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3-07-31 19:15:34
更多内容敬请关注动漫之家在线轻小说站(http://xs.dmzj.com)

小说名称：No game No life游戏人生
本卷名称：第三卷 兄妹的另一半消失了？

读取纪录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阳子ようこ

录入：zbszsr&kugou

修图：嘟嘟

虽不知懂事的时候是指何时。

不过若是指『最古早的记忆』，那则是在《她》满一岁以前的事。

虽然不记得开口说出的第一句话。

但是听到她说的话之后，一名貌似母亲的女性——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

那就是她最初的记忆。

————…………

过了不久，她被『白色设施』所收容。

被白色墙壁所围绕的建筑，以及生来雪白得过头的少女。

除了她以外，还有其他的小孩在那里，然而她却好像只是融入风景一般。

有如异质般的红宝石色眼眸经常看着下方。

视线的前方，总是堆满与未满两岁的少女毫不相衬的外国书籍。

……她就是在那时候知道了『游戏』这种东西。

身穿白衣的大人们拿出许多游戏，说是要做『智能检查』。

但是那众多的游戏——每一个都太过简单，太过枯燥，不管和谁玩那个有趣。

而和她玩游戏的那些人，最终只留下『无法测量』这句话，就再也没有人和她玩了。

寄养在那个设施一年以后，她明白了一个人玩还比较有趣。

于是融入景色中的少女，一个人分饰两角，默默地继续玩着西洋棋、将棋和围棋。

就连白色的大人们也不再与她交谈。

……一段无声、空白的记忆。

一连串只能以『无聊』做为标注的记忆——

两年过去，少女与貌似母亲的女性重逢。

那位女性开心地对少女表示她有了新的父亲，但是她看着少女的眼神与白色设施里的白色大人们相同。少女记得很清楚——那是不带任何感情的空虚眼神。

那是在少女三岁的时候。

少女遇见了所谓的『新爸爸』和对方的小孩——比自己年长七岁的《少年》。那是个会精准地附和《大人们》的对话，脸上精准地浮现对应笑容的少年。

但是，看到大家只对自己展露的那种笑容，却出现在少年面对每一个人时的脸上。

那种笑容也就是——空虚不具情感的笑容。

少女紧闭良久的嘴开口说话了：

「……真的……『空空的』……」

——名叫《空》的少年听到少女简短的话语，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然后他牢牢盯着少女那对谁也不肯与之对上视线的红色双眸。

彷佛窥探、确认般的沉默之后——

少女还记得——少年的脸上浮现出她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的『脸色』。

虽然当时的少女还无从理解，那『脸色』所代表的意义。

只听见少年——《空》这么说了：

「来，我们来玩游戏吧。」

——就是那一天，少女第一次感受到玩游戏的乐趣。

游戏进行了二十战。

最初数回，少女取得了压倒性的完全胜利。

然而随着回数增加，少年使出的招数逐渐无法判别。

《空》开始使出有如嘲笑常规般的引诱与心理博奕，走出少女无法想像的奇特棋步，超越了少女的理解，取得胜利，终于被他以十胜十败的战绩扳成平手。

这个第一次打败自己的少年，却没有为胜利自豪的样子。

反而他才是输了似的——而且那似乎让他无比欢喜。

他的表情里已经没有空虚。

脸上带着少女还不了解的脸色。

少年——空——《哥哥》如此说道：

「虽然我是个使用近似作弊的手段、好不容易才赢了你的哥哥，不过今后还请多多指教罗——白。」

那似乎是第一次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对于他脸上的神色，少女第一次确实感受到那就是『亲爱之情』，自己是被需要的。

她理解到自己获得了认同，可以待在这里。

——不具情感的黑白记忆，从这时起开始出现了颜色。

虽然感受到胸中涌出炙热的情感，不过她还不知道那是什么情感。

她只能垂下头，微微地点了点。

————…………

……时光流逝，《兄》与《妹》开始了两人的生活。

自称是双亲的两人已经不在。

「这表示今后我们两人也是在一起啦。」

只要哥哥——《哥》的这句话，少女就再也无所求。

两人就是在这时候，以共有的名义持有帐号。

以两人的名字命名，两格空白栏位的帐号——『　　』（空白）。

哥哥接连编织出的战略，出人意表，变幻莫测，都是妹妹意想不到的。

而妹妹则是靠着如精密机械般的准确计算，以超乎哥哥想像的完美手法，达成哥哥所策书的战略。

——那就是『两人为一人的游戏玩家』明确诞生的时刻。

他们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由于屡战屡胜，开始成为在网路上流传的都市传说。

——在那之后，就连少女也不禁怀疑自己的记忆是真是假。

他们以西洋棋战胜自称是神的人物，然后——被抛进异世界。

那里是在『十条盟约』约束之下，禁止武力，一切以游戏决定的【棋盘上的世界】。

突然被抛进异世界，一般人会有怎样的感受呢？

不安、孤独、流离失所的失落感……？

但是就她记忆所及，那些都不是她的感受。

因为打从一开始自己的栖身之处就是在哥哥的怀里。

与哥哥一起挑战一切皆由游戏决定的世界。

——啊啊，这是多么令人身心愉快的世界。

除此之外，她还有什么奢求吗——？

■■■

「对喔……只要我变成女人不就好了嘛！」

艾尔奇亚王国首都艾尔奇亚，一道声音响彻王城的谒见大厅。

声音的主人是一名坐在王座上，披头散发的黑发青年——空。

上衣印有『I❤人类』的字样，折凹的女用王冠有如臂章般缠在手臂上。正如王冠所示，他就是这个世界——迪司博德中艾尔奇亚的……而且也是人类种的王。

听到王唐突的发言，三个人纷纷对他报以讶异的眼神。

「……你这个王，突然胡说什么呀。」

一对与红发形成强烈对比的冷淡碧蓝双眸。

史蒂芬妮·多拉，通称史蒂芙。

她是艾尔奇亚王国先王的孙女，是个散发出贵族气息，从她的气息就可以窥见其良好教养的少女。

只不过在这个情况下，她对空展露的表情就不算在内了。

「——原来如此，不傀是主人，那是多么高深的突发奇想啊。」

另一对是赞颂空的发言、带着狂热情绪的琥珀色眼眸。

她是吉普莉尔——拥有一头随着光反射而改变颜色的长发，如梦幻般存在的美丽少女。

腰上的翅膀、头上转动的光圈，在在显示她不是人类，而是天翼种。

在这个世界具有知性的【十六种族】中，序列第六位的她，听到自己的主人——序列第十六位人类种的空突发奇想，却有如蒙受天启一般，双手合十，领悟话中真意。

「如果主人是女性，那么所有十八禁的情况，就都能以感情要好的同性在嬉闹来交代……您是这个意思吧？对于您的明察我真是拜服不已。」

空心满意足地点头回应，目光望向最后一人。

「来吧——妹妹啊！和我『向盟约宣誓』进行游戏吧！然后胜过我吧！」

空称之为妹妹，坐在他膝上拥有红宝石眼眸的少女——白。

她是以男用王冠束住雪一般长发的十一岁少女。

空的妹妹——也就是身为女王的白，她注视着哥哥的双眼，简短地说了一句话：

「……我想……那是办不到的……」

「咦？为什么？向『十条盟约』宣誓的打赌是必须绝对要遵守的对吧？像是强制史蒂芙爱上我，或是拥有吉普莉尔。既然如此，女性化应该也办得到吧？」

「可以请你不要把自己至今卑劣的行动说得那么顺口吗！？」

被害人（史蒂芙）如此呐喊——但是在场却没有任何善心人士聆听她的心声。

「——可是，很遗憾，主人，这次白小姐的主张是正确的。」

「咦？为什么？」

「因为原理上不可能的事是无法遵守的。」

看到白点头赞同吉普莉尔的话，空终于理解了。

……原来如此，仔细一想，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啊。

「也就是说，比如与史蒂芙对赌，要求她『一秒钟跑完一百公尺』，即使获胜了，但因为这条件在物理上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最多只能遵守我的要求，以极限的速度全力奔跑罗？」

「是的，正是如此。」

「——请问……为什么用我来举例呢？」

听到一秒钟跑一百公尺这种无理的要求，史蒂芙想像起自己被迫死命奔跑的模样。

空真的有可能做出那样的要求，那种恐怖感令史蒂芙不禁戒慎恐惧地插嘴问道。

「等等喔，那么就算以『让我变成现充』为赌注，也不可能办到罗！？」

空试着想像自己成为现充的模样。

——那会是什么模样呢？脑海里浮现出的只有毫无现实感的『妄想』而已。

「实际上能不能成为所谓的『现充』先撇开不谈，自以为成为现充应该是可能的，毕竟自己是什么样的人格，终究只是一种想法而已。」

「自以为是现充的宅男游戏废人，那样根本惨不忍睹吧！？」

空试着想像了一下，只能绝望地叫道。

「……看来有必要确认『盟约』制约的极限啊……」

看到他无比认真思考的模样，史蒂芙没有说话，却白着眼看他，主张「好好工作啦」。

另一方面，原本与哥哥同样在沉思的白，这时提出一个实验。

「好比说……有条件的……改变性格……？」

「原来如此，那个方法就很好懂了，那就拜托史蒂芙了。」

「——那个、我再问一次，为什么是我？」

「因为这样最能够确认，可以实现到怎样的地步。」

空说得很简单，但是史蒂芙却无法理解他话中的真意。

「好了，开始游戏吧，赌注是——『史蒂芙的「空化」』。」

——。

「…………好啦，我知道了啦。」

史蒂芙压抑住瞬间差点表现在脸上的感情，装出彷佛放弃了抵抗的『演技』。

……原来如此，反正自己不管怎么做都会输给空吧。

过去也是如此——现况下她连能够在游戏上胜过空的方法都找不到，这是不争的事实。

更不用说这个情况是实验，所以她甚至有必要故意输给空。

不过那样的结果，虽说有附带条件，但如果能够成为空的话——？

（这不就是……可以胜过空的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吗！？）

史蒂芙拚命掩饰，不让内心的窃笑流露出来。

「没办法……我只要故意输给你就好了吧？」

「故不故意反正你都会输吧。那么因为这次是实验，所以就明确地订出条件……游戏就以西洋棋来决胜负，我赢了的话『史蒂芙将变成空持续三十分钟』。为了保险起见，史蒂芙赢了的话『我就给你吃糖』这一点也明确宣布，虽然没什么意义就是了。那么——『向盟约宣誓』。」

「好，『向盟约宣誓』……呼。」

如雨一般的言词污辱落下，不过只要想到『输掉之后』，史蒂芙也能够忍气吞声。

——『向盟约宣誓』。

她遵从神所订下的『十条盟约』，进行着绝对遵守赌约的宣言——

————…………四十秒后。

「……史蒂芙，你也未免太弱了吧，即便是故意输掉也很不容易耶……」

史蒂芙仅仅下了五步棋就输了，但是听到空说的话，她却笑容以对。

「哈哈哈……好了，这样一来，人类种最强的玩家就增加一人了——」

史蒂芙突然露出睥睨的眼神，嘴角一歪，讥嘲般地笑道：

「来吧，来比游戏吧，『空』——轮到连神都要为之臣服的你自己来当你的对手了。」

散发高雅气质的少女，却与那气质不相衬地，以睥睨的姿态继续说道：

「哈哈，怎么了？你自己挖好的墓穴，事到如今还犹豫着不敢跳吗？赌注是『让你这家伙永久成为健全正常的人类』，好了——快点『向盟约宣誓』吧。」

一副妄自尊大的举止，史蒂芙（以空式风格的语气伴随着微妙的误差）如此说道。

——同时还不时地摆姿势，而看到她那个模样——

「白啊，我是那样的个性吗？」

「……大概……不是。」

「这是小多遵循盟约，将她眼中的主人，尽最大可能重现而成吧。」

原来如此，自以为成为现充——不对，自以为成为空就是这个意思啊。

「……她到底是对我有过度的评价还是把我当白痴，实在令人难以判断啊……」

见到史蒂芙撩动浓密的浏海，空一边回想着自己做过那种举动吗？一边嘴角抽搐，不情不愿地回应她的要求。

「……算、算了，因为比想像中得还要令人不爽，我就以马上让史蒂芙恢复原状做为赌注，答应你了——『向盟约宣誓』。」

————…………又过了四十秒后。

「为什么啊啊啊！？实力应该是势均力敌不是吗！？」

……有如川流入海一般，史蒂芙很自然地输了。吉普莉尔对她说道：

「所以我不是说过了吗？原理上不可能的事是办不到的。」

「我赢过空是原理上不可能的事吗！？」

所谓遭到世界背叛一般的表情，大概就是史蒂芙现在的神情吧。

「不，就算小多自以为成为主人了，但思考和记忆却是无法共有的。」

「你、你是明知如此还答应比试的吧！？」

「当然啊！那副德性要怎样和我势均力敌啊！」

——再说如果她真的变成空了。

如果是和白两个人倒也罢了，单独一人时，空绝不会自诩是『人类最强』。

「唔喝嘢……还不一定哦，或许单纯只是史蒂芙的性能不足而已。」

「请你别说性能不足好吗！？」

「吉普莉尔，这次换你来吧，如果是天翼种的话，应该可以模拟我吧？」

天翼种与人类种就如字面的意思，身体性能属于『不同次元』。

说不定行得通喔——空如此期望，但是意外感到惊讶的人却是吉普莉尔。

「要我变成主人吗？我认为那才是不可能的。」

「咦？为什么？」

「……不，既然是主人的吩咐，我唯有赌上全副精神进行挑战。」

带着一副做下非比寻常觉悟的表情，吉普莉尔鞠躬答应。

————…………

吉普莉尔依照事先的约定，故意输掉游戏。

然后受到『盟约』绝对遵守的束缚——她的外表开始变化。

「喔喔！？外貌会改变吗！？」

「……对喔……吉普莉尔……是由精灵所构成的……」

空与白同时睁大眼睛，惊讶地说道。

原来如此，对天翼种而言，『改变外貌』不具有原理上的不可能性！

这样的结果，给本来将要放弃的『空的女性化计划』带来一丝希望——

然而空原本露出喜悦笑容的表情，却逐渐僵硬了起来。

吉普莉尔改变外貌，有如镜子一般，逐渐变成空的模样——到这里都很好。

可是她渐渐地——生出八只翅膀。

「……咦、咦……？」

只见吉普莉尔的头上画出比原本更为复杂的巨大光圈。

然后缓缓开殷的口——编织出话语。

「——我即是最弱。」

……空固然不用提，包含白、史蒂芙在内，全员都霎时说不出话来。

「呃、呃……？」

「我是最弱亦最强的存在，向神宣战，统领【十六种族】，颠覆已知成为未知——因此，我乃掌管世界变革之人……无力之人啊，寻我何事呢？」

——然后是一阵鸦雀无声的寂静。

「呃～～——」

也就是说，这是这么一回事吧。

「……吉普莉尔对我的评价高到突破天际了是吗……」

结果就如吉普莉尔所说，在记忆无法共有的时点，难免会加入自己的主观。

——吉普莉尔把空与自己的创造主并列，奉他为新的主人，所以在吉普莉尔心中，空被『神格化』是可以预见的事，不过——

「那个、我有这么中二吗？」

「……欸？……相当地……」

「虽然经过浓缩，不过总括来说，空的言行就像那样吧！」

听到白与史蒂芙的回答，似乎比吉普莉尔的变化更令空感到意外。

「……看来我应该认真地重新审视自己一番了。」

正如字面的意思，他一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的模样。

于是空决定用手遮住脸，让添加吉普莉尔主观的自己，从视线范围内消失。

————…………

「……也就是说，即便是绝对遵守的盟约，也无法办到超出极限的事吗？」

空深深地叹一口气，下了这样的结论。恢复原状的吉普莉尔对他说：

「很遗憾，事情就是那样，也就是说，主人的女体化——」

「是啊……虽然遗憾，不过那的确是不可能实现的吧。」

然而那也是理所当然的。

「也对啦……如果连超出游戏当事人权利、能力范围的赌注都必须『遵守』，那就表示人类种能够『间接』做到等同于魔法的事了。」

但是——空啧了一声后，继续说下去：

「其实那反而是我所期待的事——要找出『十条盟约』的漏洞，毕竟没有那么容易啊。」

「——！」

对于空这样的发言，史蒂芙以及吉普莉尔都不禁倒抽一口气。

一副嘻皮笑脸的模样，却甚至连唯一神所订下绝对不变的世界规则都想突破。

——这就是空这个人物。

——这就是人类种的王，吉普莉尔决意侍奉之人。

然而空本人似乎浑然不觉。

相对于惊讶不已的史蒂芙和吉普莉尔，只有自习以为常，知道那就是『哥哥会做的事』。

而或许是早早就切换了思考吧，空慢条斯理地对那样的白提出另一个提案。

「那么就算没有强制力，白——可以让我『变成白』吗？」

白侧着头表示困惑。

「……为什么？」

「因为我从以前就很有兴趣，想知道白是以怎样的眼光看世界啊。」

「……就像她们两人一样……只会变成……哥哥眼中的白……而已。」

「我知道，就算是那样，盟约还是有强制力吧？我想如果能做到平常所无法达到的极限模仿，或许能有什么新发现也说不定。」

但是听到哥哥这么说，白却另有想法。

——哥哥绝不像他自己所想的是个笨蛋。

相反的，他是能使出自己所意想不到的计策，至今击败过自己许多次的人，那样的哥哥为何称自己为笨蛋，白实在感到很不可思议。

真要说的话……哥哥他是——在一些奇怪的地方显得很『运钝』。

如果说靠着盟约的强制力，让哥哥克服了他的迟钝会如何呢？

从相遇的那一天起，哥哥和她度过相同的时间，过着同样的生活，拥有同样的记忆。

他会不会察觉这份感情呢？

——察觉白深藏在心中，对哥哥超出兄妹之谊的感情。

因为这样的想法，白说出口的是完全封锁哥哥要求的一步棋。

虽然口是心非，却是能轻描淡写、毫无破绽地阻挡他的——藉口。

「……哥……如果白……变成哥……哥会怎么想？」

「——啊啊，我才不要呢，知道白是如何看我，视情况我可能会想死。」

——就像这样，哥哥果然没发觉。

甚至也不会发觉……妹妹微微泛红的脸颊所代表的意义。

「嗯～那干脆吉普莉尔，你变成史蒂芙看看如何？」

「恕我直言，主人，我不明白增加滑稽可笑的搞笑角色有何用意。」

「谁是滑稽可笑的搞笑角色呀！？」

——这就是从黑白开始的白的记忆。

『那时候』胸中涌起的感情，如今她已经明白，只是白现在还不习惯将它表现出来。白梢稍地露出一个旁人几乎看不出来的微笑，不过那并没有逃过哥哥的眼睛。

哥哥回应她一抹小小的微笑，他眼神中所诉说的涵义，比起言语更明确地传达给白。

——『很快乐吧』。

那是指在这个世界——能够笑着玩游戏的这个状况，还是白正在笑的这个事实呢？

不过，不需多问，因为从哥哥的眼神看得出，两者皆是。白看着哥哥的双眼点头。

——然后一切都转为黑色。

■■■

眼皮好重。

是因为睡着时哭了的关系吗？眼皮非常沉重，彷佛像是干涸的眼睛拒绝睁开似地。

不，那真的是因为干涸的关系吗？

回想起那个她不敢想像、不愿思考的恶梦。

别去确认那是否真是恶梦，别睁开双眼确认映在眼中的光景——自感觉到脑中似乎有人在这么说着，而拒绝睁开双眼。

然而为了否定那样的想法，为了明确告诉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事。

白让阻止自己睁眼的想法闭嘴，在甚至伴随着疼痛的感觉下，微微地睁开只眼。

这里是艾尔奇亚王城内国王的寝室。

足以让几个人一起睡的大床上，只躺着白一个人。

无数的游戏、堆积的书本，杂乱地散落在房间里——就只有这些。

不管环视多少次，该在的人却不在。

那个只要一句早安，就能够带给白一天生活意义的人却不在。

——空不在——意思就是，房间里只有白孤独一人。

那个她想要否定的想法，这时似乎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就说了吧』。

「……求求你……如果这是梦的话——让我醒来吧！」

白以彷佛撕裂声带般嘶哑的声音，大声叫出平常不会说出的心声。

——在这个宛如主张着那些记忆全是虚幻的空荡房间里。

白压抑着呜咽，大声地这么叫喊。


<div id="adv5"><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BAIDU_CLB_fillSlot('620432');</script>




第一章 解离法
〔剩余——三步〕

——没有意识，没有五感。

这里是哪里？我是谁？在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已经不算是活着了。

没有一点实感，连“自己”的定义都变得暧昧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呢？

什么都不想问，没有提问的前提，甚至想问要问什么。

与虚无相对的，有一丝意识轻微的，但是却强有力地主张着。

没有一点根据的「只要这样等着就好」

主张着只是这样等着胜利就好。

仅存的一点理智问道：

胜利？什么的胜利？

——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 ▀ ▀

『……怎么样了？』

史蒂芬问站在王的寝室门前的吉普莉尔。

但是，吉普莉尔却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说：

『——不知道，我也被拒绝进入了，现在里面就像无法取得联系的孤岛一样。』

『还是在不断说着“空”吗？』

『是啊，你那边怎样了？』

『我问过城里的所有人了，但是没有一点线索，大家的回答都一样——』

『不知道名为空的人物，艾尔奇亚王只有一人。』

『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听到了这边的情况，吉普莉尔再次叹了一口气。

『按常理来思考的话，主人的记忆被改写了。』

『也就是说——』

『是的，也就意味着主人输掉了。』

——两人感到的强烈的违和感。

似乎失去了什么，精神恍惚，不断的呼唤着名叫空的人的白。

虽然这个状况本身就意义不明，但是两人因为感到了更大的违和感所以闭上了嘴。

——也许是听到的两人的对话。

白从门缝下面递出了一块板子。

『……？这就是那个？』

『主人的平板电脑。』

吉普莉尔和史蒂芬看着从地板上捡起来的平板电脑的屏幕。

『……唉，上面写着什么？』

『是主人原来的世界的语言——写着「质问」。』

平板电脑发出了“咳，咳”声音。屏幕上显示出了新的信息。

『原来如此，是希望笔谈呢。』

主人所拥有的庞大的异世界的知识。

吉普莉尔虽然还没有到全部掌握的地步，但也了解了白的意图。

『这次又写了什么呢？』

从旁边看着，但是仍然一点都看不懂的史蒂芬这样问。

『——「1：和吉普莉尔对战的人的名字是什么？」』

『……不是白吗？』

『正是如此……这个……要怎样才能回信——』

虽然吉普莉尔还不明白操作方法，但是马上，就收到了下一条信息。

『原来如此，只要口头上回答就好了——「2：向史蒂芬提出爱上他的那个人是谁？」』

『所以说，是白啦。』

然后，下一条信息送到了。

『……上面写着「3：提出的要求是爱上十一岁的同性？」』

『是、是的……所以说才有了我是变态又鬼畜的传言不是吗……』

史蒂芬结巴着回答道。同时，又有信息送到了。

『——似乎是「4：详细说明，是怎么输掉的。」』

考虑的白现在的状态，史蒂芬没办法随意回答。

为了尽可能详细的回答，史蒂芬将手放在额头上拼命想着。

『嗯—游戏的内容是猜拳，由我发起，用心理战，目的是平局。但是关键的要求的内容却是没有一点具体性的条件，你对向说你是欺诈师的我，毫不犹豫的下了「爱上我」这一要求。』

在史蒂芬说完的同时，收到了新的信息。

『——「5：为什么我提出的要求不是「成为我的东西」而是「爱上我」？」』

『是为了让我进贡啊，在之后发现了这是失误而懊悔不已的也是白啊。』

这次过了一会才收到下一条信息。

『——「6：发现东部联合的游戏内容的人是谁」』

关于这个问题，史蒂芬和吉普莉尔的答案一致。

『是白和我祖父的遗物。』

『关于这一点，我也有同样的记忆。』

……然后，没有收到下一条信息。

史蒂芬和吉普莉尔只好沉默着在门前等着。

等了几分钟，收到已经可以断言不是质问的信息。

是一点都看不出自信，不如说是“希望如此的”信息。

『大家的记忆被消去了。』

看着这条信息，吉普莉尔说：

『……不是我说主人，记忆的所有权是归所有者的。如果真的和「空」进行游戏，并且失去了记忆的话，那也只应该是一个人，其他人并不会失去记忆。』

但是马上就收到的反论。

『如果全员在同意的基础上进行游戏的话就可能了。』

『……那么这样的话，就不能解释为什么这次主人没有失去记忆了。』

……然后，再一次信息停下了。

在门里的深爱，白抱着膝，将脸埋在膝中。

——白明白。

为什么哥哥要排除自己进行游戏。

已经如此有利的游戏，更不用说会输掉了——

『那个辛苦了……虽然不是什么大事。』

从门外听到了史蒂芬的声音。

『……白，虽然说不好说出口，刚才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外面的人还是在因为“白擅自赌上了人类种的棋子”在游行。虽然无法向他们提问，但是游行队责骂的人中，并没有“空”这个名字。』

听到了这样的报告，白的眼前又变黑了。

好不容易维持住了意识，白咬着牙开始思考。

空一定存在的。

大家的记忆都错位了，空一定存在的，因为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自己的所有记忆就是虚假的。

（……不可能……这种事不应该存在。）

就像是说服自己一样，白拼命的摇着头否定着。

假设，真的是假设，如果自己输掉了游戏，被植入了虚假的记忆。

但是“这个世界的某个人”能做出与自己原来的世界相关的记忆吗？

不可能，不可能做得出来。

虽然想让自己接受，但白也明白，这是可以反驳的。

这个世界有「盟约」和「魔法」。可以不用篡改具体的记忆，比如说

“将所有的记忆分为两份”这种事也可能做到。

——不，如果更严密的说。

在没有一点可以证明哥哥存在的这个状况下。

谁能证明自己还是正常的？

如果考虑的名为『空』的这个存在对自己是多么的便利的存在的话，就浮现出了原本不想考虑的，非常具有说服力的可能性。

也就是——

所谓的空，是自己幻想出来的，对自己便利的存在。

（——这种事……才不想……才不想承认！）

才不可能承认。如果承认的话，自己存在的前提就会——

平板电脑完全没有了反应。

能从门的另一面感觉到白完全沉默了。史蒂芬和吉普莉尔相互看着脸说：

『到、到底怎么了？到底怎么做才好！』

『……重新整理一下思路吧。』

吉普莉尔让自己冷静下来说：

『在即将和东部联合进行赌上人类种的棋子——人类种的全部权利的游戏的这个时机，如果让主人不能行动的话，将会有谁获利？』

『这种事，就算是我也明白——犯人就是东部联合！？』

——的确，在正式的比试前，东部联合的游戏内容被发现了，为了让白再起不能而暗地里向白挑战，消除白的记忆——一般而言，这样十分正常。

吉普莉尔看着白发送过来的信息的记录。

——『6：发现东部联合的游戏内容的人是谁？』

『……如果是东部联合的话，会将这个记忆首先消去的。』

东部联合通过消去关于游戏的记忆而长年隐藏着关于游戏的内容。

正是因为游戏的内容被发现了，所以东部联合才不得不答应进行游戏——更不用说

『主人没有接受比试的理由。』

由『十条盟约』规定——游戏的内容由接受挑战的一方决定。

这当然也包含着“是否接受挑战”。

如果是东部联合动过手脚的比试的话，更找不到接受的理由。

『——不行了……现在的情报不足以说明这个情况。』

吉普莉尔摇着带有苦恼表情的头，一边叹息道。

从房间里只能听到白像吐着血一样的哭声。

在不断呼唤着哥哥——空这个男人的主人面前，吉普莉尔被迫做出了行动。

——怀疑主人，这是不可能的。

如果主人说乌鸦是白色的话，那么将三千世界的乌鸦染成白色的就是自己的任务。

所以，如果主人说名为『空』的这个人物存在的话，那就是真的存在。

但是从门的另一边听到的声音却是——

『……不，不能做些什么吗！？白如果继续这样的话就太可惜了。』

焦急的史蒂芬用指甲刮着门，一边躲着脚，一边喊着。

——位于【十六种族】的第六序列的是天翼种拥有庞大的精灵——魔力的战斗种族。

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神所编织出来的“完成了的魔法”，所以无法使用复杂的魔法。

『……似乎是那样呢。』

——即使不使用魔法也可以知道，主人的精神马上就要崩溃了。

怀疑主人是不可能的，罪该万死。但是——

『——主人，来进行游戏吧。』

『……诶？』

对吉普莉尔的声音起反应的是史蒂芬——然后是门的另一面的白。

『和我向【盟约起誓】进行游戏——然后非常失礼的，能请您输掉吗？』

——哭泣声，没有停止。

但是明白了吉普莉尔意图的白用气息——回答了。

『——我提出“封印有关空的所有记忆”这个要求。』

史蒂芬被吉普莉尔的发言吸引了注意力。

史蒂芬的视线意味着什么，吉普莉尔也明白。

恐怕是和吉普莉尔一样有着违和感吧。

感到不应该将白的主张弃之不顾的，漠然的违和感——但是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主人会坏掉的。』

这是不管怎样都得避开的情况。

本来的话，应该查清盟约的内容才对。

但是如果做这种悠闲的事的话，白一定会在这之前坏掉的。

先将记忆封印起来，等冷静下来之后，再找出犯人——

（一定要把犯人的头砍下，将他砍成碎片。）

现在的吉普莉尔看不到一点平时温和的笑，只是放出似乎有质量的杀意，史蒂芬像是泄了气劝道：

『吉、吉普莉尔，冷、冷静一点——』

但是现在吉普莉尔周围的氛围没能让史蒂芬继续说下去。

——虽然『十条盟约』禁止的武力……但，那又怎样了？

只要抓住犯人，与其进行游戏，让犯人输掉，取得『杀害许可』，用自己这双手杀死犯人。

在这之后，不管主人会有多少惩罚，自己都会甘心接受。

突然吉普莉尔手边的平板电脑“嗡”的一声打开了一个应用。

白用手机远程操作打开的是将棋的应用。

这对于白来说，是绝对不可能输的，两人零和有限确定完全情报游戏。

所以说——如果想输的话，就能确实地输掉。

然后吉普莉尔听到了像蚊子一样，混杂着呜咽声的声音。

『——我向……盟约……起誓……』

吉普莉尔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回应道：

『谢谢您，主人……我向盟约起誓。』▀ ▀ ▀

〔剩余——四步〕

——没有记忆，不知道自己是谁。

手已经没有感觉了，听到了不知是谁的声音。

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在玩着游戏。

即使没有记忆，但自己的核心却在告诉着自己，绝对不能输。

代替失去的手，用嘴衔着棋子。

用舌头认着刻在棋子上数字并选择着。

不用考虑意义，没有考虑意义的必要，对我们来说不可能败北。

对——不可能败北。

——谁，不可能败北？

……不对，不要考虑，这就好了！

不知道是谁的小小的、温暖的手碰到了肩膀。

用仅存的一点感觉怀疑着，这就是一切的答案。

在快要发疯的情况下，甩掉狂气——或委身于狂气。

用嘴衔着棋子，接着下棋。

▀ ▀ ▀

——单纯的，规规矩矩的将棋。

对白来说是很容易胜利的……也同样容易败北的游戏。

对，很简单，如果在这里失去金将的话，就会输掉了。

仅仅这样，就能简单的输掉，就能封住所有记忆。

与哥哥一起经过的——所有的记忆。

和给予自己活着的实感的那个人。

和称第一次穿上制服的自己可爱的那个人。

和在入学式以后，抱着从来都没有去过学校的回来的自己一起哭着的那个人，对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温柔地引导着的那个人。

和哥哥……哥在一起的比什么都重要的时间——

通过这一手——就能简单的，当做这段时间不存在。

（——……！）

虽然可能是和虚假的哥哥的记忆、对话，从脑中穿过。

与此同时，白在思考前，手先动了起来了。

吉普莉尔闭上了眼睛，流出了眼泪。

『……主人，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请赢下来。』

是的——笑都笑不出来简单的、逼迫的、自己的必胜的一手。

回应吉普莉尔对这个意图的疑问的声音过于微弱。

但是吉普莉尔和史蒂芬像想将门推进墙里一样

用用力地将耳朵贴在门上，然后白回应了：

『……对「 」来说……没有——败北！』

在混杂着呕吐气味的昏暗封闭的房间里。

白回想这和哥哥的记忆，取下将脸润湿的毛巾。

那一天，哥哥对仅仅去了一天学校就哭着回来的自己所说的话。

——呐，白，虽然说人的会变的，但真的是那样吗？

如果强烈渴望着飞翔的话，那样就会长出翅膀吗？我认为不是这样的。

该改变的不是自己，而是飞行的方法不是吗？

只能去创造，只能去想出让现在的自己飞行的方法。

明明自己就不能飞，虽然想着自己在说什么啊，但是——

来考虑一下能让白飞翔的翅膀吧，慢慢来吧。

虽然说是没用的大哥，但我也会思考的，怎么样？

——如果忘记这个的话，该怎么生存啊。

将就是自己生存的理由的和哥哥的记忆封印起来，自己是想干什么啊。

如果这是被植入的记忆的话，那么自己是在多么残酷的比试中输了啊。

但是这种事——

这种事是——不可能的！

『……哥……成功了……如果忘记哥的话——那还不如去死！』

听到了像撕裂喉咙一样的白的声音之后吉普莉尔和史蒂芬只能叹息。

……抱着万死的觉悟所提出的提案。

在被拒绝了的现在，吉普莉尔已经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在低着头沉默的吉普莉尔的身边，史蒂芬张开了嘴战战兢兢地说道：

『那、那个……虽、虽然说不是很明白……』

史蒂芬所说的话，没有一点理论性。

只是为了安慰白，所以从口中拼命挤出的话。

『对白来说空是确实存在的吧？是一旦消失了就会让白变成这种样子的，确实的存在。』

——所以说她的发言。

『所以说那个人一定有造成这种情况的理由吧？』

——成为了颠覆一切前提，带来了一线希望的发言。

而在场的所有人，只有史蒂芬一人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像时间停止了一样，白和吉普莉尔睁大了眼睛。

