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6-06-23 20: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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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农林
本卷名称：第十卷

转载信息
农林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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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白鸟士郎
插画： 切符
扫图： 村崎幽悠
录入： 村崎幽悠
校对： 村崎幽悠
天使动漫：http://www.tsdm.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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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节课 我的梦想
台版 转自天使动漫
扫图： 村崎幽悠
录入： 村崎幽悠
校对： 村崎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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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今天，要在这里和大家宣布一件令人遗憾的消息。
我，户次菜摘一一
要结婚了!！
各位男同学～！老师成为人妻会你们可能很沮丧，但还是要打起精神来喔！
因为因为因为，接下来的「企业实习」有很多工作等着你们体验☆
众男人的魅力在于地位和收入！
找到好的工作，就能娶到和老师一样年轻貌美的老婆喔～
在平安夜发生的奇迹与农业物语，关系着未来的第十集！
注意事项：本作纯属虚构，与实际学校、毕业、平安夜等均无关系——
作者：白鸟士郎 SHIROW SHIRATORI
对我来说相当怀念的角色在这回登场了！切符老师将我的出道作《Radical Elements》中登场角色成为大学生的姿态描绘出来，真的非常感动！在此也要感谢当时的插画家haruaKi老师，真是太感谢你们了！如果搭配《Radical Elements》一起看会更有趣喔！（宣传）
绘者：切符 KIPPU
这回的封面稍微有一点结婚情报志Ze●y的感觉。
贝琪一定要幸福啊……！
 

圣诞晚会须知
日期与时间：结业式后
场地：2-A
对象：2-A全体同学（※只限学生！）

农林10仪式程序
我的梦想
底层骑兵
贝琪婚
和牛一族的阴谋
J 的 Reconquista
ServantService
前进农业大学校！
逻辑 University
爆农
农场的圣诞快乐
后※记
圣诞礼物
非常感谢各位今日拨冗出席。

出席者介绍：
过真鸟继：新娘的学生，栽培专科成绩第一的榜首，可靠的眼睛男子，在女同学之间也有很高的人气。
中泽农：耕作的青梅竹马，除了平时的学业，还扮演了大家的母亲，兼任舍监的角色，是个努力的好孩子。
木下林檎：二年级才转学进农业高中，由于过去就读的是普通科，为了习得农业知识及补修学分，非常的努力。
细耕作：新娘级任班级的2-A的班长，将班上同学带领的很好，在农业技能上也发挥极高的实力。
贝琪：新娘户次菜摘长年于田茂农林高中执教鞭，现为班导师兼任家庭科老师，总是守护着同学们的成长。
小老板：田茂农林高校的幸运物，深受新娘及同学们的喜爱。经常到耕作他们的宿舍玩耍。Lovely～♡
各务原幸子：担任田茂农林高中学生会的会长，身为前四天农的三年级学生。熟知与农业相关的一切，拥有完全零死角的惊人实力。
过真鸟怜：新娘的学生过真鸟继的干妹妹，就读田茂农林旁升学校的眼镜女子。
金上虎于：产销学科的王牌，最近经常与2-A的学生，尤其是细耕作一起活动。
良田蝴蝶：新娘级任班级2-A畜产科的第一名的才女。靠着她惊人的才气及上围，成为被称为校内『四天农』的优秀学生之一。

〈结婚誓词〉
在各位宾客的见证下，我们二人在此发表结婚誓词。
从今天起，将合而为一，无论是幸福，还是遭逢困难，
将互相扶持，深爱着对方，直到永远。
誓言共筑快乐美满的家庭。
夫
妻              户次菜摘
※此外，这个结婚典礼是虚构的。所有登场的学校、团体、农业、新郎新娘等，全都只是妄想的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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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节课  我的梦想
我的梦想
一年一班户次菜摘
我的梦想，是当一个漂亮的新娘。
女生十六岁就可以结婚，所以我十六岁就要结婚了。
对象最好是电视公司的人。
年收最少要有一千万。
身高最少也要有一百八十公分。
然后在二十岁生小孩。
最晚也要在二十五岁以前。
小孩要一男一女。
我要成为家庭主妇。
但也想要当学校的老师。
因为我们班的老师好漂亮好温柔，头脑又聪明。
老师总是带着微笑教我好多事。
老师好厉害。
所以我也想成为一个和老师一样的老师
我的梦想
六年六班户次菜摘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名老师。
成为老师，教育那些否定我的人的小孩是我的梦想。
我想成为一名能好好教导学生，什么是对的，什么错的的老师。
各位，毕业快乐。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们的。
(昭和XX年度美农田茂市立田茂野小学毕业文集收录)




第1节课 底层骑兵
 
第1节课  底层骑兵(注：原文是「底边ズ」，发音类似机器人动画《装甲骑兵》，并结合了底层的意义。)
大考将近。
“啊！！明天就要期末考了啊!?”
在宿舍的餐厅翻开空白的笔记本，我不禁发出悲鸣。
身旁的农脸色发白，不停念着“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念佛虽然一点用也没有，但至少能维持心情的平衡。
“绿园祭结束后不是还有一个星期准备吗？”
优秀的好友一脸不可思议的对我说。
“这段时间禁止打工，社团活动也都休息，应该有很多时间啊……”
“就算有，也只有一个星期啊!?稍微玩一下就结束了！”
“不要玩就好了啊！”
“是啊！但难得小娜、工还有商都在，不陪她们玩很失礼吧!?很可怜耶!?”
“对、对不起...…”
农说得没错。为了绿园祭回来学校的娜塔莉，在祭典结束后又留了几天，所以必须要招呼她才行。
不，是玩得很开心啊！
“一个星期，一转眼就过去了嘛……”
“也没有特别做什么，对吧!?”
“嗯！”坐在一旁的林檎点了点头。
“就一起玩玩游戏，烤烤地瓜，在外面玩一二三木头人啊，饿了就把落叶扫一扫烤地瓜吃，晚上就在食堂铺棉被像是毕业旅行一样打枕头仗啊，宵夜再吃个烤地瓜，一个礼拜就这样过去了。”
时间真的过得好快。烤了好多地瓜，因为很好吃嘛！
回过神来，隔天就要期末考了。
“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啊！第二学期也要结束了……”
继也感慨地说。
绿园祭结束，已经十二月了。
气温骤降，完全进入冬季。
怕冷的小老板每天都到宿舍来，跟大家睡在一起。林檎的宠物鸡『耕作』的小屋也从庭院搬进了玄关。每天早上的啼叫声有够吵的，不过放在外头会感冒。得禽流感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大家，今天要玩什么呢？』
小老板用前脚轻轻揪着我的袜子。lovely♡
“对不起喔小老板……今天不能陪你玩了……”
“呜呜……全都是……全都是考试的错……”
『欸～来玩嘛!?大家一起玩嘛!?』
将想要玩耍的小老板抱起来，林檎默默的说。
“开读书会不就好了？”
““就是那个！！””
大家一起念书效率比较好，又能快乐学习！有不懂的地方也可以马上问！
我马上和有可能会参加的同学联络。
然而，那晚在宿舍集合的学生，那群荣耀的异端，尔后得到了如此称号。
——『底层骑兵』。
※
就这样，大家开起了读书会。
虽然打了很多电话，但因为隔天就要考试，几乎没有人能过来——
“……结果除了住宿生之外，只有一个人参加。”
正如同继所说的，参加者只有我、林檎儿、农、继这几个固定班底，加上另一个成员也才五个人而已。
而那一位成员……
“真是得救了啊！我已经走投无路了！”
带着读书的家当和枕头，一副就是要留下来过夜的样子，生化铃木像是在沙漠中发现绿洲似的，情绪高昂。
“今天要熬夜念书，明天直接去上学啊！！”
『我要去！！』，看到讯息便立刻回覆，还请爸爸开车从另一个市赶过来。
她父亲说，“女儿就拜托你们了！”，然后带了一堆饮料和零食之类的慰劳品。如此正常的爸爸，怎么会生出这种怪物呢？这就是生命的奥妙吗？
“没想到铃木同学也会为了考试而烦恼……你不是很聪明吗？”
抱着用前脚灵巧地握住铅笔的小老板，林檎露出意外的表情，农也点了点头。
“对啊，我以为B班的都很会念书。”
“因为除了生化科技和BL之外，我都没兴趣啊！”
她承认了！这家伙自己承认了！
生化非常干脆的说完，接着又一脸忧郁的发出叹息。
“我也是有想要念书喔！但是……”
““但是？””
“要先坐在书桌前对吧？然后翻开课本和笔记。”
““嗯嗯。””
“为了集中精神，会想听点音乐对吧？”
“嗯，也是有这种读书方法。”
“因为在家可能会听到很多动静和家人说话的声音。然后呢？”
“然后我就会忍不住用耳机听男同喘息声，或是BL的广播剧。”
这就不可能了。
“然后不知不觉中，我就开始在笔记本上画起BL漫画……回过神来才发现，绿园祭之后我连一秒的书都没看……”
在我们大玩特玩的同时，生化铃木也因为画BL漫画浪费了一整个礼拜。
哪一种比较没意义，大家的意见应该都不一样吧？
“这都是时代的错……只要按下一个按钮，男同就会像水一样源源不绝，真是个腐败的时代……”
“是啊，真的是个方便的时代啊！”
“这不是方不方便的问题吧？”
是生化铃木自己打造了按一个按钮就有男同溢出的环境啊！根本是自作白受。
“是说铃木，不要听音乐不就好了？”
“那就会开始其他的BL妄想，例如化学式之类的。”
“不治之症啊……”
来读书会以前应该先去看医生才对，请医生帮你开药。
“但今天难得要认真念书！来吧！老娘可是拼了喔!?要从哪一科开始!?”
“我才想问你呢！想复习哪一科啊？”
站在指导立场的秀才•继问道。
“这个嘛……还是从让我最困扰的数学开始吧？希望你能直接教我重点！”
“不擅长计算吗？”
“计算我很强啊！像畑X过真鸟之类的……腐腐腐♡”
这不能算是乘法吧？
“只要教你数学就好了吗？”
“还有国文英文史地物理化学也不放心啊！”
“啊，我也是我也是。”
“还有我！”
“不就是所有科目吗……”
看着顺势举起手的我和农，继难掩低落。
林檎用着像是看到什么臭虫一般的眼神说。
“农农，你们没有任何拿手科目吗？是笨蛋吗？”
“不要小看我喔！人家也是有考过一百分的！”
“对啊！我们也是有拿手科目的好吗！对吧铃木!?”
“当然啊！”
“所以你们的拿手科目是？”
“农业。”
“家政。”
“保健体育。”
我、农、铃木依序回答。铃木你真的够了！
继用手指压着下巴哀怨的说。
“……也就是说，一般科目全灭啰？”
“说的直接一点我们就是笨蛋啦！”
“嗯！因为我们很笨啊！”
我和农像是在耍流氓似的，挺起胸膛，生化铃木则是露出专业萌脸，『欸嘿♡』吐舌头，横向比出『耶！』的手势。
笨蛋念书，飘散出死亡的气息。
※
“那么，就从需要背诵的科目开始吧！”
继从成堆的课本中抽出三本书。
““需要背诵的？””
虽然说是用背的也没那么容易啊！
“也就是社会科的部分。靠着记住历史和地理的单字和年号拿分数。因为不需要思考，对你们这些笨蛋来说，应该没问题吧？”
“继，你完全瞧不起我们对吧？”
一边与好友斗嘴，我们照他所说的翻开社会科的教科书。
“先背年号吧！这样一定能拿到分数，了解历史的脉络之后，其他部分也比较容易记起来。”
““好！””
大家不发一语，专心背诵继笔记本上标记的重要年号。
不发一语。
专...............心.................的.......................
“不行！完全记不起来！”
农过15秒就投降了。太快了吧！不过我好像也背不起来。记一个就忘一个……
“我也不是直接就把数字都记起来的，要靠谐音啊！”
““谐音？””
“例如『七九四年，平安京迁都。』就是『捉狂野球队平安京(注：数字“七九四”的日文发音与漫画《捉狂野球队》的日文发音相同。接下来有关历史年表的联想法，都是相同的原理，取数字的谐音。)』，这样就很好记了吧？”
“真、真的耶！”
“好厉害啊继！是大发现！！”
“大家都是这样的啊……你们到现在都不知才吓人呢？”
“原来如此！也就是这个意思啰!?”
发出惊呼后，生化铃木开始在自己的笔记本写上自创的谐音。
『吞很大口吉田松阴』——一八五九年，安政大狱。
“铃木，给我等一下！这是什么啦!?完全没有关联啊!?”
“有啊，男人跟男人一起……”
“不是这个意思好吗！”
“纤细的文科男被关进都是莽汉的大牢内，一定会被那个的啊？”
“才不一定勒！”
山ロ县的大英雄吉田松阴先生，在NHK的大河剧中也受到很大的瞩目，你竟敢对他抱持如此不敬的妄想！小心被暗杀喔!?
“好像抓到诀窍了啊！我要继续下去啰!?”
开关被打开的生化铃木以猛烈的气势，大量生产出自创的谐音年号。
『从后面来的遣唐使』——八九四年，遣唐使废止。
『各种插入藤原道长』——一〇一六年，藤原道长摄政。
『要、要去了喔喔喔喔！！镰仓幕府』——一一九〇年，镰仓幕府成立。
『侵犯帅哥关原』——一六〇〇年，关原之战。
『一夜干所有的人by大盐平八郎』——一八三七年，大盐平八郎之乱。
『一夜五十三人……佩里……』——一八五三年，佩里来航。
『一夜五十六人……哈里斯……』——一八五六年，哈里斯来日。
『一夜六十人……井伊直弼……』——一八六〇年，樱田门外之变。
『一夜六十七人……德川庆喜……』——一八六七年，大正奉还。
“一八〇〇年几乎都一样嘛！”
“进入模式了啊！完全进入模式！”
“根本不需要啊！！”
“能够靠这样记忆更厉害吧……”
继在奇怪的地方觉得感动。不可以夸她啊！小心她得意忘形！
“哼……这么一来日本史就完美了！！”
生化铃木露出像是饱餐了一顿般满足的表情，将日本史的教科书阖上，接着又像是在寻求其他猎物似的拿起另一本课本。
“接下来换世界史了啊!?”
“你还想凌辱他国的历史啊……”
“先从……嗯，这样如何!?”
『终于得逞了刘备玄德』——二二〇年，三国时代到来。
“『三国志♂』”
“给我住手！”
“『汉(男人)帝国』是怎么一回事？在勾引我吗？”
“才没有勒！而且那个汉不是男人的意思好吗！”
不要小看古代中国啊！！
“唔！我又有好点子了！！”
疯狂翻阅课本寻找目标，生化铃木在笔记本上写下新的谐音史实。
『不要插进来会哭哭卡诺莎』——一〇七七年，卡诺莎的屈辱。
继一脸不耐烦的开口。
“铃木……你到底知不知道『卡诺莎的屈辱』是什么样的事件啊？”
“我知道啊！就是男人赤脚在雪地中请求另一个男人『插进来』啊！”
“……正确来说，是皇帝请求教皇让他破门而入的事件……”
“破、破门而入……！呼呼...........屈、屈辱……！！”
把妄想极速运转，光看到单字就陷入兴奋状态的铃木放在一边，我们创作自己的谐音年号，背着历史。
——饥渴的人总是不停的问，殊不知答案总是潜藏陷阱(注：本句为动画《装甲骑兵》内的台词，作者用来呼应章节主题。)。
※
“呼……没想到还有救啊！”
“对啊！这么短的时间内背了不少呢！”
谐音记忆的效果显著，范围内的重要年号都记得差不多了。
而且农业高中本来就跟普通高中不一样，一般科目的比重较低。
因此需要准备的量也不大，只要有读书就有分数。
更何况……
生化铃木所想的BL谐音，一直在脑中回响，忘也忘不掉啊！
“呜呜……因为这种原因考高分也不开心……！”
“不甘心啊！但，就是记起来了啊……！的感觉吗？”
“你少啰唆！！”
一脸得意的发酵美少女被所有人的骂声围剿。
不过，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就把重要的年号背起来了，很快就能进入下个阶段。
“接着是专有名词的部分。”
继翻开历史的考题。
“把这本考题里出现的人名和国家名全部背下来。背完再换你们这些笨蛋互相出题来验收！”
好友的态度越来越随便。
花了三十分钟默背，大家开始出题互问。
“好，我要问问题啰！准备好了吗？”
“来吧！”“随时都可以！”
“『元朝』的开朝始祖忽必烈的哥哥，蒙古帝国的第四代皇帝是谁？”
“我知道！”
生化铃木立刻举手大喊。
“毛哥！”（注：是日本较早期的男声优，是动画《装甲骑兵》的配音员之一。）
“是蒙哥啦！你这个笨蛋！！”
“错了啊！”
生化铃木明明答错了，却露爽朗地点点头。
“征服世界的骑马勇士民族竟然无毛，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蒙古人快乱马踩死她吧……”
“蒙古摔角(意义深远)！”
“继，可以把这家伙赶出去吗？”
“忍耐一下！我也是相当努力在忍耐啊……”
已经无法再跟这种人一起念书了！
笨就算了，还是个变态耶!?
“不要管生化铃木了！继，这次换你出题！”
“好。”
不需要看题本，他直接就能出考题。
“『百年战争』是哪两国间的战争，请回答是哪两个国家？”
“巴拉兰多和基尔加梅斯！”
“是法国跟英国才对吧……”
“将亚斯特拉纽斯银河一分为二的巴拉兰多和基尔加梅斯这两个星系间，炮火持续百年……大战末期，两阵营的疲弊都到达极限，终于能看见停战曙光，故事也在边境的小行星利德的那片黑暗之中开始……”
“好，好，好，我知道了，可以把重点放在地球的历史上了吗？”
难得我模仿了银河万丈老师的鼻音，好友却不当一回事。
“有哇！我有专心读书啊！”
“对啊！历史的部分应该没问题了！！”
“刚才那题是不小心的，我不会再答错了喔！！”
“那换我问！『东方见闻录』的作者是谁？”
面对林檎的考题，我、农和铃木三个人一起回答。
“鸡蛋波罗！”“是小丸子对吧！”“不是ZUN先生吗？”(注：弹幕射击游戏东方Project的唯一的成员兼负责人，一手包办游戏、编剧、绘画、作曲。)
听到我们多元的答案，林檎双手一摊，继也不禁脱下眼镜，揉起眼睛。
“真的是笨蛋啊……”
“明天还真令人担心啊……”
——明天。那么遥远的事情，我不知道。(注：同样为动画《装甲骑兵》内的台词。)
※
之后的一段时间，大家安静的念著书——
“有一个科目让我很担心。”
突然，林檎开口了。
这句话让大家非常开心。
“什么嘛！林檎也是个笨蛋啊！”
“笨蛋！这里有笨蛋啊！！”
“呜腐腐，如果你愿意跪下求饶，我是可以教你啦！”
“……..”
“忍住！忍住啊木下！快把美工刀放桌上！”
看着从笔袋里拿出美工刀，不断推出刀片的林檎，继急忙劝阻。
干得好啊！
嗯，不开玩笑了。
“林檎儿，你是哪一科不好啊？”
“……和农业相关的。二年级的部分因为有上课所以没问题，但补修的一年级的科目就……”
原来如此。
因为林檎是转学生，她必须补考一年级的农业科目。
“所以，嗯……综合实习只需要交实习笔记和报告，不过『基础农业科学』、『农业情报处理』还有『农业经营』就必须要通过考试啰？”
“木下也是第一次接触农业相关的科目，而且是在五月中才转进来的，完全搞不懂也不意外啊……”
“是说，林檎儿的补习，几乎都是我们负责的啊？”
所以是我们教太烂的意思啰？
对不起，我们是笨蛋！
不过农业经营说穿了就只是簿记，考古题非常非常的多。
而农业情报处理也只是用电脑授课而已，会用电脑就行了，就算是农，给她一个礼拜的时间应该也过得去。
“问题在基础农业科学和栽培学。”
正如同继所说的，这两个科目才是最困难的。
对非农家出身的学生来说，完全是未知的世界。
更别提在都市整天从事演艺活动的林檎，随便一个单字对她来说都很陌生。
“蔬菜和水果，要我种是没什么问题……但问我为什么可以种得出来，或是培育水果靠什么养分之类的，那些理论我真的只是『大概知道』而已……”
一开始只是大概知道，但在实际操作后意外有了一些成果。这就是农业。
“也是啦，光在田里活动是无法学到理论性的知识。”
“懂事之前就在田里打滚的我们，课堂成绩也不一定特别好啊！”
不过……该怎么办呢？
我和农已经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了，继为了教我们普通科的部分也是分身乏术。因为不是本科，铃木根本派不上用场。是说，不跟男同扯在一起，她真的一点用也没有。
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想要逃避现实的我，手朝着电视遥控器伸了过去——就在这个时候！
“你们这些俗物！！”
这、这个声音是！
“良田同学来了—————！！”
“大小姐一个人可以抵一百个人啊！”
“哼……！应付考试的读书会，我根本没有参加的必要，但教导你们这些栽培专科的俗物可是我畜产专科优等生的义务，只要有我在——”
““呀呼！呀呼！””
“喂、喂！快住手啊！没有必要把我抬起来吧……还有，木下林檎！你这家伙为什么用尺打我的胸部啊!?我特地为了你们过来，竟敢用这种态度对我!?”
——成员终于到齐了。
究竟会得到一切，还是坠落地狱呢？
※
“……原来如此，事情的原委我了解了。”
啜了一口农毕恭毕敬端来的热玄米茶，良田同学晃动着她雄伟的胸部，站起来做出宣言。
“在田茂农林高中农业倶乐部会长以及岐阜县农业倶乐部联盟统帅良田胡蝶的班上，不允许有人在农业科目拿零分！觉悟吧！你这个俗物！！”
都快十点了还有如此高昂的兴致，真不愧是良田同学。平时为了照顾牛而早睡早起，即使已经想睡了也理所当然啊！真不愧是良田同学。
“不、不过……”
她突然慌张了起来。
“那个……怎么没看到，过、过真鸟继的干妹妹啊……？”
“你说怜吗？”
继一脸不可思议的回答。
“田茂高中的期末考已经考完了啊！叫她也不会来吧？而且根本就没约她。”
“这、这样啊！哼！真可惜！绿园祭的时候没能说上几句话，本来想趁今天说清楚的！”
“还是现在叫她过来？她家就在附近——”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其、其实也不需要特别叫她来啦！而且也不准找她！！校外人士是不能进入学校宿舍的！！”
原——来——如——此——啊!?
不需要准备考试的良田同学之所以会过来，还不惜牺牲睡眠时间，特地在这个时间出现的理由我完全明白了。
她以为自己的情敌小怜也会参加读书会，所以才急忙冲过来的。
“良田同学还真可爱啊！还有继，去死吧！”
“真的！大小姐真可爱！”
“男体化就完美了！”
生化铃木又出招了。你给我好好念书啦！
“所以呢？你打算怎么教我？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浪费了喔!?多余的只有你胸前的那两坨脂肪而己。”需要别人捕习的林檎说话却带着刺。到底在生什么气啊？胸部吗？
良田从那对胸部之间拿出笔记本。
“这是我在一年级的时候为了考试整理出来的笔记！读这个就行了！！”
““喔喔～””
啪啪啪啪，大家一起拍手！
良田虽然是跟继一起争夺学年代表的秀才，但农业科目的成绩，可是在继之上。
光是念她整理的笔记，一定就能考高分的啊！
“……可以借我吗？”
“哼，没考到满分，我可不会放过你喔？”
语带憎恨地对急忙接过的林檎这么说，良田朝向其他底层骑兵。
“既然来了就帮到底吧！我会出题目，你们可要好好回答啊！”
看样子她不打算马上回去，会一直待在这里。
假借陪我们念书之名……其实是想跟继在一起而已，而且也已经巧妙地坐到继的旁边。真可爱。
“那么大小姐，请从考古题里出题。”
“嗯。”
农将讲义拿给她。
“农业科学的问题……嗯，基本问题。”
良田用轻视的ロ气问道。
“光合作用需要水、日光和(   )。请回答化学式。”
“我！这太简单了！”
听到问题的瞬间，我忍不住哼了一声。
答案是二氧化碳，也就是Co2!
这根本就是送分题啊！赶快回答换下一题——
就在这个时候。
巨大的乳房，突然蹦进我的视野之中。
“怎么啦畑耕作？快回答啊！”
“西、西欧喔……”
良田同学将巨大的乳房“放”在桌上，故意施加压力，对我的物理及心理造成压迫。用她胸部！
而且。
“快啊！”
碰！拍打桌面的同时，那震动也毫不留情的造成剧烈摇晃。
看到的瞬间，我不由自主的这么回答。
“波O2”
“开、开开开、开什么玩笑啊！！什么波!?给我认真一点！！”
“对不起，良田同学！我、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种答案……”
满脑子都是胸部……胸部。
“接下来是日本史！不准再胡闹了喔!?”
“没、没问题！这次一定没问题！”
才刚念完日本史而已。我有绝对不会错的自信！
“德川家康在一六〇三年创立的是!?”
“呵呵……也太小看我们了吧？答案是江户幕——”
就在这个时候。
巨大的乳房，再度蹦进我的视野之中。
“江、江呼……”
“怎么啦？快回答啊！”
碰！摇晃晃～
我反射性的回答。
「工ロ爆乳(注：“工ロ爆乳”的日文发音与“江户幕府”类似。“工ロ”是片假名，色情的意思，因为和中文的“工口”二字十分相似，译者刻意用中文表示。耶！）」
很快的，良田用左手挡住工ロ爆乳，右手则是朝着我的脸给了一记直拳。不知为何，林檎儿也补上了一脚。
——潜藏在我体内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
“……已经早上了。”
“总……总算念完第一天的范围……”
时针指着八点，我们的读书会终于结束了。
“生化铃木，你的部分怎么样？没问题吗？”
“完全没问题！”
她像这样回答，只见她的笔记本上画着吉田松阴被佩里将军和德川庆喜轮奸的插画。看样子是没救了。
——我们所啜饮的，清晨咖啡十分苦涩。
※
“请同学们开始作答。”
监考老师宣布了期末考的开始。
第一节是日本史。昨天最早准备的科目。
看到第一题的瞬间，电击在我脑中闪过。
这个题目……讲座读书会的时候有念到！
多亏了继教我们的谐音记忆法，需要背诵的题目完全没有问题。自动笔流畅的动着，不断填上答案。……有希望！有希望喔！
然而写到最后一题的时候，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题目  安政大狱是在哪一年发生的？
糟、糟了！
这个时期……一八〇〇年代，生化铃木的谐音太随便了，全都混在一起啦！
一夜……不对，这里应该不是『一夜系列』。市场……也不是。一……一……啊！有了！
“吞很大口吉田松阴！！”
终于想起来的爽快感令我忍不住大声说出口。还没来得及在答案栏写上『一八五九』，监考老师已经叫住了我。
“畑同学。”
“是。”
“请你跟我到走廊一下。”
“是。”
一出教室，正好看到隔壁教室的生化铃木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心满意足的微笑。
底层骑兵。
啊啊——正如同那个名字。




