！！

「出人意料地一下子就走过去了！？」

「Univers！！」（狐狸：《∀高达》的罗兰的台词）

农惊愕地瞪大了双眼，而继则做出了国际性的惊讶表现。

「这个双叶真厉害！ 不愧是若叶的姐姐~~~~~~~~~~~~！！」

姬小路同学好像也对双叶超出预想的优秀表现非常满意。

这就是――

这就是，马上就将迎来3岁生日的和牛·双叶号的最佳状态！

『实在是出色的调教！ 请大家为漂亮地渡桥成功的姬小路同学和双叶号、献上盛大的掌声！』

主持人也用很兴奋的语调赞颂着这项伟业。

会场涌起了热烈的掌声。

「呼哈哈哈哈哈！ 我等的世界迎来了春天――――――――！！」

姬小路同学跟同学们和双叶一起，沐浴在持续不断的掌声中绕场一周。

这还真是……难办了！

「棋盘被人先用了，而且还披露了在其上行走的技艺……」

「唔嗯……」

「有、有点难再拿出手了呢……是吧？呐？」

「……」

我、继、农不安地小声嘀咕，林檎则无言地紧握着牵引绳。

「不要惊慌！！」

看到我们这样，良田同学呵责道。

「别人做什么和我们没有关系！ 我们应该做的，是相信自己所养育的牛，并引导出它所拥有的最棒的能力……只是这样而已！！」

「「！」」

正是……如此！

『那么接下来是最后的发表』

广播响了起来，终于要轮到我们出场了。

『来自田茂农林高中『现代动物调教研究部』的各位。出品牛是若叶号和笃姬号两头。操控者是二年级的部长良田蝴蝶，以及部员木下林檎』

良田同学和若叶最先踏进了会场。

看到她们堂堂的步子、

「哦哦……」「那是酒祝良田家的……」「真是出色的乳……不对，牛呢」

观众们都不禁发出了赞叹。

客场居然能获得这种反应。也就是说成功赢得了第一印象吗。好像胸部受到了盛赞呢。

然后。

「……上了」

林檎牵着笃姬的引导绳，紧随着登场了。

看到她俩，会场再次发出了赞叹。

「哦哦~……」「像是艺人一样呢……」「会不会嫁给我家孙子啊」

和刚刚不同，对于林檎的赞誉主要是向着那稀世的容姿。正可谓是『最美农业高中生』。

虽然要是太醒目的话真实身份可能会暴露，但是这里九成以上的观众都是老爷爷，所以应该没关系吧。

『木下同学是今年五月从东京转校过来的，开始进行和牛调教是一个月之前。这次她将会以『Join·us 与牛一起』为主题，将这一个月拼命练习的成果展示给各位。他们到底会给我们见识什么样的技艺呢？』

首先是林檎和笃姬。

两头牛在会场中央并排站好。不过进入会场之后，笃姬好像又失去了冷静。能行吗……？

「耕作。去准备席子」

「啊，唔嗯！」

在继的催促下，我们进入了会场。

发表所需要的不光只是牛和操控者。我和继负责准备席子和棋盘，农则是负责捡牛粪。屎农的大活跃呢。

为了不在『敬礼』的时候伤到牛的膝盖，所以需要铺设缓冲材料。

我们把两张叠在一起的席子铺到了笃姬前面。

「小笃，向后！ ……停！ 停、停！」

和直立不动若叶不同，笃姬一直没法并拢蹄子站好。好像林檎控制地很辛苦呢。

牛的慌乱是来自操控者内心的慌乱。

如果良田同学的那句话是正确的的话，那笃姬乱动的原因就应该是林檎。

「准备完成！」

我为了报告铺设完成，尽量大声地说道。

然后，站在一旁笑着向林檎道。

「林檎。你能行的」

「……嗯」

林檎发僵的身体好像稍稍放松了一点。而笃姬也冷静了下来。

我和继为了进行下个准备离开了会场。

林檎则微微深呼吸――

「小笃……敬礼！」

然后。

笃姬对林檎扯绳的动作有了反应，它前腿弯曲鞠了一躬。

哦哦~~~~~~~~~~！

看到这滑稽的样子，会场的观众们也发出了热烈的反应。笑声和掌声起伏不断。干得好！

但是这个『敬礼』，其实也就是牛在静止状态下，将前肢弯曲而已。

「虽然渡桥是做不到，但如果是那个的话说不定可行」

「下次我家也训练下吧」

这种声音很自然地出现在了观众中。

不过在看过姬小路同学的绝技之后就……。

『木下同学和笃姬号，向我们披露了出色的调教！ 接下来是部长和若叶号――』

「好。这次是棋盘呢」

「唔嗯！」

我和继一起抱着棋盘再次走进了会场。

回收席子，然后将棋盘放在会场正中间附近，再在上面撒上防滑用的石灰。

顺便一提，这个棋盘是拜托林科做的特制品。

虽然大小和普通棋盘一样，但是支脚部分很粗，可以承受一吨以上的负重。挂在棋盘侧面的『林业工学科·宫本林太郎』的牌子像是在夸耀一般闪着光芒。

『田茂农林高中，和刚刚飞騨阿尔卑斯农林一样准备了棋盘。是要让牛登上这个棋盘吗？』

「良田同学，准备OK！」「拜托了良田！」

准备好棋盘之后，我和继退到了一旁。

「若叶酱，向前❤」

良田同学扯了扯绳子，温柔地诱导若叶将前脚踏上棋盘。

唰。

若叶相当轻松地就乘上了棋盘。实力在呢。

「哦哦！」「乘上棋盘了！」「居然在身后仅仅靠着一根绳子引导就……！！」

观众们纷纷鼓起了掌。

因为牛会看不到操控者，所以如果是操控者在后面像把牛赶上棋盘一样，这是很困难的。

良田同学仅仅通过用绳子对若叶下达指令，就完成了这个相当困难的后方的乘棋盘。

因为姬小路是绕到牛前面完成渡桥的，所以光说难易度的话应该是良田同学的技艺来得更高超。

但是――果然和姬小路同学的渡桥比起来，掌声要来得更小呢。难道是因为看起来挺简单，不够华丽吗……？

就在这时。

「耕作！」

拼命想要安抚再次暴躁起来的笃姬的林檎，叫出了我的名字。

姬小路同学嘲笑到。

「在牧场啊！ 在叫恋人或亲人的名字的时候啊！ 可是称之为半吊子养牛人的撒娇的呢！」

但是，不对。

林檎并不是在向我求助。

她转移看向我的视线，看着会场的一角。

那里是――

那里是姬小路同学她们忘了清理的一个棋盘！

「！ 木下林檎！？ 难道说――」

理解了林檎的意图的良田同学惊愕道。

「……我练习过」

「但一次都没成功过吧！？」

虽然想要阻止她，但是因为要让若叶维持乘棋盘的姿态，所以良田同学没法行动。

「太乱来了！ 快阻止她畑耕作！」

良田同学一边从拎包中取出HayCube一边看着这边叫道。是在给若叶奖励呢。而若叶看上去好像还游刃有余的样子。

「怎么办耕作！？」

继问道。

直接上阵――倒也不能这么说。

原本良田同学来操纵笃姬的话也是能乘上棋盘的。而林檎也为此练习过好长一段时间。因为每次都陪她练习到很晚，所以我知道。

「……做吧！」

「那做吧！」

于是就这么决定了。

我和继第三次踏进会场，借了姬小路同学她们的棋盘设置到笃姬前面。

然后就留在会场中，负责笃姬和林檎的后援工作。

「「准备完成！」」

「……嗯！」

笃姬正前方是林檎，左右分别是我和继，而农则站在后方。

「小笃……向前！」

林檎开始让笃姬前进。

原本就对静止姿势厌倦了的笃姬猛地向前窜了起来。

然后像是要扑进站在棋盘对面的林檎的胸口一样――将前肢搭上了棋盘！

「门外汉！ 间距不对！」

姬小路同学喝起了倒彩。

确实笃姬前进的势头太猛了。

因为它现在是以前蹄大幅向前伸展的姿势踏上棋盘的，所以这个姿态很不稳定。这样子能够将后蹄也踏上去吗！？

「太乱来了林檎！ 快暂时让笃姬退后――」

「小笃！ 向前！！」

乘上去了！？

「啊咧！？ 乘上去了！？」

「是惯性！ 因为有惯性，所以以较大的间距踏上去才是正解呢！」

正如继所说，笃姬通过踏上前蹄的惯性，顺势抬起后蹄乘上了棋盘。

正是操控者信赖着自己的牛，互相心意相通才达成了这次的成功……！

「小笃停！ 停哦，停！」

林檎立即发出了停止指示同时喂给笃姬Hay Cube。

「笃姬真了不起！」「小笃太厉害了！」「就保持这样！ 就保持这样！」

我、农、和继都向笃姬喊道，三人都发出了由衷的赞赏。

『各、各位请看！ 两头牛就好像天守阁上矗立的鯱一般、同时乘上了棋盘！！ 这……这实在是太厉害了！！』

「该·死~~~~~~~~~~~~~~~~~~~~~~~！！」

鹊起的欢呼声。还有绝叫的姬小路同学。

二重乘棋盘的冲击性不说胜过渡桥，至少也不差。在热烈的掌声中，林檎和良田同学分别让各自的牛下了棋盘。

最后大家和牛一起敬了一礼，退出了会场。

「……干得漂亮」

叉腰站着迎接回来的我们的姬小路同学、并不是向着良田同学，而是向着林檎说道。

「但是小姑娘！ 这可不是靠着你自己的力量让它乘上去的！ 可别忘了这是多亏了那头牛的才能！！」

「我知道」

林檎一边爱抚着笃姬的肚子，一边淡淡地回道。

「并不是我让小笃乘上去的。不是这样……是小笃推着我后背乘上去的」

「哼哼……我看好你小姑娘。 这一点倒是可以明确这么说呢！」

姬小路同学哈哈笑着，砰砰地拍着林檎的背。

不愧是阿尔农的总大将，有着如同阿尔卑斯山脉一样宏伟的气量和胸部呢。就连未经许可借用她们的棋盘这点都没追究。

『请各位肃静。现在即将发表审查结果』

广播声响了起来，会场瞬间静了下来。

『现在发表。第五区『吾等组合·自治体的自豪之牛』的优胜是――县立飞騨阿尔卑斯农林高中！！』

……还是不行吗。

『和！』

和？

『县立田茂农林高中！！这两个团体同时获奖！』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会场响起了地鸣般的欢呼声。