『但、但是如果是因为盟约而丧失记忆的话怎么解释这种状况——』

『啊，不，所以说了，不是这样，那个……』

因为史蒂芬继续说出的话，让白和吉普莉尔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说可能还在进行游戏不是吗？』

吉普莉尔将眼睛睁大得像玻璃珠一样。

不知是否理解了那个视线的意图，史蒂芬继续混乱地说：

『所、所以说——被改写记忆不是因为「盟约」，而是可能因为游戏本身，如果就像白所说的那样是我们的记忆被改写了的话，那个……叫做空的人一定是在取得我们的同意的基础上进、进行游戏的吧，然后，那个游戏还没有结束……什么的……』

史蒂芬的话已经没有了开始的自信，但是白却抬起了满是泪水的脸。

『——你是根据什么……才这么想的呢……』

因为是太过于无视现状和情报，过于飞跃的假说，吉普莉尔这样问道。

『根、根据……但是——总感觉到哪里不对。』

对，没有一点根据——正因为如此。

史蒂芬毫无迟疑地用感觉说：

『那个人——是绝对不会输的。』

那个人——虽然没有说明白是白还是空，但是吉普莉尔还是闭上眼睛了嘴。

——史蒂芬的假说到处都是破绽。

不管是不经过「盟约」就将事向改变至此的方法。

还是为什么要从我们的记忆中消除特定人物的记忆，只留下全权代理者——白的记忆。

只要那个假说的正确的，一切就都可以得到解答。

——艾尔奇亚的王，人类种的王，自己的主人，胜过的神，胜过的天翼种，正在准备着吞并东部联合的人……与考虑这个人输掉这件事相对的违和感。

如果说像史蒂芬的假说一样，这个不能解释的状况，不是因为敌人的意图，而是为了胜利而创造的话——

『这样说的话——没有确认的办法。』

吉普莉尔摇着头说道。

『将特定的物体或人物存在在这个世界的事实确实地从整个世界上的人的记忆中，世界的记录中消去，就算是通过「盟约」也是不可能的，所以说这个假说——』

这是提出了相当不公平的条件的假说。

更不用说不使用「盟约」的力量来执行的方法，是进一步加深的谜团——还是

『假设名为空是人物是主人的哥哥，也就是人类种的全权代理者接受的比试的话，也许可以做到从人类种中消失。但是也能从他的所有物的我的记忆中消失吗？』

听了吉普莉尔的话，史蒂芬想突然想到什么一样说：

『没办法从没有所有权•代理权的人那里消除——那么，去问问其他种族的人吧！』

『好的，现在马上转移的东部联合的大使馆去确认——然后……』吉普莉尔在门前低着头跪下『……主人把他的失败当作前提来思考是无法令人容忍的愚行，在这之后不管主人要怎样惩罚我都会接受的——请您再给我一点时间。』

吉普莉尔说完后，就像融入了虚空一样。

她的身影消失了，因为质量转移而涌入空间的空气，仅仅带起了一点风。

被一个人留下了史蒂芬困扰着如何处理，总之先向门的对面说：

『啊，那个……白、白……没事吗？』

……但是，那个时候白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哥哥确实有存在的可能。

由于接触到这一事实，被冻结了的思考开始急速的活性化。

一边期待着空——哥哥是存在的，一边在发觉着能确证这个期待的根据。

将沉重的身体从床上剥离下来，像潜行一样向着房间的中央。

一直半闭着的，湿润的红宝石色的眼睛。

现在都睁开着，环视着整个房间。

用连一粒尘埃都看不漏的视线巡视着房间，一边还在继续加速思考。

（……如果哥确实……存在，那么为什么要制造现在这个……状况）

如果相信史蒂芬的假说的话，这个状况就是哥哥制造出来的。

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同步哥哥的想法了……但是。

——就像嘲笑前提一样，从幼儿园开始就一同呼吸着的哥哥的思考。

就算是自己也感到永远无法追上，现在要推测这个人的策略？

……不可能。完全感觉不到可以成功。

但是，哥哥留下了确实的线索，决定性的判断材料。

『……哥……不可能——输掉……』

——是的对『 』来说没有败北。

那样的话——自己也同意了。哥哥相信着自己，自己也相信着哥哥。

自己认同了制造出这个疯狂的状况。

为什么——因为没有注意到这件事，白撕扯着自己的头发。

（——真的是……笨蛋！头脑多么不好！）

这是何等失态，这要怎么面对哥哥口中的“哥哥自满的妹妹”。

——仅仅是因为一点记忆被消去了。

『……为什么……会做出——怀疑哥这种事啊』

因为现在还不是做这种事的时候，所以压抑了下来。

有必要将哥哥信任着托付给自己的这个情况结束掉。

——燃尽了也无所谓——白的思考回路回应了想要动的这个意志。

回应着，还需要更多氧气，脑这样喊叫着，毫不客气的在小小的心脏到达极限为止不断刻上声音的回应着。

即使感到体温急剧上升，白还是回忆着自己所拥有的全部记忆。

将与哥哥的记忆加上字幕，像电影一样，将一字一句，一举一动都一点不剩地回忆着。

如果现在是哥哥所策划的话，哥哥一定会留下提示的。

与哥哥相关的最后的记忆，有复数无法理解意义的话浮上了心头。

——白，我们一直是两人一体的。

『……两人一体……哥……不会让才……成为孤单一人……』

为什么——自己在史蒂芬的寝室了醒来了。

为什么没有怀疑，为什么没有从一开始就注意到！

白懊悔的发现了，这就是为什么自己追赶不上哥哥的理由。

答案如此简单，也就是说空——哥哥——哥——

（……从最初开始——就在这里！）

在王的寝室之中，白像要贯穿什么一样的眼中——没有泪水。

▀ ▀ ▀

〔剩余——五步〕

……我是……空，年龄……忘记了。

……自满的妹妹是白，十一岁，有着漂亮的白发和红色瞳孔的美人。

没问题，还记得。

『白，在吗？』

有点头的气息。

意识、身体和记忆已经是东拼西凑的了吧。

还能辨认出来那个点头的气息的白的。

『——白，还会，继续在的吧？』

再次，感觉到了有点头的气息，仅仅是这样，就能支撑着现在的自己。

即使已经失去了大部分记忆也能明白。

——这远远的超越了想象。

视觉已经被剥夺很长时间了，手脚都没有感觉。

可以听到多个声音——分不清那是谁的声音，也已经想不起这里是哪里。

从来没有想过逐渐失去一切是这么恐怖。

『白……差不多我，大概……然后——』

像是拼命忍耐着什么一样，感觉到了有点三次头的气息。

——我明白的……

白用小小的声音说。

听到这话，空苦笑着像是情愿一样说：

『能听一下我的请求吗，手……已经没有感觉了……哈哈』

空用包含着自暴自弃意义的笑声继续说：

『不管哪里都好，能握着我还有感觉的地方吗——为了使我不发狂。』

感觉到肩膀被紧紧地握住了，仅仅感到安心了一点的空，吐了一口气。

然后——用嘴衔着棋子，将其放置在棋盘上。

▀ ▀ ▀

凝视着虚空的白，心率还在上升着。

——将所有的情报整理。

哥哥说了——两人一体。

那么自己也参加了游戏——不，如果没有结束的话，是正在参加游戏。

那么这个状况就跟预想一样，是故意让让它发生的。

哥哥说了——我不是少年漫的主人公。

——仅仅这样的话，是无法同步出哥哥的思考的。

哥哥的行动通常包含一两三重意义——有时是十重或二十重意义。

用自己无法想象的方法，从结果开始逆运算从而产生的战术。

那种将前提颠覆，走捷径的想象力，自己做不到。

（那么……白……只能用白的方式……来做了）

体温进一步上升，就像一切都想让思考停下来一样头疼，额头上渗出了汗。

——那是非常没有效率的，只能被叫做暴力的

强硬的思考方法。

留下的记忆，构成状况的要素，线索，解答候补，判断材料。

在脑中模拟几千万中可能性所产生出的几亿，几兆的状况。

——将这些全部，循环验证考察，如同演算机一样的推理法。

将这些可能性全部确认的白的小小的头，就像血管被割裂一般，渗出汗水。

然后——在秒针转过两圈的时候。

但是对白来说像是经过几个小时一样，在脑中，作为解答，浮现了一个人。

对于那个人的记忆过于破碎——

面容、身形、声音都记不起来了。只是留有这样一个印象。

『……在国王选定战……对战过的人……』

为了人类种——连爱尔文·加尔得都想要利用的人。

这样的人，听到哥哥赌上人类种的棋子会怎样？

——与东部联合战斗，必胜的一片拼图，接受的森精种的支援的——监视者。

『……克拉……米……！』

在说出哥哥的对战对手的名字，感觉到一切都联系起来了的同时。

像是超过转数的齿轮被弹飞了一样——白失去了意识。

▀ ▀ ▀

〔剩余——八步〕

确认一下吧……我是空。

白的哥哥，十八岁，童贞，交流障碍，游戏废人。

从异世界而来——等等。

与神进行游戏，并胜过他，和妹妹一起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呢？

——原来如此，似乎是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记忆被夺走了。

但问题是从这里开始……这个游戏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一切都被夺走的话——一切就结束了。

……——

——没关系，还记得起来……还是我的。

就如同期待一样的重要性。

『……你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像少女一样的声音尖锐地问道。

已经没有视觉了，所以看不到她的样子——只能听到声音。

记得名字是……克拉米•杰尔。

森精种的国家——爱尔文·加尔得的内通者，这个游戏的对战对手。

『嗯~怎么了？』

好的，好像还能说话。

『别装傻了，你——想故意输给我吧？』

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现在是依靠着听到棋盘上棋子的声音在下棋。

看来没有失误……一切都在顺利地进行着。

『不，就是这样也能好好得赢下来。』

……大概，吧。

能证明这个自信的东西已经过于稀薄了。

如果被问根据是什么的话也无法断言。

『原来如此，你的目的就是被我夺走记忆啊。』

对，这就是这样一个游戏。

将自己消失了的东西，移给自己的对手。

如果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的记忆消失了的话，那么这些记忆就已经转移给了克拉米。

『……你不是任何一个国家的间谍——嗯，这个我理解了。』

虽然不太明白，但是好像被理解了。

但是，少女还有继续说着：

『——这样下去了话你会输掉的，你的存在将会被夺走，你存在过的事实将会消失，关于这件事，你有什么企图？』

……这才是不能告诉你的事。

这才是这个游戏真正的目的。

『……好吧，就像你所期待的，我会夺走你的一切。』

克拉米将棋子放到棋盘上，发出了清脆的声音。

根据这个声音在脑想象她所下的位置——空的脸上，静静的，浮现了笑容。

『——这是什么啊！』

抽搐，不伴随着悲鸣，克拉米呆住了。

——与此同时，有什么东西悄悄地中自己中消失了。

『你……到底……是什么啊！』

在那边说话的，就是刚才发出悲鸣的人——是谁？

——再来确实一次吧。

我是……空，白的哥哥然后……然后呢？

『————！』

难以言喻的恶寒像将全身冻结，粉碎一般袭来。

我是谁。

这里是哪里，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自己正在变得不是自己，难以言喻的恐怖。

不能忍受，不断打着寒战，牙齿发出悲鸣，已经被剥夺的稀薄的五感也明白。

大脑的哪里在喊叫着。

『这是已经明白了的事。和预定一样。这样就好。』

——自己在渐渐消失的这种恐怖，居然和预定一样？

别开玩笑了，这样的恐怖居然说已经预想到了？你以为你是谁！

这样的，为什么以为能保持正常——

『……哥……』

但是，就像绝对零度一样的疼痛。

『……白，就在……这里。』

这两句话，让我比失去状态还要容易地融化，被引导。

『——说……说的也是。』

我是……空，自满的妹妹——白的哥哥。

现在——正在进行游戏，现在输的一步，是为了以后的胜利。

这里是全部，只要明白这个的话，就够了，什么问题都没有。

在心中自言自语着，将打颤的牙齿用更强的力量停下。

为了衔住下一个棋子——慢慢地，张开了嘴。

▀ ▀ ▀

——……

『主人！？』

『白！不要紧吗！？』

白听到吉普莉尔和史蒂芬担心自己的声音，白恢复了意识。

——看来好像晕倒了。

在史蒂芬的怀中，白确认着状况——

『……！』

在能活动的视线里，一瞬间就确认了没有哥哥这件事。

但是总结辛苦思考的结果。

——哥哥在这个房间，

这样的话——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没……问……题……』

白抱着疼痛的头，全身都被汗浸湿了，史蒂芬压住了想起来的白。

『才不是没问题啊！突然就晕倒了——不知道我有多么担心啊！』

这样喊叫着的史蒂芬，虽然仅仅只有一点，但是眼睛确实红了。

『……对不起……』

白小声地说道。

另一方面，故意和白保持距离吧吉普莉尔下定决心开口说：

『主人，有想传达给您的事，关于空——主人的确认一事……』

吉普莉尔正想报告自己去东部联合的大使馆确认的这件事——

『……已经没关系了……』

白这样说着打断了吉普莉尔的话。

『……哥……是存在的……』

『——是的。就是这样。不管要如何惩罚——』

在东部联合大使馆向初濑伊野确认了空的确是存在的。

怀疑主人们的主张，主人门的败北的自己——

『……那么……命令』

『是，无论是什么命令。』

如果要吉普莉尔现在就死在这里的话，她也会毫不犹豫的照办。

但是白回应的声音却是温和的，但是却又像着急着一样。

『……帮我……寻找……哥……』

吉普莉尔对这番话就像是对神的启示一样服从。

然后这次就像真的没事了一样，史蒂芬用手温柔地扶起白。

白站稳了脚步。用恢复正常的目光捕捉两人，然后问：

『——你们俩……昨天……做了什么？』

就像是知道回答是什么，与其说是提问不如说是确认。

互相看着对方的脸，史蒂芬和吉普莉尔回答道：

『昨天——忙着应付游行的队伍，瞥见白躺在王座上玩游戏。』

『是的，我也在旁边。』

——但是这个回答，白可以确信不是正确的。

『……那个……是前天……十九日……』

两个人再次看着对方的脸，然后白接二连三地问道：

『……改变问题……那天晚上……在……哪里？』

听到这番话，史蒂芬和吉普莉尔开始搜寻记忆。但是——

『————…………』

完全没办法想起来。看着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的白，吉普莉尔说：

『主人有昨天……不，前天晚上的记忆吗？』

『……没有，所以说……这样就好。』

——这是在确实有从全员那里消去的记忆有没有共同的地方。

也就是说——

『那么——现在进行的游戏赌上了从前天晚上开始，到昨天为止的记忆。』

对着因为起誓帮助白而全力思考的吉普莉尔，白点了点头。

『那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果然还是不明白，史蒂芬歪着头问道，吉普莉尔回答道：

『白大人存在的记忆我们没有，我们有的记忆白大人却没有，所以造成了混乱——但是，如果有全员都没有的记忆的话，就是另一说了。』

史蒂芬还是一脸不明白的表情，但是，对，这就意味着——

『游戏的参与者是我们全员，然后玩家可以影响到人类种全体——除了全权代理者以外没有人可以做到，就是这么一回事。』

——对，这样的话，下一个——

『……下一个……史蒂芬……确认。』

『是、是，不管什么都行。』

用从来没有见过的认真的表情看过来的白。

被十一岁的少女用气势压倒，声音无法发出，史蒂芬非常认真地对应着。

——花了数秒掌握现状。

『………………那个……请问要让我做些什么呢？』

似乎是史蒂芬会错意了，视野里的似乎不是幻觉。

可以看到表情还是十分认真的白，和白小小的双手。

那双手正在揉的是自己的——

『……正在揉……史蒂芬的……胸……』

发出像是“姆扭姆扭”一样可爱的拟声词继续揉着。

『——……那个我因该怎么反应才好？』

但是，白的表情没有改变，手也没有停下。

只是咳了一下，白清了清嗓子抬头问道：

『……兴奋了吗……？』

『怎么可能啊！如果兴奋了的话作为一个人在各种意义上都出局了！』

但是，这番话好像正和白的心意，白放开了手。

『……明明说过……爱上我的？』

『————啊……』

……确实，如果提出“爱上我”的是白的话，应该会有什么感觉的。

也就是说向自己提出“爱上我”的这个要求的人是空，史蒂芬总算是能接受了。

但是，吉普莉尔却十分抱歉的说：

『主人那个……其实没有必要确认这个的吧。』

『……嗯。』

但是白一点在意，好不犹豫的点头回答道。

『——哈？』

『……因为……已经确定……哥哥的存在了……』

『那能告诉我，我为什么被揉了吗？』

对于摆出一副明明那么担心你了的表情的史蒂芬，白这样说到

『……是谢礼。』

『是什么的谢礼啊！被揉胸的我能得到什么——』

但是，白接着说下去的话，阻止史蒂芬继续说下去。

『……因为……如果没有史蒂芬的话……就没办法注意到……』

然后——白像还要继续说下去一样。

白在记忆中搜寻着是否对哥哥意外的人说过。

——没有，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所以，不习惯的，笨拙的，白移开视线，红着脸说道：

『……谢谢你……史蒂芬……』

因为白这样的表情和话语，史蒂芬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是——白没有注意到这将成为以后几天，史蒂芬不断抱着头的原因。

史蒂芬内心十分矛盾，对一个十一岁的女孩动心应该不是异常的才对。

把抱着头的史蒂芬放在一边，吉普莉尔问道：

『那么主人……已经完全掌握现状了吗？』

『……嗯』

如果哥哥赌上人类种的棋子的话，克拉米——爱尔文·加尔得必定会来与哥哥接触的……然后将被叫出了的克拉米拉拢为同伴。

『……还差……一点。』

还剩下知道最关键的问题，就是游戏的内容。

但是这个也在白的思考中基本上已经得出了结论。

——哥哥在游戏中动了手脚。

对手是克拉米，也就是森精种，爱尔文·加尔得。

但是在盟约实行前就能改写记忆，怎么看都有魔法介入了。

这是森精种准备的游戏——不对。

对手是序列第七位的森精种，哥哥不可能想不到会有魔法介入。

『……哥用的是……吉普莉尔……做的游戏。』

没问题，哥哥是用可以阻止森精种用魔法作弊的游戏。

能做到这件事的人，这里只有一个。

『——是我吗？』

对，位阶序列第六位，连假想世界都可以构筑的天翼种•吉普莉尔。

毫无疑问，哥哥一定问了吉普莉尔这样的问题。

『……吉普莉尔……能做……消除记忆的游戏吗……？』

被这么一问，吉普莉尔开始考虑。

刚才主人虽然问能不能做这样的游戏……

『如果是像实体化接龙那样的假想世界的话……可是这里是现实世界……』

『……如果和森精种合作呢？』

『合、合作！？和那个森林的隐者们合作吗！？』

吉普莉尔发出从心底厌恶的声音，看来她根本没有想象过这件事。

但是，吉普莉尔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白，开始认真的思考。

『——这要看森精种当的术士的水平了……也不是不可能，能使用的力量的绝对量是位阶序列第六的天翼种更多，但是如果只限于编织复杂的术式的话……第七位的森精种——更胜一筹。』

一般来说，吉普莉尔是不会将自己至于他人之下的。

但是，如果是说出了怀疑主人的妄言的现在，被那双眼睛注视着的话，什么架子都摆不出来了吧。

『比如说——我提供实体化接龙游戏的核心，森精种的术士来制作游戏的话……这样的话，能引起这种规模的事象变化的魔法也不是不可能创造出来的。』

但是，还是不够，还是差一点，白说道：

『……这样的话……能保证……不能在其中动手脚吗？』

『可以保证。』

但是，白的担忧，马上被没有丝毫的迷惑的吉普莉尔打消了。

『如果是可以带来这种程度的事象变动的魔法的话，所需要的精灵的量早超越了森精种的极限，最终启动游戏的人必定是我，如果游戏有被人动过手脚的话，我就会在这里发现的。』

『……绝对？』

『是的，如果这一连的魔法实行的话，所必要的力量，屏感觉就可以明白。』

然后吉普莉尔开始环顾四周。

『……消失了一天半的……游戏中的记忆……那么游戏本身也……无法认知到。』

即使是被排除到认知之外，如果游戏还在进行的话，应该还有在使用魔法才对——

『……调查一下吧。』

吉普莉尔没办法感知到魔法。

但是——不能两次怀疑主人，吉普莉尔展开翅膀，张开了琥珀色的眼睛。

『请……躲避一下。』

白和吉普莉尔趴在地上，无法察觉魔法的她们也感觉到了有压力产生。

吉普莉尔毫无止尽地放出精灵——驱动着魔法的源头。

吉普莉尔头上的光环加速旋转，似乎产生了整个房间在摇动的错觉——

『——找到了。』

听到这句话，白和史蒂芬的脸就像花绽放了一样，但是。

吉普莉尔指着房间的一角说道：

『……但是，非常抱歉。能在那里感觉到了阻碍认知的力场正在展开着就是极限了，如果和主人的推测一样的话，是由我提供游戏的核心，使用森精种的术式的话，是不可能突破那个阻碍认知的力场的。』

『……』

白咬着指甲。

——还剩一步。明明马上就要得到答案了——

『是、是那边吗，我去调查一下。』

朝着吉普莉尔指的方向，史蒂芬看着床，向那边走去——但是突然，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史蒂芬盛大的摔倒了，脸朝着床倒下。

『……多拉酱，在什么都没有的平地上摔倒什么的，我认为不用再追加角色设定了。』

但是一边站起来，一边看向这边的史蒂芬说道：

『……唉？摔倒了？是我吗？』

听到这番话，白和吉普莉尔同时注意到了。

『……！』

『无法认知到，但却就在那里存在着，即使触碰到了也无法察觉到，是这么回事吗？』

听到吉普莉尔的话，白点了点头，并迈出了脚步。

即使无法认知到，但就在哪里，伸手触摸。

什么都看不见，连触摸的感觉都没有的游戏盘，就在这里。

突然，在史蒂芬摔倒的地方，白发现了什么。

在一个小小的盒子里放着的，刻着大写的数字的一面是黑，一面是白的棋子。

另一个盒子里的是刻着阿拉伯数字的同样的棋子。

这些棋子是用来做什么的，非常容易明白。

『……黑白棋的……棋子。』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游戏的棋子吗？』

不知道为什么，只能看到棋子却看不到棋盘，对于吉普莉尔这样的疑惑，白回答道：

『……这是……还没有使用的棋子。』

因为没有使用，所以可以认知到的棋子。

夺走记忆，被从认知中排除的游戏——还没有结束的游戏。

这全部在白的心中就像一条线一样，将一切联系起来。

规则恐怕是——

『……将记忆……存在……分成棋子……相互掠夺的……游戏。』

首先对白的低语做出反应的是吉普莉尔，史蒂芬慢了一拍。

『不、不是我说，主人……』

『这样的规则，还、还正常吗！？』

是的——如果白的推测正确的话，这毫无疑问是疯狂的游戏。

但是如果这个规则就像想象中的一样的话，果然——

『……哥果然……好厉害……』

冷汗直流，终于——明白哥哥意图了。

▀ ▀ ▀

〔最初的一步前〕

『——嗯，来说明游戏的规则吧。』

空坐在椅子上，对坐在桌子对面的克拉米说。

对着自己背后的白，史蒂芬，吉普莉尔，和克拉米背后的森精种的少女说：

『游戏是将构成自己的概念分为三十二的棋子的黑白棋。』

空把玩着被分为黑白两面，上面刻着数字的棋子继续说：

『棋子上刻着的数字越接近一就越重要，大概有记忆、人格或肉体这一类的东西吧？除此之外就是普通的黑白棋。将对手的棋子翻面——相互夺取对手的存在。』

空认为非常有趣，由吉普莉尔提供动力，森精种的少女来制作游戏。

空愉快地说明着不寻常的规则，不知是谁紧张到嗓子发出了悲鸣。

『然后，关于重要度的设定，遵从游戏的魔法，是反映自身的深层心理的优先度，也就是说，哪个棋子掌管着哪些，自己并不知道。』

非常愉快地，但是——

『……失去那个棋子，会失去什么——不令人兴奋吗？』

对于脸上充满了狂气笑着的空——克拉米冷静的回应：

『我们的目的是揭露你和你背后的人的身份，而你的目的则是用尽办法折腾我和爱尔文·加尔得，这是相互利益一致的游戏呢。』

『对，然后胜者可以取回自己的一切——败者会失去自己的一切。』

这话中的意义，让史蒂芬打个一个寒颤。

『——如果连人格都被夺走而输掉的话——哈哈，真是有意思啊。』

『啊，还有一点，和通常的黑白棋不同，没有跳过的权利，就算是没有地方放棋子也有放置棋子的义务，到了后半，根据局面，会不得不奉上数值较小的棋子……嘛，明白了吧？』

听了这话，克拉米没有丝毫恐怖，而是指出了规则的漏洞：

『那么——在物理层面上无法继续了呢？』

也就是说五感、肉体本身或关于游戏的记忆消失了会如何。

『由同伴来……对我来说，是白或那两人代替我，对你来说就是那位森精种了，所以，在场的全员都是参加者——在全员都向盟约起过誓后，游戏才会开始。』

但是，这样的话还有一个问题——也就是

『但是既然是相互夺取全部，那么也会出现友方丧失关于自己的一切记忆，到那个时候就真的是无法继续了，游戏结束，由棋子多的一方获胜。』

『关于胜利的判定需要客观性，由游戏盘自身来判定，是这样吗？』

『是这样的，确实编入了那样的术式。』

『我也确认了，请您安心，主人。』

吉普莉尔和克拉米的同伴的森精种的少女都点头确认。

吉普莉尔用目光强力的否定了最担心的可能性——没有作手脚。

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但是游戏结束了就恢复原样……这也挺无聊的不是吗？』

对，这就是魔法。

即使是有吉普莉尔提供庞大的魔力，也无法永远持续下去。

读出了克拉米想将空的存在抹消掉的这个发自真心的愿望，空笑着说：

『为了将游戏的结果在游戏结束后固定下来，——当做赌注的东西有两个。』

空首先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个，游戏的结果是永久性的——双方让渡的存在的痕迹可以抹消，交换，保有，然后还可以提出除此之外的一个要求。』

明白了空的意图的克拉米说道：

『这就是真正的要求呢。』

『YES，如果不这样的话，我的存在被消除了，白就什么都做不到了。』

这就像说克拉米的目的是窜夺人类种全权代理权一样。

『同样的，我也不能得到那边的森精种，所以，必然，第二个要求是——』

『……夺走同伴。』

如果克拉米赢了的话，就能得到丧失了空的记忆的白——人类种的全权代理者。

如果空赢了的话，就可以得到爱尔文·加尔得的一名术士。

『嘛，当然在结束后也可以变更要求。』

听到这番话，克拉米哼的笑道：

『……你是在希望我同情你，留下你的存在？』

『哈哈，真是的有趣的笑话呢，不可能是那样吧。』

同样笑着回应的空，窥探着克拉米的眼睛说道：

『白要是没有了我，就算是有盟约的拘束，大概也无法成为有用的东西，然后，我也可以确定你那边的同伴也是这样，也就是说不是保有——自残或改变人格也可以一样，如果不让盟约变成可以更变的话——』

在场的人，除了白和空，都感到了一阵寒意。

『嘛，简单来说，就是将夺取对方的存在和对同伴的生杀与夺的权利。』

对，连同伴都包含的“ALL OR NOTHING”

疯了——这样想的不知道是否只有史蒂芬一人。

被作为赌注的白不知是从来没有考虑过哥哥会败北，还是之前已经听过了哥哥的策略并理解了——只是和平时一样半睁着眼。

『将对方逼至无法继续的一手，也就是将对方的一切都夺走为止——就是这样的规则，那么——大家做好游戏开始的心理准备了吗？』

伴随着诙谐，一边环视着四周的空，聚集了大家的视线。

想出、设定出这种更本不会被认为是正常的游戏的空。

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克拉米好不容易保持平静，开始思考。

对，这是——空想出来的游戏。

乍一看规则是平等的——所以克拉米不得不怀疑。

这是被动过手脚的游戏，不可能不对他自己有利。

规则的漏洞，或者是——克拉米看向对方的少女。

但是，少女只是轻轻地摇着头。

——什么都看不出来。抓不住真意，但是游戏没有动过手脚。

制作游戏的是森精种的少女，可以说无法在游戏中动手脚，但是反过来说，吉普莉尔也不可能动手脚。

『……——好吧。』

那么，除了在游戏中揭露他的真意意外别无选择。

和空有什么意图无关，这边可是有森精种的力量。

白、史蒂芬、吉普莉尔、空。

然后是克拉米和森精种的少女，轻轻地将手上举——说道：

『——向盟约起誓！』

▀ ▀ ▀

白拿着刻着【参】的黑白棋的棋子。

在什么都没有的空间——不，盯着只是看不见，但是确实在哪里存在的棋盘。

那个棋子恐怕是将存在和记忆分为三十二个相互夺取的黑白棋的棋子。

谁留下的棋子的数字小——也就是重要性高。

如果被夺走的话，就有可能马上结束，所以才留到现在。

但是，设定这个规则的人是被挑战的一方，也就是哥哥。

玩这个游戏，然后消失这件事也一定是有意义的。

那么为什么——白闭上眼睛开始思考。

——哥哥将自己一个人留下来了呢。

但是如果发现答案的话就会发现，那是当然的。

首先第一个理由，极为单纯。

故意输掉将记忆交给对方，一次输掉的意图。

（……对白来说……做不……到）

想象了一下，白悲伤地笑着得出了结论。

哥哥做的事，如果白来做的话……不认为可以保持正常。

只是不在身边了就怀疑哥哥存在的自己。

——可以忘掉的话还好。

——如果忘掉了的话——绝对无法保持正常。

白盯着看不到的，手触碰也感觉不到的棋盘。

的确看不到棋盘，但是——

哥哥讨厌阳光。首先不会坐在窗子的一侧。

哥哥不管在睡觉的时候还是在并排坐的时候，从是选择让白靠墙的位置。

哥哥在宽广的地方会感到孤独感，所以白常常将过于宽广的空间遮住。

虽然看不见棋盘。但是哥哥的习惯，哥哥的行为，哥哥令人担忧的地方，与哥哥相关的一切记忆。

哥哥坐着的椅子的位置，为白所预留的位置，就像是看得见一样。

（……哥……在……这里……）

虚空的，但是有确信，可以感觉到哥哥所在的位置。

控制住变热的头脑，继续思考着。

（……然后这就是……第二个……然后也是……最大的……理由。）

白将刻着【参】的棋子，白的一面向上，用手指夹着。

哥哥会选黑还是白，一点迷茫都没有。

将最后的一手托付给白的话——毫无疑问。

现在还是看不到，无法认知的的对局。

没有游戏开始时的记忆，不知道游戏经过的棋盘上。

哥哥故意输掉，然后为了让白获胜而下的棋，

完全中了哥哥的策略的对手，被下的棋。

然后为了可以逆转，哥哥将所有该取得的位置都取得了。

读取这一切——只用三手就可以逆转。

这个……只有自己（白）可以做到。

伴随着确信，白落下了手——清脆的声音振动的三人的耳朵。

然后

『咿——』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白，吉普莉尔和史蒂芬因为突然袭来的头痛而抱住了头。

就像是回应白下的那一步棋一样，脑子响起了噪声。

到刚才为止还无法认知的棋盘出现了，黑色的棋子啪嗒啪嗒得染成了白色。

然后——失去了的一天半的记忆回到了脑中——

▀ ▀ ▀

————〔十九日•白天〕…………

没问题，那是在和哥哥玩游戏的时候。

『啊，终于来了啊。是不是让我等得太久了？』

在这样说着的哥哥的眼前，有两位少女。

蒙着黑色面纱的黑发的少女，克拉米。

不知是没有隐藏的意思还是什么，可以从长发中看得到森精种的长长的耳朵的森精种的少女。

『……说得好像是知道我要来一样——那么当然……』

对着这样的克拉米空说：

『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当然什么时候都行。』

『那么马上，在你交出人类种的棋子之前，我要将你的存在抹消。』

『白，认真听着。』

『……嗯？』

『我相信着你。』

————〔十九日•下午〕

『——就是这么回事，吉普莉尔，能做出来吗？』

只能认为是疯了的游戏内容，吉普莉尔说：

『——非常抱歉，做不出来。像这样大幅的改造是不可能的。』

『又不是说让你一个人做，克拉米带过来的森精种也一起制作如何？』

空把话题投向了还没有报上名字的森精种的少女。

『……和天翼种吗？我郑重的拒绝~♥』

『真是巧呢，我也想要拒绝♥』

两人的视线迸出火花，但是空一点都不关心。

『是么，那就不接受挑战了，赶紧回去吧。』

对于毫不犹豫拒绝的空，克拉米对森精种的少女说：

『……说过要合作的吧。』

『当然说过，但是要和那个恶魔合作……唔……我明白了。』

『……哥。』

听了空设定的规则，白不安地看着空。

『白，我们一直是两人一体的。』

————〔十九日•夜晚〕…………

森精种的少女将吉普莉尔的实体化接龙游戏的核拿在手中抱怨道：

『这种想要破坏精灵回廊破坏一样，像炸弹一样使用精灵的人，脑子一定有问题。』

『非常抱歉，只是从精灵回廊的源头汲取力量，居然会被长耳朵的误认为是炸弹，下次要给你挂上〔低能注意〕的牌子了。』

『你—们……就不能友好一点吗？』

『但是，在大战时期，哪里的某位天翼种袭击我们，一击杀死了我们多少同伴……平时一副了不起的样子，却说着〔天击〕什么的小孩子气的话。』

『别太狂妄了，如果不在上空展开妨碍飞行的魔法，你们甚至不会被我们注意到，那是自作自受，那样落下来也没法控制，一不小心就会将你们都杀光了，你认为我掉下去了几次？』

『够了，都闭嘴制作，马上就要到第二天了！』

————〔二十日•白天〕…………

『……好吧，真的到了第二天了。』

空半睁着眼盯着吉普莉尔。

同样的，克拉米也是这样盯着自己的同伴。

『真、真是抱歉，都是因为这个长耳朵的总是让回路暴走。』

『但是每次用蛮力暴走，就得重新编篡术式的哦~？』

空叹了口气，托起腮说：

『算了，那么，重新说明一下规则。』

『……哥。』

『白，你担心哥哥的安全我很担心，安心吧，白明白的吧？』

『白，我们是由约定连接在一起的。』

『白，我们总是在游戏开始前就获胜了。』

『——为了吞并东部联合，让我们得到最后的一片拼图吧。』

『……嗯。』

空温柔的抚摸着轻轻点头的白。

『——那么，让我们开始游戏吧。』

————〔二十日•夜晚〕

『…………』

白的右手，紧紧地握着空的肩膀。

左手用更强的力量握拳，指甲刺进了手里。

只是看着在自己的眼前被剥夺记忆、手、脚和五感的哥哥。

——这是因为相信着哥哥。

这回应了说出“我相信白”的哥哥。

现在，只能忍耐。

因为空的样子过于悲惨，史蒂芬犹豫着想要结束游戏，不知是不是看不下去了，史蒂芬用手掩着脸，可以听到哭泣的声音。

吉普莉尔也因为主人的觉悟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能睁大眼睛，看着空的一举一动。

『——那么，差不多该结束了。』

克拉米手里拿着棋子，这样说着。克拉米完全是毫发无伤。

在场的人失去了许多记忆，连失去记忆这件事都无法察觉到。

棋盘上明显的是黑色——克拉米占优势。

『……你有许多有趣的记忆的，但是还是不知道你的意图是什么。』

明明几乎将空的记忆全部夺走了，还是不知道空真正的目的。

克拉米一边回想着空的记忆一边说：

『你那边还剩下三个棋子，与你真正的意图相关的记忆和构成你的候补要素恐怕就在那里……但是——你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着，克拉米落下了棋子。