第2节课 贝琪婚
第2节课  贝琪婚
“各位同学，期末考考得怎么样啊？”
一连四天的期末考结束了，那天午后的教室里。
同学们都兴奋地讨论著放学要去唱歌还是电动游乐场，美丽的贝琪带着柔和的微笑对大家说。
“今天有两件事要向大家宣布。虽然考完试了，但接下来还有重要的活动，不可以松懈喔！”
“……..重要的活动？”
“……..什么，活动啊？”
趴在桌上一脸惨白的我和农抬头问，从绿园祭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异常温和的导师笑着回答。
“『就业实习』啊！”
““就业实习？””
“简单来说，就是职场体验。”
贝琪将『高中生就业实习须知』的手册发给大家，接着开始说明。
“关于农业高中……高中生的求职活动，解禁时间是在三年级的九月，在那之前不得应征工作，也不能参加入社考试。”
她用手指比出一个小小的叉。
喔～原来有这种规定喔！
美丽的贝琪朝着第一次听闻这件事，儍傻点头的我们继续说道。
“但在那之前，学校会先选抜出各志愿者♪”
““选抜？””
“没错，基本上高中生的求职，会在学校与企业间进行，学生是不能随意应征的。”
“为什么呢？”
这不就跟高中联考一样吗？所谓的求职活动，不是自己选出喜欢的公司，再丢履历过去吗？
“原因有很多……但如果一直顾着找工作，势必会影响课业，而且也要防范有奇怪的公司找你们去做奇怪的工作啊!?”
“啊，也是没错啦……”
的确有可能。
高中生很容易被骗啊……像良田同学就一定会被骗去做色色的工作。情色泡泡浴之类的。
好想去。
“还有啊，对企业主来说也是有好处的。”
好处？
“高中生就职的公司大部分都是地方的中小企业，在招募员工方面，其实没有太多预算，而且很多公司是以『如果是这间学校的学生一定没问题！』，本着与学校之间长期的信赖关系来征人的喔！”
“我们的工作是靠着学长姐建立的信用而来的啊。”
良田同学语重心长的说。
“如果把抱着玩票性质的学生送进去，不只对我们自己的求职有影响，甚至会害到下一届的学弟妹啊……”
“没错！”贝琪拍着手。
“不久之前，还是采取『一人一社制』，一名学生只能参加一间公司的入社考试。最近才放松规定，基本上就是在校内想尽办法做出选抜！所以大家也应该开始认真考虑了喔！”
原来如此，这就是就业实习。
在二年级的这个时期体验职场，让大家能更实际的了解自己想做什么工作。
翻开发下来的手册，发现农业高中的就业实习参加率高达九成，是所有职业学校中的第一，好像是个比想像中更重要的活动啊！
继推了推眼镜。
“实质的就职活动已经开始了……的意思。”
“唉……这么快就要交生涯规划书了，还有那个什么就业实习？真是辛苦啊！”农点着头，好像事不关己一般。
“你可要好好想想自己的未来啊!?已经决定了吗？”
“啊？我工作的地方早就决定了啊!?”
“啊？”
“啊？”
我和她面面相视。
“真……真是的～～～小耕装什么傻啊♡你明明就知道啊？对吧？”
“啊，火腿公司？当原料嘛！”
“那就不是就职直接出货了啊！而且人家才不是小猪呢！”
嘟呜呜！农鼓起脸颊表示抗议。看样子可以卖个好价钱。
“我的工作是永久职！要小耕照顾我一辈子！！”
“啊，我今年并没有发布这种职缺。”
“虽然你嘴上这么说，家也盖好了啊!?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才不管勒！是你们自己要盖的好吗!?”
“你们是怎样啊？夫妻吵架吗？”
良田同学带着不怀好意笑容吐槽，班上的大家也一起起哄，然而我只感受到坐在隔壁的林檎所发出的魔斗气，不停打着冷颤。
不过，谈论这个话题时最危险的存在并不是她。
我戦戦兢兢的往讲台看去——
“呵呵，中泽同学，我了解你的心情，但还是要决定一下以后要做什么，不然老师会在学校会议中被骂的喔！”
贝琪……还是一样美丽，全班同学都松了一口气。
自从在绿园祭保护了林檎之后，贝琪很明显的变了。因为年龄和嫉妒而污浊的瞳孔，竟如同长良川的清流般清澈，面对曾经是禁忌的年龄和结婚话题也可以用寛容的心接纳。
再加上绿园祭时可靠的模样，大家毫无抗拒的接受了这个美丽的贝琪。
“老师说还有一件事要宣布，是什么啊？”
依旧散发出黑暗气息，林檎向我问道。
对喔，一开始她说有两件事要宣布。
“啊啊，差点忘了讲。”
贝琪像是随ロ附注一般，宣布另一个『重要事项』。
“老师要结婚了♡”
当她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在座的所有人都拿起手机确认日期。
四月一日！
不是……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咦！大家太惊讶了喔!?”
“不不不！不惊讶才奇怪吧!?”
身为班长的我代表全班发言。
至今用尽各种手段接近半个世纪都无法结婚，正常来说，接下来也不可能了。就算变成美丽的贝琪也不可能。
大家心里都是这么想的，没想到却突然说要结婚了……
“那个……贝琪老师？”
“怎么啦？畑同学。”
“你是去哪个国家买来的啊？”
“是日本人喔？”
“年纪很大吗……”
“比我还小呢……真是难为情。啊♡”
“是失业的尼特族吗……”
“职业也是高中老师。”
“那为什么要跟老师结婚呢!?”
“那、那……当然是因为老师的魅力啊？真是的，不要让人家说这种事啦！”
那    不    可    能。
“那……那、那个……对了！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他到底喜欢老师哪一点呢!?”“请给我们一个能够接受的说明！”
同学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追问贝琪。
“其实～我们还没见过面喔♪”
““？？？””
“我们要『相亲』啦～☆”
““啊啊……””
所有人都瞬间无力。
目前为止的相亲，是以周为单位计算的，却没有一次成功。还是会继续当四十剩女啊……害我们白惊讶一场。
“但是但是，这次一定会成功的～！我会使出绝对有用的手段～！”
“绝对有用的...手段？”
美丽的贝琪好像有变回肮脏贝琪的迹象，态度十分不稳定。我用发抖的声音问道。
“老师的父亲是县议员～母亲是教育监督会的领导呢～？所•以•啊，只要对他施压？其实我已经拜托父母处理了☆”
““……””
“要是拒绝我～隔天去学校就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了喔～”
史上最恶毒的BBA。
“嘿嘿～♡如此一来老师就达阵啰～一～～～～直以来都只有看别人结婚的份，终于可以告别这一切了……那些在单身的时候说『结婚就输了』，一结婚又说『没结婚的人好可怜～！别硬撑了，赶快找个人嫁了吧♡我有好对象可以介绍给你？也就是所谓的分享幸福啦！嘿嘿☆』翻脸不认人的家伙……什么分享幸福啊臭婊子……会被你们的臭■!给吸引的男人谁希罕啊白痴……！咕嘎嘎……！噎！揪嘻嘎哔哔哔哔……！！”
贝琪坏掉了。
原来这位导师的心灵一瞬变得美丽，并不是因为对学生的爱，单纯只是因为谈到了相亲而已，而得知这个事实的学生们，全都怀抱同一个想法。
……说不定，是个机会？
是神为了让我们和这个腐败的导师说再见的……!?
““……！””(吞口水)
所有人都有了共识，一起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都要让贝琪结婚，顺利离职！
※
终于来到相亲那天。
“我是耕作，正大门，状况如何。”
『我是过真鸟，正大门，没有异状。农，你那边的状况如何？』
『是～是～我这边的也准备好了。』
我们二年A班的学生们牺牲假日，全力协助敬爱的导师的相亲。
当然，她本人并不知情。
“不过，相亲地点竟然是农打工的地方，真是太幸运了……”
“是啊。”
将小老板放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吃着鳗鱼饭，林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相亲的地点是车站前一间叫做『木曾川』的料亭。
从江户时代就开始经营的老店，还有宽敞的宴会厅。
“但这里本来就很常被当作相亲地点啊！”
农这么说。
她穿着服务生的衣服，准备从厨房上菜，与在正面玄关埋伏的继一起用手机联系。
我则是和林檎儿、良田同学(还有小老板)一组，坐在非相亲地点的宴会厅，负责整体指挥的工作。
因为我是班长啊！
“很好，隐藏摄影机把整间店都拍得很清楚……音量测试也很完美，收音应该也没问题……”
确认荧幕画面，我操作着带来的笔电。
我们昨天晚上就在店里设置摄影机，也彩排了好几次，可以说是做好万全准备。正常来说，是不会有店家会让高中生包场的——
『我们想帮忙最喜欢的老师，希望她相亲成功！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也说不定！』
店主对同学们的心意十分感动，答应协助，还像这样提供给我们最好的位置。
因为相亲的对象也是老师，我们会在相亲中惊喜现身，趁机宣扬贝琪的好……上演感人的戏码。
表面上啦！
“耕作，对方好像到了喔!?”
“我看看……？”
小心翼翼不发出一点声响，我和林檎儿还有良田同学一起往荧幕凑过去。
与介绍人一起步入店内的男性——
“……我是水岛素男。”
看起来十分不幸的男人。
长相嘛……普通。
戴着眼镜，不起眼却像是个认真的人。
“(嗯……水岛素男，三十二岁)”
我压低音量，念出手边的调査纪录。
“(五年前开始任教于岐阜县立刀镰北高中，担任三年六班的级任导师，负责科目是物理。家庭成员有父母及一个哥哥，全家都是老师。目前一个人住在刀镰市内的老师宿舍，兴趣是读书和音乐鉴赏……确实是一个优良物件啊！)”
次男又是老师(公务员)，品质太好了。这么优秀反而很可疑。
“(良田同学，这个报告正确吗？)”
“(这可是透过我良田家的情报网调査出的结果，不可能有误。)”
“(……会不会跟你的胸部一样，只会虚张声势啊？)”
“(你说什么!?)”
“(你们两个不要太大声啦！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吧!?啊！你们看啦！贝琪也走进来了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钦!?)”
走进包厢内的老师——
竟然穿着婚纱。
“(太早了啦！！)”
我忍不住开口吐槽，林檎面无表情的说。
“(不早了啦！都四十岁了。)”
“(以年龄来说确实晚了，但哪有人会在相亲的时候穿婚纱的啦！赶进度也不是这样的啊!?)”
“(……该不会吃一次饭就出局了吧？)”
良田同学也吓坏了。
虽然一碰上结婚活动，她总有惊人之举，但这次好像太心急了……因为马上就要进入十二月、圣诞节要到了的关系吗？
“(嗯、嗯……不！穿白纱赴约，是不是也有直接向对方表达好感的效果!?)”
“(就只是会被吓到而已吧？)”
“(……嗯，也是啦，嗯……)”
林檎儿一针见血的意见，令我心碎。
不过，我还是想相信贝琪。
她一定能做出完美的自我介绍让相亲大成功的……！
“呀呴☆我是贝琪！户次菜摘喔♡不过今天真的是超有斗志的，说不定踏出这间店的时候姓氏就不一样了♪完全没问题喔☆欸嘿嘿♡”
彻底大失败。
硬是要装年轻，装可爱……大失败啊！
“(怎么办呢？畑耕作!?他看起来超害怕的!?)”
“(不、不！要逆向思考！已经不可能出现比现在更糟的情况了！)”
为了不让隔壁包厢听到，拼命压低音量，我们决定先静观其变。
不会再说什么奇怪的话了……吧？
“那个那个～不好意思！”
划破凝结的空气，贝琪举起手。
“贝琪想跟素男单独相处☆是说，素男以外的人都很碍眼快给我出去♪呜呼呼～☆”
所有人都受不了了。
“(好了好了，小老板我们可以回家了。)”
“(等一下!?林檎儿，还没啦！现在投降还太早！)”
我硬是留住想抱着小老板回家的林檎。
另一间包厢，大家虽然对贝琪失礼的提案感火大……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心急啊～(笑)”
“……接下来就交给他们吧！”
就这样，变成介绍人和其他相关人士全都离开的局面。相反的，大家都带着松了一口气的表情，快步走出房间。
水岛老师则像是被主人遗弃的小狗似的，露出悲伤的眼神望着大家，却没有人要救他。
真过分...
不！不可以同情他啊耕作！
身为农业高中的学生，早就习惯生命的牺牲了啊!?为了生存，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喂！畑耕作！赶快做些什么，改变现况才行啊！)”
“(嗯、嗯……)”
话虽这么说，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为了寻求提示，再一次确认水岛老师的调査报告。
有个地方挺令人在意的。
“(指导社团……『化学实验社』？为什么物理老师会指导化学实验社呢？)”
“(谁知道。可能是化学老师已经负责其他社团了吧？)”
良田同学毫不在乎的摇了摇头。
从隐藏式摄影机传来的画面中可以看到，贝琪以奇妙的频率扭动着身体，朝着水岛老师问道。
“那个……可以告诉我名字吗？”
“欸？我叫水岛素男……”
“不是啦～……是我们的小孩的名字！哈哈哈～♡”
已经打算要生了，会被讨厌啊……
“贝琪，想取超可爱☆的名字喔！噗噜噜噜♪”
“喔、喔……”
噗噜噜噜♪什么啊！
水岛老师早就超过了恐惧的境界，反而露出了十分有趣的表情……像是在说『这是什么生物啊？』的样子……
“素男先生～喜欢小孩吗？”
“欸？嗯，还不错……”
“让我们大生特生吧！”
得知那如同勇者斗恶龙的作战一般的家庭计划，水岛老师的眼神开始朝四周扫视，好像是在找寻逃生路线。
“(喂，耕作！再这样随她胡闹，谈得成的亲事也会泡汤喔!?)”
“(我知道……)”
是真的必须采取行动了。
我用手机向一旁待命的同伴下达指令。
“(农！该你上场了！)”
『OK!吃了我们家的精选料理，相亲成功率可是高达百分之一百四十六啊！交给我吧！』
太强了！成功率根本就跟代●木动画学院的就职率一样高啊！
“打扰了！”
咻……顺畅的推开和室门，农端着装满菜的盆子走进包厢内。
“让您久等了。”
“啊、啊啊……原来如此。”
水岛老师很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贝琪则是悻悻然的啧了一声。相亲的时候没有人这样的啦……
顺带一提，贝琪早就知道农在这间店打工，毕竟是级任导师嘛！
农小心的在导师面前摆放餐点。