「同时获奖？ 那……我们也是优胜？」

「干、干的好呢林檎……！ 干得好，我部的部员们……！ 你、你们……是我的骄傲！」

良田同学在哭！？

『那么现在，有请担任审查委员的『新日本和牛登录协会』的牛尾育辉先生进行点评。牛伟先生，请』

『哇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最后还是出现了了不得的东西呢。

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再一看完全就是个奇怪的大叔。

特别是名字，从出生的瞬间开始，畜产关联以外的前途就已经完全被封闭了呢。真让人担心他小学的时候有没有被人霸凌呢。

『牛』

牛尾先生站在主席台上握着麦克风，淡淡地继续说道。

『要是饲养这头牛的话，会如何呢。 切勿担心。 担心的话，牛就是、一张白纸』

这完全就是安东●奥猪木的山寨啊。

而且还押上韵弄得有点像是Rap一样……到底要搞什么……？

『呃……各位辛苦了』

就当没说过了啊啊啊啊――――――――！！

『飞騨阿尔卑斯的发表，还有田茂农林的发表，都非常精彩。调教技术都很高超，而且年轻高中生让古老传统复活，这种姿态非常好。哞，大叔我的心也被揪紧了呢』

还以为他要无视最开始那个呢，结果还是微妙地加进了牛的NETA。真是不能大意。而且超烦人……。

『这次两校算是势均力敌。渡桥的冲击力和二重乘棋盘的冲击力都差不多。所以就决定同时获奖。平分秋色。因此――』

牛尾先生用连呼吸声都能通过麦克风传出来的力道、深深吸了口气、

『这次对决就等到明年的全国和牛能力共进会上再战吧！』

哦哇！！

会场响起了今天最热烈的欢呼声。

「不会吧！？」「高中生出战全共这可是前所未闻啊！？」「这可是能流芳后世呢！」

畜产相关者们的兴奋溢于言表。

这啥！？ 有这么值得兴奋吗！？

「大、大小姐？ 全共是……？」

农颤声问道。

良田同学则用颤抖地更加厉害的声音答道。

「那是五年才召开一次的和牛的祭典……别名『和牛的奥林匹克』！」

和牛的奥林匹克！？

「前一次是在鸟取，而再前一次正是在这飞騨高山举行的。全国最好的和牛从各个最好的繁殖地聚集到一起，共同以顶点为目标对决决出真正的日本第一的共进会！那就是全共！」

全、全国各地的和牛！？

「那、那么……松阪牛和神户牛啊，大家都会来啰……？」

「那是自然」

回答的是姬小路同学。

「在全共获得优胜的肉牛，其价值有一千克十万円以上，一头甚至价值五千万円！这个大会就是有着如此的权威……胡蝶啊！作为我等决战的舞台，没有比这更合适的了吧！？」

在、在这样的大舞台上……再次乘棋盘……。

站在不住战栗的我旁边的、握着笃姬牵引绳的林檎鼓着嘴宣言到。

「……下次我会赢！」

「好！ 很好小姑娘！！ 我会将你和胡蝶一起彻底击溃的哦哦哦哦哦！！」

姬小路同学咆哮道。

明年的全共……。

在那里，究竟会发生什么样的战斗呢？

『毫无犹疑地前进吧！ 只要前进就会明白！ 谢谢――――――！！』

最后在牛尾先生完美的结尾下，我们的共进会结束了。

问问牛博士吧

Hi，牛博士!

娜塔莉在德克萨斯也有养牛，不过最近经常会说『ET牛』呢。娜塔莉不清楚这是什么呢？有人「斯皮尔伯格啊！」地这么吐槽，不过还是弄不懂。教教人家，吉田！

（娜塔莉 德克萨斯州 马拉岁 女孩子）

（狐狸：马拉岁NETA马拉赛，高达中的机体）

ET是『Embryo Transfer』的略称，就是指『受精卵移植』。

①   让优秀的雌牛（供给牛）大量排卵

②   用优秀的雄性牛的精子受精

③   将受精卵取出体外

④   移植到其他雌牛（受卵牛）上

⑤   能够产出大量优秀的小牛，就是这么回事。

日本最近也开始将黑毛和牛的受精卵移植到乳牛种的荷斯坦奶牛上。

通过这种技术，可以在生产牛奶的同时，生下比『杂交种』价值更高的『和牛』的小牛。知道了吗美国小姑娘。

牛的人工授精很困难吗？花费大概是多少？。

（讨厌牛的女孩子是不存在的！ 岐阜县 15岁 女孩子）

牛的繁殖几乎全部是通过人工授精进行的，而大部分是由有资格的兽医或者人工授精师进行。

虽然技术费有法律规定，不过牛的精液的价值就差别巨大了。

人气很高的牛的精液价格非常昂贵，而且受精成功率只有60%左右，所以很多时候还要再次花钱购买。因此人工授精绝对不便宜，而且也不简单。

牛博士的人工授精很困难吗？还有，花费大概是多少？

（大森纯一 岐阜县 43岁 男性）

已经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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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话 The·Beef
周末的共进会结束后的下个星期一。

回到学校时，我们『动调研』受到了英雄般的待遇。

「恭喜优胜！」

「都上报纸了哦！！」

「好像还要出战明年的全共！？ 好厉害！」

大家都很开心似地祝贺着我们，都很想听我们说说共进会的状况。午休的时候，一年级的入部志愿者也杀到了2-A，在良田同学的桌子前排起了长龙。

盛况空前的不仅是学生。

当地的报纸和电视也都蜂拥过来要求取材。

「嗨~☆ 要取材的话请找身为顾问的人家来~~~~~~~~~！」

相当起劲的四十岁像是经纪人一样从记者那里收集着名片。男性限定。女性的名片则撕成碎片扔掉。

「共进会啊~，真是好厉害呢~。有好多好出色的牛哦~。但是人家……相信着！ 相信学生们肯定能做得到！！」

贝琪这么像是亲眼见证一样说着。你不是被警察带走了么……。

哎呀老师还真是不容易，不过说起来到底为什么会被释放呢？ 这么一问，贝琪像是不值一提般随口道。

「老师的叔叔呢~，是县警局的大人物哦~」

看样子只要呆在岐阜县，这只怪物就是无敌的呢。

※

「你们几个！ 这是奖励！」

放学后。

在聚集在已经完全成为『动调研』部室的动物管理室里的我们面前，良田同学将一包用报纸包着的肉咚地放到桌上。

「「好~~~~~~~~~……厉害~~~~~~~~！！」」

那个是――霜降肉！

鲜艳的赤身上，分布着犹如雪花的脂肪。那种细腻的感觉，就连超市那种超贵的肉也完全不值得与之相比较。

就算是外行也能立即察觉到这是最高级品。这可真是好东西！

「呼呼呼……看吧！ 这张报纸！」

良田同学将包肉的报纸的翻过来给我们看。

「脂肪能像这样渗透过纸张，正是国产和牛的证明！ 这个脂肪才正是黑毛和牛的精髓所在！」

「「原、原来如此~~…………！」」

虽然这么说着，但实际上我们根本就没看什么报纸。我们眼中已经只有肉了。

连满溢而出的口水都忘了吸回去的农问道。

「大、大小姐？ 那么、这个……要怎么吃？ 牛排？ 涮？ 还是说、牛……牛肉火锅……？」

看到就像是直接要扑上去的我们，良田同学「等等！」地说道。

「首先给我彻底理解这个肉的完美之处！ 要吃的话等那之后再说」

啊啊……要开始了呢……。

这之后会很长吧……。

「和牛，虽然世界很广阔，但那是只有日本才能生产出的肉。其最大的特征，不管怎么说都是霜降！ 在肉的赤身中混入犹如霜花一般的脂肪，所以才被这么称呼的脂肪纤维，这正是影响肉的口感和味道的决定性因素！犹如细粉雪花般的小纤维的熔点很低，在进入口中的一瞬间就会咕噜地溶化……就像是春天造访时融化的雪一般，那种滑滑的与舌头的触感还有高贵的香味残留……对！说到霜降肉，可以说那并不是在吃肉，而是在吃脂肪！而且这个脂肪还有更了不得之处！和牛的脂肪中含有名为油酸的物质，这个油酸在橄榄油中也大量存在可以减少有害胆固醇增加有益胆固醇，而且它还能提高肉的熟成香味，降低脂肪的熔点，还能保持肌肤的水嫩和头发的顺滑！其他还有预防心脏疾病、便秘、阿尔兹海默症、高血压、动脉硬化、脂质异常等疾病的效果，除此之外还能抗衰老和改善夫妻关系、而且对宝宝也有好处所以肯定会子孙繁荣，还有说它有改善中日巨龙队的安打缺乏的效果！也就是说食用和牛的话就能极大促进美容和健康还能提高巨龙队的成绩总之就是直线冲向人生胜利组！来吧！ 大家现在立即就冲向肉店去买和牛吧！ Join Us！」

「我、从今天开始每天都吃和牛！！」

农站起来宣言道。会破产的哦！

「……胸部同学，喜欢巨龙队？」

「住这块的人基本都这样吧」

话说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吃肉？

「而且而且，飞驒牛的油酸含量超高！ 也就是说飞驒牛才正是日本最好的和牛，这也就是说是世界最好的肉！！」

「「哦哦~~~~」」（啪啪啪啪）

我们不禁拍起了手。

良田同学很满足似地点了好几次头，

「今天就要将这个世界最棒的飞驒牛、用我国独特的调理方法和式牛肉火锅来享用！」

「「哦哦哦哦哦~~~~~~~！！」」（啪啪啪啪啪啪啪！！）

牛肉火锅！ 这还真是让人垂涎三尺。

虽然这么优质的肉用来做牛排或是烤肉之类的肉料理也很有诱惑力，但是将其和蔬菜跟乌冬一起享受的牛肉火锅也可以有呢。光是回想起那种又甜又辣的味道口水就止不住了呢……。

那就这么定了！

「我去田里收些新鲜的蔬菜！」

「我到鸡舍拿些鸡蛋！」

「我去和B班交涉要点乌冬！」

「那么我也赶紧赶回宿舍一趟，把放在冰箱里的牛肉火锅的调料之类的拿来！」

「Bad Nature！！」（狐狸：漫画《Nature寺门》中的自创词组，意为错误）

「「！？」」

「如果想知道真正的肉的味道的话那就必须要『关西风』才行！ 用汤汁来煮的『关东风』什么的根本就不是牛肉火锅！ 那只是火锅！！ 煮物而已！！」（狐狸：牛肉火锅的日文原文是すき焼き，焼き是烤的意思。因为良田要做的牛肉火锅就是用烧的，而不是煮）

说着像是寺门ジモン（※鸵鸟俱乐部）一样的台词的良田同学从水池下面取出了火锅放到瓦斯炉上。然后把冰箱里的糖、酱油、料酒等调味料也一一取出准备好。鸡蛋也有。（狐狸：鸵鸟俱乐部，某搞笑组合，寺门ジモン是成员之一，同时也是上面提到的漫画《Nature寺门》的作者）