『大概，这就结束了。』

就像回应这番话一样，空的身影消失了。

然后，就像到刚才为止的感情被剥去了一样，一直观战的三人，就像人偶一样，眼中失去了色彩，没有了意识。

就像是看不到克拉米的身影和游戏盘一样，陆续离开了房间。

大概是因为参赛者的她们关于游戏的记忆被消去了吧。

只有白一人，就这样走向了床，开始睡觉。

『……这样了话就没有代替者了，空也消失了，无法继续——是我赢了呢。』

到最后为止还是不知道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不断送过来让人感到不舒服的记忆，这到底——

『克拉米……有点奇怪。』

应该是由游戏盘宣告游戏胜利的。

——但是，游戏完全没有结束的意思。

『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游戏没有被动过手脚的吗！』

『是、是这样没错！编写术式的可是我呦？』

『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说这还不是无法继续吗！？』

突然，克拉米看到了空留下的三个棋子。

刻着壱、弍、参的，对自己的构成来说，最重要的棋子。

『——等等，如果现在他的存在已经消失了的话，那三个棋子算什么？』

难道说——难道说棋子是从自己存在本身那里被分割出来的吗？

难道是为了取得胜利的策略吗？

不可能——但是这样的话就能说明为什么不能完全夺走记忆——

『克拉米，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办法了。』

能强制结束这个游戏的只有那个天翼种。

『关于我们的记忆也被消除了，不就只能等了吗。』

克拉米焦急地看着好像判断出还可以继续的游戏盘。

『……到底是怎么样啊，那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

就在刚才，干脆的输掉，消失了的那个男人。

将那些记忆几乎完全夺走的克拉米，看到了。

淡淡的，确信自己胜利的微笑——腿的颤抖，无法抑制。

————…………

对，空确实编入了骗术。

就像克拉米所怀疑的那样，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对空有利。

但是知道那个方法论的人，一个都没有。

就算是使用制作游戏的森精种的魔法也没办法察觉到。

因为那个欺诈，是不含一切不公正的不公正。

——这个游戏的棋子是由无意识反映，来决定棋子的重要性的。

一般来说，谁都不知道位于构成自己的要素的最上位的是什么。

——对。

▀ ▀ ▀

『……除了哥哥和白以外……呢。』

随着白轻轻的笑，游戏盘也显现出来了。

这就是——哥哥所进行的欺诈的真面目。

『我想到了，就算是主人所想出的规则，我居然会忘记主人什么的。』

即使是在同意之后进行的游戏。

居然做出了怀疑主人这种无意义的事，吉普莉尔低下了头。

『但是为什么空消失了，是故意的吗！？』

同样取回了大半记忆的史蒂芬问道。

但是就算这样，白还是没有能暗示空真意的记忆。

——不，恐怕最初开始就没有这样的记忆。

白认为哥哥就没有向自己传达他的真意。

如果这份记忆被夺走了的话，那么哥哥的计谋就会被看破。

但是没有问题——因为现在的白明白。

——黑白棋，二人零和有限确定完全情报游戏。

就像将棋或国际象棋一样单纯，有明确的必胜法。

如果空认为以通常的方法就能获胜的话，让白来下就好了。

这样下，恐怕是为了让白更容易预测。

……从虚空里，有什么擅自放下了黑色的棋子。

就像在犹豫一样，就像在迷茫一样……

对——正如空所设定的，这个游戏没有跳过的权利。

代替者——也就是白所下的，仅仅的一步。

将克拉米的所有可能的走法都封住的，是由没有视觉的空所下的一步。

因为有可能白白浪费重要度高的棋子，所以当然会犹豫。

……一边佩服这空的战略，一边拿起刻着【弍】的棋子。

白已经明白了。

不管是手中拿着的刻着【弍】的棋子所掌管的概念，还是哥哥的真意。

——因此，甚至对对手抱着同情，说道：

『……这样的……不管是谁……都没办法知道呢……哥……好厉害。』

由于这样笑着的白所下的第二步。

棋盘上将近一半的棋子一口气被染成了白色。

突然看见了克拉米和森精种的少女，然后——

因为看到了空，吉普莉尔和史蒂芬睁开了眼睛。

白拼命忍住充满眼眶的泪水。

从白的手机和人类种，吉普莉尔的记忆中消失的哥哥所制作的游戏。

这样就能明白——留下的三个棋子意味着什么，也就是——

【参】——赢得游戏的办法

【弍】——对白的绝对信赖

然后【壱】——

『……白的全部……』

这就是，构成空这个人物的，比自身还要重要的东西的真面目。

为什么能这么确定，答案很简单。

如果立场相反的话——白也可以确定。

没有哥哥的自己，就不是自己。

哥哥失去的东西——不管是哥哥自身，还是败北的可能性，比哥哥更重要的东西——都明白。

理解了这件事的空，从一开始就让自己消失，然后确信着让白代替自己就可以逆转——这样的欺诈，就算被看破了，也不知道该如何对应。

面对着被染成白色的棋盘，黑色的棋子，摇晃着，不安的被放下了。

『……来吧，哥……』

然后，像是等着这番话一样。

『……快，回来！』

在将刻着【壱】的棋子放在棋盘上的白的眼前，明确的出现了空的身影。

——仅仅比对方多四个棋子胜利，棋盘宣布【胜者：空】。

白从床上扑向被宣告的胜利者，同时。

空说出了第一句话：

『好的，白，你可以打我。我做好觉悟了——』

但在这之前，白已扑向空，将脸埋在空的胸口。

留着泪水，将脸埋在空的胸口，说：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再快一点！』

无法跟上现状的吉普莉尔和史蒂芬只能呆着。

突然，从意外的方向传来了声音。

『克拉米！呐，克拉米！听得到吗！？』

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在那里有着拼命呼唤着克拉米的森精种的少女。然后

然后史蒂芬情不自禁的捂住的嘴。

空壳——不，根本就像尸体一样，无力的靠着椅子颓废的克拉米的身形。

……史蒂芬还没有明白空是如何获胜的。

但是如果在空提出的这场游戏中输掉的话，

哪怕只下错一步……看着空可能的下场，史蒂芬的推开始振动。

到底是失去了什么——还是说除了肉体以外的一切都失去了。

在哪里被叫做克拉米的人物、人格——已经不复存在。

（这样的游戏，到底要怎样才能以输掉为前提玩啊！？）

——因为这个游戏过于超过可以理解的范围，史蒂芬内心怀着恐惧，看向空。

对于这个结果，现在还抱着继续哭泣的白，空无情的张开了口。

『——是我们赢了呢。第一个要求要怎么办呢？』

对空的这番话，森精种的少女就像悲鸣一样恳求道：

『等等——不管让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不把克拉米变成这样！』

但是，空用不带有一丝温度的眼神看着她，回应道：

『……如果我输了，白提出了相同的要求，你们会答应吗？』

对——这是向盟约起誓后，双方都同意的游戏。

正如空所说的，如果处在相同的立场的话，她更本就不会听的吧。

『我知道这样太自私了！但是设定可以改变要求的是你们！要我做什么都好——只要不把克拉米变成这样！』

但是空脸上浮上了恶魔一样的笑容，像是刽子手挥下的柴刀一样

『不~行♪就让我提出预定的要求吧，就是这样——』

『不————不要啊啊啊啊啊！！！！』

『要求一：将双方夺取的记忆固定和——返还相互夺取的全部。』

『——唉？』

因为这一句话，大家一起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嘎……哈……哈……』

同时，克拉米想起想起了呼吸一样取回了意识。

少女靠近了虽然清醒过来了但仍注视这虚空的克拉米。

『克拉米！克拉米没事吗！知道自己是谁吗！？』

虽然少女拼命呼喊着，但克拉米只是继续注视着虚空。

在这之后，被多次摇晃身体，好不容易才像醒过来一样

『唉……嗯，我没事……不如说……』

——克拉米抱着颤抖的肩膀，像做了噩梦一样看着空。

『那个男人——空，为什么会没事，无法理解，只是因为毫不在意？』

——瞬间，由于盟约的实行，吉普莉尔和森精种制作的游戏盘发出爆炸音。

因为这个情况，而流下冷汗的意外的是空。

『好、好危险……就算是吉普莉尔的核，还是只能刚好满足要求啊……』

——原理上不可能的事无法遵守契约。

要实行空的要求这个游戏盘的魔力不可能够。

看着这样的空，吉普莉尔静静的走出来

『……主人，下次请允许我作为从者阻止您进行这样的游戏。』

『驳回，考虑到以后的对手，这种程度的危险，不承担怎么行。』

空只是这样说着。一边摸着将脸埋在胸口哭着的白的头，说道：

『也是，我会再慎重的选择手段的，说实话，确实超过了想象。』

『——超过了想象？这是我的台词。』

被固定了空的记忆的克拉米，不得不怀疑这份记忆。

真的，只是人类，战胜了神使天翼种屈服——比起这种事。

接触到空他们的过去，不得不说。

因为盟约而固定的从空那里夺来的记忆。

回想着这些记忆的克拉米浮现出恐惧的表情喊道：

『为什么——为什么你在经过那种事之后还能保持正常！？』

不知克拉米怀着怎样的感情喊着。

如果在游戏中将空的内心夺走了的话，应该会知道。

可能就是——和白相遇之前的记忆。

但是唯一可能心里有数的空却意外的一起问道：

『唉，我看起来正常吗？』

——不，在场的全员都摇着头。

脱离了常识的信赖关系？——不对。

〔构成自己的要素〕中的第一位是他人，这根本是〔信赖〕。

这已经算是存在的前提了。

这两个人，不是比喻也不是强调什么而是真正的——两人一体。

已经扭曲了，已经坏掉了，但是连接二人之间就像是设计好了一样，完全的一人。

无法理解，但是接触了空的克拉米知道，已经知道了。

〔命运〕——这种廉价的词已过于沉重，但这份记忆只能这么认为。

因为如果这两人不相遇的话——

『……好了，该题第二个要求了。』

对，遵从盟约还应遵守的条件还有一个。

森精种的少女摆出架势，但是知道空真正意图的克拉米制止了她。

『那个森精种——菲露，我要得到改篡你的一处记忆的权利，不是用拳头交流而是用游戏交流的现在的话，克拉米，明白的吧？』

『……唉，我明白——你是想让我们做双面间谍吗？』

空伴着惊愕笑了，克拉米忌讳地说着

『如果将记忆托付给我的话就能让我成为同伴了，但却贱踏这种想法，被小看了呢。』

但是脸上却浮现出有什么有趣的企图的像小孩一样的表情。

『——好吧，我接受了，你的计划非常很有趣。』

看着克拉米，菲露也理解了。

空的意图——将全部的记忆都共有，可以窥探克拉米的记忆，将其固定。

对没有被盟约拘束的自己，只篡改一处记忆……

然后就是东部联合的战斗——甚至，连今后的事都已经考虑到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森精种的少女只能这样说道：

『原来如此……诚实的说——是我们的完败。』

吉普莉尔和史蒂芬还是那样呆着。

只有白明白了这些话语中的意义，睁开了眼睛，轻轻说道：

『……哥……好厉害……』

『对吧？称赞我是自满的哥哥也可以哦？』

对着说出像是开着玩笑的话的空。

只是将脸埋进哥哥的胸口，抱着的双手更加用力，说道：

『……嗯，白的自满的……哥……』

『嗯——如果这么直白的说出来的话哥哥会害羞的。』

紧绷的神经放松了，随意而来的是强烈的疲倦，空就这样抱着白倒向了床。

对着慌忙跑过来的吉普莉尔和史蒂芬，空说：

『——白……差不多了』

『……嗯，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

然后克拉米握着森精种的少女——菲露的手。

『虽然很抱歉菲露，但是我可以说一下吗。』

『唉，啊，好的，说什么都可以。』

然后空，白，克拉米三人同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喔哇，超~恐怖啊啊这种事真的不想再来第二遍了，对不起白~~~！』

『呜呜……呜呜……呜……』

『咦~~~~~~~~~~~~~真是的——那个男人——到底是什么啊~~~~~~~~』

不管一旁呆住了的三人。

直到累倒为止，都像小孩一样说着真心话不断哭泣着——


<div id="adv5"><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BAIDU_CLB_fillSlot('620432');</script>




第二章 指向法
翌日——位于艾尔奇亚王城一隅的小会议室里。

空与白，史蒂芙与吉普莉尔，克拉米与森精种菲尔齐聚一堂。

空面露讽刺的笑容，白和平常一样半睁着眼，而克拉米则是眼神平静。

昨天三人哭累了之后，就直接瘫在地上睡死了，如今已看不出那时的模样。

仔细一瞧，三人的眼睛都遗有点红，不过都已经恢复本来的状况。

「……为什么把我们叫来这里集合呢？」

原本众人都在等待别人提出这个问题，最后由史蒂芙接下这个任务。

而同样像是等着她们提问一般，空开口回答道：

「虽然我因为克拉米的记忆，彼此有了某种程度的了解，不过我们既然要并肩作战，还是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吧？」

——『并肩作战』。

昨天克拉米说的——扮演对爱尔文·加尔得的双重间谍。

他们的对话甚至让人感觉到更久以后的计划，吉普莉尔与史蒂芙注视着克拉米等人。

克拉米——黑眼黑发，锐利的眼神充满知性，她直接了当地说道：

「——我是克拉米·杰尔，请多指教。」

看到她似乎不想再多说一句，空只好无奈地接着说道：

「呃～她和我同样是十八岁，身高一五八公分，三围从上而下是——」

「你、你这个人！？那样太卑鄙了！」

看到空悠哉地开始泄漏她的个人情资，克拉米慌张地大叫制止他o

「还有胸罩里加了衬垫，实际上——」

「我、我知道了啦！我知道了！别说了，我会好好自我介绍啦！」

除了克拉米以外，每个人都看得出她微妙地快哭出来了，不过不管怎样……

「可、可是，在那之前——不先介绍『菲』就无法说明了……」

克拉米说着使了个眼色，被称为菲的森精种少女开口了。

「是～我是菲尔·尼尔巴连。」

森精种象征的长耳朵，从柔软蓬松的金发里露了出来——外表十五岁左右的少女，语气温吞地开始自我介绍。

「除了那边的恶魔之外，大家都可以轻松地叫我菲唷～」

所谓如太阳般的笑容，大概就是像她这样吧。菲给人柔和的印象，但是被她称为恶魔的吉普莉尔则是疑惑地说道：

「咦？果然很讨厌我呢，为什么呢？真是不可思议。」

——她该不会是在说笑吧？

在全员冷眼看着吉普莉尔的情况下，空撑着脸颊说道：

「对人家的首都使用什么『天击』轰击，亏你还敢说出那种话呢。」

但是对于空的指谪，吉普莉尔似乎非常意外。

「咦？关于那件事就如我先前的说明，怎么看错都不在——」

「在你吧！肿了个包和首都毁灭，不对称的损害也该有个限度吧！」

听到空如此吐槽，菲笑嘻嘻地跟着追击。

「附带一提，当时我们的魔导书还被席卷一空唷，为了取回那时失去的魔法体系，我们可是花了八百年以上的时间喔！」

空的指尖有如法槌一般，在桌上敲了几下后说道：

「——被告吉普莉尔，你有何辩解？」

「您叫我辩解我也……森精种的脑袋不过是【稀有度2】，我却因『天击』而失去所有的力量，这不是很不对称吗？我也花费五年的时间才恢复力量喔！」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天击』是什么，不过那似乎是一击就能消灭一座都市的攻击。

如此巨大的力量，即便是天翼种也须付出代价，对此人类种的众人内心不由得鬏一口气。

……姑且不论五年是否算是适当的代价。

「所以我才会把看到的书本全部带走，至少保留一点战果呀。而且十条盟约以后——嘿嘿嘿，现在回想起来那真是大收获呢，欸嘿、欸嘿嘿嘿—」

「判决，被告吉普莉尔——有罪。」

「为何！？」

惊讶的吉普莉尔，一副立刻要求上诉的表情。

空无视于她的反应，烦恼着该如何请对方原谅虐杀同族的凶手本人。

「呃～那我可以叫你菲吗？」

「可以唷～」

「为了并肩作战，我想要消除彼此的心结，要怎样你才肯原谅吉普莉尔？」

空直接了当地提出问题，菲则用手指贴着脸颊思考，语气温吞地说道：

「嗯～那是很困难的事唷～」

但是，克拉米也闭上眼睛，双手抱胸地说道：

「……菲，空的计划需要你的力量，我也拜托你了。」

唔……菲犹豫了一下，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提出一个方案。

「那～只要舔我的脚说『请原谅我，菲尔大人』，这样我就原谅她唷～❤」

「哎呀呀，给你几分颜色你就开起染坊了呢，只有耳朵长的森林杂种～」

两人笑嘻嘻地对彼此露出黑暗的笑容。

但是坐在空膝上的白，不太感兴趣地玩着手机游戏说道：

「……吉普莉尔……有罪……受罚。」

「欸～～！？该、该不会您真的要我舔这种动物的脚——」

「……受罚。」

「呜、呜～～……虽然无法接受，但既然是主人们的命令……」

于是吉普莉尔在菲的脚边趴下。

舔舔……

「——请原谅我，菲尔大人（念稿般照着念）。」

「好，我原谅你了唷～」

菲双手合十，露出微笑，由她的表情看来似乎真的爽快地原谅了吉普莉尔。

——这样就够了吗？

尽管空不禁怀疑，这家伙该不会其实并不在意过去的事，只不过是想捉弄吉普莉尔吧？不过，关于这件事，空决定先不去追究。

「主主主、主人，可、可以请问一下吗？」

但是彷佛打断空的思考般，吉普莉尔有了大发现，兴奋地奔了过来。

「虽、虽然舔那种低等生物的脚道歉，应该是极大的耻辱，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是主人们命令我这么做，不可思议地……我竟然有种背脊发麻的感觉！这个大发现不知您是否知道是怎么回——」

「好，那么克拉米，继续介绍吧——」

空无视于她的发言，打算继续刚才的谈话，然而事情还没结束。

「那个、如果要说心结的话，我也有喔！」

「——欸？史蒂芙？你跟她们有什么过节吗？」

史蒂芙指着一脸若无其事的克拉米大吼道：

「还有什么——这、这个人不就是用魔法作弊打败我的人吗！」

「被骗是你的不对。好了，克拉米，继续吧。」

「喂！？」

先不管被一句话唬弄过去的史蒂芙，克拉米开始说起：

「菲是……青梅竹马，正确地说——她是我的主人。」

看到白一瞬间似乎没听懂，于是吉普莉尔为她解说。

「爱尔文·加尔得虽是民主国家，但是鼓励以盟约束缚位阶序列在他们之下的种族——说得明白一点，就是『奴隶制度』。」

「咦……那克拉米是……」

史蒂芙忍不住脱口而出，而克拉米点点头。

「对，我家从曾祖父那代就是尼尔巴连家的奴隶，我是在爱尔文·加尔得出生长大的。」

看到史蒂芙说不出话来，克拉米苦笑着继续说：

「没什么大不了……每个人总是难免吃点苦嘛。」

见到她望向空的模样，史蒂芙和吉普莉尔，甚至连菲也感到疑惑。

能够让克拉米本人说出『没什么大不了』的，空的过去究竟——

「……这种事很常听说吧，就是身为奴隶的我，只有菲把我当成『朋友』看待。」

察觉到气氛不对，克拉米为了转移话题，于是继续说道：

「但是把努力当成『朋友』，那样可不只会伤害家族的声望而已，所有对外我们当然不能表现得像朋友。」

「我对这件事可是非～～常不爽唷！」

菲微微地渗出怒气，而克拉米继续说道：

「尼尔巴连家在爱尔文·加尔得也是有名望的家族喔，代代都保有上院议员的席位，自从去年上一代家主过性后，菲成为实质上的一家之长——」

听到这一连串的说明，有所反应的竟然是——

「……那么，菲尔小姐在爱尔文·加尔得下届选举之前就是上院议员代理——咦？等等，上院议员企图进行奴隶解放运动——那不等于叛国吗！？」

——那样就是世界最大国的巨大丑闻。

但是比起那种事情，这次大家的视线全部集中在史蒂芙身上，每个人都是一副惊愕的眼神。

「——史、史蒂芙，你跟得上刚才那些话的内容吗！？你又生病了？有没有发烧！？」

空为全员的视线解释，史蒂芙则是顺势转过头大喊：

「可以别再对我贴上笨蛋标签了吗！？关于政治，我如果没有比把国政完全置之不理的某两位国王精通，那是无法应付得来的哦！」

算、算了，先把眼前发生的奇异光景摆在一边。

空注视着菲的双眼问道：

「……菲，那样没关系吗？」

「什么？什么没关系呀？」

「协助我们可能会导致爱尔文，加尔得毁灭哦？」

——没错，就像克拉米说过的，空所图谋的是东部联合之后的事，不过——

「喔，到时候再说吧～」

菲用同样的笑容，笑咪咪地说道。

「只要克拉米不受到伤害，不管怎样我都无所谓唷—家族什么的，老实说我根本不在乎……还有因为『老人们』（议会）很罗唆，因此可以的话，我很想放弃一家之主的地位呢。」

她脸上仍然挂着如云一般让人捉摸不定的柔和笑容。

「我也曾经想过，干脆让整个国家消失算了，那样事情就简单多了，呵呵～」

「讲、讲得还真露骨呢……」

听到她笑嘻嘻地说出这种话，史蒂芙不禁退了一步。

……原来如此，为了克拉米，就算故乡毁灭也无所谓。

本来听到那种话，空应该要怀疑的……

不过由于接受了克拉米一部分的记忆，所以空可以感觉到她的话并不虚假。

将两人的关系……代入自己与白的关系——不可思议地居然能够感同身受。

「只要一没注意克拉米，她马上就会躲起来哭泣，所以才想待在她身边呀。」

菲抚摸着克拉米的头发说道。

「我、我才没有哭！我甚至从来没有哭过！」

「不，国王选拔战输掉时，你就像个小孩一样哇哇大哭——」

被空这么一吐槽，克拉米马上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过菲没有停下抚摸的手。

「果然是那样啊，我不是常说吗？克拉米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了啦。」

克拉米一副厌恶的表情，但是并没有要挥开她手的样子，克拉米语气粗暴地说道：

「我已经说我没有哭了呀！？别、别因为你从我是婴儿时就认识我，就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看待好吗！？」

望着两人的对话，空悄悄地从克拉米的记忆中，推算菲尔的年龄。

外表是十五岁左右，但因为是森精种的缘故吧，实际上是——五十二岁。

而菲尔继续抚摸着克拉米的头发，没有丝毫厌倦的样子。看到菲尔的笑容，空不禁心想。

（——与其说是友人，倒不如说更像……母亲吧。）

彷佛看着未知事物一般，空与白有些羡慕地望着她们……

■■■

「好了！既然已经交流过了，为了更增进我们的情谊——」

「要洗澡的话我可不奉陪哦。」

「什——为什么你知道！？」

对于自己的盘算轻易被看穿，空感到愕然不已，而克拉米好像被他打败似地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这个人忘记自己把记忆全交给我了吗？」

「唔、唔唔唔……！」

糟糕，事态非常地严重。

在这个世界——取得发泄用品是最重要的需求！

更何况这里还有像菲尔这种森精种——怎么能放过这个机会！

空立刻展开布局，不过倒是出现了意外的援军。

「克拉米，对方是并肩作战的盟友，交谊是很重要的唷。」

「唔欸！？」

以为站在自己这边的菲竟然说出这种话，克拉米不自觉地露出本性。

「你也说过要我和吉普莉尔好好相处吧？」

「那、那个和大家一起洗澡，甚至被摄影有什么关系呀？」

但是空抓准这个时机，动员所有的灰色脑细胞对应。

空的幽灵耳语说：『尽管不明白菲的意图，但这时只能配合她了。』

「我们原本的世界——日本，有个增进交谊的传统仪式——『袒裎相对』。」

听到空斩钉截铁地这么说，克拉米不甘示弱地反击：

「你、你们来到这个世界后的沐浴，都没有那种意图不是吗？」

克拉米拥有空的记忆，因此轻易就能吐槽他。

那是当然，因为空从来没有那么想过，所以克拉米必定会怀疑。

然而——即使如此，还是可以辩赢她的！

「因为史蒂芙和吉普莉尔，是受到盟约束缚嘛，而这次对克拉米你们完全是依靠信赖关系请求协助，所以这时只能仰赖传统文化了——吉普莉尔助手。」

「在！」

啪的一声，空弹指呼叫，吉普莉尔立刻在身旁跪下。

「从平板电脑找出日本传统的『袒裎相对』，为她说明一下吧！」

吉普莉尔明确地领会空的意图，操作着平板电脑。

「嗯哼——『袒裎相对』起源于古时的战乱时代，由于无法身藏武器，兼之将身体暴露出来，把身体性能、心中想法在对方面前摊开，藉此向对方证明并无加害之意的仪式。」

吉普莉尔滔滔不绝，流畅地捏造出完全没有写在电脑上的文章。

然而克拉米仍坚决反抗。

「那、那是骗人的！空的记忆里没有那种事情！」

「因为我也不知道起源呀，不过关于增进信赖关系的记忆，应该有吧？」

一瞬间，她大概找了空的记忆吧——然后……

「——压倒性凌驾在上的只有龌龊的记忆而已啊啊啊！？」

大概是色情知识和影像如洪水般涌现吧，克拉米满脸通红地大叫。

或许是看不下去了吧，菲插嘴说道：

「我知道了啦，克拉米，我会帮你拒绝的。」

「咦？啊、好、好啊——谢谢——」

「我想空先生应该发觉了，克拉米是想这么说的，因为对身材没自信，所有她不愿意一起洗——」

「我、我我我才没说过那种话！！」

菲惊讶地睁大双眼。

「不是这样吗？可是……」

菲的视线偷偷地转了一圈。

先是吉普莉尔、史蒂芙，然后向下看着自己的胸部。

最后以充满慈爱的限神看着克拉米的……胸部。

「没关系的，克拉米，女人的价值不在胸部唷～」

「——啊、啊……好、好啦！我洗就是了！」

克拉米猛然用手指着白。

「那、那边也有个小个子女孩，你难道真以为我是因为那种理由吗！？」

被指着的白从掌机抬起头来，侧着头感到疑惑。

然而菲脸上的笑容却变得更加温柔，彷佛劝导小孩的母亲一般。

「克拉米，跟小孩比实在太过自虐了唷，」

砰的一声，克拉米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菲是笨蛋！好、好嘛！澡堂在哪里！？」

「好的，由我为大家带路吧♪」

吉普莉尔马上回应，她的手上不知何时已拿着数人分的沐浴用具。

「……我也要洗是吧？好啦，我早就知道了。」

……眺望着被吉普莉尔引领着向前走的克拉米和史蒂芙。

空也抱着白，站了起来，向同样跟随在后走去的菲问道：

「——你为什么要配合我的谎言呢？」

「欸～～那是谎言吗？好过分唷～」

菲脸上挂着笑容，若无其事地装蒜。

但是并列而行的空与白有如在刺探她一般沉默不语，菲于是回答：

「……只要脱光衣服，我就多少能从大家体内的精灵活动，分析出众人的人格唷。只要事先掌握是否会被偷袭的可能性，应对起来自然轻松多了唷～」

原来如此，空露出苦笑。

「也就是你想做的是吉普莉尔所说的袒裎相对啊。」

菲脸上依然挂着飘然『无法捉摸』的笑容，她继续说道：

「空先生交给克拉米的记忆，让克拉米无条件地相信空先生。我不知道记忆的内容，而且也真的感谢你没有取她的性命——不过——」

菲维持着笑容，微睁着双眼说道：

「你最好不要认为克拉米相信你，我就会跟着相信你哦！」

微睁的眼眸在对空说——包含这件事在内，如果是『骗局』的话——

她会使用一切手段，让艾尔奇亚连同『空等人从这徊世上消失』。

但是对于她的视线，空轻轻带过，笑着回应：

「那是正确的。如果你是会相信诈欺师说的『相信我』的那种笨蛋，我们也很困扰。」

空、白以及菲，脸上挂着笑容，一言不发地并排走着，空忽然提了一个问题：

「可以请问一下吗——森精种都像菲一样聪明吗？」

对于他的问题，菲『『一笑，然后回答道：

「如果我知道那种事，我就能知道『上面』对于我的反叛到底了解了多少。」

——果然，她已经假设过被空欲擒故纵的可能性。

「哈哈，最后的敌人果然可能是爱尔文·加尔得呢。」

「只要不伤害克拉米，我会全力协助唷！」

——只要不伤害克拉米，就算毁了爱尔文·加尔得也没关系。

菲言下之意就是这样。

「那么，既然刚才的事是由我煽动的，我也该到克拉米身边去了。」

说完后，菲踩着轻柔的脚步，追在克拉米的身后而去。

目送她离开的空，小声说了一句：

「——吉普莉尔。」

「在！」

听到空小声的叫唤，吉普莉尔立刻使用空间转移，出现在空的背后。

「……那家伙有使用任何魔法吗？」

「不，完全没有。」

听到她的回答，白微微皱起眉头。

——那是就连自己都还无法预测到的哥哥的下三步下四步，菲却比自己早预测到的一种不快感。而空也有些不甘心地抓着头苦笑。

「不用魔法就能看穿我真正的意图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还真有点丧失自信了呢。」

如果在诈骗、心理战上，输给比自己厉害的作弊专家，那就真的无路可走了。

不过，菲真的连自己布下的『最后一步』都看穿了吗？

「……算了，反正迟早要和爱尔文·加尔得交手，我们就看看她的手段吧。」

■■■

——好了，还是老样子，因为分级制度的关系而要耗费不少木柴。

在过剩蒸气掩盖之中，一定是一片乐园吧。

在浴场里，白不愉快的心情，尽管多亏吉普莉尔带来名为『精灵水配方』的谜之洗发精，而多少有所改善，不过她似乎依旧不喜欢洗澡。

帮白洗头发的史蒂芙，看到克拉米进入浴场。

「咦？克控米，你的身材有那么好吗？」

「哼，我是因为穿着衣服看起来才比较小啦……」

没想到先前被取笑的克拉米却拥有模特儿般的理想身材，这令史蒂芙大为吃惊。

另外，吉普莉尔及菲应该也在。

没错，应该在。

因为是在洗澡——身上当然一丝不挂。

但是穿着衣服、背对大家坐着的空却无法看到。

（拜托你们了……两支手机和平板电脑的摄影机啊，我相信你们哦！）

为了不录到白——未成年的裸体，避免遭到禁售，摄影机架设在三个地点。

祈祷这次一定要拍到最佳画面，空压抑着想要回头的冲动，匆地——

「……主人，那个是在您预料之中吗？」

听到吉普莉尔从背后对他说话，空点头称是。

「『当然啊』。」

空虽然不能回头，但是——他仍试着向身后呼唤。

「菲……啊，不，菲尔大人？」

「咦？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恭敬？」

幸好，她似乎就在近处，听到菲的反应，空继续说道：

「克拉米的胸部伪装魔法，是幻术？还是真的让胸部变质呢？」

「是让胸部变质唷，话说——」

菲脸上挂着笑容对克拉米高喊：

「克拉米，已经穿帮了，袒裎相见还用伪装，我觉得那样很失礼哦。」

只听到彷佛软木塞酒瓶盖打开的声音响起，克拉米的魔法解除，变回原本的体型——贫乳。

「别那么轻易承认啦，菲！早知道我还不如什么都别做比较好！」

不知为何，看到她被玩弄的模样，史蒂芙产生奇妙的共鸣。

「……没关系的，只要坚强活下去，一定会有好事发生的。」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还会长大啦！」

克拉米擅自把史蒂芙的安慰，解释成是指她的胸部。一旁的菲再次问道：

「那么您想要怎样的魔法呢？」

「唔嗯——你明白那就好办了。」

菲准确地掌握空的意图，空大大地点了点头说道：

「——可以让我『女性化』吗！？」

一个男人如此呐喊，其背后传出的气魄，彷佛招来神风一般，令笼罩的蒸气为之晃动……

「那样一来，就可以看到我背后的乐园了！如果是同性的话，不管谁怎么看都是完全健全的行为，假如说那样是十八禁，那大众澡堂和温泉也是十八禁了！所以那是完美无敌的健全行为！」