“这是石烧和牛佐生腐皮。”
“哇～♪看起来好好吃喔～……不过比起和牛，我比较想吃小鲜肉☆舔♪”
贝琪对水岛老师(猎物)不断舔着舌头，农完全无视她的举动。
接着，在水岛老师面前放了什么白色的物体。
那是...？
“这是盖好章的结婚申请书。”
最终答案！
“为、为什么会有我的印鉴呢!?”
“这是商业机密。”（注：请联想一下《圣痕炼金士》中的“腹黑女王”卡恰）
撂下这句话，农便静静地退场。这间料亭也太恐怖了吧？
“哇～♪服务满分☆”
ロ气虽然很可爱，但她的眼球早已布满血丝。
“好啦好啦，素男先～生♡快签名吧☆”
“等等等一下！你到底在说什么呢!?”
“我才想问素男在说什么呢！不签名就不能结婚了啊？快签。”
“是、是这样没错啦……但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不是……不是应该先认识彼此吗.......”
“嗯。不过，签完名再认识也不迟啊？所以赶快签吧！”
“不、不……真的太快了啦——”
“好，我知道了。签完名我就照你说的做。”
“不是啦——”
“嗯，我不是说我知道了吗？总之签就对了，有什么话签完再说。”
你真的有听懂吗？
不知不觉中，贝琪完全变回平时的ロ气……
“(对女人来说，结婚可能真的是夙愿吧，竟然会变得那么露骨直接。)”
“（让我想起某个大屁股的母猪。）”
“(是啊，你指的应该是我的青梅竹马对吧？)”
“打扰了！”
咻……那个大屁股的青梅竹马再度动作流畅的推开门。
“为您上下一道料理。”
不愧是相亲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一百四十六的名店，时机抓得太好了！一定有人在一旁监视啊！不就是我们吗？
“这是炸洋葱圈。”
农在贝琪面前放上炸得金黄的洋葱圏。
“(？为什么高级料亭会端出这种居酒屋料理啊？)”(←大奶)
“(对啊，看起来很好吃没错，但以老店来说太随便了吧？)”(←我)
“(呼噜噜……)”(←林檎儿)
接着，农在水岛老师放上另一种圈圈，那是……？
“这是订婚戒指。”
……也太有负担了吧！
“够了！我忍无可忍了！！”
“良、良田同学!?”
摇晃着巨大胸部站起身，良田到达极限了。可能是接下来还要去照顾牛吧？
“大家！出来！都出来吧——！！”
良田同学碰——地一声，推开门，直接冲进包厢。听到她的呼唤，其他学生也一股脑的涌进房间内。预料之外的行动……不过也没办法了！
“啊～☆大家怎么会在这里？呜呼呼～♪”
“我们是来协助老师相亲的！来吧！赶快签下这份结婚申请书吧！”
大伙一起朝着因为惊吓而一动也不动的水岛老师扑过去！
本来是想在这里如同毕业典礼一般，诉说贝琪的好(营造出“大家一起做的！”“咖哩饭！”的气氛)，上演感人的戏码，如今却演变成强迫他签名的情势。
“你们想做什么!?住、住手啊！快放开我！”
“觉悟吧！水岛素男老师！你的命运已经走到了尽头！就干脆一点签了申请书吧！！”
良田同学充满威严地站在他面前，毫不留情地说。
贝琪则是如同老鹰一般，夺走水岛老师的印章，没有丝毫犹豫的盖了下去。
好！只剩下本人签名了。
“大家！用尽全力逼他签名！！”
““好！！””
二年A班的学生们，为了心爱班导师的结婚辞职火力全开！
当然，水岛老师极力抵抗，一边喊着“快住手！”，一边挣扎。不过，我们是不可能住手的。
喔!?这个人……看似痩弱，力气却不小啊……！
抓着水岛老师的右手，我大喊。
“水岛老师！你为什么这么不情愿呢!?”
“欸..？”
“贝琪虽然已经四十岁了，脑袋也有很严重的问题！但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导师啊！难道水岛老师是以女人的年龄或是脑袋在做选择的吗!?那是歧视啊！你的意思是说，四十剩女就不能结婚吗!?”“不……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就赶快签名！”
“可、可是……”
“开什么玩笑啊，贝琪也是人啊！！”
我极力说服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那位确信自己一定能结婚的四十剩女，眼中闪耀着光芒。
就像是……扰乱宇宙秩序的怪物……！
“我、我.....我……”
水岛老师放松全身的力气。
看来是放弃了。
“呵呵呵……这就对了啊！一开始就应该像这样乖乖的接受啊……！”
“…………”
“怎么啦，换个方式想，这门婚事也没有那么糟吧？新娘确实有些那个，但保证能出人头地，家人一定也很开心啊……”
这么说完，自己也发现了问题点。
没错。
这门婚事，其实没有那么糟。
虽然贝琪是那副德行，但与水岛老师是初次见面啊！
而且介绍人不可能把不好的条件都列出来(甚至刻意隐瞒)，理当更有兴趣才是。
但他却抵死不从……应该有其他不能跟贝琪结婚的理由才是……？
“……不过初次见面就让人家看到那种丑态，谁会想结婚呢……”
“怎么啦，耕作？”
“喔，林檎儿，我没事啦！”
唉唉，真是艰难的任务啊！回程大家一起去吃碗越共拉面(注：发源于岐阜县的地方拉面，大量使用蔬菜和辛香料，口味较重。)吧！
这么说完，打算结束这一切，没想到。
『耕、耕作！紧急状况！』
手机响起，听筒另一边传来好友急迫的声音。
“继！怎么了!?发生什么事!?”
『红、红毛...』
红毛？
『红毛的巨大女子……突破重围，要朝你们的方向冲过去哔波噜噜噶姆叭……』
“继！？继————————！！”
喀喳。
发出如同空罐被击破的声响后，电话就断了。
“耕作？过真鸟同学发生什么事了吗？”
“还不知道……总之我先过去看看，林檎就留在这看住水岛老师，不要让他逃走！”
“嗯。”
“良田同学！接下来麻烦你了！”
“喂、喂！我也一起——”
留下一起点点头的小老板和林檎儿，和似乎有什么话还没有说完的良田同学，我走出房间。
一个朝向玄关走去！
“继！没事吧……”
映入眼帘的是一位顶着一头杂乱红发的巨大女性，她正单手抓着摔角社主将柿崎的脸，并把他给举了起来。
柿崎……少说也有超过一百公斤吧……？
“……啊？”
发现到我的存在，那位红毛女性拨起头发看了过来。应该说，是用瞪的。
“小子，你在看什么？”
糟糕超恐怖。
虽然是个有如超级模特儿般的美人，也因此特别厉害。是说，这个人绝对是不良少女啊！是绝对不能和她对到眼的那种。
“小子。”
“咿……！”
“你是怎样？是来妨碍我的吗？啊？”
“不是，那个……与其说是妨碍……”
“臭小子，找死吗？”
我一点都不想死。
虽然很想像这样大喊，但因为太害怕了喉咙完全发不出声音。
看我全身颤抖不败讲话，红毛的大个儿慢慢向我走来，并将脸凑到我面前，距离近到不能再近了。她低声质问我。
“这间店，是不是来了一位看起来运气很差的大叔啊？戴着眼镜，大概三十岁。好像是来相亲的吧？我就是来搞破坏的！”
“啊……啊、啊啊、那个....…”
“什么？”
“你、你和水岛老师……是什么关系……？”
“啊？该怎么说呢，嗯，我是他的学生。”
“欸.......？”
“从我高一到高三，那个大叔一直都是班导师，还有三年级的……应该是从二年级下学期开始吧？也是社团的指导老师。”
社、社团...？
指的是那个『化学实业社』吗……？
“欸、欸欸欸欸欸欸欸!?”
“怎样？我有说错什么话吗？”
“不是.....刀镰北……是升学学校对吧……？”
“嗯？是啊！”
“那为什么像大姐这样的人能考进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痛痛痛鼻子快掉下来了啦啊啊啊————！！”
“少啰唆！！小心我杀了你!?”
掐着鼻子，被举起大概三十公分！这女的力气到底有多大啊!?
“快住手羽卵。”
“啊？”
就在这个时候。
有人阻止了那位红毛女性。
一、一句话就能驯服这种猛兽……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大学生不要欺负高中生，快放下他。”
一位高姚的男性出现了。
年约二十岁。
可能有在做什么运动吧？身材相当精实，而且还散发出一股背负着深不见底的辛劳的气息。
不过，这个人……
虽然是初次见面，却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得不陌生……
“……呿！”
被叫做『羽卵』的红毛大个儿，有些尴尬的放开我的鼻子。得、得救了……
“我、我才没有欺负他！只是在跟他玩而己。”
“你的『玩』，对一般大众来说可是『杀』啊！”
“你说什么!?小心我连你一起杀!?”
几乎是六亲不认啊，这个红毛女……
“总之，不要引起太大的骚动，赶快收拾一下撤退了。刚才堤克有联络，说有海已经往这里过来了”
“哼，那个大额头眼镜女……！”
“因为今天医学系有解剖，才以为没问题的。”
大额头？医学系？
这些人到底是谁啊？好像是大学生……
“哈，刚好啊！就连那个臭女人也一起解决！”
“就叫你不要闹了！”
“开什么玩笑？还不都是因为你没弄清楚——”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总之，先乖乖地不要轻举妄动，好吗？”
“.......呿！”
红毛大个儿故意啧了一声，像是在迁怒一般，又朝着倒地不起的继一阵拳打脚踢，把他给踢飞了。快住手啊！
“好……”
男人转过头来看我。
“不好意思，可以让我过去吗？有事想找水岛老师。”
“你、你是……？”
“我的名字叫——嶋谷铁太郎。”
这就是他的名字。
“是水岛老师和这位门美由登里老师的学生。”
一名女性从嶋谷先生身后，畏畏缩缩的探出头来。
“那个那个.....你、你好……”
“啊，你、你好……”
先跟她问好……但这位也不是个普通人。
首先，是个萝莉。
怎么看都像个小学生。轻飘飘的感觉，个子很小，说话的发音还有些不清楚。不说真的不知道她是位老师。某程度上贝琪也是一样。
然而——
最大的问题，是她过于巨大的胸部。
几乎与良田同等，甚至在她之上的巨乳……或许是因为个头很小，这位老师的胸部才会看起来比较大……
这真是人体的奥咪……不，是奥秘！
“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不好意思，现在没有时间解释，如果你不愿意让路，我们会自己想办法闯进去的！”
“……有办法吗？就凭你……！”
“不好意思——”
嶋谷铁太郎脱下他的外套。
“『化学实验社社员必须贯彻全力以赴的精神』……身为第九十九代社长，怎么可能退缩呢！”
※
五分钟后。
“畑同学还真是辛苦啊！”
“不不不，比不上嶋谷先生啊♪”
我和嶋谷已经完全变好朋友了。
看到搂肩谈笑的我们，出来查探情形的林檎也吓了一跳。
“欸？耕作……？怎么感情那么好……？”
“喔！她就是你说的林檎儿啊？”
“没错没错。”
“嗯，虽然很可爱，但确实很难对付的样子啊！”
“……耕作，那个人是谁？”
“啊啊，他是嶋谷铁太郎。刀镰北高的毕业生，以前给水岛老师教过！那边的红毛女也是。”
一边指著名叫笠松羽卵的那个女人，我和林檎介绍我新交到的年长友人。
“嶋谷先生是岐阜县某大学的应用生物学部的学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很亲切，他还说要在大学的餐厅请我吃饭呢♡”
“我们系原本是农学系，很欢迎大家来参观啊！那个红毛也想为了自己的暴走行径道歉。”
“什么啊!?我什么时候暴走了!?”
那女人在说什么啊？实在太恐怖了。
嶋谷先生像是在安抚野马似的，想办法让红毛太妹平静下来。
“不过，那个……畑同学，不好意思，可以麻烦让我们过去吗？”
“当然当然！这边请！”
“不好意思啊！”
“不会不会！有错的明明就是我们！”
听完嶋谷先生的说明后，我打从心底厌恶起自己。
虽然是为了切断与四十剩女的孽缘，但也不能让无辜的人断送他的人生啊……
“耕作，发生什么事了？这些人要做什么……”
“啊啊，他们——”
一边往最深处的包厢走去，我开口想要和林檎解释。
不过，在那之前——
“由、由登里老师!?”
“素男先生～！”
门美由登里老师(巨乳萝莉)直接朝座位飞扑过去，紧紧抱住水岛老师。
“……嗯，就是这么一回事。”
说完，嶋谷先生耸了耸肩。
“原来如此，他已经有女人了啊！”
林檎儿点点头，马上就接受了。事实上她根本也不在乎。
顺带一提，红毛的笠松羽卵，不知道为什么，在一踏进房间的瞬间，就被良田同学给打飞。
是哪里惹到她了吗……
“呜呜～.....呜！呜啊啊啊..…..”
满脸的泪水和鼻水，由登里老师在水岛老师的怀里大哭着。
“对、对不起，素男先生……呜呜！可、可是……由登里说什么……都没办法放弃素男先生啊……”
“……我才应该要跟你道歉。由登里老师……因为要是拒绝相亲，父母跟哥哥的教职也都不保，所以才……”
连亲兄弟都拿来当作人质……实在太下流了……
“不过……我错了！”
水岛老师毅然决然的这么说，已经不是之前所看到的，那不幸的三十岁男子了。
站在那里的，是勇敢抵抗四十剩女卑劣手段的——爱的战士！
“我……觉得很丢脸！为了保住教师的地位，明明有心爱的人，却还来相亲……”紧抱着巨乳萝莉，水岛老师大喊。
“但是！无法贯彻自我的人是没有资格当老师的！即使拒绝这门亲事会被学校开除，我还是要……选择你！！”
“……素男先生♡”
“……由登里老师♡”
啪啪啪啪啪……
屏气凝神，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二A学生，有一个人，又有一个人拍手，赞扬他们两人的爱。
最后，拍手声与祝福的圆圈逐渐感染了整个班上的同学……！
“恭喜你们！”
“恭喜啊！”
“要幸福喔～”
“真是可喜可贺！”
“实在太好了！”
以嶋谷先生和笠松小姐为中心再加上二年A班的学生们，大家围绕着这对新诞生的佳偶，高声祝福。
多么多么幸福的画面啊！
然而——有人得到幸福，那阴影处就有个不幸的人。
“贝、贝琪老师，有点奇怪对吧……”
由于太过悲惨，实在没办法直视她的眼睛，但我还是去安慰了在爱情战争中落败的导师。谁叫我是班长呢……
“不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我也无话可说。嗯……你做得很好……”
四十岁，单身。
身着婚纱，背水一战的相亲。
威胁对方的家人，不计形象奋战的模样，却意外地让我非常感动。
即使战败，全力以赴的人最美丽。
没问题的！至今已被拒绝了无数次，下次再来就好！决定像这样安慰自己的导师，我朝她的方向看过去。
“贝琪……”
她的身影，令人说不出话来。
贝琪她——
燃烧殆尽了......
一片惨白……
就这样……
化为灰烬…....
 