因为畜产专攻经常会因为动物的分娩而要留宿，所以生活所需的道具都一应俱全。

「首先，用脂肪将锅的内部都涂一遍！」

良田同学用块状的牛油、将脂肪均匀涂到了烧热的锅的内壁。

白烟像是热气一样升了起来，而动物性脂肪特有的香味……这油是什么情况！？好香！？

这种和平常料理所用的油完全不同的高贵的芬芳……这就是油酸的力量吗……？

「然后放肉！！」

嗞嗞嗞嗞嗞嗞！！

被切成圆形薄片的霜降肉一下到锅里，就伴随着令人不禁内心跃动的声音、散发出了烤肉的沁人香味。

能够抵抗这直击本能的香味的人类，在这个世界上存在么？

「立即加入砂糖和酱油！ 然后彻底翻炒！」

咻~~~~~~！！

现在不光是烤肉的香味，还加入了酱油和砂糖的鲜香气味！

糟糕！！ 已经忍耐不住了！！

「最后用料酒调味――完成！！」

这个……真是相当不妙！！

这已经可以算是跟我们所知道的牛肉火锅完全不一样的食物了……这个确实不会让肉的味道流失，而且还能一片一片地彻底染上调料。

如果这才是真正的牛肉火锅的话，那之前我们吃的就只是牛肉的煮物而已。这可真是复杂的锅料理呢。

「良、良田同学！ 快！ 我们快开始吃吧！！」

要是再拖着，这个香味就肯定会把其他学生和老师吸引过来的。就算是一片也好我都想尽量多吃。希望能由在场的这几位独占！

虽然这对不住因为轮值实习而不在场的小野同学，但是农业高中是被弱肉强食的规则所支配的荒野生存空间。所以什么都是捷足者获胜。

「大、大小姐！ 大小姐大人！ 请将肉赐给我这卑贱的肥猪！ 请开开恩~~~~~~~~！！」

「良田！ 你快回想起你来宿舍询问我的那个夜晚的事情吧！！」

「才不对吧继！ 那是我的功绩吧！？ 是我的『觉悟之书』――」

「不要抢俗物们。应该第一口吃这个肉的人已经定了」

良田同学用筷子夹起一片肉，向着林檎温柔地微笑着。

「木下林檎，你第一个。因为你是共进会最努力的」

「胸部同学……喜欢……❤」

林檎妹妹已经对良田同学神魂颠倒了呢。就像是和牛的脂肪一样软软地化掉了。还是老样子对食物的引诱没有抵抗呢。

「那么……我开动了！」

林檎拿起筷子接过肉，然后唰啦地蘸了下打好的鸡蛋――

「哈、哈呼……嘶……」

林檎将闪着金色光辉的、依然滚烫的肉、不带吹凉地塞进了嘴里。

「如……如何？」

我咽着口水、作为大家的代表问道。

林檎――

「   」

一言不发。

「林、林檎！？ 喂林檎！？」

「瞳孔扩散了！？」

「不、不好！ 因为过于美味导致意识模糊了！」

看到瞳孔中的光芒消失了的林檎，我们都手忙脚乱起来。良田同学则带着像是『就该如此』的表情满足地点着头。

「肉……肉…………肉在……嘴里融化…………」

林檎像是在说梦话一样嘟囔起来。

「明、明明没有嚼过的记忆…………但却不知什么时候…………就融化消失………………掉了…………❤」

「库库库……吃惊了吗木下林檎？ 这就是飞驒牛的霜降肉的味道……！ 这种口感和其他肉是完全两个次元的！ 全共肉质部门两连霸可不是浪得虚名！！」

「良田同学！ 下个！ 下个该轮到我来享受着高贵的飞驒牛大人了！」

「是我才对！ 虽说是小耕，但是这一点可是不会退让的哦！？」

「两位冷静一点！ 首先让我――」

「打搅了」

门被咚咚地敲响了。有客人吗……。

我打开门，发现有个外国男性站在门口，露出爽朗的笑容这么说道。

「这里、田茂农林。OK？」

「诶？ 啊，YesYes」

美浓田茂市其实是外国人口占10%以上的国际都市。从人口比来看可以说是日本外国人最多的地方。

其中大部分是在工厂区工作的、来自巴西菲律宾或者中国的海外务工人员。

因为在商店街或者车站附近也经常会被搭话，还有一些日语很流利的同班外国同学，所以有外国人像这样突然造访学校也并不会让我们过于惊讶。

不过也不可能就这样放他们进来。

「请问有什么事？」

「『野丫头公主』的熟人吗？ 农，你去打个电话――」

正当我们这么说的时候，男性用外国话向站在旁边的女性说道。

『马丽库。果然这就是那所学校呢』

『是呢……』

被叫做马丽库的女性回头看了看、

『各位！ 这里就是在虐待动物的学校哦！』

……哈？

『大家看！ 看那个！ 那边那个毛骨悚然的东西！ 那就是这里正在进行动物虐待的象征、霜降肉！！』

女性指着肉用外国语滔滔不绝地说着什么，而举着摄像机一样的外国人、照明师、音响师则穿着鞋就侵入了室内。

「喂……你们搞什么啊！？ 快停下！」

我不禁叫了起来，然后叫做马丽库的女性用日语回道。

「我们是动物保护团体『夏蜗夷坚果』的成员。我是马丽库。日本人哦」

「哈啊……这样啊」

这么一说她确实是日本人的相貌呢。大概三十岁左右，没有化妆的瘦削女性。

马丽库开始介绍起跟着自己的成员们。

「他是迪比特」

「Hello」

抱着笨重摄像机的白人男性举起一只手打招呼道。

「他是莱特」

「Yar」

负责照明的黑人男性微笑道。

「然后他是麦克」

「……」

举着像是晾衣杆的麦克风的亚裔男性无言地点了点头。

诶？ 这是啥？

「其他成员的介绍请容许我略过吧。我们现在有着尽快救出动物们的使命」

「救、救出动物……」

「啊！！」

在外面四处张望的马丽库突然跑了起来。迪比特和莱特还有麦克也紧跟着她追了出去。

她们的目的地是――

「无窗鸡舍！？」

「不好！ 绝对不能进去！！」

扔下筷子的良田同学也跑出了动物管理室。我也紧跟着追了出去。

但是……已经迟了！

打开了鸡舍门的马丽库指着室内，向着摄像机叫道。

「快看！在这个设施中……可怜的鸡们正被养在笼子里！」

『Oh My God』『何等残酷』『简直不是人类所做的事情』

其他成员们也都很夸张地震惊道。

诶？ 把鸡养在笼子里就算是虐待吗？

「那个……这里饲养卵用鸡的方法应该是很平常的，不算是虐待吧……」

「哼……看样子你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马丽库「呀咧呀咧」地扶着额头摇了摇头。

「使用这种笼子，在国际上是被禁止的哦？你不知道吗」

「诶！？ 良田同学，那是真的吗？」

「……是事实。在EU确实是禁止使用的」

在EU……那也就是说在日本是没问题的啰。

「刚刚，你是不是在想在日本是没问题的吧？」

真敏锐！？

「确实在日本并没有被禁止。但那是因为日本的政府和畜产农家的无知的缘故。关于『动物福祉』方面呢」

「福祉……」

鸡舍为了预防禽流感，就连轮值实习的学生们都必须换上干净的实习服，并且在旁边的清洁室中用石灰对长靴消毒之后才能进去。而之所以密闭是为了防止野鸟的粪便传播病原菌。

但是她们完全不顾这些就擅自侵入，而且还说这是为了动物？

「你们有没有学过动物的权利？你们用『家畜』这个称呼区别对待的动物们也是和人类一样有着幸福生活的权力的哦？被关在这么狭小的地方一直生蛋直到死去、被强制增肥然后为了获取肉而被杀死，这种绝对不可原谅」

「不过法律并没有禁止……」

「真可怜呢……看样子已经完全被洗脑了呢」

「哈啊！？ 洗、洗脑？」

「但是没问题！ 只要能见到『他』，那你们也一定会觉醒的！」

就在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了牛舍前。

「是他！ 他来了！」

到底是什么人？ 我们走出鸡舍，屏着呼吸看着出租车的车门。

「……好久不下来呢？」

「好像在拿小票……」

就在继这么说道的时候，司机终于撕下小票递给了客人。

看到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人物，马丽库露出欢喜的表情叫道。

「他是我们的代表、彼特·华盛顿！」

说着Hi登场的、是让人不禁想吐槽「明明不吃肉为什么能长那么胖」的、像是圣诞老人体型的大叔。这家伙肯定背着人吃麦当劳巨无霸的吧？

马丽库很兴奋地继续说道。

「彼特先生是为了地球而与邪恶战斗的光之战士、『Earth·Warrior』！我们就是在他的引导下在这收集战士！」

「「…………」」

我们都→_→了。

地球战士（自称）彼特·华盛顿先生笑眯眯地向着我们说话道。而马丽库则负责翻译。

『你们知道鹅肝酱吗？』

「？ 那个、嘛……虽然没吃过」

「还想过要自己制作呢」

马丽库将我和农的反应传达给了彼特。

彼特「哦！」地很夸张地叹了口气、

『那么你们也应该知道生产鹅肝酱的过程是有多么残酷了吧！？ 然而却为什么继续对牛做这么残酷的事情！？』

「「？？？」」

我和农歪起了头。

鹅肝酱很残酷？ 因为饲养在笼子里……吗？

「你们看下这个」

马丽库葱布包里拿出了写着『NO！鹅肝酱』的小册子。准备地还真是周全呢……。

看到那个小册子封面上的照片、

「……！！」

我不禁倒吸了口气。

那上面，是被关在比我们学校卵用鸡小好几倍的笼子里的鸭子们，正被用铁管子从嘴里强行灌进饲料的情景。

让人震惊的照片还有好多。

全身被黄色饲料沾污的鸭子。

因为肝脏机能低下而从身体里渗出血的鸭子。

在肥育过程中死掉、然后从笼子间隙掉下去的鸭子的尸体。

而最后一页是普通状态的、健康清洁的鸭子的照片，更凸显出了其他照片的残酷。

『知道了吗？ 鹅肝酱是虐待鸭子而产生的病态的肝脏。所以欧洲绝大部分国家都已经禁止生产了，而英国王室也将其从晚宴菜单中剔除了哦？』

彼特和马丽库很得意似地说道。就好像鹅肝酱被禁止是自己的伟业一样。

鹅肝酱这件事确实很让人震惊。

但是就这样就可以对其他国家的饮食文化加以批判吗？

那个国家的事情，应该是由住在那个国家的人们自己来决定的，而并不是我们能去插手的事情……。

『你们。如果理解了生产鹅肝酱是件坏事的话，那就应该解放这里的牛』

「？ 为什么？ 这和鹅肝酱没关系吧？」

『有关系啊！ 日本人不也在强制让牛增肥吗。那和鹅肝酱是一样的吧？ 这是虐待！』

「……哈啊？」

这死胖子在说什么呢？

『你们知道霜降肉是多么异常的肉吗？在瘦肉中混杂那么多脂肪实在太不普通了。这种状态的牛该是多痛苦呢，要是将其置换到人身上你们应该立即就能理解吧？』

「肥胖症……吗？」

农歪着头说道。

嘛，确实……在出货前肥育到极限的牛呼吸很乱，看上去就连转个方向都做不到……。

「但是！ 人和牛是不一样的！」

『哪里不一样？』

「哪里――」

『牛和人一样都是哺乳类，头脑也很好。也能感觉到疼痛和痛苦。要被杀的时候也会抵抗。说它们和人不一样，这是多么残酷啊！』

「呃，所以……那、那个和这个是两回事吧！？ 呐良田同学！？」

「……」

良田同学从刚才开始就一言不发，一直一脸凝重地沉默着。你怎么了良田同学！？为什么不像往常那样驳倒对方呢！？

『然后，强行让牛发胖，居然还将其当做艺术炫耀，实在是不可原谅。这是严重的虐待。所以我们要来解放这里的牛。好了！现在马上将这里所有的牛放归自然吧！！』

这家伙还真是乱来。

明明没人请就从其他国家跑过来，擅自用自己的正义去否定那个国家的饮食文化。

虽然光这样就已经让人很生气了，但是最不可原谅的是――居然看着这里的牛不停说着『虐待』这种词！

明明完全就不知道良田同学、林檎、小野同学还有我们都是倾注了多少爱情在它们身上的！

「为什么看到这个环境你会不停说着『虐待』这种词呢！？ 每一头都被饲养在宽阔的栅栏里，又明亮又干净，还有放牧场，最重要的每天还都满含爱情地――」

「那种事情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 为什么你会这么说啊！？」

『因为这里的牛们是看不到的』

看……不到？

「诶？ 为什么……？」

「……因为维生素A缺乏」

一直沉默着的良田同学像是呻吟一样说道。

「维生素A会使肉的色泽变差。所以在出货前会去除掉饲料中的维生素A。因此到了出货前，牛的眼睛就几乎什么都看不到了……」

「怎么会――」

为了肉的色泽、而剥夺视力。

这个……确实、十分残酷。

不，但是……这是为了食用，为了生产出更有价值的肉而饲养的牛。

既然这样，为了这个那不就应该尽可能地做好该做的事情吗？

因为。

反正最后要变成肉――

『说到底吃肉本身，在各种意义上来说就是『恶』了！』

大概是感觉到我们的退缩了吧，彼特进一步追击道。

『畜产是效率非常低下的食物生产方式。为了生产一公斤牛肉，你们知道要消耗多少谷物吗？』

「……不」

『十一公斤哦！为了生产牛肉，实际上要消耗十一倍的谷物！』

这么多！？

『不光是牛肉。鸡肉是四倍，鸡蛋是三倍，猪肉是七倍。知道了吗？生产肉类就相当于将那几倍的谷物扔进下水道一样！拜其所赐，地球现在面临着很严重的问题呢！』

「地球？ 为什么……？」

「为了生产作为饲料用的谷物、而出现的超大规模的自然破坏」

回答我问题的，不是彼特而是继。

「在巴西，为了生产大豆，在两年中毁掉了和葡萄牙相同面积的热带雨林。而在那里生产的大豆，则被作为动物的饲料输出到EU」

「诶！？ 把大豆作为动物的饲料！？」

「在欧美，大豆基本都是家畜的饲料。所以以大豆为原料的豆腐一开始也完全卖不动。因为消费者觉得那是动物吃的」

那之后，靠着日本的销售人员的活跃才使得其作为健康食品而赢得了市场地位，最终形成了当今的和食热潮。继接着说明道。

「原本作为家畜饲料使用的玉米还要被用作生物乙醇的原料，再加上大旱灾使得美国的玉米产量剧减，所以世界需要大量新的饲料作物。随便砍伐一片森林开辟出的粗犷农田也能培育的大豆，正好就满足了这种需求」