「我认为内心翻搅的欲望如果没有改变，本质是不变的唷！」

「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内心如何啊！」

「太了不起了，主人！您竟能毫不犹豫，笃定地说出那种蛮横的言论，我真是太感动了！！」

而菲所告知他的答案是——

「可以唷。」

「真的吗！？」

身体因脊髓反射而想要回头，却被理性所压抑，差点闪到了腰。

喔喔……喔喔，女神就在眼前——不对，在我背后！

「只不过无法恢复原状唷，这样也可以吗～？」

——咦？

「决定性别的是两个魔力要素，如果两个要素相同就是女性，相异就是男性。用魔法将相异的要素同位化就能女性化，但是无法恢复原状唷～」

……为什么来到幻想世界还要听人说明XY染色体呢？

让史蒂芙帮她洗头的白代替空回答：

「……否决……」

空仰望着天花板——不对，是仰望着看不见的天，流下了男儿泪。

「喂，振作点啊，幻想世界……在有盟约，甚至有魔法的世界，不过是性别转换而已，为什么办不到呢！你会不会太懒散了呀！世界！打起精神来啊！！」

如此呐喊的空，只能在脑中想像着背后春色无边的天堂。

相信人类所孕育出的力量——科学，把一切托付给三台摄影机。

■■■

艾尔奇亚王城——藏书室。

洗完澡后，空与白就直接来到这里。

白用毛巾包住湿发，专心地在黑板上写着什么。

一旁空一边操控着平板电脑，一边在无数的纸上画线。

太阳逐渐西沉，照亮房间的只有晃动的烛火，以及空的平板电脑。

两人的表情严肃，完全感觉不到方才嘻闹的气氛。

「——……」

回去之前，想来打声招呼的克拉米停下脚步。

只见室内散乱着无数纸张，有的被揉成一团，有的上面打了×。

不管是罗列写在黑板上的记号，还是空所画出的无数线条。

即使分享了空的记忆，克拉米也无法完全理解那些是什么。

不过——她大概猜得到。克拉米深吸一口气，然后进入房间。

「……这就是击败东部联合的战略？」

「嗯、抱歉，别跟白说话——不过就算跟她说话，她也没有感觉吧。」

大概对于两人的谈话毫无感觉吧。

只见白目不转睛，有如机械一般，在黑板上写下无数的算式。

「老实说『这个』是白擅长的领域，我一点也不懂，单纯只是帮忙而已。」

空这么说着，右手书写的东西在克拉米看来，怎么看都像是战略图。

可是在他用左手操作的平板电脑上看到的是——

「为什么我在确认刚才洗澡的影片呀？」

「……如果你期待我会有史蒂芬妮，多拉那样的反应，那就白费心力了。」

「那何必满脸通红地遮住胸部呢？」

——不行，是自己错了，居然想跟这家伙谈正经事。

克拉米这么想着，正准备转身离去，却被空叫住。

「你是来问我『真的赢得了吗』对吧？」

——此刻，克拉米重新认知，自己果然不擅长应付这个男人。

打乱别人的步调，已经是他的『习惯』了。

这一点从接收空的记忆后就很清楚了，不过——正因为如此。

有一件事令克拉米很在意。

「——是啊，没错。」

「你应该清楚答案吧？因为你拥有我的记忆。」

「即使如此，我还是有不明白的地方。」

没错，她无法理解。

空与白，两人所订立的战略的确很了不起，令人佩服。

不过——不管怎么看都有瑕疵。

然而空明知有瑕疵——却仍觉得『没问题』。

让他如此确信的自信根据，克拉米翻遏空的记忆也找不到。

「理论上的确有可能，但那终究只是理论而已——」

不管是和自己下的西洋棋，还是黑白棋——不。

就她在空的记忆中所见，至今空所进行过的所有游戏，都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

「只要走错一步就会跌落谷底不是吗？这哪叫『必胜』了。」

——没错，在空的记忆中，无数的竞赛皆是以胜利收场。

但是那全部都像是在走钢索一般，建筑在惊险的胜利之上。

这样为何能称为『必胜』呢——

然而空看着克拉米的眼神却似乎打从心底感到意外。

「走错一步就不是必胜呀，所以一步也不能走错吧？」

——就是这个。能这么笃定的根据，不管在空的记忆中找多少遍，也找不到那样的根据。

「你就那么笃定，不会有任何闪失吗？」

克拉米瞪着空如此说道，但是空却笑着回答：

「哈哈哈，那是不可能的啦，我一个人的话绝对会失败……不过——」

克拉米顺着空的视线望去——在那里的是白色的才能。

猛然在黑板上写下一道道算式，雪白无比的十一岁少女。

「——如果是『　　』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即使我的脚步踏错也还有自在。」

在空的记忆中充满着一句话：

——『　　』没有败北两字。

到了这时，克拉米终于发现自己忽略的事实。

赌上彼此存在的那场黑白棋。

最后仍是无法夺到的『三颗』棋子——比自己的存在更为重要的三个要素。

如果是现在的话，她感觉自己能够明白那些要素是什么了。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因为只有空一个人的记忆，所以不觉得可以必胜吗？）

比自己的存在更为优先的妹妹——白的存在。

如果就是那个因素，让两人为一人的游戏玩家，那有如在连接悬崖两端的棉线上行走的战术，能够称之为必胜战术的话。

无法夺走那份『信赖』的自己，一定无法了解空白信的根据吧。

不过，空对白说过的无数话语。

以及他对自己说过的无数话语。

「——你……找到『翅膀』了吧。」

「嗯？」

然后克拉米模仿空的声音，得意地笑着说道：

「——『白啊，有人说人是能改变的，真是那样吗』……是吗？」

「什么——！？」

——就是这个，克拉米就是想看他这个表情。

克拉米似乎颇为满足地，对面红耳赤的空一笑，然后转过身去。

「虽然很害羞，不过我并不讨厌那样的想法，你可以抬头挺胸啦。」

「少罗嗦！」

「有个优秀的妹妹很辛苦吧，毕竟面子也得顾嘛——哥·哥❤」

「混帐——快点回去啦！在艾尔奇亚待太久会被怀疑的！」

临去之际，克拉米的脑海中闪过许多事，但是她刻意不说出口。

只是回过头——留下一句：

「——我相信……『人类的可能性』。」

得到的回应虽是气愤，却强而有力。

「当然啊，因为你也是人类啊。」

听到那句话，克拉米闭上双眼，离开了艾尔奇亚城。


<div id="adv5"><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BAIDU_CLB_fillSlot('620432');</script>




第三章 诱导法
艾尔奇亚王城——谒见大厅。

王座之上是瘫软无力、仿佛融化一般躺在上面的两位人类种的王。

「我说啊，实在很闲耶……东部联合到底什么时候才来通知比赛日期呀？」

「……好无聊……」

与克拉米等人发生一连串的事件后，很快地已经过了五天。

好不容易绷紧的精神，等了这么久之后也不禁松弛了下来。

就算是平常站在告诫空等人立场的史蒂芙，这时也找不到话说了。

心中不安的史蒂芙，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可能性。

「该、该不会是他们忘了——或是信没送达……之类的？」

——想起至今寄送的书信都没送达这件事，史蒂芙如此说道。

原本瘫在椅子上的空坐起身，脸上浮现无比残虐的笑容。

「……哦？如果是那样的话，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怎么行呢——对吧？」

空的脑中想到的是，用来做为最后王牌的史上最大骚扰——

「主人，抱歉突然打扰。」

只见吉普莉尔从虚空中现出身影。

看到她手中的圆筒，空与白猛然起身。

「喔！吉普莉尔！那该不会是——！？」

「是的，这是东部联合送来，关于同意比赛和比赛日期的书信。」

吉普莉尔笑咪咪地继续说道：

「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们和东部联合比赛，将这封信封锁在艾尔奇亚王城之中，因为有人每当见到我就出现可疑的行迹——」

「呃……你该不会……」

因为是吉普莉尔，该不会杀——

「请放心，我极为礼貌且和平地说服了对方。我温柔地看着对方的眼睛，稍微叱责了一下，对方就尿湿了下半身，不断哭泣哀嚎，最后一五一十全招了出来，把书信交到我手上。」

「是、是吗……」

——『十条盟约』没有包含恐吓吗？

不，在那之前，没有将这封书信交给自己就已经是掠夺——

然而史蒂芙却抱着头说道：

「……我早该想到的……因为这关系人类种的命运啊……只要政府里某个没有向盟约宣誓『不能对空你们做出虚伪报告』的人，使用游戏夺走『交出信的权利』的话——」

……原来如此，只要有关政治的事，她的脑袋似乎真的很灵活。

对史蒂芙的看法稍微改观一下吧，空悄悄在内心这么想着，然后继续说道：

「——意思是怪我没有设定交出信的时间吗？喂，人类种怎么只有在这种地方特别有小聪明啊，可以的话，真希望你们多将那样的脑袋用在国事上。」

「因为现在空是人类种的敌人啊，这样不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吗？」

史蒂芙冷眼回答，不过空华丽地无视她。

「好了，上面怎么写————————白啊，今天几号？」

「２７……」

空表情僵硬地确认，白也立刻回答他。

「——那不就是今天吗！比赛的指定日！」

「咦！？那、那个、时间是——」

空对着惊慌失措的史蒂芙大吼。

「从黄昏开始——剩下不到半天了啊！喂！大家快点准备！」

「知、知道——」

「不才吉普莉尔，随时都准备好了。」

「……白……也准备周全……」

「白的哥哥，空也随时准备OK！好了，大家走吧！」

看到空等人只不过是站起来就说自己『准备完毕』，史蒂芙慌了起来。

「那、那个！喂！这是国家的正式比赛耶！至少穿个礼服——」

「咦？这就是我们的正式服装吧？有什么问题吗？」

在异常者的集团中，正常人反而被称为异常。

三人一起注视着史蒂芙，表情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呀』——

「～～～～我、我知道了啦！就这样直接去啦！」

「那么，主人们、小多，请抓住我，我跳跃到大使馆——」

「啊，吉普莉尔，不采用那个方法。」

拒绝吉普莉尔所提供最快速的移动方式，空转而面向史蒂芙。

「史蒂芙，安排马车到城的正门口——我们要从正门光明正大地出发。」

吉普莉尔无法掌握那句话的企图，史蒂芙则是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什……正、正在暴动中耶！？」

「正是因为如此——你认为我为什么要故意引起暴动呀？」

■■■

怒骂声浪此起彼落，挤满游行队伍的艾尔奇亚王城前大广场。

巨大的艾尔奇亚城正门，发出轰然声响，缓缓地开启了。

不管出现的人是谁，游行队伍本来都准备要痛骂一番——但是……

看到步出的四个人影，众人顿时鸦雀无声。

在寂静笼罩之中，广场的人墙自动让出道路，给四个人行走。

走在中央的是，黑发及黑眼如夜晚般深邃冰冷的『王』——空。

在他右边的是，眼眸如红玉般无比鲜丽的『女王』——白。

紧跟在后方一步之遥的是，眼眸静静闪耀着琥珀色光芒的『侍从』——吉普莉尔。

闪耀着不同光芒的三种眼眸中，充满非比寻常的决心，以及绝对的『自信』。

令民众无法发出任何一句话。

……不，似乎太过美化了。

其实，主要是吉普莉尔的眼神和温和的微笑，只诉说着一句话：

——『在我所能听闻之处，如果想要骂主人，就请拿命来换吧。』

压迫性的气氛，仿佛连呼吸也要为之停止，夺去了大众一切的言语。

而在后方远处，拥有蓝色双眸的史蒂芙，战战兢兢地小跑步追赶在后。

——结果，空等人在这段路上，连一声责骂也没听到。

史蒂芙上气不接下气地坐进马车，一边调整呼吸，一边向空质问：

「你、你说故意引起暴动——那是怎么一回事？」

空却颇意外地对白说：

「咦？白，你没跟她们说吗？」

「……？」

白侧着头表示不解，而空说出口后才发觉。

……这真是个愚蠢的问题。

白不可能主动对空以外的人说明什么。

「啊～是这样啦，我擅自赌上人类种的棋子，用意——『有三』。」

空竖起三根手指，转而面向史蒂芙。

「一个不用说，就是为了把东部联合拖出来比赛；另一个你也已经明白了吧，是为了引出克拉米，拉拢她加入我方；然后，还有一个就是——」

空依序屈指说明，到了最后一根手指，他恶作剧的笑着说道：

「大众的怀疑目光。」

「咦……？」

「我不需要『如果是我们的话一定能赢』这种依赖般的信赖，我们需要一群担心我们会放水输掉比赛的人，睁大眼仔细观战。就结果来说，那将会成为东部联合明显作弊时的对策。没有比怀疑的目光更可靠的监视吧。」

空得意地笑着。

他不理会目瞪口呆的史蒂芙，轻松地吩咐马车驾驶：

「请你让马车出发吧，目的地是——小伊的家！」

「……GO～」

■■■

艾尔奇亚首都郊外，一栋耸立于国境线附近的巨大高楼。

那是驻艾尔奇亚·东部联合大使馆。

空等人从马车上下来，迎接他们的是身穿裤裙般衣服，刚迈入老年、毛色雪白的兽人种。

那是东部联合驻艾尔奇亚次使——初濑伊野。

「……恭候多时了。」

「久等的是我们啦。好了，我们开始吧。」

一下马车，空立刻轻松地说道，但是伊野似乎颇为警戒，只是简短地应对。

「……那么，这边请。」

在伊野引领之下，空等人走在建筑物——大使馆中，走在前方的伊野不发一语。

「什么嘛，一声不吭的，那个老爷爷是怎么了？」

明明之前还会出言讽刺的说，空如此嘀咕道。

史蒂芙却是一副被他打败的表情回答道：

「以接近诈骗的手段，让他赌上东部联合在大陆上所有领土的人，有资格说那种话吗？」

「反倒是——」史蒂芙手按着头。

「赌上人类种全部权利的比赛即将开始，你们还能这么悠哉，脑袋是不是有问题啊？」

明明已经是第二次造访这里，然而吉普莉尔似乎对看到的一切仍然深感兴趣，露出一副口水快流出来的表情，忙碌地东张西望。相对之下，白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把玩着手机；而空则是双手背在脑后，语气轻松自在。史蒂芙拼命忍着胃痛如此说道。

「史蒂芙，你没事吧？放轻松点，不然你会撑不住哦？」

「感谢你的关怀，不过我的胃痛有十成都是因为你的缘故……」

他们被带到的地方是日前那间会客厅。

「……那么在游戏开始之前，请你们暂时在此等待。」

「知道啦，你也要确实地让观众进场哦！」

伊野无言地行一个礼，然后就离开了。他前脚一走，空毫不犹豫地立即往沙发上一躺。

「那么，吉普莉尔，时间到了再叫醒我。」

「遵命，请安心休息。」

「……白也要。」

说着，白在躺着的空肚子上，毫不犹豫地缩着身子，闭上双眼。

就这样，短短几秒种的时间，兄妹俩已舒服地发出鼾声。

「……难以置信，他们的神经到底是怎么长的啊。」

数小时后，决定全人类命运的比赛即将开始。

史蒂芙从得知比赛日期的瞬间起，她就一直承受着反胃和胃痛之苦。

而和空等人同样轻松自如的吉普莉尔则说：

「小多也休息一下吧？根据主人的书籍所记载，人类种的大脑在起床后的数小时内最能发挥性能喔！」

「如果我有在这种状况下还能睡着的钢铁心脏，我也想睡啊……」

「确实，考虑到主人们必须做到这种地步，状况想必很艰辛吧。」

「…………！」

这句话令史蒂芙的表情一僵。

「看来这场比赛，主人们是以发挥最大性能为前提参战，那么我也有必要稍微认真应战了。」

史蒂芙感到自己的胃痛更加恶化，然后——

在比赛开始前数小时的空档，史蒂芙就在往返厕所与会客厅之间度过了。

■■■

「……呼啊……咦？史蒂芙，在这几个小时里，你好像瘦了耶？」

「……如果你是说我憔悴了的话，或许没错……」

接近游戏开始的时间，史蒂芙颓丧地对刚睡醒的空们如此答道。

「好了，白，状况如何？」

「……良好。」

听到空这么问，白的眼神放出比平常锐利数倍的光芒说道。

「吉普莉尔如何呢？」

「天翼种没有状况好坏，只要您一声命令，我随时可以奉献全部心力。」

吉普莉尔也抹除平时的余裕，以丝毫不敢大意的表情说道。

「史蒂芙你的状况——……嗯，看起来不太好。」

这么说了之后，空又慢条斯理地说道：

「史蒂芙，你还记得上次和我们打赌的事吗？」

「……哪个打赌？」

「猜鸽子飞起的时机。」

「啊啊……就是我被命令当狗的那一天吧，那又怎样？」

「你记得吗？那时的赌注我——还没要求哦？」

「——咦？」

「吉普莉尔，你可以让兽人种听不到我们说话的声音吗？」

「是，我就用精灵覆盖住主人和小多，帮您们阻断声音以免外泄吧。」

只见吉普莉尔的光圈转动，空向她点了个头，然后面向史蒂芙。

「史蒂芙，我现在就对你施一个特别的咒语吧……」

空的笑容非常非常地温柔。

然而对于空不自然地接近，史蒂芙只感到厌烦……

■■■

——游戏开始。

在伊野带领下，一行人来到大使馆中的一楼。

那是一个宽广得仿佛囊括大楼整个一楼楼面的方形大厅。

四面墙壁各自埋入一面巨大的荧幕。

那里坐满了数百——不，看似多达千人的人类种，前来观看决定人类命运的比赛，他们以充满疑虑的目光注视着舞台。

正面荧幕前的舞台上有一个黑色盒子——还摆设了五张椅子。

「…………」

无言端坐在其中一张椅子上等待的是——决战对手的少女。

她是东部联合驻艾尔奇亚大使。

拥有耳廓狐般的长耳朵和黑发的兽人种——初濑伊纲。

少女双眼闭阖，像是在集中精神，丝毫没有日前的亲切感。

「……各位请这边坐。」

在伊野催促下，空在伊纲的旁边坐下，往右数依序是白、吉普莉尔、史蒂芙。

确认他们都已就坐后，伊野站在伊纲的身侧，宣读手上的文件。

「那么——现在就开始『盟约内容的确认』。」

这时听得到有人咽了一口唾液。

「东部联合赌上『在露西亚大陆保有的一切』，艾尔奇亚王国赌上『种族棋子』——亦即，人类种的人权、领土以及其他拥有的一切。由东部联合大陆代表者、艾尔奇亚两名国王及其随从两名，共计五人——以一对四的方式，进行东部联合所指定的游戏。」

对于对方答应自己所有的要求——包括一对四的条件，空脸上浮现得意的微笑。

——那是当然，因为他没有给予对方拒绝的权利。

「且东部联合依照惯例，附带要求『忘却所有关于游戏内容的记忆』，这个要求的对象包含对战者全员，和观战者在内的全体人类种。」

伊野以平淡的语气继续朗诵。

「另外，规则是在游戏开始后才说明，因此听过规则后才拒绝比赛，则视为无效比赛，仅消除关于规则的记忆——这样的条件真的可以吗？」

——实在是蛮横的内容。

赌下去之后才知道是怎样的游戏？

更何况重新宣言过条件有多沉重后，还特地再问一次『这样真的可以吗』？

『这样真的可以吗？』这是全体观战者想问的。

然而对此空表现得轻松自在。

「是啊，没有任何问题，只不过有两点必须事先讲明。」

同时，人类种的王——空税利地回应。

「就算我们弃权，消失的——『只有今天游戏的记忆』。如果你打算搬出不可能的游戏逼我们弃权，只夺取我们的记忆，那你最好现在就舍弃那样的期待，因为那只是浪费时间。」

然后空注视着伊野的双眼说道：

「再来是第二点，『游戏中若有不正当行为，一旦败露即视同败北』——这是『十条盟约』的大前提，只要你们没忘记这一点，那就没有任何问题。好了，快点开始吧。」

……太轻而易举了。

东部联合的高层所安排的陷阱其中之一，被空轻而易举地斩断。

见到空似乎丝毫没有考虑到自己会败北。

看在一旁的观众眼里，都认为是无谋至极的行动。

但是伊野与伊纲却知道游戏内容被揭穿了。

双方各自因不同的理由而皱起眉头。

「……那么就视为你们同意了——请进行盟约宣言。」

听到伊野这么宣布，空与白举起手。

吉普莉尔也毫不犹豫，史蒂芙则犹豫害怕地——

『【向盟约宣誓】。』

「【向盟约宣誓】得斯。」

人类种的全权代理者空与白，以及其他对战者。

东部联合·大陆全权代表者初濑伊纲。

——遵循『十条盟约』，相互宣告誓言。

「那么，白，别放开手哦！」

「……哥才是。」

彼此紧紧握住对方的手。空靠在椅背上说道：

「好了——开始游戏吧。」

「……那么这就开始了。」

伊野说着操纵黑色盒子——可能是打开电源吧。

只见覆盖墙壁的巨大荧幕上映出光芒。

——这可以说是一场赌上人类种这个种族，以及世界第三大国在大陆上全部领土的比赛。

紧张、疑惑、绝望，无数的情感纠结在一起。

然而挤满将近千名观众的大厅内，却好似水底一般宁静无声。

伊纲身旁的空看着荧幕说道：

「我说伊纲啊。」

「……干嘛，得斯。」

一瞬间她犹豫了，不知在游戏即将开始时，是否该回应敌人的话。

不过，眺望着荧幕上的空，若无其事地，也毫无感慨地说出一句……

——伊纲将会懊悔，不该听那句话。

「你最后一次觉得玩游戏『快乐』是什么时候？」

听到那句话，伊纲还来不及多想，荧幕就染成黑色，然后——

——空等人的意识被吸入荧幕中。

■■■

在逐渐下沉的意识中，空冷静地展开思考。

（透过先王留下的情报，以及刺探得来的情报，已经推测出游戏的内容。）

那的确是如空所揭露的『电子游戏』。

唯一不同的是，那是让意识坠入虚拟空间所进行的游戏。

先王是以『在异世界进行』记载这件事，不过那是认知的极限吧。

（当时的决战对手是初濑伊野，也就是那个老爷爷。）

记录上说游戏是『彼此身击游戏』——也就是*ＦＰＳ游戏。（译注：First Person Shooter第一人称射击游戏。）

只不过在最后的比赛后，时光流逝，对战者也世代交替，变成初濑伊纲。

所以推测游戏内容也有所改变，应该不会错……不过——

（考虑兽人种的特性，和他们可能会使用的作弊方式，以及有观众监看的『公开赛』，因此可以判断游戏内容不会有根本上的改变。）

没错，因为在这个条件下，其他类型的游戏对兽人种来说，不会是『必胜』。

（即使如此，细部规则的变更、场地的变更，这些都确实会有吧。不管是预期内的情况，还是超出预期的情况，要如何快速应对，将其组织进战术中，这就是胜负的——！）

然而——资料读取完毕，看到现在正逐渐建构起来的世界，空的思考被强制中思，眼睛睁到最大。

眼前是————

「————————骗人的吧。」

「…………————」

兄妹怨恨自己的失策。

预想了无数的规则、无数的场地，准备了无数的战略。

可是——只有这个场地，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

那里毫无疑问，是他们所见惯……也不想再见到。

啊啊，令他们又爱又恨，充满心理创伤的场所——

他们不可能错认——那里是日本·东京。

「……抱歉，史蒂芙、吉普莉尔。」

「咦？什么？」

「…………啊！欸、那个、主人您叫我吗！？」

空对愣住的史蒂芙，以及看到未知景色流着口水的吉普莉尔说道：

「我们不行了，抱歉，人类种完蛋了。」

「（颤抖颤抖颤抖颤抖）」

「嗄……怎、怎么回事！？明明发下那种豪语——」

「对不起很抱歉我没有预料到舞台是东京我们对这里没辙我们的主场是客场我们已经帮不上忙了虽然过意不去请自己想办法。」

「（颤抖颤抖颤抖颤抖）」

看到哥哥翻白眼，连珠炮地说了一长串；妹妹则是蹲下去，抱着头发抖；吉普莉尔说道：

「——该、该不会，这里就是主人的世界吗？」

这时旁白——不对，伊野的声音响彻四周。

『吃惊了吗？欢迎来到游戏中的世界。』

「……游戏中的……世界。」

『是的，这里就是游戏的舞台，就是在这虚拟的场地进行游……』

「慢着。」

『——什么事？』

「让我确认一下，这里是——虚拟的场所，普非实际存在的场所吗？」

『没错，怎么了吗？』

环视四周的看板，空冷静地确认。

无数玻璃外壁的大楼杂然而立，由柏油路和混凝土构筑成的世界。

……确实，这里的街景和东京都心很相似——不过。

散立的看板上，文字明显不是日语，各处都建有鸟居，感觉绿意颇多……只要仔细观察，这里和空所知道的东京有微妙的差异。

「——也就是说，这里是你们以想像制作出的人工虚拟空间？」

『对啊，您理解得真快。』

「————别吓唬人啦～～～～～～～！」

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回荡在游戏内的东京（伪）。

「——啊啊，可恶！害我想起好几个心理创伤耶！我差战就毫不犹豫割动脉自杀了。别做出这种混淆视听的东西啦，老头！」

见到空狂怒不已，伊野更是困惑。

『……为什么那么生气呢……您对这个舞台不满意吗？』

「不满极了！为什么偏偏要选这种舞台！这是精神攻击还是恶意骚扰啊！」

『不……这是最近很受东部联合年轻人欢迎的科幻舞台，选这里并没有什么特别意图。』

「啊……啊啊？科、科幻？」

——对、对了。

镇定一点，镇定一点啊，空十八岁处男。

没错，想想看，这个世界是幻想世界。

也就是在原本的世界，如大家、如我们所幻想的——存在着妖精与龙的世界。

正如在我们的世界里，这个『迪司博德』是幻想的国度一般。

对这些人而言，像『现代地球』那样的世界才是空想的产物——只是如此而已。

这里是让意识沉入的游戏，这里是虚拟的世界，不是东京，是虚拟的啊。

空如此说服自己，并且深呼吸。

「呼……哈……好，没问题，心情平静了。」

「……（颤抖颤抖颤抖颤抖）」

「白，镇定一点，这里不是东京，只是很像而已，这里是他们以想像制作出来的场所。」

「…………呜呜……咦？」

或许是精神创伤触及过度了吧。

白似乎连伊野的话都没听见，因此空尝试说服她。

「没错，再说这里是游戏，在游戏中我们就能外出吧？比如说女神异〇录、命运〇之门、秋叶原〇旅。这里在游戏之中，在游戏内就没问题，而且现实中的我们也牢牢地握着手，对吧？」

「……游戏之中……嗯……好，我知道……了……」

尽管眼睛仍有点无神，不过白站了起来。

『呃～那么我重新问一次——可以开始游戏了吗？』

——这个游戏是有人类在观战的。

虽然看不见，不过可以感觉到比冰河更冷的视线在看着自己，空轻咳了一声。

「好了，已经没问题了，开始吧。」

『……嗯哼，那么首先请看开头动画。』

「咦？那是什么？」

「那种东西有必要看吗？」

史蒂芙和吉普莉尔感到讶异，但是空与白早就以端正的姿势坐好。

「跳过开头动画，不配当游戏玩家，快正襟危坐，睁大眼睛以端正的姿势观看。」

「……（点头点头）」

受到他们催促，史蒂芙和吉普莉尔心不甘情不愿地以端正的姿势坐好。

然后东京（伪）上空映出一个巨大的荧幕。

『你——是个万人迷。』

……开头动画才开始一秒，空马上就认定这是烂游戏。

但是身为游戏玩家的自尊，让他勉强保持沉默。

『全世界的女孩子都为你疯狂，让你每天过着被女孩追逐的日子……然而你的心中已经有一个人——有了心上人。』

随着无脑旁白所映出的画面是，原本就有如天使的伊纲，妆扮得华丽可爱的模样。

『但是那样的你，面对接连不断的众多诱惑，坚定的爱也不免偏差——』

然后播放的是被大量兽耳娘追赶拥抱的画面。

『你能够跨越众多的诱惑——将『爱』传达给心上人吗！？』

生死格斗系列番外篇

ＬＯＶＥ　ＯＲ　ＬＯＶＥＤ２～将恋爱的子弹传达给她～

相对于兄妹对形状奇妙的枪感到困惑，另外两人则是没看过枪。伊野又继续说道：

『那么我就为各位说明规则。』

伊野就像在朗诵说明书般念道：

『请用那些枪——射击逼近的ＮＰＣ们。』

「要射啊！？」

『时而射击，时而爆破——让她们茫酥酥。』

「*少〇射击啊！？」（编注：影射『少女射击』这款游戏。）

『被赋予茫酥酥的女孩子会明白你坚定的爱，将爱的力量托付给你。』

「……啊，是。」

『「茫酥酥枪」射出的是「爱情力量」——也就是各位「爱的力量」。』

忽地，大家纷纷低头看着手上造型奇特的枪。

「——这个叫做『茫酥酥枪』啊。」

「……好俗。」

「真是廉价的名字呢，可以明显感受得出幼稚的品味。」

「喂喂，什么是『ㄑㄧㄤ』啊？」

「也就是说，伊纲要让我们四个人都爱上她，目标是后宫结局。而我们的目标则是伊纲一人。」

『这个嘛，设定上是那样没错。』

「……这个……该怎么说呢……」

抱持着复杂的心情，空开口说道：

「这个设定因为小伊是可爱的兽人女孩，所以还可原谅；假如这是老爷爷你的话，我现在立刻登出，冲刺助跑后再戳瞎你的双眼。」

『您的心情我能够强烈地感受到，但是请别忘记，一对四的要求可是你们提出来的哦！』

——伊野的意思就是强调，这个令人火大的设定是因为空等人而产生。

不过，他接下来说的话，反而像是同意空的想法一般。

『最近流行的都是这种可爱的游戏……我年轻时的游戏可是更热血——』

——原来不管哪个世界都有怀古玩家啊，空满怀感慨地如此想着。

「……算了，我想确认内容，要向你提出几个问题哦，老爷爷。」

『请尽管发问。』

一、『枪（茫酥枪）』和『炸弹（茫酥弹）』的攻击会消耗『能量（爱情力量）』。

二、藉由击破『ＮＰＣ（女孩子）』，可以恢复『能量（爱情力量）』。

三、『ＮＰＣ（女孩子）』会受『能量（爱情力量）』吸引而袭击过来，被她们触碰到『能量（爱情力量）』会减少。

四、『能量（爱情力量）』一用尽，『ＮＰＣ（女孩子）』就不会再靠近，事实上就是无法战斗了。

五、被伊纲击中，就会成为伊纲的『同伴（爱的奴隶）』，变成无法操纵的——『敌人』。

六、被伊纲击中而成为『敌人』的同伴，可以藉由同伴攻击而复元。

七、另外，即使『能量（爱情力量）』用尽，也可以使用第六项的手段回复。

八、状态值全都是反映现实的身体能力，只是不能使用魔法。

「——也就是这样对吧？」

『您领悟得很快，这样就省事多了。』

——空手按着下颚思考。

虽然浮现无数可以预测到的问题、忧心的事项，不过没有关系。

这游戏勉强——真的只差一点点——尚在预测的范围内。

「也就是*恶〇势力与少女〇击混合而成的射击游戏吧。」（编注：影射『恶灵势力』与『少女射击』这两款游戏。）

在脑中整理完规则，但空还是不得不说。

「这真是一款愚蠢的游戏啊……就像是阿宅会兴高采烈去买的游戏……」

「……也就是……哥哥会买。」

「是啊，这个舞台和主角的设定虽然很烂，不过用这种蠢游戏来夺取国土，白痴的程度令人对它产生好感，比如被兽耳娘追逐，或是能实现愿望等等。」

空兴奋地如此解释，忽然地问道：

「老爷爷，这个『茫酥枪』——射击同伴就能够回复是怎样的原理啊？」

『很简单，因为会发射「爱情力量」。』

「……和被伊纲射中相同吗？」

『对，只是暂时的，会成为射击之人的「爱的奴隶」——』

砰！

伊野的话还没说完，白就毫不犹豫地对准空扣下扳机。

只见飞出的粉红色子弹，以音速击中空的手臂，无数的小爱心飞散开来——

「啊啊，妹妹啊——我的妹妹啊！在我的身边竟然有这么可爱的女性，为什么先前我一直没发觉！啊啊！真想把我自己的双眼挖出来！」

「……呀……哥、不行……我们是兄妹……」

白忸忸怩怩，羞红了脸，有如演戏般夸张地回应。

「喔喔！那又怎样！没错，社会一定不能容许吧，但是我们的社会已经不在了！这里是迪司博德，这里在游戏之中！一切都以游戏决定的世界——没有人会插嘴，所以我们走吧——迈向伦理规定的彼方！」

「喂！我会插嘴呀！！你忘记国民正在观战吗！？」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不过史蒂芙还是急忙插嘴，一旁的吉普莉尔更说道：

「那么我也来打个岔吧。」

砰！

吉普莉尔发射的子弹击中白，爱心飞散开来。

「……吉普莉尔……我喜欢你……❤」

「啊啊啊啊白！你要拒绝哥哥的爱吗！？」

「啊哈！！这就是主人文献中的『三角关系』和『横刀夺爱』吧，原来如此——就连没有恋爱感情的我，似乎也兴奋起来了——！」

「——啊！」

……空忽然清醒过来。

「唔……即使在无法操控（爱的奴隶）的状态，还是有意识啊……自己陷入无法操作的状态相当可怕呢……我差点就对白出手，朝禁止发售的彼端奔去……」

稍迟，白也恢复了意识，她半睁的眼睛瞪着吉普莉尔。

「……吉普莉尔……之后再……处罚你……」

「啊啊！请原谅我，白小姐！我无法压抑好奇心啊！」

「为什么要处罚呢？算了……总之，规则已经掌握了……接下来……」

具体掌握了规则的内容，空开始在脑中规划战术。

最先担忧的事项就是——

「呃……史蒂芙，刚才的规则说明，你理解了吗？」

「哼，别小看我——我完全没听懂喔！」

史蒂芙骄傲地挺起胸膛说道，可以说到了理直气壮的地步。空对她说道：

「好吧，那首先你先像这样握住那把枪。」

「嗯，这样吗？」

「对了对了，然后食指伸入那个洞里。」

「好好。」

「再把枪对着正下方，试着扣动食指看看。」

「这样吗？」

史蒂芙依言对着地面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打中地面——然后弹跳。

「……啊、啊啊……我怎么会这·么·美·啊——呵呵呵，我不会放开你了。」

史蒂芙成为自己的爱的奴隶，她拥抱着自己，开始扭动身体。

「唔嗯，果然有弹跳性能啊，这会是关键吧，白。」

「……嗯，我知道……交给我。」

兄妹以严肃的眼神观察扭动的史蒂芙，进行只有两人才明白的讨论。

「那么我们把这里当成暂定的α点，直到掌握游戏平衡之前，都要采取队列行动。依照规则，除了吉普莉尔之外的人，身体性能根本没得比，如果ＮＰＣ（女孩子）的能力值和兽人种一样，能不能摆脱都很难讲。吉普莉尔，你走在最后，帮我们把追兵赶跑。」