错失了四十岁圣诞节前的最后机会，贝琪带着满足的微笑……静静地燃烧殆尽……




第3节课 和牛一族的阴谋
第3节课  和牛一族的阴谋
就业实习的第一天来临了。
“呼……好紧张啊！”
“对啊！心跳好快呢！”
我们住宿生四人在学校换上工作服，搭乘魉子老师开的车(丰田Hiace)，前往第一次就业实习的地方。场所是在美浓田茂市旁的田茂郡酒祝町。
明明是骑脚踏车也到得了的距离，但因为即将要到陌生职场实习的紧张感作祟，只觉得自己好像来到非常遥远的地方似的。大家都露出严肃的表情，不发一语。
车子很快的抵达目的地。
魉子老师把我们放下来后，只说了句“不要……做出什么不像样的事喔!?”便直接离开。
今天，我们将在大人的世界里工作。
老师没有帮助我们。班导师已化为惨白的灰烬。
从与在职场工作的人打招呼开始，全都得靠自己。
“…….好！”
穿着工作服、长靴，头上戴着帽子，我们身穿农业高中的正式服装，整队站好，朝着站在入口处的负责人大声问好。
“田茂农林高中生产科学栽培专科二年级，畑耕作等四人报到！今日有劳大家照顾了！”
““请多多指教！！””
我们脱下帽子，一起低下头。
“…….”
负责人穿着和我们同样的工作服，一副面有难色的样子。
“那个……我们是今天要来实习的农业高中学生，应该有人跟你们联络吧？”
“....我知道。”
“太好了！那赶快开始工作——”
“在那之前！”
站在我们面前，那位胸部极大的女性，打断了我的话。
“你们这些家伙为什么会到我家来啦!?”
那位大胸部的女性——良田胡蝶，满脸通红的质问。
没错！
我们最先选择的实习地点。
那就是——良田牧场(有)！
“啊，因为是第一次实习嘛，难免会不安啊？此时看到名单中有同班同学的家族企业，当然会直接选下去啊？你们说对不对？”
“会选吧！”
“对啊!”
“一定会。”
“谁准你们选的啊！！”
良田发火了，狠狠将帽子摔在地上大喊。
“而且你们不是栽培专科吗!?怎么会申请畜产业的就业实习呢!?是瞧不起我们吗!?瞧不起畜产是吧!?”
“不不不不！”
我再次整理自己的帽子，露出认真的表情，挥着手。
“才不是那么一回事呢！良田同学。稻农或是果农因为平常就有接触，工作内容大致上都了解，但畜产的部分就没什么概念了，所以才想趁这个机会体验看看！”
“是啊大小姐，机会相当难得呀！我们是因为这样才选畜产的。对吧，林檎？”
“嗯，认真做的选择。”
她一本正经的说。
“唔.....要、要是你们打算认真工作，我当然也没有理由拒绝……”
“所以呢？大小姐的房间在哪里？”
“毕业纪念册交出来！”
“一点都不认真啊！！”
良田气得跳脚。真是个有趣的人啊！欺负她会上瘾的！
当然，实习的最大目的，就是亲眼见识一下良田同学的老家。这么有趣的事，绝对不能错过啊！
“良田同学～好啦好啦！让我们看一下嘛！”
我露出邪恶的微笑，开始反击。
“而且，良田同学现在会出现在这里，不也代表你选择自己的家做为实习地点吗？好像也没办法说我们吧？”
“唔...！那、那是...因为...”
她的眼神开始游移。
最后停留在那位眼镜美少年身上。
林檎儿和农对良田同学的私生活非常有兴趣，不过继则是毫不关心似的观察起牧场内的设施。
“....那家伙也很令人火大……”
“嗯嗯？良田同学，你刚刚说什么？”
“其、其他同学也就算了，让你们来我家撒野那还得了，太危险了！监视！是监视！！”
“大奶大人～毕业纪念册借我看嘛～”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讲话啊!?如果没有要认真工作就给我回！！”
“毕册！”
“知道了知道了！等一下会给你们看，可以安静一下吗!?”
妥协了……林檎果然是最强的。
好戏还在后头。
“林檎儿，你为什么那么想看良田同学的毕册啊？”
“想做确认。”
“确认什么？啊……是我的问题太愚蠢了。想也知道是胸部啊……”
小学时就已经是个波霸的良田同学……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育的，又是如何长成现在这样子，她想要亲眼确认这一切吧？即使等待她的只有绝望……
“大小姐，赶快告诉我们工作内容吧？这毕竟是课程中的一环，总不能一直像这样玩下去。”
“你好意思这么说吗……？”
良田同学虽然露出错愕的表情。一直以来都饱受欺负的她，也因此变得越来越强大，立刻就调整好心情开始说明了起来。
“算了……我们良田牧场(有)主要经营乳牛的饲养和榨乳，以及肉牛的生产与肥育，是这个区域内最大的牧场。虽然面积不大，但备有放牧场，饲料几乎也都是自己生产。”
“放牧场大概有多大呢？”
“很小啦，只有六十公顷而己。”
是我们校地的五倍好吗？
“那座山的山麓附近都是放牧场。”
“一望无际耶……”
“那座山也是我们公司所有，将来想利用山坡地带来自然放牧。”
跟阿尔卑斯山上的少女海蒂一样啊？我微微举起手发问。
“良田同学，饲料在哪里生产呢？”
“田里啊。”
“欸？”
“附近的休耕田……应该说是弃耕地吧？接收那些土地，然后种植饲料。不过最近因为受到牧草地变多的影响，饲料有剩，所以又多养了牛。”
也就是说种稻的农家越来越少了。真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
“今年得到政府的补助，试着生产饲料米……但考虑到烘干及保管的花费，还在想明年要不要继续生产。”
“牛吃得惯吗？”
面对继的问题，良田点点头。
“嗜好性良好。乳量与肉质都和吃配方饲料的时候差不多。不过关于种米，我们家族完全就是外行，等等可以好好请教你们……唔？”
隆……隆……隆……
工作服胸前的ロ袋不断震动，发出亮光。
终于，胸部发光了！不是啦，只是手机响了而已。
“怎么了良田同学？是谁打来？”
“牛。”
““欸？””
“这支智慧型手机和牛连接在一起。一旦涨奶了，牛发出『快帮我挤出来！』的讯息，就会打电话过来！！”
““你……你说什么——!?””
良田像是展示令牌似的拿着手机，荧幕上显示着『乳牛来电』！
“农业也进入数位时代了啊！”
哼哼！看着惊讶的我们，良田嘲讽地冷笑几声，拿着手机，一百八十度转弯直接冲向牛舍。
“跟你们聊着聊着，都到挤奶的时间了啊……快跟我来！要开始工作了喔！”
““麻烦你了，请多多指教！””
我们再次鞠躬致意，随后跟上良田的脚步。
※
进入牛舍，看到乳牛的瞬间，我们不禁齐声大喊。
““好大！！””
等一下，那是什么啦!?
那头黑白相间的牛，也太大只了吧!?连接近都会感到害怕的程度。
“哇……荷尔斯泰因牛都这么大吗……臀部是方形的耶……”
“怎么啦，你们是第一次看到荷尔斯泰因牛吗？”
“我和农在乡下的村庄偶尔会看到……”
“但不是家里自己养的，通常都隔着一段距离。”
“我是第一次。”
“我只有小时候在千叶的MOTHER牧场见过而己。”
“喔，这样啊。过去田茂农林也有饲养，不过现在已经不在了。”
乳牛的乳房跟她的主人一样，肿得大大的，看到良田不停哞哞叫，好像很想要把奶挤出来的样子。
“哇……就是这只牛牛打电话给你的啊……”
“它们可是活在未来啊！”
在飞驿阿尔卑斯农林养牛的姐小路明明连手机都没有。
交替看着乳牛跟良田同学的乳房，林檎儿往前走了一步。
“大奶大人。”
“什么事？”
“可以教我怎么挤奶吗？”
“榨乳！这叫榨乳！！而且不准看着我的胸部说！！”
良田用手遮掩自己的胸部。想当然耳，完全遮不起来。
“一、一般来说是用机器啦……不过这次实习也算在课程内，就教大家手榨的方法吧！”
她一边这么说，一边拿着水桶接近乳牛。
牛儿完全没有抗拒，甚至相当开心似的自动让良田握住自己长长的乳房。
而此时此地——巨乳正握住另一个巨乳，有此癖好的人，一定无法抗拒的画面出现啦！我超喜欢，完全就是巨乳狂想曲啊！
“像这样温柔的握住乳头……然后这样！！”
良田将粉红色的乳头往下扯……咻咻！母乳！挤出来啦！！
“先挤差不多三次，再用清洁乳头的毛巾擦干净，接上榨乳器就可以了。”
“挤奶的大奶大人真大奶。”
“大奶！大奶！”
“好多大奶啊！”
“没错，是大奶。”
“你们少啰唆！！安静的看我挤……榨乳好吗！！”
良田提起装满牛奶的桶子。
“……嗯，就是这样。你们应该也有在电视上看过吧？”
林檎和我同时点头。
“我有在『四叶妹妹』里看过。”
“我是在传说的授业学到的！！”
“没有那种课好吗！！”
烙印在小学生的记忆中，那身穿乳牛纹比基尼，双手比着胜利手势的良田同学，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永远……
良田同学像是要遮住自己羞红的脸似的，重新戴上了帽子，接着拍着手想要打断话题。
“好了！工作还有很多！！快动起来啊！！”
※
真的，有好多工作等着我们做。
会驾驶卡车的我负责搬运干草，或是混合肥料，懂焊接的继则是修理起栅栏之类的东西，随心所欲的使唤我们做事。
在社团活动照顾牛的林檎和农，一面对体形巨大荷尔斯泰因牛感到畏惧，一面榨乳，榨乳结束后是漫长的牛舍打扫。牛只实在太多了，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扫得完。
“真的，有好多牛喔……”
在经过放牧场时暂时停下卡车，环顾四周。
只看得到牛和草而已。
果然是牛的天堂，景色令人心旷神怡。
不过，对在这里工作的人来说才不是什么天堂，而且一点也不心旷神怡。
与植物不同，动物会来回走动，发出叫声或是排泄，积极宣扬自己的存在，因此格外费心思。
“家里已经有这么多头牛了，在学校还要照顾牛，良田同学真的是非常喜欢牛啊.....嗯？”
轰隆轰隆地好像有什么东西接近。
是黑毛和牛的小宝宝。
撒娇咬着我的衣服，像在说『跟我玩嘛！』似的，不断拉扯。
“哇哇！好可爱喔！这么亲人啊～”
虽然也要看个性，不过，有受到妥善照顾的动物是不会怕人的。
即使牛只的数量如此庞大，仍看得出来每一头牛都有受到工作人员的细心照料，这点让我非常开心
“小朋友，跟妈妈走散了吗？嗯？”
说完，我环顾四周，只有它是黑毛和牛。嗯嗯嗯？
“咦？嗯嗯……？这间牧场，怎么……”
此时，牛舍的方向传来良田的声音。
“畑耕作，竟然敢偷懒啊！接着给我搬这个！”
“是、是！”
一边工作，一边观察这间牧场……总觉得，有种奇妙的违和感。
我说不上来，无法说明到底哪里奇怪。
但……
这间牧场，很明显的有问题。
※
“好！差不多可以吃午餐了！！”
““鸣啊……””
良田同学一宣布上午工作结束，所有人都直接蹲踞在地。
“真……真的超累人的……”
“平常上课……中午前多半都是坐着听讲啊……”
“肚子饿了……”
发出可爱的咕噜声，林檎儿捣着肚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哼！一群没用的家伙……”
良田依旧非常有精神。
看不起已经累瘫的我们，她再度做出宣告。
“我先声明，下午还有很多工作等着你们，我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大奶大人……你为什么这么有精神啊……？”
工作量是我们的两倍，却不见一丝疲惫。林檎对她惊人的体力感到不可思议，我则是说出自己的见解。
“原理一定和骆驼一样，那巨大的胸部中储存着满满的营养。”
“好奸诈啊！”
“哪里奸诈啊！而且并不会储存营养好吗！！”
斥责提出抗议的林檎，双乳骆驼晃动着蕴藏大量营养的驼峰，将板车拖了过来。
上头放着大锅子和餐具。
“良、良田同学……！这、这该不会……是午餐吧!?”
“本来想说给你们吃便利商店的便当就够了，但这毕竟是课程中的一环！就让你们享用由本公司生产的肉和牛奶制成的料理吧！！”
““耶———！！””
大家像饿鬼一般扑了上去。
还冒着热气的奶油炖菜。
夹着烤牛肉的三明治。
刚烤好的奶油饼干与浓郁的热牛奶。
每一样都奢侈地使用了新鲜牛奶及大量的牛肉，好吃得将所有疲劳一扫而空！
“大奶大人……嚼嚼……最喜欢你了♡”
“我决定要在这里工作了！待一辈子都没问题！”
饥饿的女孩们完全被攻陷，也太容易被收买了吧？
但真的是十分美味。
“这些，都是良田同学做的吗？”
“是吗？”
“真的吗？不是大小姐的母亲做的吗？”
“……我们良田牧场(有)的社长，也就是我的父亲，平时都在各地拉业务，母亲则是在一旁协助，几乎都不在家，因此三餐都是由住宿的员工轮流负责，这是公司的规定。”
虽然是大型牧场，基本上还是家族经营的模式。
把员工当作家人，应该是这间公司的理念。
“这里的牛群也像家人一样啊！真是个温暖的公司。”
“对啊！社长千金亲手做料理，如果我是员工，一定会很高兴。”
林檎竟然对巨乳这么好。应该是因为肚子膨胀起来了。
“哼、哼……！也不是真的想多亲近啦！只是这么做效率比较高而已。”
“咦？良田同学的父亲不是国会议员吗？哥哥还是农林水产省的高官？”
“居然有这种谣言啊？”
良田同学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
“议员是我的祖父，父亲只有当过一届的町长而己。”
“那哥哥呢？”
“我们家族里确实有一个人在农水省工作，但我哥哥……不对啊，我为什么要把良田家族的事全部告诉你们啊!?比、比起这些，过真鸟继！”
完全就是在发脾气的良田同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叫了继的名字。
“味……味道，如何？”
“嗯？很好吃啊！”
“真、真的吗！！”
“嗯嗯。空腹是最佳调味料嘛！”
“…….”
瞬间被击沉的良田，真是令人心疼。
“良田同学，快忘了那种坏男人，跟我交往吧☆”
“什么!?人、人人人、人家才，人家才不是那个意思呢！”
“喔喔？那是什么意思啊？那巨大的胸部扑通☆扑通跳，你在期待什么答案啊？啊？”
“唔……唔唔唔……”
“够了”“没啊！”
农和林檎拿着农业用叉子，朝我戳了过来。就是用来耙干草东西啦！有够痛的。
“不、不过，良田同学……”
“喵……咳咳……什么事？”
“这间牧场，和一般牧场不太一样对吧？”
“喔？”
搅拌大锅里奶油炖菜的手突然停住，良田反问。
“哪里不一样？”
“嗯，怎么说呢……其实我也说不上来——”
“小宝宝。”
““？””
林檎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其他人也停下手边的动作，仔细聆听。
“这间牧场里，没有荷尔斯泰因牛的小宝宝！”
“对、对！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让我一直感到疑惑的原因……！
原来是因为整间都是荷尔斯泰因牛的牧场里，居然没有看到半头荷尔斯泰因的小牛！
“这么一说……真的没看到耶！”
“确实没错……”
农和继，也发现了这个异状。
鸡不需要怀孕也可产出无精卵。
但牛却不行。
乳牛必须经过怀孕、生产的过程，才能分泌母乳，也就是所谓的牛奶。所以有牛奶的乳牛，一定都经历过这些过程。
而经历怀孕、生产也代表——一定会有小牛被生出来。
想要稳定的榨取牛乳，生产完一个月后就要让它再次怀孕。
像这样不停循环，稳定生产牛奶的牧场，同样也会产出非常多的小牛。
“良田同学，那些小牛在哪里呢？”
“当然有啊，小牛不就在那里吗！”
这么说完，她手指的是——
黑毛和牛的小牛。