因为畜产而导致大量森林消失这确实是事实。

对于这个事实，也许确实可以用『恶』来称呼……。

「耕作。你不觉得很不可思议吗？」

「什么？」

「日本的大米是有富余的。但是谷物的自给率却不满三成」

「……！」

「发觉了吗？ 进口大豆或玉米的不光是欧洲。日本的家畜饲料几乎全部依赖进口。而这正是人类吃的谷物的好几倍的、莫大的规模」

良田同学这么执着于使用GM作物来提高生产能力，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无法维持『畜产』这个产业了……。

『世界，现在正有着过去无法比拟的人口爆炸和大旱灾。因为食物短缺，每天都有十万以上的人饿死。但是如果停止生产饲料作物，将这些资源转为生产人类食用的谷物的话，那就不再会有一个人饿死！即使这样你们还能说吃肉没问题吗？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舌之欲？』

农弱气地反驳这么指责着我们的彼特。

「如果这样……没有肉的话那营养会不均衡……」

『就算不吃肉人类也可以健康地生活着。而证明这一点的，不正是你们日本人吗！』

「诶？ 我、我们？」

『正是！ 日本的僧侣们，仅靠着一点点大米和大豆的发酵调味料、再加上蔬菜就能长寿不是吗。说到底日本人只吃鱼而不吃兽肉吧？』

……虽然有着微妙的偏见，但是却让人无法反驳。

只要有大米和大豆和腌菜，那就能好好活下去。

虽然会想吃肉……但是如果被问到不吃的话会不会死，那自然只能回答不会。而且还有鱼……。

『马丽库告诉我这个学校的情况的时候真是相当震惊呢！ 居然让你们这种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们看守这么恐怖的『动物监狱』！』

彼特的话还真是乱七八糟呢。

就算行动、还有对畜产的知识和对动物的忧虑也有着根本性的欠缺。

但是……他语言中混杂的一些事实，却让我们困惑了……。

而这份迷茫产生了破绽。

『已经无法再忍耐了！』

彼特哦地大喊起来，然后摇晃着肥大的巨躯向着牛舍中发动了突击！

难道是想强行解放牛们吗！？

「不愧是彼特！ 好，我们也赶紧跟上去吧！」

马丽库撞飞反应慢了一拍的我们进入了牛舍。摄像师和照明师也紧随其后。

「糟了……！」

倒在地上的我慌忙爬起来征求良田同学的判断。

「怎么办良田同学！？ 要叫老师过来吗！？ 还是说叫警察！？」

但是……良田同学没有回应。

她青着脸低着头，像是因为寒冷一样微微颤抖着。到底是怎么了啊！？

「……继！ 农！ 快去阻止他们！」

我们不等良田同学的回应就冲进了牛舍，正好看到彼特他们准备打开牛圈的栅栏。貌似他们也在等摄像师的样子。

『可怜的牛们！ 现在就放你们出来！』

彼特看着摄像机，这么说着打开锁，一边因牛的庞大而身躯颤抖着一边走进牛圈。摄像师和照明师也一起跟了进去。

马丽库和其他成员们也一个接一个打开牛圈想把牛赶出来。

因为这突发的状况，牛们陷入了大混乱。

『是谁！？ 是谁！？』『不认识的人』『好可怕啊』『可以出去吗？ 要去散步吗？』『已经到饭点了？』『讨厌。好可怕』

被彼特一行人驱赶的牛们，因为被陌生人扯牵引绳拍屁股而陷入了恐慌状态。

「快、快制止它们！ 要是牛暴走的话可是会受伤的！」

「这样子要怎么制止它们啊！？」

要是牛从学校逃走的话，那就糟糕了。

让人担心的，正如农所说，就是暴走的牛会撞到什么而受伤。

虽然从牛圈里出来了，但是完全控制不了牛的彼特他们喊着「Help！」地四散逃窜着。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就在这时！

「……」

一个人影沉默着出现在了牛舍入口。

是良田同学吗！？

……不！ 那是――

「林檎！？」

那可爱的嘴唇，正因为饱含油酸的牛脂而熠熠闪光着……难道她无视刚刚的骚动一直一个人在吃肉！？你到底是有多贪吃啊！

「在那种地方……！？」「太乱来了！」

继和农悲鸣道。

林檎空手站在如同大海啸般奔袭而来的牛群正面。难道她想只身一人阻止这牛群海啸吗！？

「……」

林檎像是要停止暴走的牛们一样张开双臂――

「停！」

只是一句话。

原本混乱着四处乱窜的牛们，都因为这一句话停了下来！

「停哦？ 停」

林檎通过呼喊和抚摸身躯安慰依然处于兴奋状态的牛们。就连牵引绳都没使用……。

「好了。来这边？ ……真是乖孩子呢。回牛圈吧……」

林檎从腰间的袋子里取出HayCube，作为奖励喂给靠过来的牛。

牛们的兴奋消退了……。

「停下了！ 牛都停下了！？」

「居然光靠草球和声音就让牛镇定下来……！」

看到这漂亮的手法，就连农和继都呆住了。彼特他们露出像是「哇哦……」的表情看着林檎。你们真是到底想干什么啊。

不过说回来……林檎的进步还真是惊人呢。

大概是在共进会上的活跃增长了自信吧？ 成绩一下子就开花结果了呢。

说起来良田同学说过呢。

牛会兴奋或者受惊，那是因为操纵者的紧张传递给了它们……。

「耕作。这些人是？」

「诶？ 好、好像是动物保护组织的人……」

「哼」

林檎像是毫无所谓一样瞥了一眼夏蜗夷坚果的成员们，然后开始将牛们一头一头赶回圈里。

「你、你……」

马丽库用战战兢兢的语调向着林檎问道。

「刚才……那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牛停下了？」

「没什么。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诶？ 但是――」

「如果每天在一起的人出声的话，谁都能做到这些的。因为牛很聪明」

「……」

「明明是动物保护组织的人，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吗？」

「……！」

林檎这么说完，就为了将牛系到圈里而走进了牛舍深处。

不肯就此罢休的马丽库向着么我们这边歇斯底里地叫道。

「你、你们看！ 牛这么聪明呢！ 明知道如此，你们为什么还――」

「就到此为止吧」

继打断了想要接着喊下去的马丽库。

身穿制服的警官从院子里的巡逻车上下来，在小野同学的带领下来到牛舍。而继则用下巴指着马丽库一行人，用平静而又满含怒气的声音说道。

「有人来接了。请你们回去吧」

※

那之后，被巡逻车带回美浓田茂警局的夏蜗夷坚果的成员们，在问讯室里吃着牛肉盖饭大喊「好吃」，最后好像被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带走了。

真是的，这些家伙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问问牛博士吧

请告诉我牛博士的三围。

还有，喜欢的男性的类型。

（大森纯一@拘留所岐阜县 43岁 男性）

这种私人问题不予回答。

我爸爸每晚都会对妈妈说「你这头母猪！」。

但是妈妈不是猪。

为什么爸爸会把妈妈叫做「母猪」呢？

（苹果公主 岐阜县 16岁 女孩子）

猪的事情我不了解。

我是农家的儿子，现在在上农业高中。

总是很期待牛博士的专栏。

今后也请继续努力！

（课长·畑耕作 岐阜县 16岁 男孩子）

谢谢。

我很开心呢（狐狸：虽然这里没有表现出来，但是日文原文中，畑耕作的提问的三句话，开头假名拼起来就是噗哟（乳摇音效），牛博士回答的两句话开头假名拼起来是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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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话 动物的医生
「良田同学。渡边医生来了哦？」

「…………」

「良田同学！」

「嗯！？ 啊……什么啊，原来是畑耕作啊」

「所以我说，渡边医生。兽医那个。笃姬发情了所以请他来人工授精吧？」

「啊啊…………是呢……」

动物保护组织『夏蜗夷坚果』来袭后的第三天。

良田同学的样子明显很奇怪。

「喂！？ 良田同学，你做什么呢！」

「啊？ 是要给笃姬人工授精吧？所以在做准备……」

「那是笃姬2号吧！要人工授精的是参加共进会的笃姬1号！再说笃姬2号已经快要分娩，肚子都鼓鼓的了吧！振作点啊良田同学！」

「啊……？」

良田同学呆呆地看着笃姬2号的肚子。

顺便一提，我们学校叫笃姬的牛有两头，这是它们被买来还是牛犊时起的名字。

因为给牛起名字好像变得越来越麻烦了，所以在县里的研究所，就只是单纯用序号来称呼。像是『白清85之3』之类的。

虽然也有会好好起名字的个人畜产农家，但如果养上一两百头的话那点子肯定会不够用，所以渐渐起名方法就变得敷衍起来……最终就会变成当时流行的电视剧的主人公的名字。

因此虽然笃姬有两头……但是这样很麻烦。像现在搞错那样，以前有什么事情的时候也经常会搞错，像体重测定的时候「比一个月前增加了两百公斤！」之类的，或者一叫名字两头都会起反应之类的……。

但是只有良田同学，至今为止一次都没犯过那种错误。

然而……。

「啊啊真是的我来做！良田同学你去休息」

「嗯……」

因为牛很庞大，所以如果在集中力欠缺的状态下与它们接触很容易受伤。

明明教我这一点的就是良田同学的……。

※

「呼~。原来还有这么回事啊」

我向在附近开兽医所的渡边医生说明了事情经过后，他环着手臂，用惺忪的眼睛看着这边，露出了微微有些惊讶的表情。

「那个精力十足的胡蝶呢。自从开始人工授精师的学习之后，每次的实技她可是都一定会来见习的呢」

最终，良田同学以「不知怎么很累」的理由，不等授精开始就开始一个人在放牧场发呆起来。刚才还看到她踩到牛粪了……。

「不过说回来，欧美的动物保护组织居然会跑到这种乡下学校来呢。那在海那边肯定是『向孩子们植入动物虐待精神的恶魔学校！』这样被介绍的吧？啊哈哈。真好笑~」

「不，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情……」

「你们知道吗？ 在美国的纪录片频道有个叫做『Whale Watching』的节目，这个超好笑的吧？」

「这是什么样的节目呢？」

「主要是海洋守护者协会的船在南极海和日本的捕鲸船战斗保护鲸鱼的故事，不过基本都是本日本捕鲸船单方面攻击呢。而且子弹有时候还会正好打在胸口的徽章上……这怎么可能！实在是超搞笑~！」

……完全笑不出来呢。

就算在说着话，渡边医生也很熟练地进行着人工授精的准备。首先是外阴部的消毒。我负责防止牛乱动，然后拉起尾巴使阴部更容易看到。

「良田同学果然很受打击啊？被人说了那么多……」

「大概吧。胡蝶她很认真嘛」

渡边医生一边将手伸进已经消毒完毕的笃姬的阴部、

「大概因为有值得思考的地方吧？身为一个以畜产农家为目标的人」

一边淡淡地继续着工作。

将魔法瓶中的、用热水融化的精液抽进细长的注入器，然后将那个注入器像是『杀手·藤枝梅安』的簪子一样叼在嘴里的医生，用一只手打开牛的那个的入口，然后缓缓插入叼着的注入器。然后就这么保持着。