「……Yes，Sir。」

「了解——不过小多这样下去好吗？」

听她这么一说，空注视着扭动身躯的史蒂芙。

「没关系，就算她被伊纲射中也没问题吧？如果是史蒂芙的话。」

「说的也是呢，如果是史蒂芙的话。」

听到空说得这么肯定，吉普莉尔也爽快地舍弃史蒂芙。

「好，那走罗！你们两个！人类的命运尽在这一战！」

「「喔～！」」

「喔呵呵，我怎么这·么·美·呢……啊啊，为什么你这么冷淡？」

不理会贴在玻璃上，不停扭动身体的史蒂芙，三人开始行动。

■观战楼层■

游戏开始了。

就在观众对这白痴游戏感到傻眼的同时。

有一位全身散发紧绷气息，黑色眼眸遮蔽在黑面纱阴影下的少女。

——克拉米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菲，看得见吗？）

《是～感度良好，克拉米的视野我完全接收到了唷。》

克拉米的视觉与身在建筑物外的森精种——菲同步，在这种情况下进行意念对话。

虽然对出生在爱尔文·加尔得的克拉米来说，这就跟呼吸一样正常……

（真的，对其他种族来说，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魔法。）

——只见伊野的眉毛一扬。

（——这是……魔法的气息？）

由于和人类种同样不具备精灵回廊连接神经，因此兽人种不会使用魔法。

但是那超乎常轨的五感捕捉到『气息』，伊野往气息的方向偷瞄一眼。

（……克拉米·杰尔！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记得她应该是森精种派遣潜入国王选拔战的爱尔文·加尔得间谍……

（——他将『其他种族的监视』引诱过来了吗……）

——盟约条件中所涵盖的只有对战者及人类种的记忆。

如果在这里的克拉米，正利用魔法向远方的其他种族——森精种报告的话，这个游戏的一切就会被爱尔文·加尔得知悉。

瞪视着在虚拟空间中跑动的空，伊野心想：

（这个男人——怎么会准备得如此周全……！）

——『敢明目张胆地作弊就试试看，连你们游戏的骗局都会曝光哦。』

那个男人闭上双眼露出的浅薄微笑，仿佛在如此诉说着。

《呵呵，还假装没发现呢……你的耳朵对魔法产生反应，正在动唷。》

见伊野视线不动，但是意识明显注意着这里，菲不禁笑了出来。

——这应该就是空所希望的发展了。

（菲，现在进行的游戏如空所预料，名叫『电脑空间』，是一个魔法无法干涉的虚拟世界，看起来没什么事是我们能做的——）

《我明白啦，重要的是我们正看着的这个事实。》

——不愧是菲。

恐怕那一天听到空的要求，她就已经掌握到他的意图了。

（这样东部联合就不能做出太过明显的作弊……）

比起游戏内容——如果连作弊的手法都被爱尔文·加尔得知道，那对方就能采取对策……下次东部联合就真的完蛋了。

为了这个原因，空才会利用盟约的漏洞，派出就算输了，记忆也不会消失的『菲』负责监视。

（……不过，即使如此，我也不打算放过作弊，菲也要帮忙。）

《嗯～维持这个术式可是很辛苦的唷！不过，为了克拉米，我会努力的。》

——重新审视，在空的记忆中，关于这个游戏的攻略法。

无论回头看过多少遍，都觉得太过冒险，重要的部分又毫无计划。

然而即使有这些不利因素，『必胜』两字依然在空的记忆中闪耀着。

带给他如此确信的根据——让空相信人的可能性的事物。

克拉米心想，自己也能在这场比赛中接触到那样的事物吗？

「……让我看看吧——空。」

就这样，克拉米隔着面纱的眼里，映出在画面中奔跑的空。

■游戏内■

一行人穿梭在大楼的缝隙间，奔跑在水泥丛林、虚构的东京都里。

——空巧妙地闪避一拥而上的兽耳ＮＰＣ。

他的目光锐利观察，开始进行思考。

ＮＰＣ由于设定为兽人种，所以不管跑速或身体能力都极高——不过……

空还是能勉强应付她们的动作。

这大概是因为兽人种的身体性能也有个体差异，以及她们只想抱上来，动作单调的缘故。

但是，那种事情根本无关紧要，重要的是——

在此之前因为重度玩家的习惯，他始终以『射头』的方式击倒ＮＰＣ（女孩子），可是对于那些ＮＰＣ，他却感到一股违和感。

「ＮＰＣ（女孩子）本身和衣服的消失——两者感觉有一瞬间的延迟！」

就连一影格都不会看漏，游戏玩家那神经质的眼睛察觉到了。

该不会真的办得到吧——零件破坏！

空的枪瞄准、射击。

枪火闪过，然后桃红色的子弹随着爆炸声响飞出，削过ＮＰＣ（女孩子）的裙子——ＮＰＣ（女孩子）没消失，小小的爱心飞散后，只有裙子消失不见！

「果然——果然是这样啊！！这才是这个游戏真正的醍醐味吗！！」

——那么自己办得到吗？

不，一定要做到。那个和身体完全紧贴的零件——也就是！

只狙击内裤这件事——一定办得到！！

「布料面积——假定是棉质内裤，平均1.5公厘。」

失去裙子，但仍以远远超越人类的速度抱过来，空瞪视着那样的ＮＰＣ（女孩子）。

「容许的着弹误差不到１公厘……不过我一定做得到——！」

ＮＰＣ（女孩子）熊抱过来的手发出破风声，从头上掠过。

空微微弯腰，避开ＮＰＣ（女孩子）的手，就这样一个侧身，踏出右脚。

以最低限度的动作，只踏了两步就绕至ＮＰＣ（女孩子）的背后。

只见空的枪口从超近距离瞄准——横条纹的内裤！

「——就是这里！」

发射出的子弹削过内裤——然后消失。

但是同时ＮＰＣ（女孩子）也散作粉红色的爱心，化成『能量（爱情力量）』而消灭……

「可恶啊啊啊！什么嘛，不能没穿内裤吗！？可恶啊啊！！」

■观战楼层■

见到空使内裤消失失败，挤满房间的观众顿时……

ＯＨＨＨＨＨＨ……发出遗憾的声音。

看到那幅光景，克拉米拼命捏起手腕，不使自己的视线移开。

（这是计策，是计策啦，一定有什么意图，他一定在刺探什么，你要忍住，菲。）

（我不要紧……倒是克拉米你的视线在游移，我快晕了。）

『好啊啊！胸罩破坏！竟然用手当胸罩，真是内行啊！』

从画面传来空的声音，这次观战楼层则是ＯＯＯＯＯＯＯＯＨＨＨＨＨ地响起了欢呼声。

（……这种笨蛋种族，我不管了啦……）

克拉米不再深入思考。

《啊，克拉米，不可以闭上眼睛，睁开眼睛啊，克拉米！》

■游戏内■

（——很好，来做最后的确认吧。）

受到兽耳娘追赶，空喜悦地在大楼间的暗巷内奔跑，然后使了个眼色。

只见白依照自己的步调，以小跑步的方式，紧紧地跟随着空。

吉普莉尔则是在大楼间跳跃，快乐地驱散空等人背后的ＮＰＣ（女孩子）。

他和两人视线交错，向她们点头示意。

「白，报告枪的性能。」

「……全部情报、都是大略……单位是公尺……」

如此补充之后，白吸了一口气。

「弹速每秒三百，射程约四百，不受风与重力影响；具有直进性和弹跳性，极限弹跳次数与射程成无限等比，弹跳角度与入射角度成等比，单纯……」

她一口气连珠炮地说完，呼地吐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

「……好……累……」

比起估算，似乎说话还比较累，空粗鲁地摸了摸妹妹的头。

「很好很好，做得好，不愧是白！」

确认白的心情稍微好转后……

「吉普莉尔，你被设定的身体能力如何？」

空等人的体能如同先前的说明，和他们平常的身体没什么差别，一奔跑就会喘。

然而吉普莉尔又受到怎样的限制呢？

「所谓的不能使用魔法，看来就像是否定『我自己』一样，数值似乎被设定在物理极限内。真是的，物理上的肉体真是不方便。」

能在大楼的墙壁间跳跃，还有什么不方便……不过，空更慎重地问道：

「先前你说过，兽人种的身体性能逼近物理极限吧，和现在的你不相上下吗？」

「虽然非常不快，但是应该是那样没错。」

只不过，吉普莉尔又说道：

「就如我以前跟您说过，兽人种存在能够使用『血坏』之人，如果那也反映在游戏内的话——甚至能在瞬间凌驾于我之上，最好要有这样的心理准备。」

——『血坏』……兽人种拥有达到物理极限的身体性能，而其中更有一部分，能够使用这种在瞬间突破物理极限的力量。

这是兽人种所准备的游戏，不可能不反映那种能力。

「天翼种也好，兽人种也罢……这个世界的人真是太夸张了。」

空叹了一口气——不过，算了，情报收集齐全了。

「也就是说，在虚拟空间内禁止魔法，进行他们本来所擅长的『倚靠身体性能的战斗』，占有压倒性的优势——敌人是那么认为的。」

空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们可没有义务陪对方『战斗』，这是游戏。

——在过去的世界，『　　（空白）』立于超过二百八十种游戏的顶点。

他们两人揭示出各种游戏共通的真理，那就是——

「不管看起来多么复杂的游戏，最终能够采取的行动只有两种。」

「您的意思是？」

对于吉普莉尔的提问，空露出坏心眼的笑容回答：

「——战术性行动与对应性行动，也就是只有主动与被动而已。」

亦即——取得主导权的一方获胜。

那可以说是所有游戏共通的真理，而且——

「他们并没有发觉，这才是人类自古代以来最擅长的游戏。」

那个游戏的名称叫做——『狩猎』。

「白，准备好了吗？跑步务必要维持最低限度——知道吗？」

「……了解……」

「那么差不多可以开始吧？」

————…………

在距离空等人数百公尺外的大楼八楼。

只有一扇小窗户的仓库里，伊纲就躲藏在那里。

因为阳光反射的关系，空等人看不见那扇窗，伊纲就是利用兽人种的视力，从那扇窗观察空等人的行动。

敌人有四个，而自己只有一个人。

就算再怎么有必胜把握的游戏，只要一个大意，瞬间就会结束。更何况敌人之中有天翼种，在进行攻击之前，伊纲一直专注于分析敌人的战力。

但是看到三人快乐地破坏ＮＰＣ（女孩子）的衣服游玩的模样，她不愉快地皱起眉头。

——『你最后一次觉得玩游戏「快乐」是什么时候？』

空这句话令伊纲咬紧牙根。

（什么快乐？我怎么可能有那种感觉啊，得斯！）

游戏是彼此掠夺，是间接厮杀的手段。

……只要输了，就会使许多人不幸。

为此，无论如何都非赢不可。

可是，赢了的话，就有可能使对手衰退，甚至夺走他们的性命。

那种事情会『快乐』？

感受到的只有——对被掠夺者的『罪恶感』而已。

（为什么还那么快乐的样子？得斯！）

伊纲感到烦躁，瞪着空的眼神变得更为犀利。

——忽然，她的眼睛捕捉到出现在空手上的『炸弹』。

只见空振臂一挥，被投掷出来的『炸弹』，顿时发出桃红色的闪光。

一瞬之后，轰然巨响以及剧烈冲击造成了震动。

「——！？」

伊纲所躲藏的大楼震动了。

伊纲仿佛受到惊吓的猫一般跳了起来，她警戒着周围，竖耳倾听。

（……藏身之处被发现了，得斯！？不可能，得斯！）

游戏开始后，伊纲立刻与空等人拉开距离，贯彻观察的方针。

如果没有兽人种的五感——不，就算有应该也无法锁定。

但是伊纲的听觉——有如雷达一般的耳朵，可以掌握半径一百公尺内的一切动静。

她确实捕捉到缓缓走上这间大楼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是白，得斯。）

一定的步调，较短的步伐，轻巧的体重。

她是伊纲判断最『不具威胁』的对战者。

不——不只是白，空和史蒂芙也是，人类种根本不足以视为战力。

伊纲之所以没有在一开始就发动攻击，是因为警戒天翼种吉普莉尔。

不管对方拥有多么卓越的游戏技术，还是己方的游戏会曝光，人类种无论是要接近自己，或者察觉被接近，都是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跟上兽人种的反应。

——然而……

从刚才的『炸弹』与『接近的脚步声』，所感觉到这股怪异的感觉是什么？

忽地，她感到一股违和感。

凭藉着声音她能掌握到，这栋大楼内也充满了ＮＰＣ（女孩子）。

其中有个以一丝不乱的节奏缓缓跑动的脚步声……？

「——！」

伊纲猛然惊觉，和服翻转，枪口对准尘埃飞舞的狭小房间的门。

那是伊纲藏身的这间仓库唯一的出入口。

微微打开的门外，有大量ＮＰＣ（女孩子）徘徊走动。

小巧轻盈的脚步声笔直走向八楼，一抵达八楼——

忽然间——停住。

（——？）

伊纲讶异地竖起耳朵，查探情况，随后——

脚步声瞬间加快速度。

人类种小孩奔跑的速度，不足以构成任何威胁——原本应该是这样，然而——

（——到底是怎么回事，得斯！？）

外面——在楼层内徘徊的ＮＰＣ（女孩子）们。

一发枪声响起就消灭一个，毫无例外，伊纲背上窜过一道凉意。

重复着准确无比的射击，脚步声却没有一丝踌躇或凌乱。

不放慢速度，一边驱散无数的ＮＰＣ（女孩子），一边笔直地——

（往这里来了——得斯！？）

已经没有怀疑的余地，『藏身之处被发现了』——！

对方是如何找到的？——此时这个问题根本不重要。

伊纲全力发挥兽人种的五感，对着在仓库之外，在楼层中奔跑——视线范围外的白，扣下扳机。

随着爆炸声与闪光炸裂，从枪口飞出的子弹，准确无比地穿越微微打开的门缝，击中墙壁，迸出爱心，然后弹跳，确实地射向白的额头——

没错，那是从白看不见的场所，利用计算过偏差的弹跳，有如特技表演的射击。

但是——那准确无比的子弹——

白只是横移一步，就从她的脸颊旁通过了。

（——不可能，得斯！）

对，不可能

以每秒三百公尺的次音速射出的子弹，要看到后闪避是不可能的。

人类种即使认知能够跟上，身体——也不可能来得及动作。

更何况以十一岁少女的体能更是如此，不过——

那是指——『闪避』的情况。

在此之前，『白的脚步声』在无数的ＮＰＣ（女孩子）中，步调一丝不乱地奔跑而来。

她的脚步声让伊纲导出答案。

（该不会——！）

为了确认，伊纲这次让子弹经过两次弹跳，对着白射出——然而……

「……没用的……」

那颗子弹被白『已经射出的』——弹跳第四次的子弹所迎击。

（果然——是那样吗，得斯！？）

到了这个地步，伊纲有了新的认知。

——她确信。

这个人类种——这个十一岁的少女。

她是在完全掌握所有物体的动态下采取行动。

——子弹和ＮＰＣ（女孩子）都不会突然凭空出现。

只要是子弹，都一定是确认目标位置，伸直手臂，瞄准后才开火。

只要是ＮＰＣ（女孩子），都一定是发现自己，移动，然后抱过来。

遵循着无数的程式，伴随着必然，袭击而来。

那么——根本不需要闪避。

只要不在射线上就行了。

——白的行为中隐藏着什么秘密。

在原本的世界已成为都市传说的游戏玩家『　　（空白）』——也就是空与白。

在ＦＰＳ这个集合全世界所有重度射击玩家的游戏类型中，创下无可撼动纪录的人——

并不是空，而是白。

她靠着恶魔般的计算能力，掌握敌人的动态，从而推导出敌人的行动模式，以至于可能的射击时间，进而聚焦出接近预知未来的偏差射击和回避行动，带给敌人『子弹主动闪过她，子弹紧追在后袭击而来』的错觉。

（——那也太扯了吧，得斯！！）

当然，伊纲不可能知道空他们世界的事。

伊纲之所以能够推测出那样的事实，并不是因为兽人种的直觉。

而是身为游戏玩家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少女——比那个天翼种更危险。

慌忙地往周围一看，伊纲藏身在堆满资材的狭小空间。

对方能够以跳弹迎击伊纲从视线范围外射出的跳弹，面对那样的对手，这个场所——很不利。

（——只能逃走了，得斯！）

为了制造逃走的空隙，伊纲从门的缝隙投掷『炸弹』。

——但是在炸弹飞到外面之前。

就被从外面侵入的子弹——引爆！

（什么——！？）

轰然巨响。

伊纲瞬间躲在资材后方，惊险地躲过室内刮起的爆风。

但是那样的迎击，简直就像事先就知道她会丢炸弹。

在那段期间，白奔跑的脚步也毫不紊乱，终于逼近了仓库，伊纲全身寒毛直竖。

（来了，得斯！）

在奔跑的状态下跳起——往房门一踢。

只见白划开爆炸浓烟，冲进仓库内。

但是她同时也拉倒近处的柜子，混在柜子倒塌的声音中，伊纲的耳朵听不到白着地的位置。

伊纲探索呼吸声——听不见。

（——只能张开弹幕了，得斯！）

她躲在资材后方，大略地瞄准后进行乱射。

只见无数的子弹射出，弹跳之后，在房内张设出宛如结界的弹幕。

然而——一瞬间……

伊纲听见白缓缓吐气的声音——顿时背上窜过一道寒意。

伊纲立刻纵身一跳。

她以粉碎般的力量往地上一蹬，撞破小窗，跳向大楼外的空中。

回头一看，在爆炸浓烟遮蔽视线的房间中，伊纲感觉到——

方才射出的全部弹幕都被击坠的声音。

接着，她又听见，弹开的子弹往伊纲原本躲藏的地点汇聚的声音。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得斯！？）

再迟片刻——只要迟疑一秒没有逃出，现在全身就已经被如雨般的子弹射中了。

但是，这时伊纲更惊讶地睁大双眼。

并不是对进行这一连串攻击的白。

——而是对头上逼近的气息

「来～欢迎光临❤」

（天翼种——吉普莉尔，得斯！？）

以仿佛事先知道她会跳出的时机，在空中进行伏击。

——她是什么时候移动到屋顶上的！？

伊纲惊愕地喘着气，虽说是天翼种，但是在这个游戏空间里是会受物理极限束缚的。

她应该无法使用魔法那种外挂，也没有飞行能力才对。

可是如果用两只脚移动，自己的耳朵不可能漏听——！

尽管在混乱之中，伊纲的思考与感觉仍持续运作着。

她察觉吉普莉尔准备丢下『炸弹』。

（——是眩目攻击！得斯！）

伊纲断定。

即使迎击炸弹，子弹也会趁着爆炸袭来。

那么——索性无视炸弹，先射击吉普莉尔，再用第二发子弹处理炸弹！

如字面所示，以就连称为一瞬也不足以形容的疾速判断后，伊纲扣下扳机。

然而——

「你想得太天真了喔♪」

即便魔法被封住，天翼种的身体性能也直逼兽人种。

在空中，面对从极近距离射出的子弹，吉普莉尔却扭转身体，以目视的方式闪过。

微微擦过的子弹，削过吉普莉尔的衣带，只见爱心四散，衣服破碎后消失了。

接着受到迎击的炸弹爆裂，发出闪光与爆炸声。

吉普莉尔举起枪，想要对着硝烟后方射击，惊讶地睁大双眼。

伊纲射出的子弹是——三发。

听到两声枪响——但是第一发是为了让吉普莉尔采取回避运动。

第二发是为了引诱吉普莉尔丢出用来做为眩目攻击的炸弹，反过来利用为眩目攻击。

而第三方才是真正的目的——

「喝——咦？啊，我忘记不能飞了！？」

吉普莉尔临时想要拍动翅膀闪躲，然而翅膀只是空虚地挥动。

她无法收回姿势，闪避不了的一击命中她的额头——

但是，在那前一刻。

吉普莉尓确实目击到——

在毫无脉络可寻的情况下——伊纲慌张地望向遥远彼方的大楼。

伊纲唐突地——扭转身体，尽可能采取大幅的回避行动。

只见飘飞的袖袍，被远方飞来的子弹贯穿——消失不见。

间不容发地，从相同方向飞来的第二发子弹，则打中刚被伊纲击中的吉普莉尔。

——对于那样的事实，犹如野兽的直觉有所反应。

这一击立刻夺回被击中的吉普莉尔。

（难道先前的一切都在计划之中，得斯！？）

伊纲猛然抬头——

只见从方才伊纲冲破的大楼窗口，白正将枪口对准这个方向。

然而——

（这个姿势无法攻击，得斯！）

和刚才的吉普莉尔一样。

伊纲因为最初的狙击而被迫采取回避运动，她没有迎击的余裕。

——就算兽人种的体能再高，她也不能在空中飞。

在没有立足点的空中闪避子弹——为了办到那种勉强的动作，她把重心『抽掉了』。

那已是极限——她再也无法重新调整姿势。

只见白的枪口冷静地瞄准失速坠落的自己。

反击？不可能。回避？不可能。既然如此——！

发射。

面对以无法回避的轨道袭来的子弹——

（——！！）

伊纲咬紧牙根，手臂用力往上挥动。

只见第二件袖袍翻动，挡在弹道上，白的子弹锐利地穿透，消去了袖袍。

但是子弹却在这时散成爱心，然后——消失了。

「……原来如此……衣服可以当成盾牌……」

这个规则没有对我们说明啊。

白佩服地喃喃自语，另一边的伊纲则是手脚并用，终于着地。

她立刻跳起来，宛如真正的四足兽一般，狂奔离去。

而被连续击中的吉普莉尔，则是头部朝下地往柏油路面坠落。

——一瞬间的沉默。

但是她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似地缓缓起身。

随即用变成心形的双眼，朝远方望去。

「主人……哦哦我的主人……请让我待在你身边❤」

吉普莉尔踏碎柏油路面，奔驰而去。

也就是——奔往从三〇〇公尺外狙击的空的身边。

——从白发动攻势开始，仅仅十一秒的攻防战。

「……呼……呼……」

在依然硝烟密布的仓库之中，白激烈地喘着气。

——即便做出如精密机械般的行动，进行电脑也难以相提并论的演算，她的身体却只是年仅十一岁，人类种的普通女孩。

包含体力在内，这个游戏会直接反映现实的能力值。

更不用说她和哥哥都是家里蹲，受到平常运动不足所累——她毁灭性地缺乏体力。

为了能够尽早回复，白全身放松，在那里等待着什么似地喃喃说道：

「……没能……呼……打中……」

「那不是白的错，比起那个——」

回答她的人，是直到刚才还在三百公尺外的空。

自从吉普莉尔被空的子弹命中，已整整过了十五秒。

精神恢复正常的吉普莉尔抱着空，将他送到白所等待的大楼八楼的仓库内。

「无法操纵的状态果然经过十五秒就会复原……还有就是——」

空下来到白的身旁，向吉普莉尔问道：

「……吉普莉尔，你确认了吗？」

「是的，亲眼确认了。」

扶着空的吉普莉尔说道：

「在主人射击之前，她就转向主人的方向了，不会有错。」

听到她的报告，空又提出问题。

「唔嗯，我在静止的埋伏状态，停止呼吸，在炸弹爆炸声的掩饰下射击，但是却被躲开了。完全出其不意，从死角配合佯攻，以次音速的飞行体进行狙击——」

「吉普莉尔——如果是天翼种的话，能够躲过吗？」

那等于是能否察觉不可知的攻击，这种有如禅机般的问答。

「——不可能，这就是兽人种的第六感吗？」

但是空听了却泛起苦笑。

「别说傻话了，如果真的办得到，那就不是第六感——而是『预见未来』。」

所谓的第六感，不过是综合五感所带来的『高度直觉』。

如果能察觉没有一切事前情报的事，那就没必要撒读心那种谎。

即使不比这种游戏，东部联合应该也能与爱尔文·加尔得抗衡了。

「——那么……」

「是啊，不会错的——是作弊。」

空用力抓着头。

「真是的，竟然设下麻烦的作弊手法。本来要是能趁对方大意，立刻解决的话，那就最好不过了——算啦，全员往γ点移动。吉普莉尔，为了让白休息，请你抱她过去，我会走别的路线前往。」

「遵命。」

■观战楼层■

「——什么……」

看着映在画面上的光景，说不出话来的是——伊野与克拉米。

超过千人的观众，甚至忘了对空等人的猜疑，大声地为他们喝采。

确实没有击中。

但是毫无疑问——空等人技压东部联合的少女。

（刚才的……那是……怎么回事？）

不过克拉米已经超越惊叹，开始对眼前的光景起疑。

以敌人提出的游戏比试，却宛如主张那是他们的游戏一般。

靠着仿佛一切都经过计算的行动与战略，随心所欲地诱导对手。

（由敌人最没有警戒的白，正面压制对手，让对方采取紧急回避；然后反过来将最受警戒的吉普莉尔用在佯攻，先令对方在没有立足点的空中失去平衡，再采取远距离狙击——）

《……哇啊……真厉害呢……》

就连与克拉米共享视野的菲，也发自真心感到佩服。

——没错，那可说是恐怖的完美战略。

但是，这时就有无数的疑点产生了。

在空的记忆里，那些意义不明的无数记号中会有答案吗？

（——他们是如何推断出敌人的位置？白那压倒性的战斗力是什么？还有宛如一切都在计划之中似的，把握状况——不，完全『掌握』状况的方法是……）

然后，除此之外，更令人起疑的是——

（——就连那样的攻击也『避过』，那个兽人种是……）

《如空先生所说，那应该是『不可知的攻击』才是。》

没错，即便能够预测在那时候可能遭受攻击，却不可能连位置也——

吉普莉尔对空说的那句话……

（在射击之前就有反应……是吗？）

《——作弊，也就是『耍诈』——是诈欺唷。》

（原来如此，无法证明的作弊……只要对方坚持是『第六感』就拿他没辙了。）

《他们就是用这种方法，爱尔文·加尔得才会输了四次吧……原来如此～》

在佩服的同时，菲也同时怀抱些许敌意地说道。

此时克拉米悄悄观察伊野的样子。

虽然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不过他的内心一定有所动摇，不会错。

然而却看不出他在作弊的样子。

（果然——他们熟知这个游戏，而且在我们之上！）

维持着面无表情，伊野在内心怒吼道。

他们是如何知道得这么清楚，计划了如此缜密的战术呢？

比东部联合更熟知东部联合的游戏，这应该不可能才是——

疑问多得数不完，不过——

（……冷静下来……就算那样也是白费。）

没错，即使如此，他们仍毫无胜算。

■游戏内■

「……不过，话说回来。」

吉普莉尔说道。

「——用『数学』将敌人逼入绝境……这真是崭新的创意呢。」

γ点——也就是空找到的一个视野恶劣的公园。

周围被大楼环绕，除了上空与正面之外，全部被遮蔽物所封闭，他们以那座公园做为大本营，白用地面代替黑板，猛然在地上写出算式。

将空所找出伊纲可能藏身的位置加以筛选，利用追踪曲线和误差反向传播法，透过机率算出伊纲的位置，再以狄拉克δ函数推定其扩散，之后更驱使粒子滤波、线性分析等，推导预测她的行动。

吉普莉尔这句话，是对将伊纲逼入绝境的白的算式和空的战略，发自内心的赞美。

但空一脸苦恼的表情摇摇头。

「……这不是什么奇谋，而是必须。」

「您的意思是？」

「……伊纲之所以没有一开始就展开攻势，是因为在警戒吉普莉尔吧。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单纯以性能看来，伊纲的体能设定应该和你势均力敌。」

空深深地叹了口气。

「说出来让你参考。我跑一百公尺大概十五秒，白就算二十秒也跑不完；那么吉普莉尔，以你现在的体能，一百公尺大概要几秒呢？」

只见吉普莉尔轻轻踢了一下地面，歪着头思考，然后简短地回答：

「……两步吧。」

「单位很奇怪耶！」

「老实说身体实在重得不得了……主人们每天都过着这种不方便的生活吧……真是坚忍不拔……实在令我敬佩。」

「……别忘记我们的能力值还要更低数十倍。」

空不高兴地说道，听到空这么说，吉普莉尔露出悲壮的表情仰望天空。

「——明、明明是那么如玻璃工艺品般脆弱的生命，主人们却要挑战我和兽人种，甚至神——！啊啊，真是果敢！是勇者！」

「你很吵哦！」

接触空等人无力的一面，反而加深吉普莉尔的敬佩之意，空不禁叹了口气。

「总之——就是有那么大的性能差距，关于弹幕白只要有一发偏差就会出局，而我只要被接近也只能投降——不使用数学根本无法一决胜负啊。」

没错，在大众的眼中，空等人看起来像是拥有压倒性的优势吧。

但是实际上——空等人只要被伊纲接近，在那个时点就是『死棋』了。

白那恶魔般的射击也一样，当疲劳累积，只要枪口一有偏差，那个时点也就结束了。

……到那时除了吉普莉尔外就没有正常的战力了。

——高度的战略只要稍有误差，就会招致全体的溃败。不得不依靠绵密的战略所代表的意义——反过来说，就是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方法可以依靠。

「但是，对于敌人如何使用作弊手段，既然已经心里有底，那么只要将之考虑进去，研拟新的战略——下次不就可以打倒对方了吗？」

虽然吉普莉尔说得很乐观，然而空的表情却没有丝毫余裕。

「不行啊。」

「——咦？」

空代替拼命在地上书写方程式的白说明。

「不确定性原理……啊，不，连我自己也不太懂的事，还是别说的好。」

空抓了抓头，用自己的方式进行说明。

「……听好罗，游戏获胜的方法大致分两类。在第一次胜负时，一次赢到手然后闪人；或是不停地输，最后再一口气翻盘，赢了落跑。就是这两类。」

空竖起手指说明，不过他又摇了摇头，收起第二根手指。

「但是，要用后者的话，条件是『不断扮演傻瓜，让对方掉以轻心』。」

……没错，好比先王那样的做法。

「一旦对手知道我方可能凌驾其上，第二个方法就不能用了，这么一来，对手也会因应我方而改变出招方式，在数学上想要完全预测就变得几乎不可能了……」

说完，空在白的身旁坐下，喘了一口气。

「接下来将会是纯粹的胜负。」

在咬着指甲、书写算式的白的身旁，空看起来也没有余裕的样子。

「——靠你了，白。既然没办法在第一步就分出胜负，接下来就是——随机应变了。」

「……嗯。」

——纯粹的胜负？

和熟知游戏，拥有压倒性体能，使用作弊手段的对手吗？

简单的说，那就是——等同『情况绝望』的意——

「……吉普莉尔，拜托你和我一起在周围警戒，在有体力概念的这个游戏里，就算行动如精密机械的白，只要疲累，枪口就会产生偏差——她能那样射击的次数并不多，我们就让白专心计算，由我们来守护她。」

但是空有如打断吉普莉尔的思考般下达命令，吉普莉尔则是恭敬地回应：

「遵命，请交给我吧。」

「……真是的，早知道平时就该多运动啊……」

空如此苦笑着站了起来。

面对迎面而来的ＮＰＣ（女孩子），空大胆地瞪视着对方，同时也流下一道冷汗。

■观战楼层■

注视着荧幕的同时，伊野也竖耳倾听。

舞台上，空等人沉睡在伊纲的身旁，伊野完全能听见他们的心跳声。

心跳的脉动告知他，从画面听到空所说的话并非谎言。

然而，那也不是毫无胜算的人类所该有的心跳声。

——他们还有招数没用。

伊野小心地不被正在观察的克拉米发现。

以只有兽人种听得见的频率，小声低语。

——没错，用和通知伊纲空将进行远距离攻击时相同的方法。

■游戏内■

《伊纲，对手在西侧公园，他们还有底牌未现，要小心。》

对——这就是东部联合的第一个作弊。

即使在游戏内设下明显的机关，要是在公开战被发现就完蛋了。

但是在舞台上的伊野，可以看见游戏的全部——也就是拥有神的视角，『伊野的辅助』只有能听见伊野说话频率的人……也就是除了兽人种以外，其他人是不得而知的。

「……呼、呼……」

伊纲躲藏在距离空等人数百公尺远的综合大楼里，伊野的报告传入她的耳中。

（——不用说也知道，得斯。）

能够计划出那种战术的人们，不可能把一切全赌在仅有的一次突袭。

（虽然只是刺探，但我已经安排了，得斯。）

他们看到那个，会如何应对呢……值得一看啊。

《……伊纲，你没事吧？》

——伊纲一副不明白他意所何指的表情。

没事吗？当然没事。

确实多少吃了一惊，不过要胜过自己还差得远——

《……不，你别在意，想必是受到那种程度的惊吓的关系吧。》

所以说——什么事啊？

《你的表情很僵硬哦，放轻松一点。》

————…………？

被他这么一说，伊纲触摸自己的脸。

原来如此，确实僵硬，但这是——

（……『我在笑』，得斯？）

——有什么好笑的。

在笑什么，有什么好笑，这个表情是怎么回事！

（……从刚才——这颗心脏也好吵，得斯！）

到底要跳到什么时候？运动量应该不至于让自己变成这样才是。

到底在心跳什么？在高兴什么？

——『你最后一次觉得玩游戏「快乐」是什么时候？』

（————！）

脑中闪过空的话语，她用力敲打墙壁。

建筑物随之摇晃，伊纲从破碎的墙壁中抽出拳头，站了起来。

「……呼……呼……」

《……伊纲。》

（少罗嗦，得斯！）

不可能快乐！她绝不认同把这种事认为快乐的神经。

——快点，要快点把他们解决掉才行。

要快点结束——

————…………

「真受不了，兽耳娘是很好啦，可是不能摸还真难受！」

说着，空将猛然拥抱过来的ＮＰＣ（女孩子），一个不漏地全数消灭。

「为何呢？如果是主人的话，『能量（爱情力量）』应该还有余裕，多少消费一点也不用在意，我以为您会毫不客气地，顺着欲望尽情地抚摸呢。」

相对于一边守护着白，一边勉强闪躲ＮＰＣ（女孩子）的空，吉普莉尔的表情显得游刃有余。

「是啊，如果对方不是兽人种的话！若是被抓到就无法挣脱——！」

空避过飞扑过来想要抱住他的ＮＰＣ（女孩子）的手。

只见闪避过的那只手发出了低沉的声音——插进地面。

「喂、老头～～！在这个游戏里，如果我和白从大楼坠落，或是被这些家伙抱住，那不就死定了！如果变成那样怎么办？」

对于空的叫唤，广播——伊野的声音回答道：

『啊，没问题的，在这个游戏里不会真的「死亡」。』

「啊，是那样吗？那我就稍微不客气地摸——」

『不过我想应该会痛得要命，请注意。』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吉普莉尔！救、救我！」