“真是的大小姐，小耕说的是小乳牛耶？”
“它就是乳牛生的小牛啊！”
“可、可是良田同学!?那是黑毛和牛耶!?乳牛怎么可能生出黑毛和牛啊……”
也是有乳牛和黑毛和牛交配生下的『交杂种』。
但那种牛的毛色即使是黑的也会交杂着斑点，一看就知道不是黑毛和牛。
与那只全黑小牛完全不同。
“该、该不会!?”
继嘎嗒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
“该不会是……ET技术吧!?没想到已经应用在实际生产上了……？”
“不愧是过真鸟继，发现得好啊！”
从良田的反应看来，那应该就是正确答案，但——
“继，ET是？”
“我知道！是外星人！史蒂芬史匹柏啊！！”
想也知道是错的，农却还大声嚷嚷。只见林檎冷冷地对她说。
“现在在讨论牛好吗？猪给我闭嘴！”
“噗呜呜M！！”
“ET是———”
无视发出猪叫声的农，继带着震惊表情开始说明。
“Embryo Transfer的缩写，也就是胚胎移植的意思！！”
胚胎...移植？
“简单来说，就是将黑毛和牛的受精卵移植进荷尔斯泰因牛的子宫。这样一来，乳牛会生出黑毛和牛，也能持续榨取牛奶。”
“完全没错。”
良田点点头。
“顺带一提，ET技术并不是什么最新技术喔，早在昭和六十三年，JA全农就已经完成牛的体外受精冻结卵移植，并成功产下小牛，如今在网路上就能轻易的取得受精卵。”
乳牛生出黑毛和牛....所以才看不到荷尔斯泰因的小牛啊！
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手法啊！
“那乳牛的繁殖该怎么办呢？”
“很简单，直接买小牛就行了。”
“欸!?可、可是……有这么多耶？自行繁殖不是比较便宜吗？”
“那也要所有小牛都是母的才行啊！”
“啊……！”
“终于发现了吗？被生下的小牛，公母各半，但能够产生牛奶的只有母牛……也就是说，母牛才是有价值的，没用的公牛，只会浪费空间和饲料而已！”
原来良田想说的就是这个。
与其冒著有一半机率会生出公牛的风险繁殖乳牛，还不如让乳牛生出不论公母都有价值的黑毛和牛。即使考量到购买乳牛的成本，得到的利益还是比较大。
着实是个追求利益，极为现实的选择。
“再来就是进行人工授精，使牛怀孕。这么做能降低危险，又能确保怀孕的机率。简单来说，整个牧场完全不需要公牛。”
巨大的两头牛进行交配，牛只本身不说，连陪在一旁的人也会有危险，随时都有发狂的可能。
然而，『血统』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想要生出好的小牛，就必须要有好的基因。
对经济动物来说——尤其是最后只需要肉或是牛奶的牛，肉质的好坏即为判断优秀与否的基准。
而肉质好坏几乎是由基因决定的，使其受精的基因必须要优秀才行。
不过最优秀的公牛也只有一头，想让它与牧场中的每一只母牛交配，所花费的工夫可想而知。
所以，基本上都是人工授精。
如果是优秀的精子，要买多少就能买多少，因此，牧场是不需要公牛的。
关于那些精子，良田说出了更为惊人的事实。
“在北海道，根据精子的基因检测分类技术，公母牛生产的准确程度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
““什么！！””
“在最新的基因组选种法及性别判别技术的驱使之下，优秀的母牛与种牛不断被增殖。你们知道吗？关于乳牛的繁殖技术，岐阜县远远不及北海道。规模、研究预算不能比就算了，一旦TPP开始实行，还要与世界最强的酪农大国纽西兰对抗！”
良田越说，表情越苦恼。
“TPP的实行……不，不需要到实行，光是TPP用来做为利益交换的，关税废除的相关协议确立，对国内的畜产业就会带来毁灭性的打击。”
“可是牛奶的保存期限这么短，没办法进ロ吧？”
“没错！鲜奶是不能进ロ的。”
听完农说的话，良田点了点头。
“但加工品就可以。这么一来，国内的乳酪与奶油产业必定受到重挫，目前为了加工用生产的牛奶便失去用处，要是将那些乳源当成饮用牛奶在市场上流通，说穿了，就是要国内酪农业上前线牺牲而已。”
一旦废除关税的方向确立，各产地应该会开始讨论如何因应这一切的对策吧？
走到那一步，就真的无法回头了。
“等着我们的，就是国内酪农间的自相残杀。低廉的北海道牛奶将会蹂躏本州的酪农业，像我们家一样的下游牧场只剩灭亡而己。”
“那、那该怎么办呢，良田同学？”
“已经有对策了。第一个是食育。”
“食......育？”
饮食的教育？
“我们良田牧场(有)有提供学校营养午餐的牛奶。”
““营养午餐？””
“没错，价钱比其他产地的牛奶都还要便宜，完全不考虑成本问题。因为我们期待能借此创造新的市场。”
“从小时候开始调教大家的味觉，即使长大了也躲不掉对吗？”
“木下林檎说得很好，但可以稍微选一下词汇吗？”
原来如此……是个不错的方法啊！
借由营养午餐让小朋友们习惯这个味道，同时也能从学校教育之中，教导大家地产地销的概念，或许能确保永久的市场也说不定。
“大小姐，另一个对策是什么？”
“就像先前所解释的，进行肉牛——黑毛和牛的特化经管。”
良田同学立即回答了农的问题。
“生产牛奶获得稳定的收入，再配合年底礼品肉价飙高的时期生产牛肉。只要将品种改良的种牛全都换成黑毛和牛，就能保留『飞驿牛』这个品牌优势，与其他产地竞争。”
说完，良田招了招手，叫那头黑毛和牛的小牛过来。
“我们良田牧场(有)也有用来繁殖的黑毛和牛。产出优秀的精子和卵子，进行改良。”她笑着说。
这里是牧场，实际上更像一座效率高，以制造高价值的商品为目的来赚钱的工厂。
而那些『商品』——就是动物的生命。
“可、可是……那样不是……有点太……”
不自然。话已经到嘴边，却又吞了回去。
说起来农业也是违反『自然』的，人类利用技术，种植出自然界绝对不会出现的作物的行为，就是农业。使用荷尔蒙种出没有种子的水果，建造温室在冬天种出绿色蔬菜，这些不都是违反自然的行为吗？我并没有资格批评良田同学和这间牧场的做法。
不过……为什么!?从心底涌上的那股违和感究竟是什么!?
“大奶大人！”
两手捧着奶油炖菜的空盘子，林檎开口。
“大奶大人觉得这么做是最好的吗？这就是大奶大人想做的工作吗？”
那个ロ气绝不是要怪罪或是批评她，纯粹是为了对方着想而已。
“…….”
良田像强忍疼痛似的低下头。
“被夺走的生命……要是没有任何价值，一开始就不该被生出来。不是吗？”
她的表情和之前动物慰灵式时看到的一样。
这时才知道自己想得实在太浅了。那天，良田同学在畜魂碑前发了誓，终其一生都不会停止思考我们农业从事者该如何面对那些不得不夺去的生命。
所以自从那天……不，应该在更早之前，她就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了。
该如何正面面对剥夺生命的行为，而她也做出属于她自己的结论。
为了实现在牛舍前那片小小的『花园』许下的承诺，战胜内心的纠葛，找到答案。
所以，那应该是正确答案——
“是这样吗？”
!?
谁、是谁!?
“生命的价值，并不是你们所想的那样狭隘。所蕴含的可能性，牛也能以牛之力与柔，让世界看到……那超越现在的力量，可能性所孕育之神。”
神？可能性？到底在说什么……？不对，比起这些——
“是个……女人的声音？”
“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声音耶？是说，很像大小姐的声音啊！”
“！在我们背后……！！”
继这么说，大家一起转身往后看。
说出那谜一般话语的人物——两手抱着很大的容器。
还戴着一个奇妙的面具，遮住半张脸。然而令人惊讶的是——
““全裸—————！！””
而且是巨乳！
什么鬼啊!?是人吗!?是拟人化的荷尔斯泰因吗!?
世界上居然有这种胸部的存在……!?
“反应不错！但也有些冒失，果然有农业从事者的特质。”
冒失的是你吧!?为什么会在牧场全裸啦!?
近乎全裸的那个人，将抱着的容器放在良田同学的炖菜锅旁边。
看起来并不是完全的裸体，那容器巧妙地遮盖住危险的地方。有时间戴面具，怎么不把衣服穿好呢？真想像这样吐槽她。
可能是感觉到我们的视线，近乎全裸的那个人向我们看过来，然后说。
“是这个面具吗？”
才不是咧！是裸体！！裸体啊啊啊！！
“这其实算是穿搭小配件啦～平时都没有人像你们这样诚实的说出来，害我都忘了。不好意思喔！”
说完，近乎全裸的巨乳小姐拿下面具放在锅子旁边。
“长得跟大小姐一模一样……！”
“而且……比大奶大人还要大奶……？”
“确实……看起来更大一号……”
“良、良田同学！这个人，该不会——”
良田露出比刚才更沉痛的表情，用好不容易挤出来的声音说。
“..................................................................................是我姐姐。”
果然！
长相不用说，就连那超乎常识的自信也跟良田同学一模一样！还有胸部！还有胸部啊啊！！
“为、为什么良田同学的哥哥……不对，姐姐会在牧场里呢!?不是在东京当公务员吗!?”
“理当是这样的...........................本来想要以公仆的身分推展农业政策，却因为对现今的农政感到不理解……结果辞职回乡了……”
然而，林檎直捣问题的核心。
“为什么不穿衣服呢？”
“姐姐她……是裸体主义者。”
“还是希望你用天然主义这个名词啊！对我来说，裸体根本不是重点。”
既然如此，倒希望你把衣服穿起来。但也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接着，继用『不以为然』的ロ气质问她。
“这样反而会对务农造成阻碍吧？”
“不要碰到就不会有问题。”
什么地方不要碰到就不会有问题啦……虽然想问得更详细一点，但实在说不出口。
“我之所以会全裸，是觉得人类与农业都应该更接近自然，我只是选择了最一目了然的方式实践罢了……即使与自己的兴趣不符。这也算是农业从事者应有的特质之一吧？”
“所谓的自然……指的是有机农业吗？但只要是农业，不论任何形式，都是违反自然的啊……”
“你说得没错。”
面对我的疑问，姐姐点点头。
“对农业有一定程度了解的你，想必也知道所谓的有机农业和自然农业只是惯行农业的对照组而已！农业并不自然，所以人类才会在心里各自定义起『自然』，最后将自己的理念强压上去。”
回答意外的理性。明明一丝不挂……
“有关自然化主义的学说很多，但唯一共通的是，想要改变这扭曲农业的意志。”
这么说完，姐姐打开带来的容器。
“既然是农业从事者，应该用生产物来展现自己的理想。我希望大家尝尝看这个！”
里面装的是——烤牛肉。
“已经，吃很多肉了……”
“刚刚吃好饱啊……”
我和继都想拒绝。
“这、这个肉……虽然爽ロ却很有味道！”
“真的！多少都吃得下呢！！”
已经在吃了！这两个家伙竟然吃了起来！你们真的是女生吗!?
“小耕和继也来吃吃看嘛！超清爽的！”
“嗯……那就尝一点看看吧！”
难得人家用心准备，拿了切下来的薄片，放进口中咀嚼……嗯嗯!?
“好……好好吃！！越嚼越有味道……而且，完全不油腻！”
刚才吃的黑毛和牛，一下就在嘴里融化了。
虽然油脂很美味……但跟这种肉比起来稍嫌油腻了些。
“这是……什么肉啊？”
“这是荷尔斯泰因的肉，而且是公牛。”
“荷尔斯泰因……!?”
“居、居然这么好吃……!?”
同样吃了一片的继也难掩惊讶。
有听说国外将荷尔斯泰因牛当作肉牛，平常在超市买的国产牛好像也包含了荷尔斯泰因牛。
没想到如此美味……
“油花均匀的和牛确实相当美味，是日本扬名世界的传统文化之一……尤其是和食列入世界遗产的现在。”
一边认同和牛的价值，姐姐发表自己的论点。
“但肉的奥妙还不止这些。这种荷尔斯泰因牛的肉，热量是霜降肉的一半，脂肪含量只有三分之一不说，蛋白质却高出一点三倍，营养价值非常高。直接说荷尔斯泰因的公牛没有价值，岂不是完全漠视那种肉的可能性了吗？”
姐姐……听了刚刚的那段话……
“在我国，即使是农业从事者之中，都有着黑毛和牛才是『上等』的印象。国家或是地方的公共团体，特别是目前的政府，只把焦点放在高价产物上，大肆宣扬生产高价产物才是次世代农业的生存之道。我对于这类的农政抱持怀疑，更想亲自证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对、对不起，我竟然说荷尔斯泰因的公牛没有价值……”
“不需要对过去的错误耿耿于怀。知错能改就好，这可是学生的特权啊！”
姐姐原谅我肤浅的发言。
“确实，荷尔斯泰因牛的肉，价值远远低于和牛。不过只要换个方式看，这不也代表它既美味又能以低廉的价格提供给消费者吗？”
啊！原来如此……
“体积比黑毛和牛大，长得又快的荷尔斯泰因牛，从肥育开始算起不到一年就能重达七百五十公斤。比起和牛，早一个阶段就能出货，所以牛肉特有的膻味较少，因为是公牛，更不会有乳臭味。”
“能够便宜买到那种肉一定很开心啊！因为牛肉太贵了，平常都买不下手……”主妇马上就有了反应。农说得没错，牛肉价格昂贵。油花均匀的和牛除了学校给的之外，根本没有机会享用。
“身为肉类的生产者，比起养殖只有少部分有钱人才吃得起的和牛，我想让更多人吃到便宜又美味的牛肉……这个想法对我来说就是『自然』。”
“不过，这个想法跟良田同学……也就是你妹妹完全相反耶？”
“是啊！所以我才会从家里独立，自行创业。”
“这个背离家人的期待还辞掉工作的人有什么好说的！！”
良田羞红着脸，低头对姐姐说。长大之后看到家人的裸体一定很不自在吧……
『真不愧是姐姐啊！』，本来还以为良田会像这样尊敬她，但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她似乎相当反感。
毕竟，姐姐不穿衣服嘛……
“那些荷尔斯泰因也是爸妈给你的啊！”
“胡蝶……在父亲的寄望下受训练的你，某程度上你已经是受到强化的人类。一旦展现出那种能力，就代表这一辈子都离不开牛了。总有一天你会陷入和我一样的绝望之中。”
“小心死在可能性手上啊！”
“只要相信自己的可能性，自然会开拓出一条道路来。”
良田同学所谓的，和牛特化牧场经营。
与姐姐所说，认同荷尔斯泰因公牛的价值，生产便宜且美味牛肉的牧场经营。
到底哪一个才是正确的，我不知道。
但我从这次就业实习中所学到的是……良田同学的姐姐竟然裸体，胸部比妹妹还大，这个部分当然很不得了……价值观可以一百八十度的转变，而且更有人在追寻那价值最大的可能性。
这就是所谓的『工作』吗？
※
“怎么样啊？第一次就业实习……？”
来接我们回去的魉子老师握着方向盘，像这样问道。
静静看着窗外流动的景色，我说。
“嗯……让我想了很多。”
“喔？”
“该怎么说呢……发现自己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只看到非常小的部分而已。对吧？大家！”
坐在车上同样沉默、若有所思的大家一起点头。
“这样啊……有什么印象深刻的地方吗？”
魉子老师问完，继、农和林檎同时开口。
“裸体！”
“巨乳！”
“姐姐乳牛！”
嗯。
这确实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地方没错……但可不可以看一下场合说话啊？