接下来，将另一只用塑料手套一直套到肩膀的手伸进牛的直肠。这是叫做『直肠腔法』的方法，像我这种门外汉完全不知道手要伸到什么地方去

「……好。完成！」

工作相当利落地就完成了。

但是这个人工授精，就算是专业人士来做成功率也只有六成左右。

也就是成败各半，就算失败了，费用（精液费+技术费）也要全额支付，所以可是笔不小的费用。

而难点还有一处。

牛的受精必须是在发情后七个小时至二十小时之间。不然的话卵子就会老化导致受精率明显降低。

像这次的情况，在早上轮值实习的时候确认发情，然后放学后就进行人工授精。

也就是说这是速度的比赛。像是山里面的牧场之类的，就算立即叫兽医也有可能会来不及。

所以良田同学想要取得人工授精师的资格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不过『动物福祉』或『动物的权利』之类的也很有道理呢。日本对待动物实在是很残酷呢」

「是吗？」

「是呢」

收拾着工具的医生接着说道。

「比如说宠物商店。将动物像是衣服或者东西一样展出贩卖这种，在欧美早就被禁止了。因为说这是虐待」

「？ 那么要怎么才能进行宠物的买卖呢？」

「那边首先要进行饲主的审查呢。如果不是『这家伙好像能够好好照料宠物』的人的话，是不能卖给他宠物的」

「居、居然做到这种地步吗……」

「人家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呢。因为啊，宠物也是生物对吧？只要付钱不管是谁都可以买的话，那不是很不正常吗」

「是……这样吗？」

因为至今为止我的认知中都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所以不太明白。

而医生突然改变了话题。

「你知道吗？ 日本人都是萝莉控」

「我们班里也有好多这种家伙呢」

贫乳教徒那帮家伙。

「不不是人类。而是指的动物」

「啊？」

「人类的萝莉控数量你应该知道吧？但是动物的萝莉控数量可远在这之上呢。日本人应该全都是这样子吧？」

动物的……萝莉控？

「那个、有点不明白您说的话呢……？」

「畑君啊。长大的狗和小狗，你觉得哪个更可爱？」

「那自然是小狗」

「好了萝莉控」

「诶！？」

「日本人异常地喜爱小狗或者小猫。在世界范围内看呢」

「是这样吗？」

「就是这样」

但是小狗确实很可爱吧？是吧？

「而且欧美那边在出生八个月之前都是不允许将其从母亲身边分开的。要卖的话那就必须在八个月之后，所以小狗并不在贩卖对象之中」

「为什么呢？」

「因为太早从母亲身边分开的话，有理论说那有可能造成压力引起异常行为。而且强制将幼小的小狗从母亲身边分开，这也会受到人道上的指责」

「唔嗯……但是只要人类好好疼爱它们应该也没问题吧？」

「那个疼爱的方法也是有很大问题呢」

老师露出了很厌恶似地笑容。

「在某个保健所，希望有人能来领取小狗」

「这不是挺好吗。有什么问题？」

「你继续听着就好。看到有人来领取小狗，保健所也很欣喜。然后马上就挑到了中意的孩子，所以来领取的人也很满足地带着小狗回去了……但是」

「但是？」

「一个月后，那个人又带着长大的小狗回到了保健所」

「那人来做什么？」

「『已经不可爱了所以还回来。请再给一只新的小狗』」

「这种事……」

「很让人战栗吧？ 这可是事实」

「……」

因为太过丑恶，我现在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说这只是个极端的例子，但是小的时候宠爱万千，长大了就翻脸说『不养了』的家伙，也是很普遍的呢」

确实有呢。

确实有将长大了的狗或猫带来我们学校的人呢。因为我们是饲养着动物的学校，所以就想让我们照料不再需要的宠物吧……。

「在宠物商店的小狗啊，可是更加悲惨哦？」

比这还悲惨……？

「畑君们种出来的蔬菜，是摆到超市去吧？但是那个也不会全部都卖掉吧？」

「嗯……是呢」

「卖剩的蔬菜会怎么办？」

「……扔掉」

「狗或猫也是一样。小狗像是玩偶一样可爱的时期也就出生后四十五天以内，保质期是八周呢。过了期限的话就卖不出去了，就算摆在店里也没用」

「那么――」

「为了腾出空间就只能扔掉。在它们还活着的时候就扔进后院的大型冰库，然后等到有机垃圾回收日的时候装进垃圾袋回收掉」

「允、允许吗……？ 做这种事……？」

「当然法律上是不允许的，在伦理上也不允许。但是这样做的业者应该是不会消失的吧。只要大家还想要小狗」

「……」

「被当做小狗生产工厂、不断进行剖腹产导致腹部化脓溃烂的母狗。虽然这样但依然让其不断产下小狗的育种家。明知这种状况还依然购买小狗的拍卖业者和宠物店……这个国家的宠物产业啊，在构造上相当异常呢。而这异常的原因，就在于毫无责任心的消费者」

渡边医生这么断言到。

「在这个国家很简单地就能买到宠物。而且能够更加简单地丢弃宠物。因为只要带到保健所就能免费回收呢。明明就连家电回收都要收钱的」

「保健所……会处死它们、对吧？」

「假如保健所不接收它们那会怎样呢？那些没有责任感的饲主，根本就不会考虑会不会给他人添麻烦，肯定是直接把宠物丢弃掉。『对不起呢。当心不要被保健所的人抓住，好好活下去哦？』地、边哭边说着让人恼火的话将宠物丢弃。这样一来野猫野狗就大量出现。再加上饲主总是说『去势什么的太残酷了做不到！』地不给宠物去势，然后流浪宠物就不断繁殖」

「恶心循环呢……」

「保健所的人也绝对不想进行处死的。但是流浪宠物的增加会威胁到市民的安全，而且保健所是通过市民的税金来运作的，为了捕捉流浪宠物的人力费、汽油费、处死所花的费用……光是考虑这些，就让人能想象到流浪宠物大量出现对于地区经济的负担有多大了。而正因为知道这些，所以才不得不选择处死这种最差劲的方法」

最差劲就是最好的。

正因为是这么无可救药的状况吧？

「最近保健所也是很努力的，也达成过零处死率。但是认为处死有必要的人还是占55.8%。而去年被处死的猫狗的数量是20万5千只。在这个国家，一年就有500只以上的猫狗被杀，而半数以上的人认为『这是无可奈何的选择』。还有人甚至妄想干脆颁布法律禁止饲养宠物，将所有动物都放归野生呢」

全部放归自然、吗？

要是能这样一切重归原状的话，之后的状况就会有所好转吧？

「但是啊，现在就算想将塔门放归自然都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

「你知道虎头狗吧？那个必须要剖腹产才行呢。因为头太大所以没法进行自然分娩呢」

诶……？

「也就是说在自然的状态中它们是绝对没法进行繁殖的。因为那是人类硬创造出来的不自然的物种呢。狗的话基本是都这样」

医生指着装在饲料桶里的玉米道、

「像是蔬菜和水果也是这样吧？虽然美其名曰『品种改良』，但其实就是改造成符合人类意图而已吧。没有特定的某种农药或化肥就无法培育的品种，很平常地进入流通渠道，然后就靠被人们食用来继续繁衍下去」

医生说的很正确。

比如说苹果。因为『奇迹的苹果』而广为人知的木村秋泽先生虽然是进行无农药栽培的，但这只有木村先生才能做到，所以才被称为『奇迹』。

高糖度的水果容易遭受害虫侵袭，基本都是不可能进行无农药栽培的。

再加上高温潮湿的环境，所以在日本流通的蔬菜和水果，99%以上都是使用农药和化肥生产的。

「像这样经过数百年遗传基因改造的生物们，离开了人类就已经无法生存了。你知道吗？个体数乘体重的数值，最大的是牛哦。也就是说地球上最重的就是牛」

「那第二位呢？」

「南极磷虾。但是你见过野生的牛吗？至少在日本是没有的。如果不是被人类所饲育，那么牛是不可能这么繁荣的，说不定已经从地球上灭绝了。这么一想的话，现在――」

「哎呀、渡边医生！？这不是渡边医生吗？」

因为突然传来的尖锐声音，我们向那边看去，发现是叫做仓田的妇人。她是住在附近的貌似很有钱的主妇。

因为她经常抱着宠物狗哈皮（贵宾犬）在学校散步，在实习的时候经常会说上话所以我们都认识她。

顺便一提将我们学校当做散步场所的、住在附近的人相当多，所以这位太太并不算特殊。

但直至有牛舍周围应该是拉着绳子抱着她经常近的，声音，我们向那边看去，发型型啊上灭绝了。这么一像、挂着『禁止进入』的牌子的。

「来哈皮！ 这是一直受他照顾的渡边医生哦？很开心很开心吧？呐哈皮？」

贵宾犬哈皮在仓田太太怀里露出像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好像它被训练得很好呢，我们从来没见过这只狗乱跑乱叫呢。

「都是多亏了医生你才不会乱叫、也变得这么漂亮……呐哈皮？大家都表扬你了吧？」

「哈啊」

「唔呼呼，真的是这样哦？去美容室的时候，宠物美容师都这么说呢。『能切的这么漂亮的兽医很少呢』。所以我跟宠物美容师都跟其他客人宣传了医生你的技术呢？田中太太和山下太太都去你那边了吧？她们都是从我这里听说了才――」

不行了。要等这位太太说完估计就要下个星期了。

于是我像是强制打断一样向仓田太太说道。

「抱歉。这里是不能进入的」

「啊拉。是吗？ 那抱歉呢」

虽然这么说着但是她完全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大概是因为第一次进牛舍有些兴奋，看到没正摆弄着见过的道具的医生所以很在意吧。

「说起来医生？ 今天在这里做什么工作？」

「啊。牛的人工授精……」

「哎呀！ 人工授精、难道就是那个人工授精？」

「啊」

医生一直像是有气无力似地回应着。仓田太太说着「那个人工授精啊」地情绪逐渐高涨起来。虽然不知道她脑子里还知道什么别的人工授精。

「哦哦哦，人工授精呢。人工授精！哈皮害怕吗？ 呐？」

仓田太太说着抱紧了哈皮。

人工授精………可怕吗。

对于一般人来说这确实可能有一些异样感。

「但是进行人工授精是有理由的。像是为了产下优秀的子代啊预防性病啊……」

「虽然确实是那样。但是果然还是不太好吧？顺其自然是最好的哦。我家哈皮也没有进行绝育手术。呐，渡边医生？」

「是呢」

医生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兴致。超随意。虽然我理解这种心情……但这样好吗？她是老主顾吧？

「那个，抱歉。差不多该……」

「啊拉。那打搅了呢？」

在我的催促下，仓田太太「嗬嗬嗬嗬」地高贵地笑着将脸凑到怀中的宠物脑袋上、

「哈皮也来跟医生说Byebye。呐，Byebye！」

哈皮依然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直到最后都没有叫一声地很老实地呆在主人的怀里。和饲主完全不同相当无口。

仓田太太抱着哈皮离开后，渡边医生这样说道。

「兽医的自杀率，是普通医生的两倍呢」

自杀……率？

「是一般人的四倍。呐，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这么想自杀呢？」

「那个……」

总觉得、能理解呢。听了刚才的之后。

但是我没法用语言表达那个理由。

而且说到底为什么突然说起这种事？

「那么换个别的问题吧。畑君，你怎么看动物的绝育手术？」

「绝育……是指去势或者避孕的手术吗？对于狗和猫……」

「对」

「……我觉得这是很过分的事。为了人类的方便而不让其繁衍子孙」

如果是像牛和猪那样为了使肉质柔软而进行去势的话，那也是因为食用的必要所以还能理解。

但是给赏玩动物去势实在是太自私了。就像仓田太太也反对那样。

「唔嗯。是呢。但是绝育手术，还有预防动物生病的一面」

「预防生病？ 是什么病？」

「现在的动物啊，和人类一样，都非常长寿。像狗以前的话活到十岁算是非常长寿了，但现在能够活到二十岁呢……但是因为如此，所以就容易患上生殖器疾病。像是子宫癌之类的」

医生一边温柔地抚摸着笃姬，一边露出了寂寞的笑容。

「饲主们啊，哭了呢。要是自己更早给它们进行绝育手术的话，就不会有这么痛苦的回忆了……」

「…………」

「老实说，越是为动物着想的饲主，对于绝育手术就越犹豫。而且这些饲主会很珍视的饲养宠物导致它们长寿。但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引起让动物们痛苦的结果」