想要性骚扰而故意被抱住的空，在各处骨头陆续折断的剧痛中大叫。

吉普莉尔立刻射击抱住空的ＮＰＣ（女孩子）。

「主人！您、您没事吧！」

「呼……呼……是、是啊……我没事……」

空趴在地上，忍受着剧痛，看起来十分痛苦，不过他竖起大拇指。

「确实……揉到了……虽然因为疼痛，老实说并没有感觉，不过还是不错喔……」

「对主人钢铁般的意志——吉普莉尔只有钦佩拜服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

突然察觉有不同于ＮＰＣ（女孩子）的气息出现，吉普莉尔与空同时举枪。

只见在那里的是——双眼无神、用枪对准空等人的——

「……什么啊，是史蒂芙啊。」

只说了这句话，空便毫不犹豫地射了八发子弹。

那些全都不偏不倚地打中史蒂芙，除了内衣以外，史蒂芙的衣物一件不留地完全消除了。

「……吉普莉尔。」

「是。」

「扯后腿事的就交给你了。」

「遵命。」

吉普莉尔静静地依照主人的命令，一枪射中史蒂芙的额头。

「啊～～～吉普莉尔好坏哦～～！把我丢下和大家走掉，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带这家伙来真是失策……」

■观战楼层■

《伊、伊纲……》

开始伺机等待下一次攻击机会的伊纲耳中，响起伊野报告的声音。

《啊……该怎么说才好呢……总之，看来他们对自己人也毫不留情。》

伊野只能这么报告。

对于自己人未免过于残酷的对待，不只是观众，甚至克拉米都目瞪口呆。

（……那孩子也、那个……很辛苦呢。）

接触空记忆中对史蒂芙的待遇，克拉米打从心底对她感到同情，菲则是对克拉米说道：

《克拉米……我感觉你和史蒂芬妮小姐应该可以成为好朋友唷。》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克拉米还是决定不去追究了。

■游戏内■

……从游戏开始已经快要两个小时了。

空等人发动第四次攻击也无功而返，一行人再度回到γ地点。

然而这次——

「……终于沦落到防卫战了啊，真是的。」

空如此喃喃说道，他第一件上衣已经没了，正以锐利的目光警戒着周围。

至此他能够只被打中一枪，是因为那令人惊异的判断力吗？

还是说单纯是『男人的裸体谁要看啊』这个念头让他办到了呢？

白已经失去制服的外套、连身裙，只剩下一件白衬衫和及膝长袜、鞋子而已。

吉普莉尔原本就是配件较少的衣服，如今失去了几个扣子，若是再中弹的话，就会被逼至不适合出现在公众场合的绝境。

——这个状况正可说是「坐困愁城」一词的体现。

对于伊纲有时混在来袭的ＮＰＣ（女孩子）中发动攻击，毕竟让他捏把冷汗。

「……我们的攻击逐渐不管用了……这样下去只是时间的问题吧？」

「白小姐，下一个战术是——」

「……吉普莉尔……别吵……！」

吉普莉尔也同样显得焦虑，但是白也没有余裕地抓着头。

公园地面已经被算式所填满，白看着那些算式咬着指甲。

——不行，不管怎么计算都找不到最后必要之物。

计算很完美，但是这样是无法完成的——

看到白的脸上浮现浓厚的焦躁之色，吉普莉尔流下一道冷汗，对空轻声说道：

「……主人……果然太乱来了吧，就算是白小姐也……」

「不，办得到。」

然而空丝毫不敢大意地环视周围后，强而有力、没有一丝怀疑地，否定了吉普莉尔的话。

「游戏时我做不到的事，白做得到，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今后也是如此。」

——因为这句话。

白脑中想到让算式完成的方法。

但是那样——实在太……

白不安地低声问道：

「……哥相信……白吗？」

「啊啊？你认为哥哥怀疑过你吗？」

避开飞扑过来的ＮＰＣ（女孩子），在错身的同时，空一边迎击，一边回答道。

——没错，回想起来……

因为那场黑白棋——与克拉米进行的那场比赛。

白想起还有话没对空说。

「……那么哥……这次……轮到哥——罗。」

「啊，什么？」

白嘴角微微扬起。

在写满地面的算式上，白猛然一挥手，将最后的变数——写上去。

——是『哥』。

随后——一瞬间阳光映照着人影。

伊纲对围绕公园的墙壁进行跳弹，她的子弹朝着空袭来。

「糟糕……！吉普莉尔掩护我——！」

回避已不可能，拼着被命中的觉悟，空立刻要求吉普莉尔射击让自己恢复。

然而逼近的子弹在击中空之前——

「什么——」

白往即将射穿空的弹道上——纵身一跳。

————…………

背对着阳光，跳跃移动于大楼之间，在空中射出一发子弹。

那是勉强的攻击，不过却感到明确的手感，伊纲无法看到结果，踩碎了大楼楼顶的地板着地，接着竖耳倾听。

「没有弹跳声——中了，得斯？」

这句话暗示要求伊野的回答。

也就是要求确认白的心跳声，而伊野马上就有回应。

《白的心跳平稳——完全处于放松状态，等于无法操作，你命中了哦，伊纲。》

————…………

然后，只见白两眼无神，将枪口指着空。

不管是空或吉普莉尔，就连透过画面观看的观众，每个人想的都是同样的事。

——超越伊纲之上……最糟的敌人诞生了。

一瞬间空想要拉开与白的距离——但是空停住踏步，阻止自己的身体。

他对着白喷出闪光的枪口，伸出了手腕，用护腕挡住了子弹。

「吉普莉尔！上面！」

这样的时机，伊纲不可能放过，她一定会再度发动攻击——！

对于这个预测，空可以确信断言，空向空中投掷炸弹，吉普莉尔开枪射击。

只见闪光炸裂，吉普莉尔一边翻滚，一边朝着瞬间看到的人影连续射击。

但是空没有余裕确认那边的情况。

白的枪口再度闪光，不过空这次是对着枪口伸出左脚。

爱心飞散，左脚的鞋子粉碎——和子弹一同消灭。

（子弹发射的话——绝对无法回避！不能让她射击！！）

——然而只见白将身体横移半步，枪口朝着地面。

「糟糕——！！」

空瞬间明白了那个动作的意义，短叫一声。

她之所以横移——是为了从空妨碍不到的位置进行攻击。

对着地面发射的子弹会弹跳三次，还是八次，或者更多——跳弹确实而准确地增加次数，封锁住空能够采取反击的任何时机，并且会以无法闪避的攻击贯穿空吧。这再清楚不过的确信，令空的血液为之冻结。

他一边屈身闪躲，一边将仅剩的右脚鞋子脱在地上，用脚一踢。

只见发射的子弹命中空的鞋子，顿时爱心飞散，鞋子和子弹一同消灭。

——防止了，可是……

空已经失去平衡，鞋子也没了，接下来射出的第二发，他没有防御的方法。

「吉普莉尔！」

吉普莉尔听到空的声音立刻反应，一步踏过十公尺的距离，将空抱起。

接着第二步，一口气往五十公尺远处踏出，并且跳跃。

然而，白所射出的『跳弹弹幕』，连吉普莉尔的侵入与脱离都计算在内了吧。

吉普莉尔手臂的金属配件被削去部分。

——先前伊纲所体验的，根据恶魔般的计算所发出的攻击，就连【十六种族】中拥有最上位战斗能力的吉普莉尔，都不寒而栗。

虽然总算落地，将空放下，但是白已经缓缓转身，准备进行下一次的攻击。

「……结束了吧。」

换成自己经验过白的射击——那才是被说是作弊也无法反驳的技术。

吉普莉尔颤抖着喃喃说道，没有白的算式，这个游戏已经没有胜算。

「……主人，白小姐庇护主人的行动，我实在无法理解——」

「是啊——因为我理解了，所以你不必在意。」

空强而有力地说道，注视着写满公园的算式。

「变数『哥』……哥，也就是我。」

空的脸上流下冷汗，浮现僵硬的笑容。

「包含白变成敌人这件事，由『我』这个变数来完成这个方程式——这个引导我们迎向『约定的胜利』，有如魔法般的算式……是这样吧？白？」

对于这个事实，空干笑了几声，此时白再度将枪口对准这里。

……掌握空间，藉由跳弹的方式，从任何方向袭击而来的白的魔弹，正以空为目标。

要逃过攻击的方法只有一个。

预测白全部的攻击——连这个也考虑进去的白的攻击，要更加完全地预测，并超越她之上——也就是要在面对那恐怖的才能的情况下，于最佳解答的判读上取得胜利。

开玩笑——可以肯定地说那『不可能』。

以白为对手，用和白相同的方法胜过她，那就和苹果往上掉一样，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吉普莉尔，请你去对付伊纲。」

听到空这句话，吉普莉尔咽下一口唾液——在这个不容许丝毫错误的状况下，空却决定将吉普莉尔这个最大的战力调离。

「……这样好吗？」

「白一个人我们就应付不过来了，如果现在又受到伊纲夹击，那我们就无计可施了。如果说有人能和那家伙的性能正面对决，那就只有你了——请你尽可能争取时间。」

当然那也伴随着连吉普莉尔也成为伊纲的『爱的奴隶』——成为敌人的风险。

那样一来，这次就真的全部结束了。

不过——

「要我争取时间是没问题——」

吉普莉尔露出微笑。

「不过打倒她应该也没关系吧……不是吗？」

「……我们世界的知识你学得真快呢，当然如果你能打倒她，那是再好不过，不过我要吐个槽，那可是死旗哦？」

「什么……那我就普通地打倒她就好了。」

话一说完，吉普莉尔随即往地下一踢。

只踢一脚就上升到大楼十楼的壁面，第二脚就攀升至上空一百公尺处。

间不容发地，一道锐利的射击，从吉普莉尔的背后袭来——但是被她躲了过去。

「如我预料的攻击——感谢你让我不用花费功夫去找你。」

捕捉到弹道方向的敌人身影——伊纲，吉普莉尔嗤笑道。

她翩然降落在十五楼高的大楼屋顶上，面对举起枪丝毫不敢大意的伊纲。

只见吉普莉尔礼仪端正地捏起裙摆行一个礼，对伊纲说道：

「你好，小狗。」

「……」

「欸，我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呢……以前我向东部联合挑战然后输掉，那时候的决战对手——该不会就是你吧？」

将伊纲的无言视为肯定，吉普莉尔眯起双眼。

「原来如此，输给区区兽人是我一直以来的疑问，现在我明白了。」

吉普莉尔说着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野兽绞尽智慧得到的结论，就是『将对手引诱至只有自己能肆意作弊的空间』吗——因为主人说那也是一种战术，所以我没有吭声，不过在这里就可以说了吧。」

然后高亢清澈的声音——透露出致死的杀意。

「要求笨狗『知耻』和『自尊心』，是多余的奢望吧。」

伊纲流下一道冷汗，微微退后一步。

——位阶序列第六位·天翼种。

如果是在『十条盟约』以前，与之对峙就等同毁灭，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虽然人类种的空与白让自己大吃一惊，但本来最该警戒的对手就在眼前。

兽人种血液中所残留的本能发出哀嚎。

仿佛在说抛下武器，哭泣叫唤，向她求饶吧。

眼前之人就是——『死亡』。

但是伊纲以理性压抑那样的本能，握枪的手更加用力。

「好了，虽然主人要我争取时间，难得有这个机会，我们就好好玩一玩吧。」

吉普莉尔甜甜一笑，但却是以看着垃圾的眼神，露出微笑。

「耍尽卑鄙手段，尽情地丢人现眼吧。」

两人一踢地面，踩碎水泥地，一跃而起。

神速拔出——『茫酥酥枪』。

【十六种族】拥有最强身体能力的两种族，会是爱上（解决掉）对方还是被迫爱上对方（被解决掉）呢？

——赌上LOVE or LOVED，两人的身影交错——！！

■■■

——空在暗巷中奔跑，子弹掠过他的额头侧面，往巷子里飞去。

他无法为自己成功躲过子弹而掉以轻心。

射击的人是白，即使躲过一次，也会在多重弹跳后，再一次展开攻击。

快想啊！以多重弹跳射击追赶的对象，这时不会预料到的行动是什么！？

没有时间，不能失误，但却要在一秒内得到答案！

「唔喔喔喔就是这个！！」

空大叫着刻意往子弹飞来的方向，也就是朝着追踪者向后一跳。

随后，弹跳而来的子弹，从空的眼前掠过。

「——可恶，连这都预料到了吗！」

之所以能够勉强躲过，那大概是因为……空的判断速度和跳跃距离，稍微超出白的预想吧。不过——下次来的就是经过修正的攻击了。

果然，以妹妹为对手，在这种预测比拼上，自己没有胜算。

「欸～！你要我怎么做啊，白！」

空有如悲鸣般大叫后继续奔跑。

到目前为止，空之所以能勉强撑过白的攻击，单纯是身体能力的差距。

白没有体力，所以不能跑，只要奔跑疲劳，射击就会失去准度。

在距离和体能上的优势，使得空还有些许思考的时间。

（无法虚张声势，吓唬她也无意义，如机械般以数学预测对手的反应，封堵对手的行动……如果有人设计出这种敌人（中央处理器）的游戏，一定会被玩家嫌是不可能破的游戏，厂商也会被骂翻吧！）

奔跑在综合大楼林立的巷道内，空冲进前方看到的大楼。

那是怎样的大楼，那必须问设计游戏的东部联合才知道，不过——

（曲线设计格外多的大厅——曲线多的话，跳弹也就困——）

但是，直觉发出警告，空奔过原地，踢倒近处的桌子。

啪一声——子弹打中桌子。

挡住了白的攻击，然而对于这个事实，比起安心，空先感觉到的是恐惧。

「——！？」

空身子一沉，向前方翻滚似地跳跃。

随后，子弹击中弧形的天花板照明，在背后着弹。

「对曲线物的弹跳角度也能轻轻松松地算出来吗！？不管怎么说那也太夸张了吧，白！」

我的妹妹啊，你在开玩笑吧——空真想如此大叫。

「可恶，不行，这不是地形差异能够解决的问题……！」

——奔跑吧。快速地跑，但是步伐要细密、要不规则地！

要超出她所预测的模式，更要超出她预测模式不中时所预测的模式！

奔到屋顶上吧！只要到达屋顶，能够让跳弹弹跳的场所就多少有限——

（——就连这个可能性也在她预测之内吧，在无法操纵的状态下，竟还能持续最适当的行动——）

绝望感在空的心中盘旋，忽然——他产生一个疑问。

（等一下，这不是很奇怪吗……？）

白到目前为止，绝不奔跑。

只要空快要逃离射程范围，她就会以阻断退路的方式缩短距离。

不消耗体力，不疲劳，持续精密的射击，但是——

（……如果她真的打算击中我，只要奔跑一下，就有射中的时机……）

命令白别跑动的——应该是自己才是。

那是因为与伊纲对战，需要保持射击的精确性。

然而单纯只是要解决自己的话，就算多少会有些喘，那又有什么问题？

这如果是吉普莉尔倒也罢了，那么——

「……如果这个判断错误那就惨了……不过……」

只能放心一搏了，空心中做好觉悟。

踢破门，上到屋顶。

「呼、呼……好了，白？哥哥差不多到极限了，对一个阿宅，这种对待会不会太过分了……呼……」

追在空的后面，白也出现在屋顶上，她的双眼——依然无神。

只见她摇摇晃晃走着，缓缓将枪口对准空。

（地上十楼，附近没有高楼——）

「啊～白……如果我判断错误的话——」

正要说出「抱歉」两个字时，他又打消念头。

不能判断错误，不会错的，这就是正确的答案。

和克拉米的赌局时，自己将那样的重担交给白。

事到如今，身为哥哥在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失误吧！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脚往水泥地一蹬，空发足狂奔。

只见白的手指扣下扳机。

空挥动剩下的上衣的长袖。

白瞄准的毫无疑问是额头——空将上衣袖子放在弹道上。

命中，最后的上衣化成爱心和子弹一起消失。

「……哥……我喜欢你❤」

白紧紧抱住空，而空也对她说：

「——是啊，哥哥也最喜欢你了。」

《伊纲，就是现在。》

——仿佛回应耳边响起的细语般。

伊纲从对面大楼破窗跳了出来。

她的视线与枪口捕捉到的是，正从楼顶坠落的空与白。

那重现了最初的袭击时，伊纲遭遇的状况。

空抱着无法操纵状态的白，从十楼楼顶坠落。

无法改变姿势，也无处可逃。

（——真是让我费了好大的工夫啊，得斯。）

但是对于朝他们逼近的伊纲，空的视线却没有看过去。

「……哈哈，真是天真啊。」

空打从心底愉快地笑着，他的手上是——炸弹。

「——！？」

面对随手抛出的炸弹，伊纲反射性地开枪射击——瞬间，她后悔了。

（不对——我失误了，得斯！）

立即发生的闪光，烧灼伊纲的视网膜。

接着袭来的轰然巨响，让她的鼓膜麻痹，封锁了她的听觉。

在明灭不定的视野中，能够勉强躲过划破硝烟飞来的子弹，伊纲不得不怀着恐惧承认——那不过是偶然。

（被预测到了……不，不对，得斯。）

为何攻击会被预测到，那种事根本无关紧要。

更重要的问题是——

（他是怎么做到如此精确的射击，得斯！）

抱着无法操控的白，甚至没有瞄准，就做出在空中的精密射击。

就算空是非同一般的游戏玩家，人类种也不可能办到那种事——

然而伊纲的思考被强制打断。

即使五感因爆炸而尚未稳定，她仍确实地察觉到了。

在坠落的空怀中——

本该是无法操纵状态的——白。

她的枪口正冷静、机械式地，而且正确无比地——对准了伊纲。

很明显地，她意识清楚的双眼，正笔直地注视着这里——

「就是为了这一刻——所以你才不跑动，保存着体力对吧？白。」

「……哥……我喜欢你。」

和方才相同的台词——但是白却露出得意的笑容，像背诵般念出。

■观战楼层■

「怎么可能——！？」

看到那幅光景，伊野终于发出悲鸣。

伊野一直将空等人的对话传达给伊纲。

发动袭击的时机，以及袭击的指示，应该都很完美才对。

不管是空逃走时的心跳声，还是白追赶时的心跳声，他当然都一直『听着』。

被茫酥酥枪击中的无法操纵状态，依照规则会持续『十五秒』。

可是白被空击中还没经过『两秒』。

空的射击的确击中白，而且也听到枪声了，那么……为何！？

——这个瞬间，伊野与伊纲，两人同时想到同样的可能性。

■游戏内■

（打中衣服，伪装中弹，得斯？）

被空抱着坠落的白。

如果中弹是伪装，衣服应该会有某个部位消失才对——但是没有任何实质变化……

不过忽地，看到落下时飘起的衣服，伊纲瞬间感觉到一股违和感。

伊纲眼中看到白从腰部至腿部的曲线。

然后她想起空最初胡闹的行动——

（该不会——他真的……）

在这紧要关头，关乎人类种命运的大舞台。

（——真的只瞄准『内裤』射击，得斯！？）

这等愚蠢的结论——可是那样也还不能完全解释这个状况。

如果空刚才的射击是伪装，白现在应该仍是伊纲的同伴（爱的奴隶）才对。

然而白『意识清楚地用枪指着自己』，这个事实所能导出的结论——只有一个。

仿佛在嘲笑伊纲的思考般，空对她说道：

「终于发现了吗？白打从一开始就——从未变成你的同伴啊。」

庇护空的那次射击——是连空也完全被骗的精湛演技。

俯视白随风飘飞的白衬衫，只有一样不同。

宛如在玩大家来找碴一般，只少了一颗钮扣。

那时白只以一颗钮扣为代价，防止了伊纲的攻击。

那是只有能以公厘为单位预测弹道的白才做得到——出神入化的演技。

■观战楼层■

（怎么会——怎么可能！）

伊野无法接受那个事实，在内心发出呐喊。

（空是真的慌了！而白的心跳也不像有什么企图，完全没有紧张感！）

白的心跳从被伊纲击中的那刻起——即使现在也一样。

身心都处于放松状态，心跳声极为平和稳定。

不过，如果是那样，这所代表的意思是——

（她连哥哥都骗了吗！？）

没有紧张，没有动摇，没有兴奋——甚至没有丝毫不安地，欺骗了哥哥。

没有经过任何商量，完全即兴的方式，竟能配合得如此完美……

■游戏内■

——不过对于现场的伊纲来说，就连那种事也无关紧要。

不管对方使用了怎样的诈术，这个状况所代表的意思只有一个。

（我中计了——得斯。）

那也就表示，自己又掉入对方所精心安排的计谋。

因回避最初的射击，身体也失去了平衡。再加上——狙击手又是那个『白』。

再怎样也不可能会射偏。用来当盾牌的衣服也几乎都不剩了。

（不过——就只是那样而已，得斯。）

伊纲冲破跳出的那扇大楼窗户——里面。

有个在黑暗的屋内举枪瞄准的人影，枪口发出了闪光。

那是败给伊纲——『成为敌人的吉普莉尔』。

射出的子弹锐利地划破长空，朝着空与白袭去。

（你们似乎安排了豪华的陷阱——不过这样就结束了，得斯。）

伊纲比两人领先一步。

只是如此而已，这样就结束了——

伊纲确信自己胜利了。

——就在这时候，一股令人无从抵抗，暴力一般的战栗感，流窜过伊纲全身。

白扣下扳机，枪口闪光迸射。

发觉她瞄准的——并不是自己的同时。

伊纲感觉全身的肌肤起了鸡皮疙瘩。

那是……兽人种货真价实的——『第六感』。

她发觉不管是白的枪口或视线，打从一开始就是对准自己的后方。

是对准吉普莉尔。

——但是就算发觉，谁又能想到呢？

对准着吉普莉尔发射的子弹——

以弹跳后的子弹狙击伊纲——谁能想到这种荒诞无稽的事情呢。

经过无数重的洞察与计谋。

预想谋略的里侧的里侧，这种事——不，就连想像都不可能。

子弹在伊纲的背后碰撞——弹跳，从伊纲的死角袭击而来。

那是不管反应还是察觉皆不可能的致命一击。

骗过哥哥，骗过己方，骗过伊野，骗过伊纲，甚至吉普莉尔会输都计算在内。

神一般的——不，靠着恶魔般的计算所发动的攻击，不可能躲得过。

没错，那是不可能躲得过的攻击。

——通常的话。

「——有趣，得斯！！」

伊纲的气焰高涨，露出牙齿笑了出来。

同时全身的血流失控窜流，毛细血管破裂，眼球与体毛都因血液而染成鲜红，神经发热，细胞沸腾，肌肉喷火，物理法则也为之恸哭。

——『血坏』。

甚至突破物理极限的那副鲜红身影——

伊纲被血濡湿的手——无声消失了。

空与白，身为人类种的两人甚至无法察觉。

伊纲的手以无人能知的速度挥落——抓住了空间。

快过声音的手，使凝聚的大气产生摩擦，瞬间接住落下的身体。

然后接着以『脚踢』跳起。

伊纲以蛮横的暴力技巧，压制了惯性与重力，必杀的子弹从伊纲的正下方——

以毫厘之差……通过。

——那是怎样的蛮横理论呢？

那种技巧的理论，无人能理解与接受。

不过对于熟悉游戏的人，会用一个词来说明那个现象。

看见伊纲变换姿势，感觉着她的枪口和染成深红的兽眼，笔直地对准自己的额头，空忍不住——露出苦笑。

「——竟然用两段跳跃，开什么玩笑啊，外挂辛苦了。」

这就是吉普莉尔所说的『血坏』——

达到物理极限的兽人种之中，更超越那道界限之人。

击发的声音只有一个。

但是刹那间发射的两颗子弹，朝着落下的两人疾速而去。

弹道上没有任何阻碍——两颗魔弹几乎同时击中两人的额头。

一动也不动的空与白，毫无抵抗能力地往下坠落，有如坏掉的玩具般被丢弃在地上。

接着伊纲以宛如四足兽的姿势着地，柏油路面上出现巨大的龟裂。

「呼呜呜呜呜呜……呼呜呜呜呜呜——！」

呼吸粗重，完全展现出斗争心，有如暴力化身的野兽形貌。

那沾满鲜血的威容，接触到空气逐渐变成黑色——

■观战楼层■

「……——」

寂静无声。

透过画面观战的观众鸦雀无声。

克拉米也无语，就连应该是看着相同光景的菲，都说不出话来。

——这就是【十六种族】位阶序列第十四位的兽人种。

到了这个地步，克拉米终于理解，虽然为时已晚——

为什么东部联合会答应这个游戏？

为什么会答应几乎所有的作弊都会受到限制的『公开战』。

确实，那是因为空设下无数的陷阱，不过应该也有其他的方法才是。

即使如此，东部联合仍答应了这个游戏，那个单纯明快的理由就是这个。

无论怎样的计算与策略——都只会被『压倒性的性能差距』，这个荒诞又不合理的理由所推翻。

只比人类种高两个序列——却未免过于压倒性的『怪物』。

看到那个模样，就连克拉米也咽下唾液感到绝望。

——不可能赢得了。

菲的沉默，吉普莉尔的败北，说明了这一切。

要在封住魔法的场地进行比赛，能够在这种条件下，打倒这种怪物的人……

恐怕——在【十六种族】中是找不到的吧。

伊纲本身——兽人种这个存在，在那个空间中就是最恶劣的外挂。

（这就是……东部联合游戏的本质吗……？）

未免太过难以看出的『不可能游戏』。

这就是东部联合的游戏的真实面貌——

一瞬的惊愕恢复平静，伊野的头脑冷却了下来。

他不敢大意地确认空与白的心跳声。

——空与白，两人的心跳平稳，子弹确实命中头部，想伪装也不可能。

但是同时，他发现隔壁伊纲的心跳剧烈无比。

仿佛会在楼层内响起巨大的声响，好似快要飞出体外的心跳声。

《打倒他们了，伊纲，已经够了，让血平静下来！》

伊野冷汗直流地呼唤伊纲。

■游戏内■

「——呼！——呼！……呼呜呜呜呜……」

伊纲并没有听见伊野的声音。

不过不用他报告，伊纲也确信已经确实打倒两人了。

那并不是看到无力倒卧在地的两人，而是『直觉』断言「打倒他们了」。

伊纲所采取的行动，超越了兽人种的极限，甚至强行扭曲物理法则。

为了使那种事成为可能而运转的心脏，这时缓缓放慢了速度。

仿佛事到如今才想起物理法则般，剧烈的痛楚侵袭全身。

——身体非常沉重，即使拼命调整气息，呼吸也没有恢复。

肌肉撕裂，血管爆开，神经融化——

如同字面意思『损坏』的伊纲，就连站着对她来说都已是重度劳动。

不过没关系，因为有那样做的价值，而且也必须那么做。

这样就——

「……赢了，得斯……」

一边痛苦地说着，伊纲用双脚站了起来。

她的视线落在倒在地上不动的空与白身上，张开口想说些什么。

————————啪。

实在太过简单。

太过唐突——

子弹……打在伊纲的手上。

「……咦？」

……别说是伊纲——

就连观战的众人……伊野、克拉米，甚至菲也是。

大家愣愣地惊噫一声，注视着伊纲视线的前方——

刚才伊纲遭受射击的方向。

在那里的是……

攀附在一具ＮＰＣ（女孩子）的背上，闭上双眼，伸出手臂、手和枪——

「……空、空，这、这样就可以了吗？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在那里的是史蒂芙。

没错，伊纲靠着『第六感』，确实躲过无法察觉的攻击。

但是——即使如此仍然不足。

正如空所说，一切事物的发展在取得情报之前是无法得知的。

要使那种作弊成为可能，是属于魔法或异能的领域。

白拼命在公园地面计算的——不是为了打倒伊纲的战术。

而是在周遭徘徊的ＮＰＣ（女孩子）们的——『徘徊演算法』，这种事伊纲根本无从得知。

也就是——那只是在计算受『能量（爱情力量）』吸引而徘徊的ＮＰＣ（女孩子），在一边给予影响的同时，一边又要如何诱导的一个计算式而已。

从最初的攻防到最后被逼入绝境，他们采取的所有战术，只不过是白在比赛之前，假设无数状况下所拟订，经过计算的战术。

自从比赛开始之后，白的计算自始致终——

都只是为了制造出这个瞬间的算式。

「……就算拥有『第六感』，你也想不到吧？」

通知游戏结束的『败北』两字，显示在伊纲的视野之中。

一切都结束后，空与白站起来说道：

「白让吉普莉尔的子弹弹跳混淆视觉，白自己真正的子弹所瞄准的，并不是你——」

「……是下方……」

「攀附在ＮＰＣ（女孩子）身上，闭上眼睛，任其运送的——史蒂芙。」

听到这句话，伊纲惊讶地睁大双眼。

在视线范围外弹跳，并袭击自己的子弹。

白令其弹跳并袭击伊纲的是——吉普莉尔的子弹。

之所以要在视线范围外弹跳，并不是为了制造无法闪避的攻击——

而是为了不让伊纲察觉，袭击来的子弹是谁的……？

比赛前，空对史蒂芙下了『特别的咒语』。

那也就是——

「听从白写在地面的命令，但是失去那段记忆——像这样用盟约束缚她。」

空苦笑着说道。

「让在能量用尽的状态下，攀在ＮＰＣ（女孩子）的背上，只有交代『补充爱情力量十秒后射击』的『移动炮台』能够狙击伊纲……那样的算式，白会因此苦战也是当然吧。」

诱导史蒂芙，让她伪装倒戈投向伊纲。

之后空再伪装要射击白。

推测伊纲会趁那时候袭击，并得到吉普莉尔的援护。

利用援护射击发动的攻击被躲开，遭到伊纲击中，直到这里都『计算在内』的战术。

「因为被ＮＰＣ（女孩子）背负，所以不会有脚步声；因为没有记忆，所以不会有杀气；因为在『无法操纵』的状态下，甚至也没有意识。但是依照盟约，只有行动会被实行，存在感也在游戏开始后就消失的史蒂芙——趁伊纲力量用尽，疏忽大意的一瞬间进行射击……」

言外之意就像在强调「能猜得到就猜猜看啊」，空笑着说道：

「——这个即便是『第六感』也无法得知吧？」

然而，伊野瞪着萤幕，内心不禁大吼。

（不可能！那种事已经不是『计算』！那是——！）

但是仿佛在嘲笑他的内心一般，空扬起了嘴角。

「『那已经是预知未来不是吗』——你是这么想吧？老爷爷。」

（什么——！？）

空得意地笑着，而白也同样发出苦笑。

「你一～～直监控我们的心跳声，并且向伊纲报告对吧？」

——早就被发现了？不对！

不是那么单纯，没错，这样一切就能够说明了。

『……原来如此，我被利用了啊……』

伊野想通了，也就是如空所说——

「没错——所谓的游戏，最终能够采取的行动只有两个。」

也就是，战术性行动或对应性行动。

所有的游戏说穿了就只是主导权的争夺。

「我们一直握有主导权，只是如此而已。你们以为自己是主动，却只是行为被我们所操控——那样的结果是『必然』，而不是『预知未来』。」

「话说回来，白。」

「……嗯。」

「结果你代入的变数『哥』是什么？既然你从最初到最后都有意识，那这样的结果你也早就预见了吧？」

「…………说谎……不会被识破的方法……」

在心跳声受到监视的状况，即使能伪装中弹，却无法伪装心理变化。

因此——白必须全力克服，却又要保持在放松状态才行。

能够确信的是，自己认真战斗也赢不过的人。

能够相信的是，可以看穿自己意图的人。

「……那种人……」

能够实现那种事的『变数』。

打从懂事的那一天起，直到今天为止——

那么方便的『魔法数字』，白只知道一个。

「……除了『哥』以外……想不到别的人……」

空做不到的事，白总是能做到。

那么——反之亦然。

就这样，空苦笑着说道：

「没错，我们没有义务奉陪『战斗』。」

「人类有人类的做法，空手与狮子搏斗的事，就交给狮子吧。」

■■■

欢呼声笼罩整个楼层，舞台上，一行人恢复意识。

紧紧牵着手的空与白在一睁开眼的同时，白开口说话了。

「……话说哥。」

「嗯？什么事？妹妹啊。」

或许是对放开手还有抗拒感吧，空握着手回答。

——就算是在游戏空间，彼此分头行动，其实让空的内心颇为惊恐。

「……我明明刻意留下上衣……为什么……射击内裤……？」

「什么！别问这种再明白不过的问题啊，妹妹呀！？我怎么可能让这么多观众看到白的裸体啊！？」

「那种说法简直像是在说，如果是我就没问题了是吗！」

迟了一步醒过来的是这次的ＭＶＰ——史蒂芙愤怒地大吼。

「好了好了，小多，这次毫无疑问是小多的绝佳表现出尽风头不是吗？艾尔奇亚的命运左右在自己手上的心情如何呢？」

「我可以老实说吗？这种事我再也不干了！！」

这种，人类命运操纵在自己手上的压力……

她大喊如果不是空让她的『记忆消失』，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接下这个任务。

这时她旁边的空与白，两人一同站起。

「好了，还不宣布获胜者吗？老爷爷。」

说着，空催促伊野。

「——胜者，艾尔奇亚……遵从盟约，东部联合将露西亚大陆的一切权利，让渡给艾尔奇亚王国……」

听到伊野有如嚼着砂子回答的宣言，观众的喝彩声更加提高了。

——对于击败兽人种，只靠一步棋就让领土扩大两倍的国王们，谁还会不满呢？

但是伊野接下来说的话，就连观众也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同样地，遵从盟约……我，初濑伊野以及……初濑伊纲两名同属大陆的兽人种，也将全部权限让渡给——艾尔奇亚的两位国王。」