第4节课 J的Reconquista

第4节课  J的Reconquista
啾啪！！唧！唧！喀啪啪！唧！唧！啾！啾哩！！
进入山路，魉子老师驾驶的Hiace猛烈转弯，轮胎发出唧唧的摩擦声。
坐在后座的我、农和林檎三个人，一边“啊！”“哇”的叫，身体东倒西歪。真好玩。
“山里面有什么吗？”
倒在我腿上的林檎，撑起身体，看着窗外向我问道。
“『乡村电梯』啊！”
“乡村……电梯？是制作电梯的公司吗？”
“不是啦！”
我笑着回答。
农也把脸凑过来解释：
“所谓的乡村电梯，是能精制和存放白米的农协设施啦！”
“？那为什么叫电梯呢？”
林檎还是一头雾水。
确实很少有人知道那个为什么会叫电梯。
“总之，看到一定会有『啊！原来是那个啊！』的反应，就是常常在稻田中看到的那个像是塔一样的东西啊！”
“没看过。”
“欸!?”
“没有。”
“这……这样啊……都市没有乡村电梯啊……”
“那大家都把米放在哪里啊？高床式仓库吗？”
是弥生时代吗？
“快看到了喔……！”
握着方向盘的魉子老师说道。
“哪里？”
“在那里啊！那个！”
“欸!?这、这么大……!?”
看到窗外巨大的建筑物，林檎一时说不出话来。
伫立于大地上，『连结农村与都市』的乡村电梯。
因为储存着日本人的能量来源白米，是个非常神圣的地方！
“塔……？”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里面装的都是米喔！”
“这些……全部……!?都是米!?”
林檎张着嘴，露出像是小笨蛋一般的表情，儍傻望着乡村电梯。真可爱。
“名字叫电梯……所以坐上去看啰？”
“是可以上去啦，但进去看会死掉喔！”
“为什么!?”
“因为稻米会呼吸啊！储存槽里氧气非常稀薄。”
“是喔！是喔！是喔丨”
她兴奋地拍打车窗。真可爱。
而管理这座乡村电梯，一手包办这区稻米贩卖的组织『农协』，就是我们今天就业实习的地点。
“罩子放亮一点……给我好好努力啊……!?”
一如往常般，魉子老师放我们下车便马上离去。罩子放亮一点……？
“……近看更大了啊……”
下车仰望着乡村电梯，林檎被第一次看到的雄伟建筑物给震慑住。我也站旁边一起仰头看。
“还是一样好大啊！”
“耕作，你之前就看过了啊？”
“嗯，我们去年处理塑废料的时候有来过。”
“塑废料？”
“将破损的温室塑胶之类的东西再利用，像是资源回收那样。就在这里的停车场进行！”
山中这占地广阔的设施，常被用来进行各式农业相关作业。
不，不止农业。所谓的农协，就是一个进行各式与工会成员……『农家』生活相关作业的组织。
它涵盖了农村，有时甚至代表了整个农村社会，地位举足轻重。
在全国各地都造有这种乡村电梯的巨大组织，我们今天就是来体验这个工作的……但……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想在农协上班耶!?”
我完全理解农协所扮演的重要角色，过去良田也曾在农协批判声浪扩大之际表示拥护。
但这与我想不想在那里工作是没有关系的。
见识过士姐与地方农协的对立，就连自己的家人也有被农协摆布愚弄的经验。
抱持着复杂的情感对一旁的农这么说道。
“真是的！少挑剔了啦！”
被骂了。
“听好啰耕作，即使回乡下种田，都必须和农协打交道，而且一边在农协工作，一边自营农业，收入会比较稳定啊！最近是常被媒体攻击啦，肯定没什么好印象，所以才更要亲眼确认不是吗？对吧？嗯？嗯嗯!?”
是农擅自帮我申请才会来这里的，而林檎也是因为看到我们要去，所以直接抄申请书就交出去了，基本上差不了多少。
唉，她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只是……
“就是打不起精神来啊……”
“还说这种话！！”
“耕作，为什么今天这么没有干劲呢？”
面对林檎的质问，我冷漠地回答她。
“农协的机制本身，就是会削减农家的干劲啊！”
“？”
“以这座乡村电梯为例子好了。收集大量的米，全都塞在这里精米、储藏、装袋。这么一来，大家种的米不都混在一起了吗？”
“啊……..！”
“当然，钱也是一样的，而且无论个人多努力，农协都不会给予评价，会有干劲才怪呢！”
走去办公室的路上，我的心情越来越烦乱。
更令人无法接受的是农协的态度，明明知道那样的机制造成品质低落，却还坚称什么『美味』『安全』。
“反正今年新米的米袋上一定也有『美味岐阜县白米！』之类的标语吧？”
我语带讽刺，往乡村电梯的一楼仓库，堆积如山的米袋包装看去——
『这包米不能吃请勿购买！！』
包装上被人潦草地写下这几个字。
米...袋.....？
“监督，请不要这样！”
“小心引发工会成员不满啊！！”
从米袋堆后传来这样的争吵声。
走近一看，一位头发稀疏的老爷爷，手上拿着黑色麦克笔，被好几位农协职员拦住。
马、马上就出现这种不得了的场面啊……
“今年的新米口味测试的成绩不错！监督，您有好好品尝吗!?”
“我忍住只吃了一口而己。”
那位被称作『监督』的秃头老爷爷自信满满地说。
“自己都不喜欢自己种的米，又怎么会喜欢其他人种的呢？这种米我才不吃呢！”
那不就是什么米都不喜欢的意思吗？等等，他说得好像也有点道理。
“那……那个！”
“嗯!?”
从身后架住那位监督的中年职员，一脸狼狈的朝我们看来。
“啊啊！你们是来实习的学生对吧!?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
看就知道了好吗？
“好、好了监督！今天有农业高中的学生来参加就业实习喔！身为农界的大前辈，请给他们一些建言吧？”
“不要从事农业。”
居然完全否定啊！
“说什么想要务农，但除了农业之外什么都没做过的家伙都不行啊！出社会闯闯吧！通通给我去当上班族！”
职员用手捣着脸。
“因为喜欢农业，只做过农业的人有办法种好东西吗？我敢断言，不可能！”
监督才在农家出产的米袋上胡乱写字，这会儿直接骂起农家来了。
“现在农家种出农作物都无趣极了！根本不懂得如何使用『农』这个招牌，也不知其意义，种得出什么东西啊！”
“也、也就是说，他希望继承农业的高中生们能抱持着远大的志向，好好努力！”
“我才没有这么说好吗！！”
“喂！快抓住这只脚！总之先把他拖进去！！”
好几个职员抬起暴走的监督进入建筑物中，同时对着我们大喊“你们也一起进来啊”！！。
好像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地方啊……
※
“呃……让我们重新介绍一次，欢迎大家来到美浓田茂乡村电梯！”
进入位于建筑物一楼的办公室，刚才从背后架住老监督的中年职员笑着欢迎我们，正式打了招呼。
“我是这里的职员伊佐治高志，那位秃……爷爷是富良野先生。”
这个人想说『秃头』对吧？
那位富良野先生可能是发完飙畅快了不少，现在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吃黑豆。
不过……大家为什么都叫他『监督』呢？
“这座乡村电梯是储藏白米的设施，也是农业设施的一种。而负责管理的，所谓『农协』的这个组织，并不是只有进行农业活动而已。就先从这里开始说明吧？”
可能已经习惯要如何向参观者解说吧？伊佐治先生熟练且清楚的说明起来。
“从JA BANK，也就是银行业，到JA互助有寿险及损害保障，其他还有看护中心、旅行社、房屋不动产、和婚丧喜庆之类与农业没有直接关系，却和农家的生活相关的领域。集团企业中还有出版社及报社呢！”
没错没错。
『没涉猎的只有色情行业跟柏青哥而己。』农协经营的事业，多到可以记好几页维基百科。
“而像我们这样的地方农协又被叫做『单位农协』。单位农协之中提供指导与监察的组织是『全中』，涵括所有贩卖事业的是『全农』，其他还有很多记都记不清楚的组织，但简单来说就是这样。大家是否对农协有了初步了解啊？”
“完全不懂。”
林檎儿真诚实。
“嗯……也是啦！只听一次怎么弄得清楚！嗯！”
“JA的J是自爆的J (注：日文的自爆，“じばく”，第一个音节的罗马拼音为“Ji”)～♪”
坐在椅子上，咕噜咕噜转来转去的老监督，哼着令人不舒服的曲子。伊佐治先生完全无视他，开启另一个话题。
“顺带一提，你们喜欢动画吗？”
““动画？””
喔？JA和动画也有关联喔？
“嗯……平常会看啊，像是钢弹之类的。”
“创战者实在太热血了！”
在会被白雪封锁的爱生村，冬天都只能在家里玩，所以我和农有一个时期超迷钢普拉的。
“这样啊！我也喜欢钢弹耶！虽然是宇宙世纪限定……木下同学也有喜欢的钢弹吗？女孩子是不是不看钢弹啊？”
“钢弹V。”
这孩子病还没完全好啊……
“好，我之所以会讲到这个是因为……全农有为国产牛的宣传制作动画。一部叫做『最喜欢肉肉！是小牛君』的动画，主角小牛君还是由人气声优花泽香菜配音的呢！”
“喔，很用心耶！”
农这么说完，伊佐治先生惊讶地瞪大眼睛。
“和中泽同学的声音很像耶!?”
“太好了农！你可以请他们帮你做『最喜欢肉肉！是小农农』啊！”
“『肉肉，农农！』比较好吧？”
“真是的，你们是拐个弯骂我胖吗!?”
晃动着靠吃肉储存的皮下油脂，最喜欢肉肉的小农农生气了。还有这次可没有拐弯抹角啰！直球投出！
“总、总之就像这样，名叫农协却横跨了多种领域的事业，一天都逛不完。难得今天是农业高中的同学来访，那就带你们参观农业相关的部分吧……”
伊佐治先生拿着手上的资料，比对我们的睑。
“根据学校送来的申请书，畑同学和中泽同学家里就是从事农业的，尤其中泽同学的父亲还曾经担任农协的会长啊！”
“已经很久以前了……没错。”
“这样带你们参观普通的作业一定很无聊吧!?”
农协的工作确实都非常熟悉。
在这座乡村电梯，收集农家种的米再卖出，收集、精选、出货……农协的工作大概就是这样吧？
再来还有农作物必需的物材——种子和农药、卡车、温室的贩卖，比起直接进行农业活动，多半都是以辅助工作为主。
因为学校与农协也有合作，不止我和农，就连林檎都大概知道农协在做些什么工作。
“所以，今天想要向大家介绍农协的新项目。”
伊佐治先生说完露出微笑。
“新项目……指的是大型直营店的经营吗？”
“对啊，最近多了好多农协直营的大型超商，有些还有农家餐厅呢！”
“那部分我们也有在经营，但我讲的是更直接与农业相关的部分。”
“农协要自己种农作物吗？”
“没错！也就是『JA出资型农业生产法人』！”
随便说说而已，竟然中了！！
“所以是农协出钱，成立从事农业的公司。”
林檎歪头不解。
“但农协主要是为了集合农家不是吗？成立从事农业的公司……不就与农家为敌了吗？”
“你好尖锐啊！所以要进行避免那种情形发生的农业啊！”
避免那种情形发生的农业？
“比起口头说明，还是直接看实物好了……监督，可以借我一下吗？”
“嗯嗯！！”
伊佐治先生拿了一粒他吃的黑豆，展示给我们看。
那豆子大颗又饱满。
黑豆是大豆的一种，也就是干燥后的毛豆。
林檎第一次的失败体验，对我们来说也是印象深刻。
话说回来，黑豆的主产地是京都的丹波和兵库县，从来没听过我们岐阜有产黑豆啊……才这么想。
“这是……什么？非常有机的感觉……”
林檎说了很奇怪的话喔!?
“你的盖亚感应非常准确啊！”
老监督也说了很诡异的话!?
“这个黑豆，确实是符合有机JAS规格。喔……木下同学，你真厉害啊！不愧是农业高中的学生。”
伊佐治先生表情惊讶的解说。
“我们JA的农业生产法人之所以能避免与地方农家直接竞争，是因为我们挑战了像是黑豆这种原来不曾种植的作物。再来还有一点，我们选择看似不合适地点进行农业活动。”
地点...？
“种植黑豆的地点，是在比这里更深远的山谷间。最大的敌人就是会破坏作物的山猪了，但因为我们在周围种植了山猪最讨厌的辣椒，降低了受害程度。”
当然还有电网，伊佐治先生说。
总而言之。
就是在『没人种田的地方』。
种植『没人种的作物』。
好像就是这么一回事。
这样的农业确实不会影响到地方农家。
“监督、指导我们进行这不同于以往的农业活动的，就是这位富良野监督。”
“啊，所以才会一直叫他监督啊！”
“没错，监督本来是没有经过农协，自行生产作物的。”
“也就是敌人啊！我们。”
监督没好气地说。伊佐治先生只能苦笑。
“我本来是个上班族，辞掉工作后为了从事有机无农药农业而到农协商量，已经是距今四十年前的事了。你知道他们跟我说什么吗？”
“加油？”
监督激动地否定林檎的回答。
“不！他们说『会引来很多虫，造成其他农户困优』，要我放弃！”
啊，很像农协会说的话。
而且，他们现在还是会这么说。
“所以我在渺无人烟的山里买了一块地，开垦整地之后开始种田。一心想着绝对不要仰赖农协，独自确保贩卖通路，就这样一个人走过来。”
“哇……真是辛苦啊！”
农真心地感到佩服。
那么多不利条件下，却如此成功，能力绝对不是一般人。要是我，打从一开始就会放弃，根本不会想要挑战吧？
“可能是因为本来只是个不懂农业的上班族吧？”
他说起自己成功的原因。
“一直觉得农业常识和一般社会常识不完全正确，所以才能种出消费者所期望的作物吧？”
“那就是黑豆吗？”
“黑大豆、黑青椒、黑番茄、黑萝卜还有黑玉米跟黑米。”
“都是黑的耶！”
林檎冷静的吐槽。确实都是黑的！
“黑才是最重要的啊！！就是要让人看一眼觉得『好奇怪！』！！”
监督突然睁大眼睛，极力想说服我们，魄力直逼恐怖片。
“因为提到有机无农药作物，大家脑海中只会浮现一个洞一个洞、被虫蛀满的蔬菜！管养价值是完全相同的啊！那如果是黑色的呢？如果番茄、玉米、萝卜都是黑色的呢？会不会很想买回去，确认果肉是不是黑色的啊？『稀有』就是花钱的价值所在！！”
“怎么样？一般的农家没有这种想法吧？”
伊佐治先生打趣的说。
“监督有『黑富良野』的称号，上一辈的人或许对他有敌意，但我们后辈农家可都非常尊敬他啊！正巧也是有机和无农药意识抬头的时候。”
“我想摧毁兼职农户！”
监督冷不防地说出令人害怕的话语。
“最、最近的趋势是以年轻农夫为中心，请监督指导他们。农协则是出钱，成立新的农业生产法人。”说起来很简单……但其实一点也不容易。
这等于农协否定了过去的行径。
包含自行开始农业生产活动，『农协』似乎想打破人对这个组织原有的刻板印象，蜕变新生……？
受到冲击的我呆然碎念着。
“真是……上了一课。”
“没什么能从大人身上学到的！”
监督又说了煞风景的话！
“没错啊！把农业弄得乱七八糟的，是你们上个世代的人，那些人有什么值得学习的吗？”
几乎完全否定了今天的就职实习，监督开始说明理由。
那些话听起来相当粗暴……但在他的说服之下，却忍不住接受并认同。真是不可思议！
“而几乎是上个世代的代名词『农协』，如今会被社会及农家抛弃，完全就是自作 自受。”
讲到这里，他的话越来越激动。
“现在，农家买种子、买农业素材都是去大型生活量贩店。已经没有人会利用为农民而存在的农协了！这是为什么呢？因为这样比较方便，种类又齐全，最重要的是便宜！”
这段话听起来像在开玩笑，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这些大型生活量贩店是企业努力的成果，而这也同样显示出农协的努力不足。
“农协的成立，并不是为了消费者，而是要保障农民，从消费者身上取得利益的组织。曾几何时，农协却开始为了自身利益不停压榨农民。最后，消费者和农民都远离后，农协已经和营利企业没什么两样，朝着财团法人或是股份公司的方向转型而受到讨论。”
“……现在的农协职员几乎都不是农家出身，受到批评也是没办法的事。无法提供农业指导，甚至还请监督来帮忙。”
伊佐治先生表情尴尬地说。
农协不再是过去的农协。不过老监督却认为，这样没什么不好。
“讽刺的是，农协在接触所谓的市场原理，自由竞争之后，才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开始认真思考要如何让大众接受，并采取行动。哼，觉醒的还真早啊！”
所以他决定提供自己的力量。监督说明他的动机。
“即使是衰退后的现在，流通于国内市场的蔬菜，农协还是占了七成以上，水果则有五成。只要改变农协，让农协转型，就能改变到这么多的农家——进而改变整个国家的农业。”
未来，农协将与农业一起收复失土。复活……来临！
富良野监督所预言，那全新的农协——
“即使你不想看，也给我继续看下去！！”
※
“好像……光听他讲话就累了……”
“个性太鲜明了啊……”
明明是个秃头！几度差点脱ロ而出，是拼了命才吞回去的。
与其说是就业实习，不如说上了一堂监督的震撼教育……
“不过，还满有趣的。”
林檎的这句话，我也有同感。
大家在停车场等魉子老师过来，一旁陪同的伊佐治先生突然开口。
“对了，你们是菜摘班上的学生没错吧？”
“菜摘？”
“……她是谁啊？”
喂喂！你们两个，他说的是我们的班导，户次菜摘老师啊！
平常都叫她贝琪，听到本名确实会一时转不过来。
“贝琪……你认识户次老师啊？”
“从幼稚园到国中都同班啊！”
““欸!?””
“哈哈，看到申请表时吓了一跳呢！导师竟然是自己的同学。国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面了，现在也很有成就啊！既然是公务员应该已经结婚生小孩了吧？”
““……””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气氛有些微妙。
同时，一个画面闪过脑海。
贝琪的密技，『四十剩女幻摩拳』，让我们二年A班的同学深刻了解什么叫做地狱，当时的一切如同走马灯般呈现在我眼前(注：2卷第一节课)。
强制体验她的前半生，无辜的受到她因为过度渴望所造成的精神崩溃波及……一瞬间，虽然非常短暂，她也有幸福的过去。
我记得是幼稚园的时候，和青梅竹马的小男生互许终生……
“伊佐治高志……你是高志对吧!?现在是两个孩子的爸爸!?”
“欸？你怎么会知道？”
“呃，这个嘛……没有啦……”
总不可能说是因为中了四十剩女的必杀技才知道他的存在的，这种事谁会相信啊！我只能糊弄带过
“我不过是个没用的农协大叔，她可是如愿以偿的当上老师呢！非常有成就啊！嗯。”
“如愿以偿？”
林檎有些疑惑。高志则说，贝琪小学文集上是这么写的。
“我们大学的时候，因为不景气，工作难找……公务员本来就很热门，尤其是老师，录取率低到不行，她一定付出很大的努力喔！菜摘个性认真，总是为了提升自己努力不懈，肯定是个好老师，对吧？”
我露出暧昧的微笑呼拢过去。
“我年经的时候也因为想成为电影导演，到三十几岁都还在东京奋斗。但自从结婚，生了小孩，哪还能谈什么梦想……必须以家庭为主，坚持下去，心情又会变得很烦躁。回到这里后，我有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敢经过录影带店呢！”
像是在怀念当时放弃梦想的痛苦，他自嘲的说。
由无法完成梦想的我来说绝对没错！伊佐治先生露出畅快的笑容。
那个笑容十分有魅力，也因此让我感受到了农协的魅力。
刚来的时候还带着批判的心情呢！
“菜摘小姐……帮我跟老师说，下次同学会一定要出席喔！大家都想见见她！拜托啰！”
“好、好……我会转达的……”
不敌伊佐治先生高昂的兴致，我点了点头，但我应该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贝琪吧？
对现在的贝琪来说，同学会……根本和酷刑没什么两样……