虽然我想说些什么，但是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正因为很珍视地饲养它们才导致痛苦的结果……。

「那下个问题。为了不让狗乱叫而切除声带这个如何？」

「这个……」

因为有刚刚那个问题，所以我一瞬间犹豫了。

「我觉得这果然还是很过分。既然不想它乱叫的话，那比起切除声带，首先不是应该好好训练它们吗？」

「唔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医生马上点了点头。

「切除了声带之后，并不是说就不能叫了。像这样……『咝、咝』的感觉，还是能用嘶哑的声音叫的呢。但是饲主说了呢。『我家狗狗不会乱叫呢』地、很自豪地呢」

也有人为了不给邻居添麻烦，为了『负起饲主的责任』而切除声带。医生说他都见过十几个这么很了不起地说着的人了。

那么一开始就不要在那种地方养狗啊――渡边医生的语气严厉起来。

「要是乱叫的话，那就好好训练，并且不要给其增添压力地饲养，这样就不会叫了。而且说起来，动物本身就不会乱叫的。这只是在表达着什么。但是因为训练很麻烦，而且随心所以饲养给宠物增添了压力，然后又把错误全部推到宠物身上。这种爱犬家，在这个国家可是有好几万人的」

动物并不是人类发泄压力的对象――

医生像是要将继续的感情全部倾泻出来一样继续说道。

「像是切掉多伯曼犬的耳朵和尾巴也是一样。切掉贵宾犬的尾巴也是一样。明明原本应该更长的，但只是因为『这样更加漂亮』『不这样的话感觉有点奇怪』这种理由就切掉了。而且还不是自己切的，只是付钱让我们来切」

贵宾犬的……尾巴？

我脑中浮起了仓田太太抱着的哈皮的样子。

那只狗的尾巴怎么了？

还有……叫声怎么了？

仓田太太这么说过。哈皮『都是多亏了医生』才不会乱叫。

『变得很漂亮呢』

『切的这么漂亮的兽医相当少呢』

……我全身涌出了大量嫌恶的汗水。

我之前看到的世界完全就颠倒了，感觉仓田太太和哈皮突然就变得好可怕。

赏玩着顺从于歪曲美感和伦理观的动物的、天真的饲主。

被那种人类的欲望改造了全身的动物。

然后、创造出那种可怜动物的则是――

「老实说，不想干了呢。我可不是为了那种事情才当兽医的。……但是要是我不干的话，那也许她们会去让那些压根没有技术的蹩脚兽医切。这样一想，那果然还是只有我来做了对吧？」

渡边医生的话，非常正确。

但这也像是一种借口一样。

「就这样光是在磨练着自己不想磨练的技术……等回过神来就得到了『技术高超』的评价。拜其所赐千客万来呢。生意相当兴隆」

作为一个切掉狗的耳朵啊尾巴啊、切除声带的兽医……。

「那自然就很想死吧」

「……」

渡边医生像是累了一样笑到。而我则什么也说不出。

因为接触到平常看上去很轻佻的医生所抱有的深邃的心之暗，我光是为了不被这黑暗吸进去就已经竭尽全力了。

呵呵呵笑了一阵的医生收起笑容，再次向我问道。

「畑君要成为农家吗？」

「……现在还不清楚」

「是吗」

「但是，我是想从事农业相关的工作的」

「唔嗯。那么希望你记着这个」

渡边医生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说道。

「说到底，生命伦理……动物伦理的问题，不过是人类的伦理观的问题」

诶……？

「简要地说，就是不管哪个都是人类私利的对立。不就是这样么？因为这些孩子没法表达出自己的意见」

医生温柔地抚摸着膨大的笃姬的肚子，露出了至今为止没有过的严肃表情。

「经常有人这么说吧？『人类是获取其他生命生存下去的罪孽深重的生物。我们必须要有这个自觉才行』。所以外国人所做的动物爱护只是伪善而已」

有。确实有很多。

「但是啊，在某种意义上那是停止思考的、翻脸改态的论点吧？就像把处死当成『无奈之举』那样。正因为像这样只是自己理解顿悟的想法，使得日本的动物保护行动完全没有任何进展，我是这么认为的」

停止思考……吗。也许是这样。

但是。

将思考停在那个地方，这一点我是感同身受地理解的。

如果再继续思考下去的话，我就没有自信自己能是否能够继续从事农业了。

就像是变得跟空壳一般的良田同学那样……。

「医生您……为什么能一直当兽医的呢？连那种记忆都……」

只有绝望。

那么艰辛的工作，我不觉得我自己能忍耐下去。

选择死亡的人的心情……总觉得很能理解。

「您没想过什么时候不干了么？」

「这个呢……」

渡边医生停下收拾工具的手，稍稍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这么说道。

「畑君啊，你看过马戏团吗？用动物进行的」

马戏团？

「……没，虽然没亲眼看过……不过就是那个吧？在俄罗斯大剧院的……」

「对对。虽然说到使用动物的马戏团那就是俄罗斯，但是原本在俄罗斯就有叫做『虐熊』的『The·动物虐待！』的传统。调教几乎都是用鞭子完成的。啪啪啪地猛抽呢」

真是过分呢。

但是――

「狗或猫什么的暂且不说，训练猛兽的话只能这样子吧？像是熊啊狮子之类的，要是露出破绽的话就会很危险吧」

「唔嗯。大家也都一直是这么想的呢」

医生点了点头、

「但是，叫做多罗夫的人这么说过。『把鞭子扔掉！』」

把鞭子……扔掉？

「虽然这个人原本是在马戏团当小丑的，但是他却发展出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调教方法。不是用鞭打来使动物顺从，而是不断用语言和动物接触沟通的调教法。是用夸奖引出动物的能力的调教法」

人类和动物，无法用语言交流。

但是，人类和动物之间却是可以建立起信赖关系的。而多罗夫证明了这一点。

「就像多罗夫先生扔掉鞭子一样，说不定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一名丢掉手术刀的兽医呢。所以我才活着。因为我相信这个」

「渡边医生……」

在若叶和笃姬的调教中也是，良田同学她从来就没有使用过鞭子。

虽然偶尔会斥责一两句，但是却给予了它们几百倍的夸奖。

用温柔的声音鼓励它们，它们努力了的话就会给与Hay Cube作为奖励，每天抚摸它们。

就这样让它们掌握了被称为高级调教的乘棋盘。

所以――

「……我也相信。医生您一定能够丢掉手术刀……」

「唔嗯。谢谢」

渡边医生点了点头。温柔地。而又坚定地。

「啊。还有，明天开始，我要去俄罗斯三个星期」

「啊？ 是进修之类的吗？」

「不只是普通的旅游而已。啊啊，红甜菜汤超好喝啊」

「哈啊！？」

旅游！？ 红甜菜汤！？

「话说，笃姬2号的出产预定日是后天吧！？」

「啊是的。放着不管她自己也会生下来吧。根据手感，是正常位呢」

「啊，但是……它是初产……」

「有胡蝶在就没问题了。那再会。до　свиданая~☆」（狐狸：俄语，再见的意思）

医生说着语调怪异的俄语，收拾好东西迅速走掉了。

留下来的，只有我，还有授精完成的笃姬（1号），还有肚子鼓鼓的笃姬（2号）。

还有――依然踩着牛粪，一脸茫然看着天空的良田同学。

大概没问题吧…………压倒性地………………。

问问牛博士吧 （狐狸：图片不是我私吞的，本来就没有……）

之前，旅行的时候（当然是单人旅行♪）去了牧场进行了『挤牛奶体验』。因为挤自己的奶早就已经厌了，所以就去参加了。

虽然导游小哥给我们做了示范，但是因为一看到帅气小哥在挤着牛的乳房的情景，人家脑子的里就「来，让大爷挤挤你这下流的胸部……！」「啊啊……不、不行啊……胸部不行……啊啊啊……」「哼，乳头都变这么大了嘴上还这么说。其实心里是觉得舒服到不行了吧？」「不要啊啊啊啊！不、不行！ 牛奶要出来了~~~！」地想象起来，感觉有点幸福呢。

那之后，看着喝着挤出来的牛奶的小哥，人家就很满足地回家了。

牛博士也会一边挤牛奶一边这么想象吗？

（贝琪☆ 岐阜县 17岁 女孩子）

【事务局的请求】

最近像是恶性恶作剧的问题在不断增加。

而这一现象已经对孩子们问题的回答造成了影响，经常会使得回答出现延迟。

因为一小部分轻率之人的行为，使得纯真的想要知道牛的知识的孩子们的心情受到了阻碍，这对于事务局来说是最不可容忍的事态，所以在此我们强烈要求停止这种行为。

※对于那些被认为是恶作剧的问题今后将不再予以回答。希望各位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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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话 生命
我穿上夹克，快步走在从宿舍到牛舍的夜路上。