「嗯，很好。」

空点头回应，史蒂芙以及观众都目瞪口呆。

没错——要求的是『大陆上东部联合的一切』。

大陆上的资源、领土固然不用说——这代表人才和技术也全部接收了。

「这样一来，不但得到大部分东部联合的技术，甚至连小伊和大陆上的兽人种也全部入手了——呼～真累人，辛苦终于有代价了。」

空轻松自如地这么说道，然后伸了个懒腰。然而史蒂芙则是感到战栗。

日前空所说的——『征服世界，而且是整个征服、原原本本、一点不剩。』

感受到那句话所代表的意义——

同时，史蒂芙在视野的边缘，捕捉到伊纲的身影。

「…………」

她没有要从椅子站起的样子，只是低着头。

看到她那副模样，伊野虽然只能仿佛勉强要挤出声音一般，但是他想至少要安慰伊纲，于是斟酌词句对她说道：

「伊纲……责任不在你……这是由本国下达，我命令你做的事……」

——事到如今，史蒂芙终于理解空所说的话。

她低着头，那颤抖的瘦小肩膀上，那未免太过纤细的肩膀上，担负着沉重的责任。

——东部联合大陆上的全部权利，这个过于庞大的重责。

失去那些的结果，不知会有多少人……对伊纲而言都是同胞的那些人，他们会失去家庭、家园、工作，流浪街头——或者因此丧命吧。

史蒂芙回想自己说过的话：

——『你打算怎么负责！？』

——怎么可能负得起呢！

数十、甚至数百万的「生命」托付在身上的——全权代理者。

身上背负那样的责任，根本不可能有人背负得起。

看轻『王』这个身分的人……不是空。

（反而是我……吧。）

史蒂芙就这样垂下头，但是空却毫不在乎地说：

「不是吧，伊纲。」

「咦？」

「——你是因为玩得『很快乐』，所以不知该如何是好吧？」

伊野和史蒂芙顿时想到：

最后当伊纲甚至使出『血坏』时——

她确实明确地说了。

——说了『有趣』这句话。

「……怎么可能，得斯。」

但是……

「因为输掉的关系，害得许多人受苦，得斯。」

伊纲不会承认。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得斯。」

她怎么能够承认——然而……

「为什么——为什么这张脸会笑出来，得斯！？」

伊纲脑中闪过最后在空中的邂逅——

那个明确地感觉到『快乐』的瞬间。

「那时候，如果没有想到那种事，或许我就能赢了！？因为伊纲的关系，许多人会死掉！！都是因为伊纲——觉得快乐的关系！！」

「伊、伊纲，你冷静一点——你是——」

伊纲不知该如何是好而大哭大叫，她的恸哭使得整个楼层鸦雀无声。

伊野也不知如何应对，只能抱着她的肩膀，设法让她平静下来。

但是——空依然没有停下。

「放心吧，伊纲。」

他接近狂乱的伊纲，温柔地开口说道：

「不管伊纲怎么做，反正最后赢的都会是我们。」

空笑容满面地这么说道，整个楼层的人都像被冻结一般。

这个男人就没有更好的安慰方式吗——史蒂芙一脸被他打败的表情。

不过对于仍然颤抖的伊纲，空蹲下来，抚摸她的头。

「还有，你似乎搞错了——既不会有人死，也不会有人痛苦。」

「……咦？」

「这个世界是游戏，只是大家在根本上都搞错了。」

那是——空也曾对史蒂芙和吉普莉尔说过同样的话。

只是到现在他都还没解释那句话的本意。

「看你的表情好像不认同我的话呢，那么不如这样吧。」

说着，才刚比赛完，空又提出这样的提案。

「没有小动作和作弊，我和你来场一对一决斗。」

露出孩子般的恶作剧笑容，空如此提议。

「我赢的话，就告诉你，我那样说的根据。我输的话——我们就当朋友吧？」

■■■

观众瞩目的萤幕上，映出的是大楼林立的道路中央。

有如西部片的镜头，一阵风刮起，将纸片吹了起来，观众们注视着那样的画面。

画面中，面对面的两个人影。

那是人类种的王，空。

以及东部联合的代表，伊纲。

白、史蒂芙和伊野，注视着萤幕上映出的两人。

克拉米凝神瞪视着画面，与她共享视觉的是菲。

然后——如同方才举行过，如字面意思，赌上人类命运壮烈的一战般。

一千名观众对于这个只不过赌上些微小事的胜负，同样目不转睛地看得入迷。

空所提案的游戏非常单纯。

空与伊纲以本来的体能，正面进行决斗。

——不可能赢得了。

目睹过伊纲那红色姿态的人们，每个人都这么想。

确实，空等人就连那种型态的伊纲也打败了，但绝不是从正面决斗。

而是依靠智谋、战略，一个接着一个布下的无数陷阱，好不容易才打败她。

单纯的反应速度、运动速度，人类种要胜过那个红色怪物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夺取东部联合在大陆上的『一切』，伊纲和伊野当然应该也包括在内。

空早就得到伊纲的所有权了。

那么那个提案，应该也只是在暗示『我们来当朋友吧』，这个委婉的安慰。

不过，与此同时，在场观众也在想。

那个男人，那个『国王』，人类种最强的游戏玩家的另一半——那个诈欺师……

事情有如他字面上说的那么简单结束过吗？

「那就开始罗，用掷硬币的方式，当硬币掉落地面的瞬间，快速射击对决。」

「……——」

对于伊纲无言的回应，空当作她是同意了。

只听到硬币高亢的声音响起，硬币高高飞起。

看不出感情，伊纲的黑色眼眸映着空的脸。

——他是唯一胜过自己的人物。

一手夺走东部联合大陆领土的一切，将大量兽人种逼入绝境的人物。

他却说『不会有人死亡』，用那个根据来引诱自己。

——只听到硬币掉在地上的声音。

然而……伊纲只是低着头，没有要拔枪的迹象。

「唔嗯……果然你是选那边啊。」

空这么说着，缓缓拔出枪，对准伊纲。

……没错，只要伊纲故意输掉，空就会提示『没有人会死』的根据。

如果那是能够接受的理由，伊纲就能从背负的责任中解放。

就算是无法接受的理由，对于欺骗自己的家伙，也没有必要和他当『朋友』。

不管怎么想，那是本来就安排成要让伊纲故意输掉的条件。

——这样就好了。

故意输掉，听听没有人会死的理由就可以了。

这样就——这样就——

「……唔嗯，我可以老实说吗？」

空叹了一口气。

脸上充满失望的神色，空的食指扣住扳机，将扳机扣下。

「我对你失望透了，伊纲。」

————！

「——少瞧不起人了，得斯！」

伴随着闪光，子弹从空的枪口发射的同时——

抬起头的伊纲，眼睛染成红色。

——『血坏』。

比子弹飞翔的速度更快染红，那只『野兽』的动作，以人类种——空的眼睛所无法感知的速度拔枪。

那是有如扯断物理法则的锁链般蛮横，却可称得上神速的拔枪射击。

空的子弹自枪身飞出后，伊纲才拔枪，子弹从伊纲的枪射出。

然而两颗子弹却几乎在两人的中央相撞，改变了轨道。

伊纲立刻将第二发子弹分毫不差地瞄准空的头。

在扣下拔机后——她才想到：

（——我在做什么，得斯？）

为什么自己想赢？

这个时候应该要为了兽人种，为了东部联合，向空问出『不会有人死的根据』才对。

可是——为什么——

然而，无关伊纲的内心挣扎，伊纲射出的子弹往前直奔。

然后——空的头稍微一偏，子弹就从空的脸颊旁一掠而过。

「————咦？」

简直就像——不，毫无疑问，有如预知了一般。

而在那个瞬间，空所射出的第二颗子弹早就……

就连使用了兽人种的——『血坏』，伊纲的眼力最多也只能捕捉到，即将到达胸口的子弹身影。

——他预测到伊纲会射出第二发子弹。

配合伊纲射击时的枪火——也就是，配合伊纲的五感受到封锁的短暂时间，射出子弹。

感觉着子弹逐渐没入胸口，伊纲的耳朵确实听到了空的声音。

「没错，那样就好了……那才是伊纲真正的心情。」

倒下的伊纲，眼中映出的只是广阔的天空。

「东部联合的损失，其他兽人种会痛苦，你的这些担忧是真的。但是在更加根本的部分，你哭泣的理由其实非常单纯。」

仍然茫然若失，无法理解自己输掉的伊纲，空对她说道：

「——第一次输感到悔恨对吧？」

————…………

「输了不感到悔恨的人，没资格当游戏玩家，不过……」

「——正因为如此，才会第一次觉得快乐。」

「真的心知必胜的游戏，只不过是『作业』，从其中不可能找出任何价值。反而对于人命受到那种没有价值的东西左右，抱持厌恶感，这才是理所当然的事——伊纲一点也没做错。」

但是——

「……如何？赌上全部心力，拼死仍无法胜过，有这样的对手，你的心情如何？」

空的脑海闪过的是，以前遇见的年幼少女。

「面对那样令人绝望的对手，要如何降伏？如何取胜？如何打倒？」

身上怀有无可想像的人类的可能性，那个白发红瞳的少女。

仿佛回忆起那时的冲击一般，空带着兴奋的笑容说道：

「说得保守一点——那不是『最棒』吗？」

——或许是那样没错。

或许那就是刚才推动伊纲的那股冲动。

对方是打败自己的人，正因为如此才会……不想被对方瞧不起，下次一定要获胜。

那样的冲动……一定是……

「如果你明白了这一点，那我们就已经是朋友了，欢迎来到玩家（我们）这方，伊纲。」

伊纲一定会觉得——

这是自己有生以来，第一次玩游戏吧。

「好了，依照约定，我告诉你理由吧，把你那可爱的耳朵借我一下。」

空如此说着，于躺在地上仰望天际的伊纲耳边。

空蹲下来对她说了，声音仿佛像是企图恶作剧的小孩。

但却是光是想像，就会连自己也快乐起来的那种恶作剧。

不过，同时也是令人怀疑他精神是否正常，超出常轨的——好玩的恶作剧。

听到那个『理由』，伊纲这次才好似安心了，而且满足地闭上双眼，爽快地笑着说道：

「下次……我不会输喔，得斯……」

■■■

看到萤幕映出的光景，笼罩整个楼层的只有寂静。

观众甚至发不出声音，只有史蒂芙喃喃自语。

「不可能吧……」

反应速度、身体能力，就连五感也压倒性胜过自己的对手，却以一对一的心理判断，打败对方。

从伊纲的性格判断，预测她会射自己的头。

看出在责任与压力的抑制下，却炙热如火不服输的性格。

预测她会特意以子弹迎击，用第二发瞄准自己。

因此，在她发射第二发子弹的瞬间——空率先击出的第二发子弹……是无法回避的子弹。

这就是以前空在演说中所讲述的内容证明。

克拉米回想从空接收来的记忆中的话语。

「——人类种拥有从『学习』与『经验』产生，甚至能达到『预知未来』的智慧……吗？」

克拉米如此喃喃念道，然后转身离开楼层。

《咦？克拉米，你不看了吗？》

（需要看的东西都已经看够了，接下来是——空他们的工作。）

——不相信人类，但是相信人类的可能性……很有趣嘛。

「很好，我就试着相信看看吧。」

揭下黑色面纱随手一抛，克拉米露出脸笑了。

「菲，等空窜改记忆之后，我们就马上回国——要做的事太多了。」

■■■

摄影机OK，容量确认OK，蒸汽OK。

「……确认，认知蒸汽量足够判断为充足……很好。」

今天一定要成功，空对着背后说道：

「好了，各位，不用客气，可以进来了。」

「……为什么非要洗澡不可？得斯。」

「因为这是主人订下的『新加入同伴就要进行的沟通仪式』。主人说要有光，世上就出现了光，我们要引以为荣地服从。」

「话说白，你今天很主动呢，你克服对洗澡的厌恶感了吗？」

「……可以洗……小伊的尾巴……好期待。」

听得到声音却看不见身影——不，是不能看。

不过自制心经过千锤百炼后，空已经没有想要回头的欲望了。

这完全归功于克拉米和菲尔在的时候，有了完美摄影成功的实绩的关系！

「呼，从摄影机的射角到镜头的防雾对策，由大家迈入的场所，到站立、坐下的场所，就算比不上白，这也是我用平板电脑的应用程式计算过的配置——如同字面意思，没有死角！」

没错，空知道不用急也没关系。

因为即使不追求世外桃源，也可以确认世外桃源的残渣！

应该是史蒂芙帮白洗头，而被她洗头的白则为伊纲洗尾巴。

……只能从声音判断就是了。

「我讨厌洗澡，得斯。」

「……超同意……不过现在……否决。」

「洗完澡后绝对要和我决胜负，不可以毁约，得斯。」

「……没问题，哥会……遵守约定……」

「那可不一定吧，他是个比起呼吸还更擅长说谎的男人哦。」

「哎呀，小多，那是被骗的人不好，这句话圣典上也有记载，你不知道吗？」

「那是哪个诈欺教团的圣典啊。」

「是我写的主人们的观察日记，不久的将来会成为圣典，这已是确定事项了，所以这时候称之为圣典也不为过吧。」

「怎么可以啊！这两人的观察纪录，那不是变态的行动纪录吗！？」

「…………！」

忍耐，忍耐啊，空。

「话说回来，空先生在做什么呢？」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出现在空眼前的——

是拥有结实的肌肉，只穿一件丁字裤的老人——伊野，空发出大叫。

「你、你为什么若无其事地污染世外桃源！这里不需要老头的裸体！」

OH，GOD……我经过精密计算的摄影机配置，该不会被这老头——

虽然觉得不会，但该不会录进去了吧？

要是这种东西录进去，再怎么香艳的影片也会变成肌肉影片。

「咦？我听说是空先生所制订，新加入同伴的沟通礼仪啊。」

「男人不适用，肌肉老头就更不用说了！你为什么大摇大摆走进来！已经说过这是十八禁了啊！」

「我是听到那样的说明没错，不过我今年九十八岁，超过规定八十岁喔。」

「——咦？啊，嗯？奇怪？」

慢着——刚刚好像找到不能当作没听见的问题了喔，十八岁处男空。

好像有个非常重大，但是却不能知道的问题——

「话说我听吉普莉尔小姐说了空先生的伦理规定。」

「喔、喔喔。」

请不要把充满压迫感的结实肌肉靠过来，空在内心嘀咕。

尽管差点说不出话来，空仍勉强回答。

「不，我听说空先生是十八岁。」

「是、是啊。」

「那么就有资格接触十八禁的事物了。」

「是啊，那有什么问题吗？」

伊野抚着白胡子思考了一下。

「不，我是在想，如果有白小姐在场会成问题的话，那只让白小姐穿着衣服、遮住眼睛，空先生就可以不必顾忌别人，自由加入她们了不是吗？」

————世界停止自转。

「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等等等等等一下，伊野君。」

「是，有什么事吗？」

「那那、那种事我不不不可能会疏忽吧，一一一一定有什么不对或奇怪的地方才是。」

「唔嗯，我想请教的就是这个……空先生有印象吗？」

——呿。

一个轻微却明确的咋舌声，传入空的耳中。

不，怎么会，不可能会那样。

但是他不可能听错。

「那、那个白小姐，你那声『竟敢给我多话』的咋舌声是什么意思呢？」

空不可以看到她们正在入浴中的身姿。

不过，空对着确实在那里的气息问道。经过瞬间的沉默后——

「…………白没有出声……」

「对不起，白老师，我有自信，只有白的声音我绝不会听错，那声咋舌是白对吧！可以请你说明一下吗——你早就发现了吗！？」

「哈哈哈……这就是所谓的修罗场吗？」

「话～～说老头啊啊啊啊！因为连续的打击，我差点没注意到，别人妹妹的裸体你看什么啊啊啊！想被挖掉双眼吗！」

「啊，请放心，对于禁止看未成年裸体这个伦理规定，我非常地感动，我认为伊纲的情操教育也该是这样，因此我确实地闭上双眼了。」

只靠听觉就足以把握周围的状况吗？

可恶，异种族就是这样才麻烦！

「……嗯，小伊也……不可以给别人看……OK……？」

「？虽然不是很懂，了解，得斯！」

「等等，白小姐，请别岔开话题呀，咦？喂，那我不就白白错过无数的世外桃源了吗！？」

这时吉普莉尔在空的身侧跪下说道：

「主人，请平复您的心情，现在开始也不迟。」

「是、是吗？」

「是的，既然知道是这样，那事情就简单了。」

或许是要使用魔法吧，只见吉普莉尔的指尖在虚空中画着光圈。

「我会用精灵包覆主人和身为不肖奴隶的我，藉此隔绝声音，只要请白小姐不要面向这里，我身体的每一处都是属于主人的，请自由地使——」

「……吉普莉尔……闭嘴。」

白与空相同，拥有吉普莉尔的所有权，她的一句话就让吉普莉尔闭上嘴。

然后白立刻以悲伤的声音说：

「——哥要……遮住白的眼睛……在白的旁边……做下流的事吗？」

————…………

「哈～～～～哈哈哈哈哈！那种对妹妹的情操教育不好的事我怎么可能会做嘛啊哈哈哈哈可恶啊啊啊啊啊啊世界毁灭吧啊啊啊啊啊啊啊！」

终于坏掉的空，他的声音在澡堂内高声响起。

「……话说空先生。」

「什么事？老头！！你要是再继续让我的理性产生龟裂的话——」

「如今我是空先生的所有物了。」

「——是啊，这不是我想从只穿一件丁字裤的肌肉老人口中听到的台词。」

空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他虚弱无力地说道。

然而伊野仍然保持着笑容。

「而伊纲也是空先生的所有物——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让我说一句话吗？」

伊野笑咪咪的，在闭着双眼的状态下，压低声量向空问道：

「——你到底对伊纲说了什么拐骗了她，秃毛猴。」

……空对伊纲耳语的『不会有人死的方法』。

当然不可能有那么方便的方法。

这个诈欺师用『不存在的安慰』，欺骗比自己性命更重要的孙女，但是自己所有的权利都被夺走，这是在不容许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伊野的一点小小的反抗。

但是空不面向他，而刻意地——

「……你就闭上嘴在一旁看着吧，老爷爷。反正你什么也做不到。」

刻意选择触怒他的言语，作弄着他。

看到他的模样，伊野的拳头握得更用力了。

但是，接下来的一句话，让他与其生气——

「放心吧——还有最后的惊喜，到时你就知道答案了。」

空露出大胆不羁的笑容——但在伊野看来是让人不寒而栗——如此说道。

这个男人的这句话，透露出他还有高段的谋略。

伊野甚至感觉到超越愤怒的恐惧感，让他说不出话来……


<div id="adv5"><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BAIDU_CLB_fillSlot('620432');</script>




第四章 收束法
艾尔奇亚王国·首都艾尔奇亚·艾尔奇亚王城。

『国王』兄妹俩，今天也坐在王座上，忙碌地玩游戏。

不过这次那里增加了一个不同的面孔。

「——为什么——为什么赢不了，得斯！？」

这么喊叫着，抓着黑色头发的是，坐在王座前和服装扮的兽耳少女——伊纲。

她手上拿着的，是空他们从异世界带来的掌上型游戏机（DSP）。

「哈哈哈，这是我们从原本世界带来的游戏，我们就像是*TAS选手一样，甚至做过变数解析了，都是我们彻底研究过的游戏，没那么简单就能胜过我们啦～」（译注：TAS竞速（Tool-Assisted Speedrun），又称为「电脑辅助竞速」。）

「……小伊，这样就……退缩……那还差得远……」

空与白如此笑道，白坐在空的膝上，拿着游戏机的右半边，空拿着左半边操作，他们就是以这种两人三脚的形式在游玩。

因为从原本世界带来的游戏机是空与白一人一台，所以他们才这么做。

本来那样应该会绑手绑脚，但是唯独对空与白来说，那反而是他们发挥真本领的状态。

「我才没退缩，得斯！再比一次，得斯！」

「好好，不管比几次都行，对吧？白。」

「……小伊……太倚赖眼睛……要预测……才行……」

「喂，白，不可以太宠伊纲！那种事要靠自己掌握才行啊！」

充满按键声，热闹的王座大厅里，有个人惊慌失措地奔了进来。

「空、空空空、空！我们被摆了一道！」

——这几天，为了将大陆领土编入艾尔奇亚，史蒂芙千辛万苦地四处奔走。

史蒂芙上气不接下气地奔跑进来，空的目光却没有离开掌机。

「喔～怎么了吗？史蒂芙。」

「你怎么还悠哉悠哉的啦，我们被东部联合摆了一道啦！」

史蒂芙一副事态非比寻常的样子——空却只是微微一笑说道：

「东部联合在比赛前，把重要的人才和技术从大陆领土撤走了——是吗？」

「……欸、啊……咦？」

……正如空所说。

自己想要说的话完全被说中，史蒂芙顿时愣住。

是的——东部联合确实依照盟约，交出『大陆上的一切』。

只不过在游戏开始的时点，人类种为了活用东部联合所开拓、运用的土地，所必须具备的技术与装置，都被他们移出大陆之外了，这件事到此时终于曝光。

那样确实不违反盟约，要求『大陆上的一切』的人是空，只要那个时点不在大陆，就不包含在内。

看到空笑着说出这件事，史蒂芙问道：

「你、你早就知道了？」

空的眼睛依然没离开游戏机，他心不在焉地回答：

「对，或者应该说——就是为了让事情变成那样，所以我才提出『大陆上的一切』。」

「——怎、怎么回事呀？这样一来我们就无法完全活用领土了。」

这样下去就『只是取回』大陆领土的国境线而已。

东部联合所耕耘的农地等开发完成的设施几乎都不能使用。

其实只要有空他们从异世界带来的知识，虽然花费时间，但也没有问题。

不过考虑到艾尔奇亚紧迫的粮食财政危机，那些还是得到手比较好。

然而空接着却说出这样的话：

「别担心——游戏还没结束。」

「还、还没结束……？」

跨越了那样的死线，却还没结束——？

视那句话所代表的意义，史蒂芙考虑要不要昏倒给他看。

「……空先生，可以打扰一下吗？」

此时又有新的人物进入谒见大厅。

那是裤裙装扮、白色的已迈入老年的兽人种——初濑伊野。

「喔，来了吗？我等很久了呢。」

「仿佛知道我有什么事似的。」

「不是仿佛，而是我知道——是东部联合送来的书信吧？」

「是、是啊……是以最速件送来的……」

空打开伊野交给他的书信。

上面写的文字是人类语。

与低头阅读内容的白不同，空只是瞥了一眼。

「吉普莉尔。」

「在！」

回应空的呼唤，吉普莉尔从虚空中跪着出现在空的面前。

「你可以空间转移到东部联合的首都吧？」

「是，我可以——您怎么知道？」

吉普莉尔睁大了眼，一副很不可思议的模样，不过空没有说明，只是笑着说道：

「东部联合的全权代理者——『巫女』直接传唤，我们要飞往东部联合罗。」

空随口说出的这句话，让伊野还有正在玩游戏的伊纲停下手，两人顿时目瞪口呆。

「巫、巫女大人的传唤——吗！？」

「是啊，怎么了？有那么惊讶吗？」

「当然惊讶——」

——『巫女』。

本名谁也不知道，那是将原本只是无数部族的列岛，统合成东部联合的人。

而且仅仅半个世纪，就将国家面积提升至世界第三位，等同于兽人种们的真实存在的神。

那样的人——直接传唤？

然而吉普莉尔却用完全不同的意思，有如嘲笑般回答道：

「当然惊讶啊，主人。大陆资源被截断，立场已颠倒过来，却胆敢『传唤』主人们，简直可笑。有事的话应该自己前来，那样才合乎道理吧。」

吉普莉尔笑嘻嘻地这么说道，伊野与伊纲狠狠地瞪着她。

对于兽人种而言，大概就是那样的存在吧，不过空——

「不，吉普莉尔，对方是知道我们有你，所以才『传唤』的吧。也就是说——发生了希望我们马上过去的紧急事件吧。」

空笑着说道，而伊野犹豫着再度说道：

「——仿佛知道是什么事似的。」

但是空只以笑容回应，随即抱起膝上的白，站起来说道：

「好了，抓住吉普莉尔，我们出发吧！前往这世上的乐园——兽耳娘的王朝！」

吉普莉尔张开翅膀，回答他的话。

「那么——因为是长距离的空间转移，请各位不要放开手，系紧安全带，座椅确实收起。另外，若是身体有所不适，除了两位主人以外，请在您自己的衣服内解决。啊，主人们就不必客气——」

「……吉普莉尔，那些已经够了啦，快点走吧。」

吉普莉尔如连珠炮般，念出从空的平板电脑得来的知识。

但是，或许是对兽耳王国的诱惑迫不及待了吧，空按捺不住地催促。

「真是对不起，主人。这么长距离的转移，需要稍微准备一下。」

吉普莉尔说着张开翅膀。

几何学的光圈，明显地加快运转速度，发出淡淡光泽的翅膀，明确地开始发光。

景色有如海市蜃楼般开始摇晃——然后，空间逐渐扭曲。

「——！」

「这是——啊……！」

伊纲与伊野用与抓住吉普莉尔相反的手，难受地按住耳朵。

完全无法察觉到魔法的人类种，会感到好似空气遭到压缩般呼吸困难。

而能以优越的五感察觉魔法的兽人种是什么感觉，空他们并不知道。

不过能够明确地操纵魔法之人——比如菲如果在场的话，恐怕会——

……光是在场就会失去意识，如此庞大的精灵受到压缩，席卷了周围。

然后——吉普莉尔微微睁开琥珀色的双眼。

她的眼睛看的明显不是这里，而是遥远彼方的某处，吉普莉尔说道：

「那么名位，目的地是『东部联合首都·巫雁』的巫社——『中央大楼中庭』。」

听到吉普莉尔宣言『要跳至巫女住处的正中央』，伊野发出抗议——

「距离4527.21km，所需时间0.023秒。对于两位兽人种而言，可能会是与舒适相差甚远的飞行，不过请放松心情，心情享受吧♪」

但是还来不及出声——

当玻璃破碎般的声音在耳边炸开的同时，有如切换照片一般——

景色——切换了。

■■■

「好痛……」

或许是长距离空间转移的影响吧，空抱着些许疼痛的头，往四周张望。

——那里是和过去那个世界的日本庭园极为相似的场所。

像是东南亚的木造建筑围绕四周，在黑色的天空中，照亮那些建筑的只有淡红色的灯火而已。吉普莉尔说要跳至『巫社』的中央……不过或许是因为腹地广大的关系吧。环绕在周围的建筑与围墙的另一侧，勉强能看见的应该是城镇吧。

无数的高层建筑，发出无数如灯笼般的红色光辉。

树木遮蔽那些光，形成不规则的黑色对比，堆砌出眼前的景色。

「啊，对喔，有时差啊。」

空到现在才发现这里是夜晚的事实。

「——咦？」

忽地，俯卧着倒在地上的伊纲与伊野，出现在视野里。

白与史蒂芙抱着轻微疼痛的头，有如仿效空一般，张望着四周。

吉普莉尔则双手在前方合掌，伫立在那里，无言地向主人表示『已经抵达了』。

「……我说吉普莉尔，伊纲和伊野是怎么了？」

「正如我先前所说，对五感优越的兽人种，会是极为难受的旅程。推测恐怕是听见穿越空间时的极超高频率，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唔嗯，幸好我们是迟钝到不能明白你的夸张感受的种族。」

只见伊野按住耳朵、额爆青筋，痛苦地站了起来。

「你是会动的天地异变吗！藐视物理法则也该有个限度啊！可恶的骨董品！甚至不经通报就闯入巫女大人的神社，到底要瞧不起人到什么地步你才高兴啊？」

听到伊野这么喊叫，空尽管内心暗想『这种事还需要用疑问句吗？』。

「老头，你的本性出现了，冷静一点嘛，只不过是——」

最后仍受不了地回答，但是伊纲接着痛苦地喃喃说道：

「……好难过……快吐了，得斯。」

「吉普莉尔，你要顾虑到小伊啊！怎么可以对世界的至宝做这种事！」

「啊啊，很对不起，主人！除了主人以外的事物，老实说完全没有留在我思维的角落！我会猛烈反省的！」

不理会那样的骚动，白与史蒂芙放眼眺望四周。

「……这里就是……东部联合？」

「说是先进文明，建筑物倒是相当古老呢。大使馆都那种模样了，我还以为——」

听到两人说的话，吉普莉尔回答道：

「这座巫社建造于九百二十年前，只要出去外面，就会看到大使馆那样的高层建筑和非常有趣的建筑群。就我以平板电脑所阅读到的资料来看，若是以主人们的世界来比喻——这里大概是『纪元一九〇〇年代』程度的文明。」

空唤醒记忆中的知识。

见到东部联合的艾尔奇亚大使馆时，第一印象就是帝国大厦，那应该建设于一九三〇年前后，就是最新的建筑技术了吧。

「……但是却有先进的虚拟游戏吗？可恶。」

「因为即使和主人们的世界相似，却是不同的文明。」

对于『幻想补正』无法接受，空仍继续烦恼着。

「不过吉普莉尔，你倒是异常清楚呢，因为书籍吗？」

「那是原因之一，不过主要是因为我以前频繁在东部联合上空飞行。」

吉普莉尔笑着这么说道，而似乎还在记仇吧，伊野对她叫道：

「所以说那叫侵犯领土啊！」

「真抱歉，那样的指责可以请先发展航空技术，到了能够主张领空权之后再说吗？另外，叫我们来的既然是巫女大人（笑），也就不算非法入侵了。如果构成侵害行为的话，就会因为『盟约』而无法实行吧？」

「喂！害鸟！你刚才叫巫女大人时的发音明显含有别的意思吧！你给我有分寸——」

一行人大声喧哗，这时忽然——

「……啊哈，看你们好像很快乐呢，可以让我加入吗？」

——铃。

一道小小的，有如铃声般清澈，回荡于四周的声音，令一行人的动作静止下来。

——她是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呢？

横跨庭园水池的红桥栏杆上，坐着一位堪称妖艳的金色少女。

身上穿着白、赤、黑三色编织而成，有如巫女服的衣饰，那是金色的——两尾狐。

在只有月光与昏暗的红色灯火照亮的庭园里，长发与主张兽人种身分的长耳朵，仍然强烈地闪耀光辉。

宛如真金一般——散发冰冷光芒的双眼，映出空与白的身影。

「感谢各位自海洋的彼方远道而来，欢迎来到月读之光，艾尔奇亚的各位——人类种的国王们，我是这个庭园的主人——被称为『巫女』之人，请多指教。」

手撑着脸颊，呵呵笑着的『巫女』。

那就是东部联合的全权代理者——实质上的兽人种的『女王』。

见到她的身影，伊纲和伊野立刻伏在地上，低头致敬。

「请、请原谅我们的无礼，巫女大人。大陆被夺走，就连身体也被夺，甚至让他们无礼地冒犯巫女大人，我真是无颜见您——」

「抱、抱歉，得斯……」

「伊、伊纲！别用人类语，不会用兽人语说话吗！到底那一张嘴——」

「啊～啊～麻烦死了，放轻松一点，不然连我都跟着累了。」

无视于恭敬应对的两人，空仍是一贯无礼的态度。

「哦～你就是巫女？简直像一幅画呢，可以让我拍张照吗？」

——可是区区手机摄影，能捕捉到这样的美感吗？

为什么没带单眼相机来呢，空懊悔地烦恼不已。

史蒂芙慌慌张张小声地对空叫道：

「喂、喂！人家可是别国的超级要人喔！有礼貌一点吧！」

但是兄妹俩包括吉普莉尔，三人看着惊慌跪地的史蒂芙。

「欸？为什么？应该是叫别人来的人要低头吧？」

白与吉普莉尔点点头，对空的发言表示完全同意。

史蒂芙感到明显有别于空间转移的头痛，不禁抱着头烦恼。

不过巫女并没有特别在意的样子，而是愉快地呵呵一笑。

「真是好有趣的人呢……这个嘛，确实是我叫你们来的，本来我应该三指贴地跪拜相迎才合乎道理——」

「——不过我是为了抗议才叫你们来的，没办法低头，原谅我吧？」

「哎呀？我不记得我们有做什么会被抗议的事啊。」

——亏你还有脸说。

伊野和史蒂芙想要如此大叫，不过巫女却不同于他们，依然以清澈的声音回答：

「这样啊……那我就单刀直入地说了。」

笑得眯起的金色眼眸，却在眯起的状态下，散发出别的意涵。

「——真是的，看你干的好事啊，秃毛猴。」

巫女这样说道，不管是风貌还是气质都没有因此减损，而空只是微微露出挖苦的笑容。

「哈哈，果然如此啊，不愧是森精种，动作比我想像中还快呢。」

明白巫女那句话的人，只有空、白和吉普莉尔。

以及『空告诉过她的』——伊纲而已吧。

伊野和史蒂芙则是感到困惑，然而巫女只是苦笑似地叹了口气。

「你应该知道吧，要是大陆部分被夺走的话，东部联合就无计可施了。就算死也必须抢回大陆来，不然政治和经济活动都无法运作。可是，由我方出击的话——这个嘛，是坏棋吧，所以——」