第5节课 ServantService
第5节课  ServantService
“小耕今天要去这里！”
就业实习第三回合。
不知道为什么农会有我的就业实习志愿表，而且还把我填的内容改掉，改成『市公所』也就算了，竟然通过了。
到底为什么？
我直接说出心里的疑问。
“我的就业实习地点，为什么都是你在选啊……”
“因为这和小耕的未来有关啊！既然如此，我也有干涉的权利，毕竟是你的配偶。”
“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配偶啊!?”
“虽然小耕只要回爱生村，就有房子有田还有山，当专业农夫撑起一个家并不会有问题。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有固定收入啊！”
“等等，倒回去一点。”
“这部分，公务员的收入就很稳定，室内办公也不费体力，而且很少加班或假日出勤，以兼职农户来说太理想了！”
“不是啦，喂！等一下啊！”
“小耕！为了兼职农户安定生活……要先去调查怎么进市公所工作！！”
农说完，把志愿表塞给我。接着羞红脸，扭动着身体。
“人..人家也会加油，当个兼职主妇好吗？”
好你个头啊！
※
“然后那家伙把我送去市公所，自己竟然跟生化还有林檎一起去点心工厂了耶！度过了被美味的点心与美少女围绕的幸福时光耶！是不是很可恶？很可恶吧？”
一如往常的坐上魉子老师驾驶的Hiace，对着沉默不语的同行人，宣泄内心的不满。
“但也不错啦！”
观赏那位沉默不语的同行人，我说。
“好久没看到金上穿裙子了！”
“唔！杀、杀了我……！！”
同行人——金上的反应像是位女骑士。好可爱，脸红红。
这次申请去美浓田茂市公所实习的只有我和金上，而且今天穿的不是工作服，而是制服。坐办公桌嘛！
“是说，与公务员性格完全相反的金上居然会想去市公所工作啊!?上车看到你，吓了我一跳。其实还是想找安定的工作吗？”
“…….”
打开窗户，不停用手掮着发烫的脸，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的金上给我出了道题目。
“做生意一定会遇到，还必须打好关系的对象是谁……你知道吗？”
“欸!?嗯……是谁呢？银行？”
“是『客人』和『政府』！”
“啊！没错！”
“当客人很简单……带着钱去店里就行了。但想在政府机关上班，可就不容易啰....…”
所以才选市公所为实习地点啊，还是一样深谋远虑呢！
“喔，也就是说，不知道往后会不会与市公所为敌，趁现在了解一下内部，就是你今天的收获啊…”
“呵呵呵.....嗯……就是这么一回事啰……”
“对我来说，看到你穿短裙的样子，就是我最大的收获！”
“唔！让、让我死了吧……！！”
好可爱。
※
抵达美浓田茂市公所后，魉子老师和上一次一样，也不下车道别，就直接把车开回学校。我和金上也直接走进市公所。
与接待柜台打听今日的负责部门，朝本厅旁的西馆三楼走去。
馆内有些老旧昏暗，负责人前来迎接我们。
“我是农林课的久保田。”
戴着眼镜，是一位浑身散发知性气息的女性。说她像是女版的继比较好懂吧？但 没有那么变态。
一看就知道是白领阶级的知性美女久保田说。
“可以请你们先换个衣服吗？”
接着将两件衣服递给我们。
看起来非常像我们学校的工作服。
“中午前要进行猪的预防接种，劳烦二位帮忙固定猪只的动作。”
“老板，就交给你了！”
“等等，你也有份啊！”
金上试图逃跑，我抓紧她的领子。
“呵……呵呵呵.....换上工作服之后，就看不到可爱的短裙啰……!?”
“没关系啊！金上的工作服姿也很少见，可爱可爱！”
“唔……！杀、杀了我……！！”
“两位不要再打情骂俏了，请赶紧换衣服。”
在久保田的催促下，我们换上工作服。是说，早知道穿工作服来就好了啊：接着，马上就被带到厅外，坐上后方停车场里的面包车，三人就这样出发。
“那、那个......久保田小姐？”
“有什么事吗？”
“我们只有帮牛接种的经验……猪是第一次……恐怕帮不上什么忙耶……”
坐在隔壁的金上狂点头，我像这样进言。
“没问题的，畑同学。”
久保田小姐稳定地开着车，用温柔的声音说道。
“美浓田茂市饲养猪的农家只有一户，很快就结束了。”
“啊，原来是这样啊！”
确实只有一户。
但猪有五十只。
“嚄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嚄嚄嚄嚄嚄嚄嚄喔喔！！”
“噗噗嚄喔喔喔！！”
“噗啊噗啊噗噗！！”
“噗嚄嚄嚄嚄嚄嚄嚄嚄嚄！！”
呆站在五十只激动的大猪前，我向久保田小姐问。
“这……这种事，是由市公所的职员负责的吗？”
“是的。”
她这么回答，毫不迟疑地进行固定猪只的动作。把夹板当作古代罗马士兵的盾牌般，把猪诱导至兽医前，接着再用夹板夹住，让它不能乱动。
“喔，帮了大忙耶！Thank you very much ♪”
负责预防接种的是渡边医生，他同样也是我们学校的兽医。
无论哪种动物都讨厌打针。即使是我们学校极为温驯的牛，在渡边医生还没下针前，就会变得相当凶暴，吓到都失禁了。猪的情况也是完全相同。
“金上，往你那边过去了！别让它跑掉啊!?用身体阻挡它!?”
“呵呵呵……！猪，好恐怖……”
三人联手压制四处逃窜的猪，渡边医生抓准静止的瞬间注射疫苗。
成猪可以重达一百二十公斤，如从正面撞过来可是会飞出去的。这些家伙的祖先本来就是山猪啊！
我们敏捷的绕到猪的侧面，再把它赶到墙边，无路可退，让它停下来。这可是拼上性命的工作啊！结束时早已精疲力尽。
“辛苦你们二位了！行程非常满，快往下个地点移动吧！”
疲惫的我和金上，一面用水冲洗黏在靴子上的猪粪，一面询问久保田小姐。
“下、下个地点是……？”
“山。”
※
“非常抱歉，午餐可能要麻烦在车上解决了！旁边的塑胶袋里有面包。”
手里握着方向盘，久保田小姐这么说，我和金上也乖乖听从她的话，大口咬着面包。
开车时仍不停用免持听筒接电话，久保田小姐似乎没有时间吃饭。
是谁说公务员坐办公室，很闲，用不到体力的啊……
“我们到了。”
差不多十五分钟，就抵达下一个目的地，我们赶紧把最后一口面包吞下去。
来到的地方是——
“这里是……果园？对吗？”
“是的。”
美浓田茂市北部的一大水果产地。
明治时期养蚕的农家，在蚕业式微后改种梨和葡萄，才有今日的产况。
因此，我们田茂农林也种了很多梨、葡萄和柿子树。
最近由于农业人口老化，工厂大量进驻，又因不景气造成倒闭潮，和爱丽娜一样的巴西移民陷入困境，是美浓田茂市内动荡较大的区域，可以说是美浓田茂的火药库。
“要在这里做什么呢？”
“交涉。”
“交涉？”
“晚一点再和你们说明。”
久保田拿起放在副驾驶座的包包。
“我是来事务所谈事情的，你们就去果园玩吧！”
“叫我们去玩……”
“我马上回来。”
她像是下午把小朋友放在一边、去打柏青哥的主妇一般，说完便快步往果园的事务所走去。
被留下来的我们在果园里闲晃，突然有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嘿嘿……你们也是来实习的，对吧？”
“!?你、你……！！”
那个人——竟然是与金上同为四天农的，花园薫！
“造园科的你来果园实习？为什么？”
站在梯子上修枝的花园，一边动手一边和我们说话。明明是造园科的，剪得很好嘛！
话说回来，之前为了保护染病的梨树，花园也做出惊人之举，那时的我们真年轻。大概是两个月前吧？
“而且，我也跟你说过啦！我家也有果树的贩卖，最近为了专门部门的成立，正在做准备。”
“喔～”
“F班的那个家伙也去了另一个梨园。”
“林太郎啊，果园算是人工森林……吗？”
“没错，也是里山的一种。”
反正闲闲没事做，我和花园借了工具，开始为梨树修枝，十五分钟后久保田小姐就回来了。
几乎是用小跑步的方式。
“让你们久等了，去下一个工作地点吧……啊啊，第三代，好久不见。”
“呵呵……你好啊！”
久保田与花园互相打招呼。
花园是造园工程公司第三代社长，好像是在工作时和市公所的久保田相识。
“不知道你们是否知情——”
上车后，久保田小姐开着车，用平淡的语气和我们说道。
“美浓田茂市的果农有一百五十多户。半数都高龄七十五岁以上，其他也超过六十岁。今年相继退休，未满六十岁的果农却只有个位数。”
“呵呵呵……重度末期……”
“虽然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却也只能笑啊，哈哈哈。”
久保田发出极没感情的声音。她真的在笑吗？
“而且一百五十多户全部都采取直营模式，也几乎都没有后继者，未来也没有经营统合的计划。继续放置不管的话，不出十年整个产业就会走向毁灭。”
“为什么会这样呢？”
“因为感情不好。”
还真直接啊……
“像农协那样，农家之间过度紧密是个问题，一直相互竞争，计较贩卖数量也很令人头大。相邻的果园彼此敌视，感情不好，有农家退休，种植的果树会直接砍掉，因为不想让给其他人，让别人赚钱。”
有人说『农业因为没有竞争所以没有发展』。
但竞争又有这样的坏处……
“所以农林科正在拟定鼓励退休农家农地让渡或出租的福利补贴制度。这次也是为了商量这件事而来。”
“拿钱当诱饵的意思吗？”
“呵呵呵……这是最确实……！也最现实的方法……！”
“金上同学说得没错。还有一点很重要，要让像花园家第三代那样，毫无利害关系的新人继承，如此一来也能回避情感上的对立。”
“花园经营果园!?”
“目前正谈论到，几间果园可能会由花园接收，还包含果树移植。”
“呵呵呵……原来如此啊……”
金上一副嗅到商机的样子！
话说回来，真没想到花园那么认真工作耶!?想得也很深。选择实习地点的时候，也把未来考虑进去了。
“基于个人的善意或是太过理想化的制度必定失败。所谓的制度，不应该只有理性的诉求，而是巧妙的诱导人类的感情和欲望，这么设定才有意义，不然会失去机能。”
“市公所……好像很厉害耶！没想到工作内容如此深入。”
“不然，你以为我们都在做什么？”
“支付补助金……”
真不愧是金上，立即回答。
“再来就是……嗯，为农家和市民谘询？解决困扰之类的？”
“这部分也没错。那么，你觉得会是什么议题呢？”
“欸？嗯……比方说肥料太臭啦？或是喷洒农药的问题？”
“这些议题都会出现，搬到农田附近的市民确实经常来抱怨陈情。这时候，就要请农家早一点施肥，或是减少农药喷洒之类的。”
久保田小姐也说明了农家的先住权越趋薄弱的现况。
接着，她说出其他回答。
“但最多的，是要我们『帮他找自家的农地在哪里』。”
““欸……？””
“这都是因为，很多兼职农民继承土地，造成弃耕地被分得很细碎，最后都搞不清楚了。”
这还都是开始耕种之前的阶段啊！
搞不清楚自己所有地的农家真是……
“所以要帮忙找吗？”
“不，农林课并没有调査个人财产纪录的权限，要请他们去税务课。”
绕一大圈……果然是市公所。
“我们农林课，以前叫做农政课，之后再和产业振兴课合并，最后才独立成为现在的农林课。”
“？也就是说...？”
“即使是市公所也不能完全掌握农业的情况。”
久保田小姐用下巴指着窗外的果园。
“有很多人认为这座山应该全都做为工业用地才对。将广阔的农地及水源全都转成工业用。只要没有梨树，种植龙柏数也不会有人抱怨了吧？”
“……你知道这件事啊？”
“从第三代少东那里听到的。你们在交往对吧？”
“没有好吗！！”
乱传什么谣言啊这个变态！
“刚才看到你们两个一起合作的画面，很动人。”
“可以请你不要讲这种话吗!?”
“如果我也能找到那种伙伴就好了……”
这个人是怎么回事？坏掉了吗？(耳朵与性癖)
“是说，我们美浓田茂市有『堂上蜂屋柿』这种非常受欢迎的柿干。”
话题也差太多了吧？
反正对我有利，就静静听下去吧！
“有人主张把果树全砍掉，当然也有建议多推广这类农业资源的声音。农林课也会协助观光协会主办宣传活动。”
“对啊，感觉这种样子就是市公所的工作。用什么方式宣传呢？设计形象代言玩偶吗？”
“送柿干给罗马教皇。”
眼神没有笑意，她是认真的。
“柿子在欧洲本来就有『神之果实』的称号，历史纪录上，织田信长也曾赐给传教士路易斯•佛罗伊斯堂上蜂屋柿。要是教皇吃了这个与天主教非常有因缘的堂上蜂屋柿，然后在推特上发『柿干好吃W』的推文，信徒们一定会争相订购吧！这么一来就能提高农业外销，美浓田茂市也能因此声名大噪，皆大欢喜啊！”
“……然后呢？他有回应吗？”
“没有……”
她好像很不甘心似的轻咬下唇。那是当然啊！
“不过，我们没有时间气馁，还在等达赖喇嘛和英国女皇还有美国总统的回覆。”
“不会造成国际问题吗？”
“要是能让美浓田茂出名，有何不可？”
越被骂越红的概念吗？
“市公所可以做成这样吗……”
“当然。”
“不行吧......”
金上冷静的吐槽。不愧是什么情况都不为所动的女人。
但久保田也没有因此放弃，继续说了下去。
“在这个行政财务破产的时代，公务员已经不能像以前那样保守。必须以『美浓田茂市股份有限公司』的概念，积极出击！从只是聆听市民陈情投诉或是行政处理的服务业，转变为振兴产业稳定税收顾问机关，行政和投诉处理的部分外包出去就行了。”
久保田一口气说完，然后这么问。
“金上同学，怎么样啊？是否觉得热血沸腾呢？”
“…….”
她透过后照镜盯着金上看，金上毫无畏惧地笑了笑。
久保田小姐……
不止花园，你连金上的事都知道啊？
“话、话说回来，久保田小姐？我们要去哪里啊？进入山区了耶？”
“山里有一个小聚落，有人联络说农地旁的陷阱里抓到害兽了，所以要过去确认。”
“市公所连这种事都会做啊!?”
“当然。”
几分钟后，我们抵达山中深处的小聚落。
只有数间农户居住的聚落完全被森林包围，有一大片在山坡上开垦出来的梯田。
这种环境，野生动物恐怕比人还多。
下车后打开车厢，久保田这么说：
“以防万一，带着枪过去吧！”
““枪!?””
看到她取出的细长箱子，我们全都高声惊呼。
“你们没看过别人拿枪打猎吗？”
“吹箭倒是有……”
“那比较稀奇吧！”
确实没错……
久保田把枪扛在肩上，金上问道。
“那把枪……是你的吗……？”
“是的。工作上有需要，最近也拿到捕助。上限五十万。”
“还要考猎枪执照耶！”
“包含执照和枪。最近因为猎友会的减少，害兽驱除的人手严重不足，反观害兽的数量则是逐年增加。”
久保田小姐走在最前面，一面要大家注意。
“尤其是今年橡果的收成不佳，熊和山猪出没次数破最高纪录，严重程度等同飞驿高山选举时必须要在投票所设置鞭炮吓熊那样，还有造成人员伤亡，请特别小心。”
““……””
我们提心吊胆的跟在久保田小姐后头，虽然金上脸上依旧挂着无畏的笑容，事实上却很害怕，紧抓着我工作服的衣角。好可爱！
陷阱设置在田埂边的沟渠旁。
“是海狸鼠。”
看到在笼中挣扎的动物，久保田这么说。
海狸鼠是皮毛蓬松的大老鼠，跑动时会晃动尾巴破坏农作物，或是啃食根菜类作物，相当令人头痛。因为它能在水里活动，有时还会在沟渠上挖洞。
“可能是习惯了吧？最近设陷阱都抓不到它。换了新的诱饵效果还不错。”
“诱饵是什么啊？”
“红酒，听说浓烈香气会吸引海狸鼠过来。看来并非无稽之谈啊！”
竟然有这种谣言……
金上看到海狸鼠的大小更害怕了，不败张开眼睛，躲在我背后。真想把虎于装进笼子里带回家。
“好，处理完陷阱就回去。”
久保田小姐的手朝笼子伸过去。
“你们两位先回车上等我吧！我马上就回去。”
※
“我们走吧！”
把猎枪跟塑胶袋装进车厢里，久保田小姐再次发动引擎。
她可能不想让我们看见处理海狸鼠的画面，但这样反而令人更在意。
要是在市公所工作……
这种情况免不了吧？
“那个，久保田小姐？”
“什么事？”
“市公所会很常接触到害兽驱除的工作吗？基本上不是都与农业相关较多？”
“正如你所说的，基本上都是接受谘询和申请的工作，害兽驱除通常会委托猎友会。不过，偶尔也会接到一般农家『屋顶上有老鼠，请帮我赶走它！』的委托。”
“这种事不是应该找普通业者处理吗？”
“请业者处理就需要预算，然而有这种委托的通常都是经济状况较不富裕的老人家……无论如何，都和我们农林课有关系。”
“怎、怎么说？”
“比方说，鸽子在阳台筑巢，因此造成家中脏乱，你觉得屋主可以直接把鸽巢拆下来吗？”
“如果是自己的房子……”
“答错了！”
久保田小姐交叠两只食指比出一个『X』。你还在开车，可以专心一点吗？
“鸟巢里若是有卵或雏鸟，或者因为鸟粪使得环境卫生恶化的情形，可以请有专业捅获执照的人帮忙拆除。换言之，这些情况下，没有证照是不能随意拆除鸟巢的。”
““太麻烦了吧？””
“麻烦的还在后头。”
“像是海狸鼠或是浣熊这类外来种，美浓田茂市的市民不需要证照也可以设置陷阱。但捕获之后，却不能碰那个笼子，因为那样就需要证照了！当然，也不能擅自放走笼中的动物。”
““太麻烦了！！””
“所以，由我这样的公务员加入猎友会，负责驱除比较快啊……喔，就在那里！”
“怎么了吗？”
“要处理市民通报的猫尸。”
连这种事也要做啊……
久保田小姐下车后，迅速的将尸体装好，收进后车厢里。连五分钟都不到。
不过，又当场继续下一个工作。
“你在做什么啊？”
我和金上下车询问，久保田指着路树树枝的缺ロ。
“我在检查行道树，这里是最近刚修枝的地方，因为使用了新的方法，所以想来确认一下。”
“新的方法？”
“一直以来都是采用『平切法』，与树干齐平切除枝条。这次则尝试了『自然目标切法』，在树干和枝条的连接处下刀。看得出来切ロ周围的生长比较平均吗？”
“嗯嗯。”
“这部位叫做『枝瘤』，像是树木的结痂处，能防止切ロ腐烂。平切法的切ロ就不能长出这么好的瘤。”
“你好清楚喔……”
“我有『绿色医生』执照喔！这是岐阜县的独立执照，以区域性『绿色谘询员』的身分，保护及保存县内珍贵的树木。”
“这也在市公所的职务范围内啊？”
“不，不做也没关系。”
不用啊!?
“路树的修枝作业基本上都是外包给业者，但时常因为过程太过粗糙，造成树木枯腐。路树提供来往市民珍贵的树荫，同时又有标示道路的功能，要是树上的枯枝掉落，可是会有危险性的。为了保护市民，还是必须要有人懂专业知识才行。没错没错，我的下个目标是『树医生』——”
之后，她在路树旁讲了整整三十分钟。完全停不下来啊！
我畏畏缩缩的向开车中的久保田小姐问道。
“那个……刚刚的尸体要怎么处理啊？”
“保存在市公所专用的冷冻库，一个月一次在动物坟场火化，刚才的海狸鼠也是一样。”
“一个月一次……所以市公所平时都有存放死尸吗？”
“多半是猫和鸽子，偶尔也会有猴子之类体型较大的动物。”
“我以为这是卫生所的工作……刚才的那只海狸鼠也是……”
“你觉得美浓田茂县内有几间卫生所？只有七间喔！光是捡路上的尸体，一天的时间就没了——不好意思。”
手机再度响起，她一边开车一边用免持听筒接电话。
“……是。嗯，是！我知道了。我人在附近，马上过去。”
看到久保田小姐讲完电话，我再度开口。
“发、发生什么事了？”
“有民众通报，自宅屋檐下发现大量蝙蝠巢穴，大约有两百只。”
“蝙蝠!?”
“呵呵呵……又要狩猎了啊……？”
金上都快哭了，微笑相当扭曲。久保田握着方向盘摇摇头。
“蝙蝠是保育类动物，连一只都不能抓，必须要小心的把它们赶走。”
“不捕杀只是将蝙蝠赶走吗!?有两百只耶!?”
“……办得到吗……有可能吗？”
“畑同学、金上同学，这不是办不办得到的问题。”
踩油门加速，久保田小姐像这样说。
“是一定要做！”
※
“辛苦你们了！已经到市公所了喔！”
““……””
“看来可以准时下班。”
我们俩还瘫坐在车上，久保田小姐早已迅速收拾好东西下车。
她用超音波发射装置，把民宅屋檐下筑巢的蝙蝠全赶走了。
三人清扫屋檐下大量的粪便，将引来蝙蝠筑巢主因的屋檐缝隙补好……才刚结束又有其他工作进来，在市区内绕来绕去，一转眼就到这个时候了。
因为不能确定接下来的行程，比务农还累……
“如何？市公所的就职体验？”
换上制服，我们回到农林课。
“比想像中……还要辛苦太多了！说实话，我以为这里的工作很轻松。”
“金上同学呢？”
“....你所做的工作……”
穿裙子的金上，用不像女高中生的锐利眼神盯着久保田小姐。
“一点都不像……一般公务员的业务……？”
“……稍微加个班吧？”
久保田小姐说完，走到贩卖机买饮料给我们喝。
再带我们上市公所的顶楼。
那里可以看到整个市区。
车站、学校、住宅区……还有分布在住宅区的田地。
“刚才畑同学说，本来以为市公所的工作很轻松……”
望着即将入夜的街景。
“只想轻松工作的话，确实可以很轻松。事实上，根本不需要帮忙驱除害兽，也不用思考农业的未来，可以被动的什么事也不做。以身为行政人员而言，这才是正确的也说不定。”
可是，久保田小姐用力地说。
“那样活着真的比较轻松吗？”
“欸……？”
“一开始，我对市公所的工作也完全不知情，为求安定的生活，所以在这里上班。但就在坐柜台为市民谘询聆听陈情的这段时间……我渐渐觉得痛苦。”
痛苦……？
“在市公所，常会有投诉无门，或是真的无法解决的案例。『因为不知道还能去哪，所以就来市公所了！』，最后，大家都会找来这里。”
没有后继者的农家。
无所依靠的独居老人。
突然失去工作的外国人。
像这样，没有人愿意出手相助的对象，无法解决的案例，都会丢给市公所处理。
“但在市公所工作的职员，并没有特殊的专业技能。单纯只是处理行政的人员聚集在一起……所以什么也做不了。”
那真的很痛苦——久保田小姐诉说她的苦恼。
“一开始就知道无力解决，却还要听大家陈情，真的很痛苦。每天都必须面对自己的不足，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事。”
稍微可以理解久保田小姐想说什么了。
有稳定的收入，退休生活也有保障。
可以正常休假，还有各种津贴。
但，真的只有这样吗？
『有钱有时间就是幸福。』
要我来市公所的农，单纯也是这么想。我想金上应该也是一样吧？
就为了这些拿自己的半辈子交换……一定，很痛苦，一点都不轻松。
“所以我想要特别的能力。市公所的工作非常多元，我想用我自己的方式，解决一切。用只有自己能够办到的方式，投入这个城镇。为此，我必须具备很多技术能力。”
“取得猎枪执照也是这个原因吗？”
“是的。”
“不过，除了农林课以外，应该用不到吧？要是被调到税务课的话……”
“用得到喔！”
“枪吗？”
“是啊！”
“拿来恐吓。”
那是犯罪啊！
“当然只是开玩笑。但在加入猎友会，亲自驱除害兽后，我对很多事都有了新的想法。即使没有直接关联，也可以提供帮助。换句话说，找寻自己能尽力的方法，是很重要的。”
属于自己的方式。
在今天以前，我以为这是离公务员最远的一句话。
“市公所录用职员，都是以大学毕业为前提。高中毕业也可以以『技师』的身分就职，但遗憾的是，本市并没有为农业系的技师保留名额。若是将来二位有进入大学深造，请一定要考虑来美浓田茂市工作。”
接着久保田小姐，看着身旁那位无所畏惧的女高中生(穿着短裙)。
“尤其是金上同学，你有成为公仆的才能，请务必参加考试。”
“呵呵呵……我完全不会考虑的！”
“这样啊。”(喀喳)
“久保田小姐！请你把枪放下！！”
『当然是开玩笑啊！』，她虽这么说，表情却非常严肃。
“畑同学也拥有适合公务员的性格。”
“但今天我们什么也没做啊？”
“你们之前救过无法自行购物的老奶奶对吧？”（注：第八卷）
““！”
你果然知道我们是谁啊！
“我认为重要的不是『能做什么』，习得技术所需要的花费、时间，只要跟市公所报告，都有办法，但『想要做什么』才是重点。能把别人的幸福当作自己的幸福，这才是必要条件。”
说完，她朝着沐浴在冬日残阳下发亮的街道伸出手。
“总有一天，我要有能力解决这个地方所有的问题，建立能有效回应市民陈情的系统，这就是我的目标！”
“你觉得……你做得到？这种跟梦想没什么两样的目标……”金上反问。
久保田小姐推了推眼镜，微微抬起嘴角，充满自信的说。
“当然！”