「唔……好冷好冷」

笃姬（2号）的马上就要分娩了。

不管人类还是动物，不知为什么都是在晚上分娩的情况比较多。

这次也是相当晚。时钟都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了。

夜空中群星璀璨。气温则相当地低。

「如何？ 已经生了吗？」

「「还没」」

在牛舍中守着笃姬的林檎和农同时回答道。

「从刚才开始就不时站起来不时躺下去地」

「看上去好像有阵痛呢，挺难生出来的样子」

在分娩用的牛圈中，笃姬看上去很痛苦地躺在稻草上。

「是吗……两位也辛苦了。给，怀炉」

接过我从宿舍带来的怀炉后，林檎很不安地问道。

「牛的分娩，一般都要这么久吗？」

「不好说呢。有时候要拖到晚上三点的……」

「毕竟是初产嘛。应该不会那么简单的」

这并不是我们住宿生第一次碰上牛的分娩了。因为我们就住在学校里，所以已经来帮过好几次忙了。

而林檎因为还是第一次，所以下课后发觉分娩迹象后她就一直呆在这里守着。

为了不刺激到笃姬，她在距离栅栏稍远处放了张钢管椅，裹着毛毯，一边猛吃着过来查看情况的其他学生带来的慰问食品，已经在这儿守了七个多小时了。

而她有时候会拍张照片，然后发给送食物过来的人报告情况。虽然很怕生，不过相当坚持有恩报恩呢。

「说起来，小牛的名字定了吗？」

「唔嗯。决定是这个了」

林檎把手探出毛毯，把一张写了名字的纸递给了我。

我打开，然后一看。

命名『匹利卡』

跟在北海道种的水稻的名字差不多―――――――！！（狐狸：北海道有一种水稻品种叫做“匹利卡梦想”，匹利卡是古代日本少数民族阿依努族的词，意为美丽）

「在班里做了投票后，这个得票最高」

「啊……是吗」

确实还挺可爱。让人感受到了女孩子的感性呢。

生产科学科七成以上都是女生，而畜产专攻则九成以上都是女生，所以生下来的牛的名字也基本都是这种感觉。不管是雄性还是雌性。

不过偶尔也会有像『若旦那』这种非常规的名字出现，所以也不知道她们的基准到底是什么。

「呐！ 呐！ 小耕！」

「什么啊农？」

「我也……呐？ 想了个……名字……」

「小牛的？」

「不是。我和小耕的孩子的」

这白痴在这儿呆到十一点都是干什么的啊。

「现在暂时准备从父亲和母亲名字里各取一个字叫『农耕』，这个最――」

「啊是吗。唔嗯。真努力呢」

「真是的！！ 身为爸爸你也好好想想啊！！」

谁是爸爸啊。

「别光做傻事……继叫你回去哦？厨房里的水开了」

「啊！ 完全忘掉了！」

农在宿舍做的，是让产后的母牛喝的味噌汤。

「比人喝的味噌汤来得更稀，之后再加入『芋头茎』就完成了！」

林檎在连脑袋都裹住一半的毛茸茸的毛毯中问道。

「芋头茎？」

「就是晒干了的芋头的茎。放那种东西进去没问题吗？」

「那个对产后母牛的恢复很有好处！『现代农业』上是这么写的！」

既然现代农业上都这么写了那应该没问题。

「但是，姑且还是跟良田同学确认一下吧。……诶，啊咧？说起来良田同学去哪儿了？」

「胸部同学？」

「不是在动物管理室吗？」

……那我去看看。

※

我一到动物管理室、

「嘟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噜」

良田同学正在和什么生物进行着电波通信。

「喂！？ 良、良田……同学？」

「…………噜噜噜噜…………喂喂。对的，我是胡蝶」

看着天花板说着嘟噜噜的良田同学，在一看到我的时候就慌忙取出手机，装作在打电话的样子。

我也像是「啊啊在打电话啊？」地别过视线坐到了椅子上……好尴尬。

「……畑耕作」

「嗯！？ 什、什么！？」

「你看到过牛的泪吗？」

「牛、的……泪？」

因为这话题实在太突然，我只是呆呆地复述了一遍。

良田同学依然将手机靠在耳边，继续说道。

「小学的时候，我在家里的放牧场找走失的牛……」

居然有大到能让牛走失的放牧场吗……不愧是良田同学……。

「迷路的牛，有一匹和它关系很好的牛。它们总是一起行动……。我把那头牛放到了放牧场，然后就跟着它」

大概是觉得这样子说不定就能找到走失的牛吧。真聪明呢。

「那是暑假的……中午吧。我带着水壶，戴着秸秆帽，一边分开比我人都高的芒草，一边和牛前进着。然后就发现了。找到的是、牛的尸体」

「……」

「那时候，在我身旁的牛叫了起来。用以前从没听过的响亮声音『哞』地叫着。一次一次地重复……大颗的泪珠扑簌扑簌地往下掉」

牛……流泪……？

「在夏天的、炎热阳光下，虽然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间……但是现在依然鲜明地存在我的脑中」

「良田同学……」

牛、因为同伴的死而悲伤、哭泣。

这可以这么认为，但也可能并不是这样。

只是……良田同学肯定相信，牛和人类一样，是会为了同伴的死而悲伤的生物。

那也就是说，理解了死亡，会认为那是悲伤的事情。

被一直温柔对待的人类背叛、杀死，能够理解这残酷性……

良田同学的话并没有到此为止。

「……我最初抱有这个疑问，是在口蹄疫那时」

「诶？」

「几十万头的猪和牛被处死，然后埋到坑里的情形……明明就算患上了口蹄疫也并不会死，明明只是不能吃了而已……为什么？为什么、要埋掉！？」

「因为那是……！」

为了防止传染病的扩散。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是有必要的。

虽然想这么说，但是我还是把话咽进了自己肚子。

这种事情良田同学应该是最清楚的才对。

「接下来是东日本大地震……核电站事故那时」

「……」

「那个时候，网上有各种图片和录像。而在其中……有些出现了牛」

「那是――」

我也看过。

核电站事故之后，周边地区被命令避难。

没有人烟的那块土地上，只留下了家畜和宠物。

「明明没有上锁，但是却一直呆在圈里等着饲主回来最终饿死的牛的尸体。为了寻找食物而在街道上彷徨，最终筋疲力尽的牛的尸体。被放射性物质污染，无法出售而被处死的牛的尸体。……但是，最让我痛苦的，是追逐着摄像机的牛们的身影」