她没说完的话，空却哈哈笑着接了下去：

「为了预防万一，你们把关键技术和技术人员，主要人物和重要物质，全部撤走。」

——没错。

为什么空会知道呢，史蒂芙感到不可思议。空却好似回答她的视线般说道：

「既然对方要求『大陆全土』，只要不是笨蛋，都会预先采取的『保险』措施。」

巫女轻轻一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无法控制的土地就没有价值，为了追求活用的技术，艾尔奇亚也不得不再次向我们挑战。接下来就简单了，只要落在我们的手中，不管要煎要煮，全都随我们高兴了。」

——也就是说，不让人监视比赛，用动过手脚，可以随意作弊的必胜游戏解决对方。

不过……巫女撑着脸颊，苦笑着说「被摆了一道啊」。

「——你早就知道我的打算了？」

「当然啊，因为如果是我，也会那么做。」

「真是的……没想到连『那段时间』都不放过啊。」

巫女叹了一口气。

「当我们从大陆撤离重要物资的期间，你们与森精种接触——透过间谍将我们的游戏暴露……让爱尔文·加尔得组织『东部联合包围网』。」

「抱歉啦，穷人就是没闲暇嘛。」

「什么——」

伊野哑口无言，不过应该这么说吧——『要哑口无言还太早』。

「——话虽如此，那一步我也预测到了哦！」

这次换成巫女得意地瞪着空说道。

「应该说，我本来以为你才是爱尔文·加尔得的间谍。」

「我想也是吧，与其相信出身异世界那种话，这种想法还比较正常。」

「对，正常的想法……被那种想法束缚，就是我们失败的原因吧。」

巫女突然苦笑一声，仿佛仰望上方一般，闭上了双眼。

「——如果连阿邦特·赫伊姆也来的话，那我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

这次伊野真的哑口无言，他移动视线。

只见吉普莉尔无言地闭着双眼，对主人的计策敬佩万分地伫立着。

伊野不禁吞了口唾液，到底——什么时候布下的计划呢？

不，依照『巫女』所说是『打从一开始』，那么——

当空造访伊野的时候……他就已经——

（这是企图并吞世界之人，与以半个世纪建立第三大国之人的斗智——）

伊野不禁战栗。

——没错，吉普莉尔是十八翼议会——曾经是阿邦特·赫伊姆政府的一员。

即使由于成为空的所有物，被从议会除名，但是她『并没有失去影响力』。只要拜托吉普莉尔，向天翼种传达一句话就够了。

——「东部联合的秘密曝光了，想要他们的资讯的话我就告诉你们获胜的方法」。

接下来，知识欲旺盛的天翼种会怎么做——这就不言可喻了。

或许是在斗智上输得不甘心吧，只见她露出像是生闷气的苦笑，双脚不停拍打着。

她穿的木屐叩叩敲着桥栏，金色的狐狸以赌气的口吻说道：

「爱尔文·加尔得、阿邦特·赫伊姆，以及艾尔奇亚……以这么多国家的邦交为后盾所铺下的包围网，我们的手牌又被看光——不管怎么挣扎也赢不了……真是受不了啊。」

此时，叩叩的敲击声嘎然停止。

她往坐着的桥栏上轻轻踢了一脚。

「……所以——」

只有那样一个动作，金色少女已经在一瞬间，来到空等人的面前。

她的眼眸注视着空的双眼说道：

「东部联合要对艾尔奇亚——即刻进行报复。」

「什么——！」

伊野怀疑自己的耳朵，而伊纲只是低着头。

东部联合自己主动发动攻势的手段，就伊野所知应该没有。

就算有，对方是那个——空与白。

击败天翼种，打败东部联合，以对方的游戏比试，不靠作弊就赢得游戏的两人。

更不用说是我方主动挑战，实在不觉得有胜算——

但是从巫女觉悟的眼神看得出，那样的事实她也心知肚明，她继续说道：

「阻断我们退路的是这个男人喔！既然手牌都被看光，防卫战也办不到了，他们用各种手段，制造出我们不得不主动挑战的状况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像你们以前的做法啊，而对手是森精种、天翼种——走投无路了吧。」

空得意地笑着，巫女则是自暴自弃地笑着。

「老实说吧，现在敌对的三个国家中，我们还有胜算的只有人类种——艾尔奇亚。」

就连那自暴自弃的笑容都从脸上消失——

「我们还有物资和技术这些饵，我们必须把被夺走的抢回来，才能让国家存续下去，不然就是坐困愁城，最后灭亡……要我再说一遍吗？」

「看你干了什么好事，秃毛猴——别以为我会那么容易死喔！」

巫女瞪着空，仿佛要射杀他一般，她的表情已经没有余裕之色。

——『死也要拉你们当垫背』——她的气息就像在这么诉说。

然而，伊野不得不感到毛骨悚然。

面对东部联合，世界第三大国，序列比人类种高两位的种族。

（这个男人只走了一步棋，就把我们逼到『无法存续』的地步吗！？）

——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令伊野寒毛直竖。

在超越人类智谋，恶魔般的计算之前，巫女发出的杀意与敌意，尽管不敬，尽管无礼——然而在伊野看来那只是『垂死挣扎』。

仅仅半世纪就创造出世界第三大国家，有如真实存在的神一般的『巫女』。

对手只是两个人类种——但是她所堆积起来的一切，却因为『一步棋』而即将崩毁。

然而空正面迎接她的视线，开口了：

「啊，就是那个，我就是搞不懂呢……」

说出让有如气球般紧绷的气氛瞬间泄气的话语。

「为什么我非要消灭世上美好的兽耳娘乐园不可呢！？」

听到这句话而目瞪口呆的人只有伊野、史蒂芙，还有——巫女。

「那可是兽耳娘耶！？有一堆像伊纲这样可爱到爆的动物，而且首领还是金狐美少女巫女，存在本身就是作弊的种族喔！！到底是怎样的悲观论调，让你得出我要毁灭这种世界宝箱的结论！兽人种的损失是世界性、文化性的损失，特图那白痴没有将你们认定为指定保护种族，我才不禁怀疑他的神经是不是有问题！！」

————

现场的空气瞬间失去了紧张感。

伊野、史蒂芙，还有——就连巫女也愣在原地。

「基于这样的理由——好了，你说要报复吗？好啊，我接受。」

说完，空轻松自在地取出——一枚硬币。

「麻烦的心理战我也差不多玩到累了，我们就简单迅速地解决吧？」

那枚硬币所显示的游戏——再明白不过。

「我来投掷硬币，在硬币落地之前你先选择正面或反面，我则是另外那一面。如果我赢了，东部联合要被艾尔奇亚合并，这样如何？」

让她看过硬币的正反面，空如此说道。

「说出报复宣言的是我，游戏的决定权在你……不过要用掷硬币来决胜负啊。」

「怎么？不服吗？」

空若无其事地笑了，不过巫女也放声大笑。

「——不，可以啊。」

「花费半世纪兴建的国家，我的大半生非但被区区两只秃毛猴从根本击溃，呵呵……最后的工作竟然是……掷硬币啊——哈哈哈！」

巫女手按腹部，笑到呼吸困难，心想：

——这样也很有趣，反正已经没有退路了。

对手是人类种，正如自己所说，是剩下些微胜算的唯一对手。

而对方所提出的游戏，什么不选……竟然选掷硬币。

这种游戏不管使用怎样的作弊方法，以兽人种的——巫女的五感都能识破。

更何况，竟然可以让自己在掷出后，选择喜欢的那一面。

——很有趣唷。

如果这样还输的话。反正不管怎么做……东部联合的命运都是灭亡吧。

巫女转为得意的笑容说道：

「好啊，来比那个游戏吧。」

空则是愉快地看着她。

仿佛是——注视着同志一般。

「果然，你似乎是属于『我们这方』呢，我更中意了。」

「我的要求是——兽人种权利的保证、自治权，以及大陆资源的提供。」

挑战者是……巫女这方，若是提出狮子大开口的要求一定会被拒绝。

高风险，低报酬，但却是对手会答应的极限要求。

巫女判断就是这样。

要求『归还』大陆资源，等于让先前的一战全部白费。

主导权握在对方手中，能采取的手段——实在有限。

——不过只要能取得兽人种权利的保证——

「只要兽人种的权利保证通过，就能要求『只』归还留在大陆的兽人种。在那之后，就会成为夺回资源的契机——不愧是巫女小姐，表现得很好。」

空如此笑道，仿佛在说巫女的要求「及格了」。

（全部的目的都被这个男人看穿了啊！）

「那么——这个一定是世界最危险的掷硬币，要开始了吗？」

「你真的很有趣呢……我可以对你要求的内容插嘴吗？」

「那要视内容而定。」

「请你发誓会善待包含伊纲和伊野在内的人民，即使你得到兽人种的棋子。」

——没错，如果东部联合被艾尔奇亚合并，巫女所拥有的东部联合的全权代理权——会自动移转给空。

在那之后等待的是『奴役』还是『榨取』……

不管怎么说都只是等同灭亡的未来——那就是『种的棋子』被夺走的意义。

但是听到巫女这么说，空的眼神就像在说『这次就不及格了』。

「——还不懂吗？算了，好啊——【向盟约宣誓】。」

「【向盟约宣誓】——」

然后，可能是历史上风险最高的掷硬币。

声音从空的手上响起——开始了。

■■■

硬币发出声响，离开空手上的瞬间。

金色巫女的瞳孔与体毛——有如涂上染料的气球爆炸一般，染成了红色。

「——什么……！？」

恐怕是因为在场没有人知道，巫女是『血坏』个体的缘故。

——不过，除了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空与白之外，全员都惊叫出声。

（好了，就让你们瞧瞧，我的垂死挣扎是什么模样吧。）

在血飞散的同时，巫女的体感世界几乎静止。

全身神经隆起，极限敏锐的五感、六感，就连魔力感知也能完全侦测。

——魔力反应，一个，从眼前的天翼种发出。

不过并没有编纂术式时特有的刺痛感。

只有天翼种在场时就会发出的精灵胎动而已。

在场没有人使用魔法——也就是没有以魔法作弊。

（但是，总不可能没有骗术吧？）

巫女讽刺地笑了，在脑中再一次让世界爆炸。

——随着磅的声音响起。

『血坏』所造成的扩大认知，甚至到了招致自我崩坏的地步。

强行突破物理极限的五感——捕捉到半径五百公尺内的一切动静。

那就宛如——『结界』。

半径五百公尺的空间成为巫女的世界，其中存在的一切事物，从一片树叶，到一粒沙子，所有的动静都被捕捉，甚至到了能够数出数量这种程度的完全掌握。

（范围内没有任何魔法的反应——硬币上的魔法反应……无？）

巫女胸中的疑惑扩散。

——巫女的五感能够判读风的流动，在风中飘荡的灰尘，就连粒子也能辨读。

硬币的转动数安定，没有被魔法动过手脚的痕迹。

但是巫女知道『硬币是被有技巧地掷出』，划出规律的动作。

硬币毫无疑问会照着巫女读出的轨迹移动、落下，也就是——

一四二又三分之二回转，掉在地上，经过四次弹跳，五·二秒回转——停在『反面』。

空掷出的硬币就是会变成那样的结果，这是再明白不过的事实。

（……他小看我的动态视力和五感……那是不可能的吧。）

在和伊纲比赛之后，巫女不认为这个男人会对兽人种的五感误判。

然而既然没有机关，硬币就确实会停在『反面』。

巫女只要回答『反面』，如果不是反面，那就确定他作弊，巫女也不打算放过。

可是——空的心跳声、白的心跳声，吉普莉尔的精灵反应，以及——

就连伊纲的心脏也——因确信空的胜利而鼓动，这是怎么回事？

在硬币开始坠落之前，决定正面或反面？

——根本不用等那么久。

「……反面。」

超越极限的反作用，在解除『血坏』的同时，袭向巫女的全身。

她和伊纲不同，不是在游戏空间，而是在现实空间发动『血坏』。正如字面意义，那是『破坏血』——有时甚至会以死亡做为力量的代价。

如果连使用了这个能力都输掉……

（——那不就很蠢，根本是可笑。）

只见硬币缓缓划出弧线，开始落下。

——只要出现反面就是巫女赢，出现正面就确定作弊，空就输了。

再来只剩要如何证明作弊，空应该连万分之一的胜算都没有。

睁大因『血坏』的反作用而模糊的眼睛，巫女绝不放过作弊的瞬间。

然后硬币缓慢地转动。

——朝着石板上的石头落下，打到石头上弹跳——

——没弹起来。

硬币插在石缝间——竖立了。

…………

————…………什么？

「哎呀，这就是平手的意思吗！？真是出乎意料的结果啊！！」

空有如背书般宣布，除了伊野、史蒂芙和巫女之外，全员——

连先前一直低着头的伊纲也笑了出来。

「真伤脑筋啊，硬币立起来的话，不是双方获胜，就是双方落败，其中之一吧？」

仿佛在演戏一般，空用手抵着下颚，想了一想问道：

「如果是双方获胜的话——就是双方的要求都答应。也就是说，虽然纳入艾尔奇亚旗下，但是兽人种的权利受到保证，维持自治权，大陆资源也相互流通……就是那个吧。」

「东部联合加入艾尔奇亚『联邦』对吧❤」

轻松自如地——以笑容提出多种族国家同盟，对于那样的空，巫女说不出话来。

——巫女从一开始就明白。

空知道自己站立的石板石头会动，所以刻意站在那里。

然后在硬币即将落下前，将石板——

稍微踏一下，『制造出缝隙』，再用能让硬币被夹进去的方式投掷。

非常明显——简直像在看不起人似的——一看就知道的『作弊』。

遵从『十条盟约』的话，在作弊被发现的时点即视同败北。

只要巫女指谪，她就会获胜。

但是袭向巫女的疑问，让她无法做出那个指谪——

「你、你……那条件不是……比我要求的更好吗！」

……没错，如果答应空所提出的『双方获胜』。

巫女就会得到超出要求的好处，空要求的好处相对减少。

不管怎么看，那样的作弊行为都是对巫女——对东部联合有利。

——正因为如此，巫女也不能轻易指出他的作弊。

必须看出空的真意才行——然而空却只是愉快地说：

「欸～身为东部联合的首领，既是α，又是ω般聪明的终极美少女，竟然不听人说话，是那个意思吗？你要获得迟钝少女的属性，最后成为神吗！？」

——不听人说话？

难道自己听漏了什么吗？

于是巫女圆睁着眼，回顾至此为止的全部互动过程。

然后马上出现令她在意的话。

『那可是兽耳娘耶！？有一堆像伊纲这样可爱到爆的动物，而且首领还是金狐美少女巫女，存在本身就是作弊的种族喔——』

——『基于这样的理由』——

「……你从一开始……？」

「咦？你在说什么呀？你是要双方获胜？还是双方落败？哪个好呢？」

巫女目瞪口呆，但是嬉皮笑脸的空，扭动着身子向她问道。

（……真的、真的从最初到最后，都在他的掌上起舞啊……就是这样吧。）

在内心嘀咕的巫女——已经没有选择。

『为什么』这个问题，大概也没有人会问了吧，巫女苦笑着心想。

（那种事……还用说吗……）

这些人——如果真的想赢……巫女完全不觉得自己能获胜。

「……真是坏心眼……双方获胜就可以了。」

她笑着说道，因为『血坏』的反作用所造成的疲劳，让她在近处的岩石坐下，双手捧腹大笑。

「呼呼、哈哈哈、真的，真的很有趣哪！你们！哈哈哈哈！」

这是多么愚蠢的游戏。

多么愚蠢的陷阱，多么瞧不起人的骗术。

这些人竟然把东部联合，把兽人种——把我耍得团团转！

对于那种令人感到畅快的做法，巫女只能笑而已。

『可以相信这个人吗？』这样的想法也消失无踪了。

空的目标如果一开始就是这个，那他真正的目的——就很明了了。

也就是——

（这个人对兽人种的棋子——『根本不要』。）

那所代表的意义……只有一个。

这个男人——是真的打算挑战神。

正因为如此，他才会发现。

——种的棋子……是不可以夺走的这件事——

就这样——空笑容满面地伸了个懒腰。

「嗯～～！好了，这样我们姑且就算是『艾尔奇亚联邦』吧，那么应该可以了吧？」

到了这个时候，空仿佛要让巫女惊讶，表情像是要交给她一个特制的惊奇百宝箱般，这么说道：

「关于爱尔文·加尔得，我们用盟约对内应进行记忆窜改再让她报告。所以爱尔文·加尔得——对于东部联合的游戏内容，得到的是错误的情报。」

「什——……」

然后空竖起拇指，吐出舌头，以没有比这更松懈的表情，轻松说出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所以说，他们如果来挑战，你们就狮子大开口——让他们吃不完兜着走❤不然的话我们也可以帮忙，到时候不用客气，尽管找我们，让我们把他们的土地赢过来吧！」

——到了这个时候，史蒂芙和伊野终于理解。

克拉米以及菲——为什么非在那个地方不可的真正理由。

监视东部联合的作弊，对东部联合攻略的假象，然后就是——为了攻击弱点。

（——计算到这个地步的——游戏？）

史蒂芙脑中闪过的是——没错……

来这里之前听到空所说的话——『因为游戏还没结束』。

「啊，还有阿邦特·赫伊姆，那只是利用吉普莉尔的影响力，让他过来而已，国家本身对东部联合并无恶意。不过，阿邦特·赫伊姆加入艾尔奇亚也进入读秒阶段，那边你们可以无视……好了——」

空说出一连串令人难以置信的事，不理会愣住的众人。

空大大地吐了一口气说道：

「——好——了！已经可以了吧？这样就可以结束了吧？」

空焦虑急促地如此说道，而史蒂芙则问他：

「什、什么嘛，你干嘛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

这句话似乎引爆了地雷。

「啥！？那还用说吗，你以为我为什么做这么麻烦的事情！」

空有如溃堤的水坝一样，把心中的想法全数吐露。

「我全是为了摸兽耳娘们才这么做，我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巫女小姐！」

「咦？欸？什么？」

「总之就从你开始让我摸！」

「……让我摸——！」

空与白眼露异样光芒地看着巫女。

不过巫女却露出美好的笑容回应。

「只要征求同意，不造成危害，你们可以尽情去摸——我跳过。」

「什——么——！？」

「早知如此，刚才的掷硬币，你该加个『抚摸的权利』呢……想要摸我的话，只能再比一次罗！」

巫女笑嘻嘻地盘腿坐在岩石上，空焦急地问道：

「——呃～欸～！吉普莉尔，现在这里几点？」

「是——欸～晚上八点左右。」

……不行，现在开始再一次向巫女挑战能够赢的比赛也来不及了。

「可恶，没办法了！我们到街上去摸兽耳娘罗，白！」

「……金色……狐狸……柔柔软软……！」

白奋力伸出手，好似舍不得巫女般，空只好拉着她走。

「放心吧，白，我们并不是放弃了！之后为了联邦的主权等麻烦——不对，为了决定重要的事情，我们还会来的！你就把脖子——耳朵和尾巴洗干净等着吧，巫女小姐！！」

空指着巫女如此宣言道，而白或许是认同空的话了吧。

只见白的眼神发出锐利的光芒，仿效空似地伸出食指。

「……觉悟吧……一定要……摸你……！」

然后空便抱起白，发足狂奔，他就像『顺便』似地说道：

「啊，史蒂芙，在满足之前我们不回艾尔奇亚，国家的事就交给你了！」

「咦？」

空急急忙忙大叫，与白吵吵闹闹地全速奔离，而在他们背后，吉普莉尔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史蒂芙则是慌张地追赶。

「喂，骗人的吧？开玩笑的吧！？光是把大陆编入我就快累死了，多种族联邦这种没有前例的事，你不是真的要全部丢给我吧！喂！！」

然后——仿佛风暴经过一般，寂静笼罩着庭园。

奔跑而去的风暴——伊纲不停地偷瞄着空与白的背影。

在寂静包覆的庭园之中，恢复平静的巫女，有如铃声般的声音响起。

「……初濑伊野、初濑伊纲。」

「是、是！」

「什么、得斯！」

「所以说伊纲你啊！」

「既然双方的条件都接受——那你们的所有权也解放了。」

——没错，兽人种权利的保证。

既然空答应了那个要求，那么两人的所有权就不属于艾尔奇亚，不过——

「——我以兽人种全权代理者，『巫女』的身分命令，跟那些人去吧。」

「遵命，得斯！」

巫女话一说完，伊纲也不问理由，立刻以最快速度追赶空等人而去。

另一方面……伊野心想，这是要我们做间谍吗？

「尽可能去向那些有趣的人们学习吧，学习『弱者的做法』，然后……」

巫女打从心底愉快地笑道：

「千万不可让那对兄妹成为敌人喔。」

——正如空等人所宣言，为了决定『联邦』的细则，近日内他们还会过来吧。

毫无疑问，到时候，他们会用游戏挑战，以盟约做为契约吧。

而且毫无疑问——自己会输吧。等同于确信的想法，巫女不禁苦笑。

「我第一次这么感谢对手，还好不是敌人呢，他们或许真的——」

然后她的表情就像在说，一生中从没这么快乐的事。

她内心雀跃不已，以带着期待的眼神，眺望着空等人离去的背影，说道：

「——能够击败神哦？」

■■■

那是对空他们来说，感觉古色古香、带着乡愁感的建筑林立的街道。

灯笼般的红色，幻想的霓虹灯所映照的街景——

「……空先生。」

「啊啊！？老头，你该不会是想妨碍我们的『抚摸之道』吧！」

比伊纲晚一步，追上空等人的伊野，看到马上就在抚摸兔耳娘的空与白，瞬间为之语塞。

「……你们的动作真是快得可怕啊，应该有征求对方同意吧？」

「嗯？啊～不知道为什么，伊纲只跟路过的女孩说了『他们抚摸技巧超好的，的斯』这句话，对方就轻易地让我们摸了，这是为什么呢？」

看到兔耳兽人种发出『呼啊～～』的声音，伊野心想：

——我知道理由。

因为过去从没有人，拥有能摸到让伊纲喉咙作响的抚摸技巧。

那是在东部联合也很有名的逸事，而那个伊纲说『舒服』的话——

「……不，我有一件事很在意。」

但是把那件事告诉他也令人不爽，所以伊野回到本来的问题。

「啊啊，好，请长话短说，我们赶时间。」

空没有停下抚摸的手回答道：

「……如果巫女大人没有向您挑战的话——您打算如何？」

——那是伊野一直挂心，唯一未解决的问题。

就算布下包围网，巫女竟这么容易自己主动出击，这让伊野无法接受。

——『尽可能去学习吧，学习「弱者的做法」。』

伊野的脑中闪过巫女的话。

原来如此，空告诉伊纲的「没有人会死的方法」，伊野看到了。

但是看到空准备得那么周全，伊野还没有无能到不去怀疑。

可惜他也不像能完全理解空的真意的巫女那么贤能。

不过空随性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到那时候——我只好拿出精心准备，最后的骚扰手段了。」

也就是——

「——只好真的告诉爱尔文·加尔得和阿邦特·赫伊姆，游戏的详细内容了。」

——听到这句话，伊野的表情无法隐藏地僵住了。

「爱尔文·加尔得的话由克拉米，阿邦特·赫伊姆则有吉普莉尔，『让他们先抢』我们再抢回来，这样东部联合一定受到很大的损伤，所以我并不想那么做。」

还有——他继续说道：

「……正因为预测到那一步，巫女才会在那里决胜负吧。」

——没错，对于假设空等人是爱尔文·加尔得内奸的巫女而言，她应该想过那反而是所能想像的最坏状况。

因此在那之前，若不能得到足以对抗的领土……那就走投无路了。

「我说老爷爷，你知道『将死（checkmate）』的意思吗？」

「将死和将棋说的『王手』不同——是『杀死』的报告。」

然后他露出最让人血液凝结的笑容。

「从我最初见到你的那天起，你们做什么都没用的，我说过了吧？」

伊野的脑中闪过那天，赌上人类种棋子的空所说的话。

「将死——了啊。」

——对，一切都是。

在那天就已经结束了。

（——巫女大人，您要我相信这个男人吗？）

确实，这个男人可以说做出对兽人种有利的决定。

然而他能这么容易、这么漂亮地骗过我们。

（那不就表示……他随时都可以背叛吗……？）

伊野陷入那样的疑虑之中，但是空这时收下严肃的表情。

对着在那段期间也一直被抚摸着的兔耳娘说道：

「好了，虽然很舍不得，不过我们该找今晚投宿的地方了。」

「……再见……小兔耳……」

兔耳少女似乎真的很不舍地回头看着空等人，然后离去。

「好了，小伊，首先该找个据点，这附近有地方可以投宿吗？」

「……？在我家过夜就好了吧，得斯。」

「……过夜事件……来了……」

「伊纲家当然有游戏吧！当然有吧！」

「当然啊，得斯！我们来一决胜负，得斯？」

「当然！那我们就玩游戏玩到早上，早上再上街去！啊，小伊，这个国家有电子游戏的话，该不会也有成人游——」

「……哥……」

「什么事！偷偷玩应该就不会有问题了吧！？」

此时，在稍远处看着那三人谈话的吉普莉尔和伊野两人之间……

「总、总算追上了！你、你们两个……王不在的国家是怎——」

明明最先追赶，却被全员抛下的史蒂芙，她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却被空——

「吉普莉尔！带着史蒂芙飞回艾尔奇亚！之后再回来！」

「遵命。」

吉普莉尔轻轻抓住史蒂芙的肩膀。

确信自己无力反抗，史蒂芙脸色苍白。

「啊，顺便把老爷爷也带走！史蒂芙一个人会很辛苦吧。」

那句话让伊野气得铁青。

「什——又、又要我听那令人不快的声音吗！？」

「不是那种问题吧！喂、咦？骗人的吧，开玩笑——」

「那么两位，让我带领你们前往艾尔奇亚王城吧♪」

只留下这么一句话，一股大质量的消失所卷起的风，吹拂着空等人。

然后……叹了一口气，空——看来是真的累了。

「……稍微休息一下，应该也不为过吧。」

「……（点头点头）」

好了，空打起精神说道：

「那我们暂时就待在兽耳娘的乐园享受吧！」

————…………

被丢在艾尔奇亚王城的史蒂芙和伊野。

……有太多事情要思考，于是决定不再去想的史蒂芙脑海中，忽然闪过空说过的话。

「不会有人死……只是游戏而已。」

空以前说出令史蒂芙怀疑他精神是否正常的话，这时将之反思，心里想到：

他说要攻略这个世界……他说我们有什么事搞错了。

从对东部联合，事实上并没有给予任何伤害，就将其并吞的现在看来。

——该不会他真的想不流血地征服世界吧？

让全种族共存——向神挑战？

……『十条盟约』第十条。

——大家一起和平地玩吧——

「那、那个骨董——不，下命令的那男人，下次见到给我小心点！！」

按着耳朵，在一旁打滚的伊野，史蒂芙看向他，然后轻声说道：

「……不久之后就会习惯了。」

那句话中或许包含着许多回忆吧。

仿效史蒂芙，伊野趴在王城的地上回答：

「……我们都很辛劳呢，史蒂芬妮小姐。」

「……是啊，看来还有得累呢，伊野爷爷。」

现在，这个地方，悄悄地……空被害者互助会正逐渐形成，这件事没有人知道……


<div id="adv5"><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BAIDU_CLB_fillSlot('620432');</script>




真结局
“——哈啾！”

“哎呀，克拉米，好可爱的喷嚏呢，会是谁在谈论你吗？”

“……不过是个喷嚏，那是什么解释啊。”

——爱尔文·加尔得首都郊外。

一连串事件的报告顺利结束，菲回来了。

然后克拉米在菲的眼前，弹了一下手指。

空以盟约下达的指示——游戏内容的假报告，以及——解除的暗号。

“……好厉害，成功的假报告，这么一来爱尔文·加尔得就会输掉呢。”

轻轻一笑，克拉米向前走去，菲跟随在后。

“菲，你有预测到这个地步吗？”

“呵呵，虽然不甘心，不过我办不到～”

是有预测到空会让爱尔文·加尔得设下东部联合包围网——

“所谓物尽其用就是指这个吧……我们完美地被利用殆尽了呢～”

菲与克拉米两人已经被绞尽一切可能，不过反而感到畅快无比。

听到那句话，克拉米默默地走着。

完全接触空的记忆、意识，克拉米和白及巫女一样。

是在这世界上，少数能完全把握空计略的人之一。

空所描绘的是这个世界的攻略法。

他所画出的战略图上——明确地也刻上自己的名字。

——只能说那是个难题。

但是对于那样的难题，克拉米的脸上没有绝望或不安。

看到那样的记忆，以及与东部联合的一战，克拉米想起一件事。

在艾尔奇亚国王选拔战上——他抓着自己的下颚，注视着双眼，说出的那句话。

——‘别太小看人类了。’

她不禁笑自己，那时人的可能已展现在眼前，而自己却诉说着人类种的极限。

——自己也是——人类种啊。

“不是我的错觉吧……总觉得克拉米有点改变了。”

“受到那男人的记忆影响了吧，有什么问题吗？”

“嗯～可能再也看不到爱哭鬼克拉米了，我有点寂寞而已。”

“所以说我没有哭了吧！？”

不过，表情一转，菲以严肃的神情说道：

“克拉米，那个男人——就算你想变得像空先生那样——”

“我知道，我没有他的自信根据——白呀。”

没错，就连能办到那么多事的空，如果没有白这个绝对的存在，他自己一个人甚至没有自信。

“不过我有菲，我会找出我的方法给你看的。”

弱者维持弱者的身分，击败强者的方法。

自己当自己，找出超越自己极限的手段。

——以不能飞的身体，找出——飞上天空的方法。

克拉米感到有些不安，她转而面向菲。

“……愿意帮我吗？”

“当然愿意～只要是为了克拉米，就算与世界为敌也无所谓。”

握住克拉米的手，菲有如太阳般微笑着。

克拉米微微点头，再度向前走。

“那么……我们走吧，菲。”

“好的♪”

然后——呼的一声，克拉米喃喃自语：

“从内部瓦解世界最大国——说得可真轻松呢。”

对于空所赋予的艰巨课题，她的脸上已经不再流露不安的神色。

踏出的脚步带着明确的意志。

“很好，我就做给你看，你就等着瞧吧——空。”

当克拉米接着说出这句话时的表情，只带着挑战者的神色。

人以人的身分超越人，超越【十六种族】——甚至超越神的方法。

为了追求那个方法，两个人往前走。

克拉米与菲，为了创造出属于两人的翅膀。

两道人影所前往的是，地平线的彼方——首先是——


<div id="adv5"><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BAIDU_CLB_fillSlot('620432');</script>




后记
年底假期（圣诞节）今年也会来到～♪

希望快乐的闲暇时光快点到来～♪

……开头就是发售时会*不合时宜的醒，我是四个月不见的榎宫佑。（编注：日本时间。）

就像第二集后记所写，本集将从第一集延续的剧情回收，空他们图谋的『征服世界』也准备完毕，是回收伏笔的一集。故事在形式上也到了一个段落，相对地——内容非常地浓密……

因此，我想让下一集变成气氛轻松的一集。

内容大概会是空等人决定暂时留在东部联合，好好享受兽耳。因为是海洋国家，所以当然会有海滩，也会有脸红心跳的发展和泳装戏，让空产生工作太愚蠢了，我要为萌萌（死语）而活这种想法。诸如此类为空的人生观进行改革——

「把现实的愿望添加进作品里，剧情会鬼打墙哦❤」

——你、你是谁！？你把平常那个责任编辑Ｓ编辑带到哪去了！

「Ｓ编辑——调职……了。」

……为什么说得好偈是蝉的亲戚鸣叫时那样？该不会是你把他——

「因此从本集开始，就由我『第二代Ｓ』负责，请多多指教❤」

啊，不过是女性的责任编辑，声音听起来也很温柔，说不定待遇会变得比较好——

「那么榎宫老师，我们预订的彩色插画二十张什么时候能完成？」

——就连做个短暂的梦的时间都不给吗？

我现在决定把你命名为第二代Ｓ编辑。

「呵呵，只要原稿能交出来，不管您要怎么叫都没关系哦❤」

……呃、那个……

对、对不起，因为花了太多时间在本文上，所以在写后记的阶段，插画进度严重落后。特别是关于『漫画化启动』这句意义不明的句子，我决定当作没看到，华丽地漠视它，所以——

「啊，没关系的，关于漫画化这件事，我们已经拜托别人了。」

咦？真、真的吗？那真是得救——

「对，是柊ましろ老师。」

那不是我内人吗！！

「就是这样，这是要刊登在同月发售的ALIVE的一页，请看❤」

喂，你把上一集的梗——

「……本文大概就像这样♪因为榎宫老师无法浓缩本文，所以只能刊登一页，若是您能和COMIC ALIVE合作，那将是我们的荣幸❤」

……算了，先不演戏，各位看就知道了吧，我也有帮忙。

应该说就连草图也全都是我在画，因为是夫妇合作，所以没关系啦……

「咦？不是有取得您的许可了吗～？」

用『豆腐皮』为饵拉拢我老婆（这是难以置信的真实故事），等企划会议通过，不能回头之后才告诉我，竟然还敢主张那是『许可』，真是不得了的坏蛋耶！？

「啊啊，关于这个，是在与前责任编辑交接之际——」

『榎宫老师在现实中也很擅长心理战，你不小心点会被他唬弄过去哦。』

「——他对我这么说，所以先从周围下手，再截断退路，这是战术的基本对吧❤」

————…………

……唉，有第四集的原稿要赶，漫画化和插画也要画，既然如此，我只有像拉马车的马那样勤奋工作了吧，身为构筑社会的齿轮，我要完成自己的职责——

「喔！榎宫老师很有干劲呢！就是那个精神！」

你连讽刺也听不懂吗！

总、总之，下一集也请多关照！那么再会罗！


<div id="adv5"><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BAIDU_CLB_fillSlot('620432');</scrip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