放牧场中的牛群，一直追赶着在车里移动的摄像机的影像。

因为饿了只要吃牧草就行了，所以它们并不是在祈求食物。

只是――很粘人而已。

因为人类回来了所以很高兴。所以就像粘着母亲的孩子一样追随着。一直一直……。

「那个时候看到的牛们……感觉它们现在也一直在追着我」

「良田同学……」

听到这里，我察觉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

我认为良田同学从小的时候就一直与畜产打交道。所以她对饲养动物、杀死动物并不会有过多纠结。

但是这错了。

良田同学以我们所无法比拟的程度，深深地、深深地思考着动物的事情。

所以也总是承受着我们所无法比拟的痛苦……。

「最近，我经常在想……如果是这么艰辛的世界，如果是这么痛苦的世界，那么干脆不要生下来――」

「胸部同学！」

喀拉！

林檎猛地拉开门，冲进了房间。

「笃姬……笃姬它……！」

「破水了吗！？」（狐狸：破水是开始生产时的现象）

「不是！ 已经生了！」

「「啊？」」

我和良田同学同时回问道，而农也紧随着林檎出现、

「本来以为是破水了结果自己就一下子生下来了。相当安产呢」

然后，出生的小牛很快就站了起来。

「……」

不只是因为安心还是难为情，良田同学一脸复杂的表情。

分娩比预想的还要简单……吗？

※

等我们来到牛舍，情况正如农所言。

「刚刚还在圈里蹦蹦跳跳呢。现在已经在喝初乳了呢」

负责留守的继向我们说明道。

初乳中含有对小牛免疫能力至关重要的抗体（叫做『抗体转移』），要是没能喝到这个的话那情况就会很糟糕。

而且小牛能吸收这个抗体的时间，仅仅是在出生后二十四小时以内。

所以就算保存下初乳也是没有意义的，只有出生后立即就喝才是最好的。而这次就是这种最佳的情况。哎呀，太好了太好了。

林檎一副乐不可支的表情向良田同学问道。

「这就结束了？」

「没……之后还有胞衣」

因为胎盘之类的也会一起排出，所以某种意义上说，这比分娩还脏。

「要是胞衣不能顺利排出的话，那子宫就无法正常回复，会影响下一次怀孕的。为了促进这一过程，就要喂它酒精或是稀释了的味噌汤」

「芋头茎汤的出场呢！」

拿着泛着热气的桶的农说道。

唔姆……好香的味噌的味道。对于产后疲劳身体的回复，这个看上去确实会很有效果呢。我也好想喝。现在相当冷呢……。

「但是味噌汤可以理解，酒精是？」

「因为很多牛产后都比较兴奋。所以喝了啤酒之后就会心情好转老实下来的……」

「良田同学你怎么了？一脸严肃地」

难道还在受刚才那番话的影响？

正当我这么想的时候，良田同学的视线落到了刚出生的小牛身上、相当有精神的小牛呢。这有什么在意的吗？

良田同学紧盯着小牛，嘟囔着自言自语道。

「比想象的小呢……」

「不是因为是初产吗？」

继冷静地答道。

初产的小牛体型一般不会太大，所以在小牛市场上的价值也不高。好像第三胎和第四胎的小牛是最好的。以上是从共进会上学到的知识。

「一般是这样的，但是笃姬的肚子对于初产来说相当的大。但是小牛却很小。而安产这一点也很让人在意。难道说――」

在良田同学说完话之前，一直看着笃姬的林檎颤声喊道。

「……胸部同学」

「怎么了木下林檎？」

「这个……」

林檎指着笃姬的屁股。

有什么正要出来。

那是什么？

「胞衣？」

「不。是脚」

良田同学这么断定道。

「「？？？」」

脚？

诶？ 为什么？

小牛不是应该已经生下来了吗？

那也就是说――

「「双胞胎！？」」

「真少见呢……不过也不是不可能。平常的话在产前检查的时候应该是能发觉的……」

「那个蹩脚兽医！」

我臭骂起丢下患畜跑去休假的渡边医生。这哪门子的没问题啊！

而确认了状况的良田同学，给出了更加冲击性的事实。

「糟糕了呢……是后肢。是前后逆胎」

逆胎！

「初产就是双胞胎而且还是逆胎……」

「就算我也办不到呢……」

就算是农的大屁股安产体型，这也是很困难的呢。林檎已经快要哭出来了。

「怎、怎么办胸部同学！？这要怎么办才好」

「……只能助产了。中泽农，准备锁链」

「是！」

「还有，畑耕作。以防万一你去把铲车开过来。钥匙放哪里你记得的吧？」

「难道是准备用车子拉吗！？」

「……现在已经不能再给母牛增添身体负担了」

我跑去动物管理室取了挂在墙上的钥匙，然后开动了放在堆肥放置处旁边停车场的铲车。

然后开到牛舍前，开着引擎回到了笃姬那里――

「生下来了吗！？」

「总算是、呢……」

大概是和良田同学两人扯出来的吧。握着锁链的继脸色发白地说道。

结束了两次分娩的笃姬虽然全身无力，但是看上去很精神。母亲不需要担心呢。但问题是小牛……。

「…………没有、呼吸了……」

「诶！？」「怎么会……！」

用稻草擦着生下来的小牛的身体的林檎说道，而正将锁链从小牛脚上解下来的农跟继的手也不禁停了下来。

「怎么办良田同学！？这样下去的话――」

我问道。

良田同学呆呆地看着虚弱地躺在稻草上的小牛、

「……这样下去……」

「诶？」

「…………就这样死在这里的话…………这样的话………………就不用痛苦…………」

我不禁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死了的话就不会痛苦……？

这样死掉更加好？活下去会更加痛苦？

而且说到底到底是谁会痛苦？

这只小牛吗？ 还是说良田同学？

良田同学的激烈纠结，我可以理解。

农业是为了人们的幸福。之前我一直觉得，如果说这其中有什么例外的话，那就是从事农业的人――也就是我们。

但是不对。

真的成为牺牲的，不是人类，而是其他生命。

动物和植物，还有地球。农业是破坏、掠夺、杀死这一切的行为。

而在其中，畜产则是夺走与人类最相近的生物的生命的行为。

就像家族一样心意相通的存在某天突然消失了的丧失感。然后，还有决定夺走生命的自己的罪恶感。以及通过这个获得金钱的背德感。

越是温柔，越是热心，这份痛苦就越深刻……越无法救赎。

既然这样，那谁能强制？强制去选择地狱？

「胸部同学！？」

正因为了解这份苦恼所以我们谁都说不出什么而呆立着，但其中，只有一个人，正拼命摇着小牛向良田同学喊着。

是林檎。

「这样下去它会死的！该怎么办才好！？呐！？ 该怎么办才好！？」

很痛苦很虚弱、像是挣扎一般颤动的后肢。小牛的生命现在就宛如即将消失一般虚幻缥缈。

而像是为了抓住这命悬一线的生命一般，林檎拼命地抚摸着小牛的身体。

但是，良田同学只是无言地站着。

「救救它！ 求求你，救救这孩子！！」

「……」

良田同学没有动。因为是良田同学所以没有动。

但是林檎依然喊着。

「我会养它的！ 我会出钱买下这孩子的，会一直照顾它的！所以…………所以――」

抱着没有呼吸的小牛、一边哭着、像是小孩子一样的林檎喊道。

不要杀它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

良田同学像是震惊了一般瞪大了眼睛――全身颤抖着。

我们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让她这样。

但是下个瞬间，她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叫道。

「准备复苏措施！」

所有犹疑在一瞬间被吹飞的良田同学，用和往常一样充满自信的声音向我们下达命令。

「过真鸟继！ 畑耕作！ 拎着小牛的后脚吊起来！让它吐出气管里的粘液！」

「啊啊！」「了、了解！」

「中泽农！ 装一桶冷水过来！」

「交给我吧！」

农说着跑出了牛舍。我和继、则全力拎着小牛后脚把它举了起来。超重！

「胸……胸部、同学……？」

「……抱歉，木下林檎」

良田同学向着呆呆瘫坐在地上的林檎露出笨拙的微笑，将头发缠到手腕上。紧紧缠住。

「将自己内心的软弱推给动物，犯下了无可挽回的错误……哼！部长失格呢」

「胸部同学……」

「但是！ 你的话将我心中的迷茫斩断了！就算是终有一天要亲自夺走的生命――不！ 正因为是要亲手夺走的生命，所以它的价值才永远和我在一起！」

「……？」

林檎像是不理解良田同学所说的话一样，眨着被泪水润湿的双眼。

而农抱着桶回来了。

「大小姐！ 水！」

良田同学从农那里接过水，突然就一下子泼到了小牛身上！

当然我们也没有幸免。

「好冷！」「……冷死了」

秋天的深夜，气温很低。

我们被冷水淋湿冻得瑟瑟发抖。

但是我和继，都不觉得这有什么难受。倒不如说是开心。

就好像复活了的良田同学的热意传到了这边一样，让我们全身发热。就算是淋到的冷水也马上变成了热气！

「怎么样大小姐！？要再来一桶吗！？」

「不。这样已经够了」

良田同学将空桶丢给了农，观察着我们举起来的小牛这么判断道。

而同样看着小牛的林檎叫道。

「胸部同学！ 这孩子……在吐水！」

「那是在吐出继续在胸腔里的羊水。但是现在还不能安心下来」

根据良田同学的说明，在脐带切断三分钟之内还无法自主呼吸的话，小牛就会发生缺氧。

从我们把它拖出来并切断脐带，已经过了五分钟了。现在事态已经刻不容缓了！

「进行最后一步。把小牛放下来」

我们遵照指示，将小牛缓缓放到了稻草上。

良田同学跪到地上，抬起小牛的头，深深吸了口气。

「看好了木下林檎。牛的人工呼吸――是这样的！」

说着她用手压住牛的下颚和一边的鼻孔，然后将嘴抵到剩下的另一边的鼻孔处开始吹气！

这、这种方法！？

良田同学就好像是在吹入自己的生命一样，满脸涨得通红地持续人工呼吸着。

然后――

「啊！ 牛……」

看到像是在咳嗽一样吐出羊水的小牛，林檎瞪大了眼睛。

侧腹正在大幅活动着。

「在、在呼吸了！」

「「太好了――――――！！」」

良田同学离开小牛的鼻子，确认小牛的呼吸和意识已经恢复，然后说着「好」地站了起来。

林檎哭着抱着小牛，农则用稻草擦着它淋湿的身体。

良田同学用温柔的眼神看着这情景，一边将疲惫的身体靠到栅栏上，抱着手自言自语道。

「从事畜产真是太好了呢……能碰到坚强的孩子……」

一颗泪珠，像是流星一般，从洁白的脸颊上滑落。

※

小牛马上站了起来，像是要到母牛乳房那里喝奶般走了起来。

它时而疲惫的母亲玩耍、时而舔舐自己的姐姐、时而舔着连牛圈的金属配件，时而又躺倒在稻草上，完全安分不下来。

明明刚才还要死掉一样，现在却精神满满的。

不知什么时候天亮了，我们为了测量体重，将小牛们带出了牛圈。

大概是因为第一次看到太阳光吧，两头小牛都很开心似地蹦跳着。

「「好可爱好可爱❤」」

大家把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都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说起来……名字怎么办？」

因为没想到是双胞胎，所以已经想好的就只有姐姐『匹利卡』。

听到我的问题，林檎抚摸着妹牛的脑袋即答道。

「因为眼睛亮晶晶地，所以叫『绮罗罗』！」

果然很像是北海道的大米的名字呢……不过挺可爱的也行吧。（狐狸：北海道水稻品种“绮罗罗397”）

那天放学后。

我们穿着制服，再次在牛舍前集合。

「花、带了吧？」

「领带有没有歪？」

从一年级到三年级的生产科学科所有学生集合排成队列。校长、教导主任，还有农场长也都在。小野同学也在。

牛舍前的、小小的『花坛』。

我们拿着花，站在那个没有花、只是由石块堆砌而成的、看上去很荒凉的地方。

「匹利卡，绮罗罗。你们也过来」

林檎伸出食指，小牛们就像是看到了母亲的乳头一样精神地跑了过来。

小牛们一边啾啾地吮吸着食指，一边像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好多人？』地摆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点名结束后，确认全员到齐的校长点了点头。

「那么开始吧」

「是」

站在中央的良田同学向前踏出一步，用清澈的声音说道。

「默哀」

全员低下头、闭上眼睛。

在静静地祈祷之后，良田同学再次开口。

「在动物慰灵式上，我作为生产科学科畜产专攻学生的代表，谨向为实习献身的动物们献上慰灵之辞」

――动物慰灵式。

这是与动物相关的学校一般都会进行的例行活动。

畜产相关那自不必说，像是医学系的大学或研究所，一般也都有用于慰藉动物之灵的『畜魂碑』。

我们学校在每年这个时期，都会在这个花坛前集合。

「本年度在生产科学科为我等实习献身的动物，有鸡203只，肉牛15头，兔子3只，鸭子4只，合计225只」

良田同学淡淡地、数出了失去的生命的数量。

那是我们所养育的、然后又夺走的生命的数量。

「所谓家畜，作为经济动物，其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人类献出生命。所谓畜产，是为了人类生命的食粮，而夺走动物的生命。正因为我们夺走了众多生命，所以才获得了生存的食粮」

良田同学继续道。

她像是一字一句仔细咀嚼般，缓缓地、清晰地。

「昨天，本校牛舍中诞生了两头新的小牛」

良田同学的话停了一瞬间。

然后向正用身体蹭着林檎小腿的两头牛投去了温柔的视线。

「一看到这两个孩子，就想起了小时候自己瞒着大人偷偷饲养要被卖掉的小牛的事。我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觉得夺走牛的生命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的呢？我们都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将其他生命当做自己的食粮的呢？」

这两头，在今后什么时候也肯定会被杀死。

这个事实实在太过于理所当然，正因为理所当然所以很残酷。

「医生是为了拯救而去面对生命，但我们农业从事者却是为了夺取而去面对生命。为了夺取而繁殖、饲育。我没有一天不在思考着这种艰辛的事情。卖掉的牛的悲伤眼神和叫声，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我的内心」

就像是耕耘大地本身就是在给大地增添伤痕一样，饲养动物本身就是对动物的虐待。

向动物倾注爱情，这也是在伤害动物。

爱得越深，这个事实就会越深地伤害人类。

「面对这份悲痛，我一直都只是在逃避。将内心坚固地封闭起来，不断欺骗着自己。将抑郁的回忆推给其他人，认为自己所犯的罪『是无可奈何的』」

人类很软弱。

所以总是在责备其他人。

而对于农业从事者，对象就是政治家、官僚、农协，或是消费者。

「但是，这错了」

良田同学、否定了过去的自己。

「『杀死』和『为了食用而夺走生命』的意义的不同之处，必须要由我们来发觉。要好好珍视作为食物的肉，比起像是恶作剧一样诉说生命的珍贵，还是从心底发出的一句『真好吃』来得更加真切。那是我们农业从事者的工作，也是我们的责任。比起细数失去的东西，我们更应该重视给出的东西」

不是因为害怕伤害而止步不前，而是选择共同前进。

那就是良田同学得出的回答。

「所以我、绝对不会忘记」

小小的雏鸡孵化时的  那份温暖的心意

每天刷毛时的  那份感触

傍晚一起散步时的  那微风的温柔

比起泪水

给了我更多的欢笑的……

良田同学说完这一切，微微呼了口气，闭上了眼睛，从胸前的口袋里取出了一枝花。

金银花。

这个花的花语是――『献身』以及『爱之绊』

她选择了这因为能忍受严酷的寒冬所以又被叫做『忍冬』的无垢的白花。

「谢谢」

说着，良田同学将花摆上了花坛。

悲伤。

感谢。

苦恼。

希望。

迷茫。

绝望。

踌躇困惑罪恶感。然后――还有喜悦。

所有的感情，都浓缩进了这一句话和一枝花中。

我们也逐一向花坛献花。

「谢谢」

「对不起」

「谢谢呢」

献上的花，是为了这一天，每个人自己挑选、培育的。

在一年级的时候，我们仅仅是觉得这个活动很麻烦，只是伪善。说着『花也是有生命的』什么的。

确实这也许只是伪善。

但是最重要的，并不是像是顿悟一样说着「这是伪善」，而是为了让这伪善终结的行为。

我们是农业高中生。

然后，这个学校的动物和植物，都在为了我们的学习而献出生命。这个生命，正如文字所写，会成为我们人生的食粮。

既然这样――那这个生命的价值，就由我们的人生所决定。

我不知道这种想法是否正确。农业也许是恶。虽然还没有找到答案，但是我想要稍稍靠近它，因此不断前行。

和被赐予的生命们一起。竭尽全力。

牛舍前的、古老的小花坛。

那里现在，鲜花满开。

无数的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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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X话 最后的住宿生
「……谢谢你的花」

「诶？」

结束了动物慰灵式，将匹利卡和绮罗罗还回母牛身边后，我们住宿生一起走回宿舍。

途中，我走在耕作的旁边，向他把花分给自己表示感谢。

「因为我、没法自己准备……」

「啊啊……抱歉。要是早点说的话，林檎你也能自己种花供奉的呢」

「没！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的话没有继续下去。

总是这个样子呢。总是不能好好将自己的心意传达给对方。真让人恼火。

「……明年我会自己种的」

「唔嗯。是呢」

耕作笑着、这么说道。

真了不起呢……我不禁这么觉得。

在培育那些花的时候，耕作应该一直意识着、自己夺去其他生命这件事的。这份沉重感，他到底是如何忍受的呢……。

我还、完全没有追上耕作他们呢。

就算想这样走在一起，也感觉自己和他们好远。远到就连背影都看不到。

我什么时候、也能像耕作和胸部同学那样，真正地和动物们面对面呢？

那时候……我是不是能够忍受呢？忍受失去它们的悲伤……。

「……耕作――」

「嗯？」

「为什么你能这么温柔呢？明明知道终有一天要离别的……」

「这个啊……」

在宿舍玄关前停住的耕作、向着我微笑道。

「大概、是不想在离别的时候后悔吧？因为离别后，我能做的也就是献个花了」

啊啊……果然是这样。看到那个寂寞的笑容，我确信了。

我……果然对耕作――

「耕作！ My darling！！」

宿舍的玄关突然打开，然后一个女孩子冲了出来。

是个……超级美女。

而且，一眼就能看出不是日本人。

飘散着顺滑金发抱着耕作的女孩子，将胸部那里多余的脂肪（也叫欧派）抵在他的身上。

…………谁啊，这女的……。

「我来接你了哦darling！ 来晚了真是sorry呢！」

「诶？ 诶？」

「虽然说服家人好不容易，但是人家努力了！拼命、拼命地努力了呢！所以家人同意了呢！」

「呃、那……诶诶诶？」

耕作慌乱起来。

……但是，我不会看漏的。

虽然耕作被女孩子抱住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但是感觉他实际上很高兴。像是手肘之类的，倒不如说是自己在往脂肪袋（别名欧派）上靠……。

胖农像是抽搐般笑着。

「小耕？今天的晚饭你就吃灶台角落掉的剩饭可以吧？」

我也说道。

「花心就死刑……也就是说，你想死吗？」

耕作赶忙推开抱过来的女孩子，慌忙否定。

「不不！ 不是那样……你、你谁啊！？」

「娜塔莉哦！」

「……啊？」

……娜塔莉？

娜塔莉……不就是和我前脚走后脚来的、那个回老家的住宿生吗？

但是……我看到的照片里，明明还是个幼女啊……。

「回德克萨斯的期间，人家成长了呢」

「「什么~~~~~~~~~~~~~~~~~~！？」」

……长太多了吧……。

耕作用见鬼了一样的眼神看着娜塔莉同学（？）。

「你、你说成长了……这才半年吧？你这身高都快翻倍了吧！」

「嗯？ 娜塔莉也很吃惊呢。这就是所谓的成长期呢」

「不不不。就算是成长期，也不带这么长的！相当异常啊！」

「胸部也隆起来了呢❤ 咕忸咕忸❤」

「喂！ 等下……别、别凑过来！ …………诶嘿嘿❤」

……笑嘻嘻的干啥啊。你白痴吗？

「说、说起来……小娜？」

「什么事啊农？」

「刚才你把我的小耕叫做『darling』……还有，说什么『来接你』之类的？ 那是……什么意思？」

「哦！」

娜塔莉很开心似地抱着耕作――说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话。

「人家是来把耕作作为娜塔莉的『新娘』带回德克萨斯的！」

To be cultiv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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