第6节课 前进农业大学校！


第6节课  前进农业大学校！
十二月中旬的某个星期六。
“放假也要去就业实习……真累人啊……呜哇啊啊～”
“什么实习，今天是体验入学好吗！”
我用手戳了戳靠在车窗边打着呵欠的农。
这次学生很多，移动工具从Hiace换成小巴士。
因为是假日，所以有一种远足的气氛。不过身上穿的是工作服，其实也高兴不到哪里去。
“是说我其实满喜欢就业实习的！”
“你刚刚不是才抱怨『很累』吗……”
“连假日都不放过，当然会觉得困扰啊！但可以参观各式各样工作环境，与客人和公司员工接触，比起坐着上课，能动起来做事，好玩一百倍啊！对吧，林檎儿？”
“是啊，动了才会瘦。”
“没错，这是最大的魅力……欸，人家没有很胖啊！！”
不过这个时期在外从事农务的机会变少，确实很想活动一下筋骨。所以，我能理解农所说的话。
话虽这么说，市公所的活动量是有点太大了……
“嗯……的确比坐着上课有趣，但对我来说，还有『工作很辛苦』的印象，尤其是经过市公所的洗礼之后……”
“可是小耕不当公务员我会很困扰耶！”
“就说了我的未来为什么是你决定啦！而且擅自把我送去市公所，自己却跑去点心工厂，也太过分了吧!?”
“那里完全是点心城堡啊！”
农用像是作梦一般的眼神这么说，两颊都发亮了。
一起参加实习的林檎，脸颊也像苹果一样光滑。
我在抓野猪，与害兽战斗的时候，你们好像过得很爽嘛！
我大叹了一口气。
“是说，我们要去农大，又穿着工作服，应该会有农务要做吧？”
继擦着眼镜，语调非常冷静。
我们今天的目的地是『岐阜农业大学校』。
通称『农大』。
“欸欸耕作！”
“什么事啊林檎儿？”
“我之前有在书上看到……农大不是在东京吗？岐阜县也有吗？”
“什么书啊？”
“《农大菌物语》。”
啊啊……
一般人都认为所谓的『农大』是四年制的『东京农业大学』，但对于农界的人来说，农大是我们现在要去的农业大学校。
……说得好像很厉害，其实我也不是很了解。到底是怎样的学校呢？
田茂农林每年也只有几个人考上。听说学生会会长各务原学姐要念农大，大概就是这种程度吧？
今天的参加者以A班为主，加上我们住宿生四人，总共十几个人左右。
“良田同学和生化都没来耶！”
“我是没听铃木说什么啦！但良田同学是说『要去那里还不如在家里工作』！好像真的是主攻农业的学校。”
“是为了成为农夫而念的学校啊！良田同学已经能独当一面了，确实没有来的必要……”
不仅是管理牧场，还积极地引进新技术。看不到那个巨乳虽然有点寂寞，但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马上就要到了....”
握紧小巴方向盘的魉子老师这么说，接着一个左转，开上小山丘。
是说，老师好像也是农大毕业的，那不就是久违的返校吗？
“老师，农大是个怎么样的地方啊——”
才想问问她。
马上就看到山坡右边的那座巨大建筑物。
建筑物的外墙使用了很多木材，正面玄关前还有一个大花园。完全就是欧洲庄园的设计啊！
农和林檎把脸贴在玻璃上高声欢呼。
“喔喔，那就是农大吗？是木造风格耶！”
“好有设计感喔！”
魉子老师嗤之以鼻。
“你们还真有搞笑……天分啊……”
“这才不是农大好吗？”
！？
“上头写的是『国际园艺学院』啊！盖在同一个区域里吗……”
继看着告示牌。真是让人搞不清楚啊！
那所国际园艺学院确实像是个主攻花艺、庭园造景的学校，对花园和金上来说就像农大一样吧？
顺带一提，岐阜县还有『森林文化学院』这种林叶系的学校，林太郎应该会念那里。座落于深山……是说，整座山就是学校，天然要塞，跟堡垒差不多。
“不过，这里是国际园艺学院……那农大在哪里啊？”
“在那里！”
握着方向盘的魉子老师用下巴比了比位置——
那是一栋两层楼。
水泥建材。
外墙还有些斑驳，像是乡下镇公所的建筑物。
““好寒酸啊！！””
“你们这些小鬼胆子不小啊……敢对别人的母校说这种话……”
魉子老师狠狠瞪着我们。请你直视前方专心开车！
“不是啦，但那真的太夸张了啊……对不对？”
“和田茂农林没什么两样。”
“甚至比较小耶！不是大学吗……”
要是一开始先看到这所学校，搞不好还比较能接受，『反正就是这样嘛！』看过华丽的学院之后就……
“因为是冬天，所以冷清了些，夏天的时候，整个建筑物都会被绿意覆盖—
“是苦瓜藤吧!?那是苦瓜藤没错吧!?”
那最多只能算是夏日抗暑对策，一点都不时尚！
“有什么关系？农业大学重视的是质实刚健……况且农大生哪有时间花俏啊.......花园庭院什么的烦死人了……！”
看来魉子老师对隔壁邻居没什么好感。
小巴士在玄关前停了下来。
“其实满近的耶！离田茂农林大概十五分钟？”
“就在邻近城市而己。”
大家像这样聊着天，在玄关前照受理顺序等候。
其他还有穿不同款式工作服的高中生，也有人穿运动服。
不只是岐阜县的农业高中，还有很多普通科的学生。
每个人似乎都受到学院的刺激，脸上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
※
入学体验的参加者大约四十人。
“欢迎来到岐阜县农业大学校。我是这次入学体验的导览，我叫加贺城，请大家多多指教！”
一位像是老师的人，向坐在教室里的高中生自我介绍。
他是位穿着工作服，年约四十岁的大叙。
皮肤晒得黝黑，是指导实习课的老师吗？连老师氛围都和农业高中类似，实在没有参加入学体验的感觉。
“上午会带大家参观校园，介绍农大的环境。同学们都拿到资料了吗？”
加贺城老师发给大家一份农大的简介和名牌。他说名牌是为了下午的实习体验，要大家别在胸前。
“『农业大学校』不止在岐阜县，除了四十二道府县的公立大学校外，还有五所是由民间团体设立的。”
根据发下来的资料，老师开始说明。
招生名额三十人。
科系只有『蔬菜•果树学系』和『畜产学系』两种，和我们学校的生产专科一样。
高中一个班级的人数啊……学校规模比想像中还小。
“采取两年学制，学历等同短期大学，在学时间也能考取其他证照资格。”
手边的资料上大量列出『农业机械操作执照』、『毒物使用执照』、『农药管理人员执照』、『锅炉操作执照』、『家畜人工授精师』等必须具备的执照。
“毕业后的出路，以成为独立农户为前提，跟随其他农户工作当然不用说，大部分都是进入农业相关企业就职，几乎没有学生找不到工作。最近，转进四年制大学继续深造的学生也增加不少。”
那么，令人在意的学费是——
“学费一年六万九千一百二十元。”
““好便宜！！””
“但事实上，两年的花费约一百三十万元。”
啊啊……差不多也要这么多啦！
“农大采取全住宿制，包含宿舍的餐费，大二举办的十日海外研修，还有各执照的报名费，总共需要那个数目。每学年初各收一半的费用，若是有余额将于毕业后退还。”
包含生活费，两年总共一百三十万元左右。
也就是说——
“……一个月只要五万块？”
“打破行情啊……”
没钱的我和继反应特别激烈。
一个人住，租再怎么便宜的房子至少也要两三万，再加上水电费和吃饭钱，五万块不知道过不过得下去呢！
用那样的金额够付学费，还能过生活，实在很吸引人。
“经济上有困难的学生还能申请贷款，毕业三年内若是在县内从事农业工作，就可以不用偿还。另外，就学期间允许在外打工，总而言之，进入农大，不必担心生活问题。食物多到都卖不完呢！”
农大……意外的好像很不错！
※
接下来，加贺城老师带我们参观校园及宿舍。室内的教室从外观上看来十分老旧，进去之后，更觉得老旧。说实话，比田茂农林小而且更破旧。
“嗯……难怪生化她们都不愿意来。”
“可能注重的是农务实习吧？期待下午的体验课程吧！”
继语气非常随便。你根本没打算要在这里读书吧？从其他高中来的学生，也没什么反应。然而大家的态度，将出现剧烈的转变。
“校舍的最深处就是宿舍。”
加贺城老师带我们过去，令人意外的，建筑物看起来很新。
“五年前，在毕业生的支援下才重新整修过。两人共用一间，从星期一到星期五，学生必须住在宿舍里学习共同生活。假日则是轮流留下来照顾作物和动物。”
宿舍后设有一个大型停车场，学生可以自由停车。此外，还可以利用这个空间练习开车。
“毕业时包括普通小客车，很多人还考取了大型或特殊起重机和联结车的驾照。农大在乎的是实战力，不论是自行开业或是就职，有驾照绝对是一项优势。”
一边听他说明，最后，我们来到宿舍的餐厅。
午餐已经准备好了。
“这些是宿舍实际上提供的餐点。农大的早午晚三餐都是由调理师准备，热腾腾的上桌。食材当然是用同学们自己种的作物。入学后，一定会觉得更好吃喔！”
菜非常多，味道也非常好。
即使是被农养坏的舌头也能获得满足，她本人更是赞誉有加。
“虽然校舍有点旧，但宿舍很漂亮啊！”
“是啊！生活环境这么好，确实令人开心。饭又好吃。”
“咖哩好好吃喔～”
林檎大口大口猛吃，转眼就吃完了，还要求再来一份。咖哩竟然准备了甜跟辣两种口味，而且两种都很好吃。
塞了三大盘咖哩，农完全当自己家一样放松，然后说。
“本来因为不了解农大这个地方所以有些不安，但来之后才发现，和我们平常的生活没什么两样嘛！
“甚至比我们现在的宿舍生活还要惬意啊！有人帮忙做饭也不用担心生活费。”
“我们几乎都是自给自足啊……”
虽然没有青田寮那么自由，但做为农业高中的延伸，其实——
到这个时间点为止，我们都以为农大就只是如此而已。
※
“大家久等了，让我们开始实习课程吧！”
下午，活动场地移到农场。课程有『蔬菜』、『果树』、『畜产』三种，我们都选了蔬菜课程，同样也是由加贺城老师负责。
大略看了一下农大的农场，占地和田茂农林差不多，温室等设施也是同等规模。
和校舍一样，有些老旧，但随处可见为了提升作业效率和方便性所下的工夫。
“……水准果然很高啊！”
“……是啊。”
我和继一边观察，一边点头互视。话说回来，我们并没有比正常农业高中生高尚多少。
“今天要请大家做的是——”
将大家集合在农场入口前的小屋，加贺城老师宣布实习主题。
“小黄瓜的『嫁接』。”
嫁接啊……
我知道这个方法，但从来没有自己做过。
“这是『接穂』，小黄瓜的幼苗。”
加贺城老师指着工作时上大量排列的植物幼苗。
“而『砧木』是用不易发生连作障碍，生长状况良好的南瓜。”
同样成列在台上，两种苗的大小相同，但叶子的形状和颜色不太一样。
“我要请各位同学来制作农大实际上会栽种的嫁接苗。虽然是实习体验，但最后会成为出货商品，还请大家小心制作喔！”
加贺城老师像这样提醒大家，接着将会使用到的工具——刀片、夹子还有塑胶盆栽等——准备好，看着老师的动作。
“过真鸟同学……”林檎提出疑问：“嫁接是什么啊？”
“虽然没有实际操作，但上课时应该有提到。你没有印象吗？”
“单字我当然知道。”
她的ロ气有点听起来有些意外。
“但嫁接不都是接在果树上吗？像是扦插那样，让没有种子的F1品种顺利繁殖。课本上是这么写的啊……”
“拼命念期末考的成效出来了嘛！”
继开心露出微笑。林檎却一点也不开心似的，僵着脸不说话。可能是太紧张了吧？今天的林檎不像平时那样从容。
“木下，那你记得连作障碍吗？”
“可以不要把我当白痴吗？”
“对、对不起……这样解释起来就很容易。”
所谓的连作障碍，指的是在同一块地上连续种同一种作物，导致害虫越来越多，最后再也无法种植该作物的现象。
对于农业工作者来说，这是最麻烦的问题。
“除了小黄瓜，瓜科类的作物都容易发生连作障碍，面对害虫的抵抗力低。因此，必须想办法解决……那解决对策有哪些呢？”
“休耕、土壌消毒、换土，有些甚至改成水耕栽培对吧？”
“没错。这些是针对种植环境的对策。”
“环境……？”
“而嫁接，是以作物本身进行改良。造成连作障碍的元凶，最容易引起虫害的部位是根部。既然如此，把根换成其他作物的根就能解决。”
“什么？”
“切除小黄瓜的根，将其他作物的根接上去。我们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这个动作，也就是嫁接。”
“？？？”
林檎歪着头，似乎还有些不明白。
这确实是个会让初次接触的人吓一跳的方法。
继交互看着林檎和农。
“该怎么比喻呢……对了！为了让吸收不好的木下同学变得更健康，就把头部以下换成食欲旺盛且在任何环境下都能丰腴生长的农。”
头部以上是林檎，头部以下是农……？
好耶！
这是什么究极生命体啊!?太棒了吧！！
“继！砧木有可能换成良田同学吗!?”
“种类相差太多，可能会引发排斥现象，无法愈合。应该不行吧？”
“啊，这样啊……那至少要是像金上那样结实的身体吧？农赘肉太多了啦……”
我无法说完自己的愿望。
农直接把我打飞。
“谁的身体赘肉太多啊！啊……？”
“对、对不起……对不起……”
我跪着道歉。
林檎也静静地表达她的愤怒。
“我只是……痩而已……！”
“我知道。木下最可爱了，所以赶快把刀片放回去好吗？乖！”
我和继好不容易才把她们两个人安抚好。刚才真是好险啊！
“好，实际操作看看吧！我先示范给大家看。”
加贺城老师拿起两种苗。
“这是接穗，小黄瓜苗，这是砧木，也就是成为底座的苗。这个南瓜的品种叫做『升龙』，是专门拿来做砧木的南瓜苗。”
专门的砧木……有这种苗喔？
平时都是用买的，听到这种关于苗的知识，觉得很新鲜。不愧是农大啊！
“首先，把砧木的上半部——”
拿着砧木和刀片的加贺城老师，为了让我们看得更清楚，下刀的动作非常缓慢。
“就像这样，斜斜切下去。啊，千万不要直接切断喔！只要留刀ロ就可以了。”
原来如此。
留下斜斜的刀ロ。
“接着，再换接穗……往刚才的反方向，向上划刀。下刀前，先削茎的部分是重点。”
划好刀的两种苗。
加贺城老师拿着切ロ的部分——
“最后，将两个切ロ合在一起，夹上夹子，这样就完成了。”
三两下解决！
看着完成的嫁接苗，林檎惊呼。
“这样就会黏在一起吗？”
“会喔！植物很随便的呢！”
当初得知嫁接做法的时候也吓了一跳呢！
和人类接骨完全不同等级，就算是和自己不同种的植物，照样接得起来……只要个划刀用夹子夹住……
“再来，要放进塑胶盆栽里。这个时期，需要十天的生长期，才能进行切除接穗根和砧木叶的动作。十天切ロ就能愈合了。”
“那个……”
我举起手发问。
“我们学校使用的嫁接苗，小黄瓜和南瓜好像是完全合而为一耶!?”
“嗯，也有完全分离接穗的方法。这次请大家做的，是另一种『靠接法』。留下根部，嫁接苗较不易干枯；相反的，因为切ロ较小，容易出现愈合不良的情形。”
也就是说，看我们是外行人，所以让我们做比较简单的嫁接方法。
可恶。
被小看真是不甘心....
好！一定要漂亮的完成嫁接工作，让农大的老师知道我们农业高中生的厉害！
拿着刀片和瓜苗，立刻开始作业！
“要让黄瓜叶朝上，接穗要是无法进行光合作用，很容易枯萎喔！”
“尽量増加切ロ面积。对对对！要斜斜地下刀！”
“切ロ越漂亮越好，要让接穗和砧木完全吻合才行喔！不然会接不起来。”
“嫁接最困难的，其实是这个步骤之后的生长管理。不只是让苗与苗连接起来，还必须思考如何让嫁接苗健康生长。”
一面听从老师的建议，陌生的嫁接作业，还算顺利的进行着……
※
大家不停重复同样的动作..............................................
作业时间进入两个小时。
“到这里结束吧！迎接大家的巴士快到了。”
加贺城老师宣布作业结束。
“啊……好累啊……”
我将刀片放在工作台上，用手搓搓眼睛。精细的作业需要用到眼力，相当费神啊……完成的嫁接苗，一个人大约十二株，差不多一打。开始花了不少时间，后来有慢慢抓到诀窍。
“明明是体验入学，工作量还不小呢！”
“不过学到新的方法，很有趣啊！”
农和继都露出神清气爽的表情。唯独林檎，面对自己不擅长的精细作业，露出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同学们辛苦了！”
加贺城老师犒劳大家，然后看着我们完成的嫁接苗，像这样说道。
“不过，这些完全不够。”
““……!?””
“各位总共二十个人，工作两个小时，完成两百四十株嫁接苗。但能顺利成长的，可能不到一百五十株。技术太粗糙了！”
老师将我们做好的嫁接苗，一株一株拆下夹子检查。
有因为使用刀片的方式不熟练，茎部几乎都被切掉的。
还有接穗和砧木无法吻合的。数量还不少。
“那个……你是畑同学吗？”
“啊，是。”
“你做的几乎都合格。有过经验吗？”
“这是第一次……不过念的是农业学校，家里也是从事农务。”
“这样啊……同学们请仔细看！这才是合格的标准。”
其他来参加入学体验的学生都发出“喔……！”的声音。
真不好意思……不过，非常开心。
老师接着又拿起其他嫁接苗。
“相反的，这就是典型的失败案例。这些根本没有吻合吧？”
“……唔！”
我感觉到坐在旁边的林檎倒抽了一口气。
咦……这是林檎儿做的吗……？
“农大的学生，一个年级三十人。其中负责这个项目的差不多十个人，一二年级加起来，人数刚好与你们相同。”
他环视着大家，然后说。
“这二十人，要管理整个农场的蔬菜，当然，苗也要自己制作。出货之后，还要负责校内贩售的部分。在有限的时间内，必须完成所有作业。农大采住宿制的原因，除了要同学学习共同生活之外，单纯是因为时间不够啊！”
在我们农业高中，相同规模的农场由六十几个学生共同维持。
如果缩减成二十个人……
一个人的工作量会是现在的三倍以上啊！
而且农大连苗都必须自行制作。比起农业高中，工作量岂止三倍啊！
“然而实际上的农家，人数更少，需要做的事却更多！何况成为独立农户，除了自己之外，本来就不会有其他劳动力。习得能独立完成所有技术，包含生活习惯，就是我们农大的宗旨。要是抱着半吊子的心情入学，可是会给其他学生带来麻烦啊！”
实习课程就在如此严厉的结语中结束。
入学体验完毕，高中生们依序走出工作小屋。
但……林檎却低着头，留在原地。
“林檎儿，怎么啦？已经结束了喔!?”
“....我……今天只会扯大家的后腿……”
她低头用微弱的声音说道。
“我、我.....贝琪老师和大家保护了我……我却没有农业的才能……”
突然脱ロ而出的这句话，令我非常震惊。
我以为她只是因为今天的作业感到挫败而已……
绿园祭的时候，林檎差点要被带回东京。阻止这一切的，是漂亮的贝琪和我们这些同学。我们因为能替自己的伙伴站出来，还觉得很开心呢！
没想到，却也为林檎带来如此沉重的压力……
“昨天在工厂也是……农农很快就和工厂的大家打成一片，工作也都顺利完成……我却完全做不好……”
身体微微颤抖着，林檎揪着自己的膝盖，小声的呐喊。
“就算是农农的身体也没关系……变成胖子也没关系……帮我接起来啊……！”
“『就算』是什么意思啊……？谁是胖子啊……？嗯……？”
“不要激动嘛...”
我出来当和事佬。她也是在夸你啊！好不好!?
加贺城老师这时走了过来，用温柔的声音对林檎说。
“你是木下同学……对吧？刚才说得太严厉把你吓着了，但一开始不会很正常啊！”
“可、可是我……已经进农业高中半年……都升二年级了，不得不考虑自己的未来……却完全跟不上大家……”
“半年？高中二年级？哈哈哈！”
老师笑了。
“不好意思。木下同学，你现在几岁啊？”
“？十七岁……”
老师“哼”地一声，轻轻笑出声音。
接着深吸一口气——
“我……今年已经四十二岁啦！！”
他像这样大叫。
什......什么啊…？这是什么宣言？
“那、那又……怎么样呢？”
代替被吓到讲不出话来的林檎，我开口问。
“老师四十二岁怎么了吗？很正常啊？我们班导也四十多岁了……？”
“谁是老师啊？我是这间学校的学生！”
欸？
“我从来没说自己是老师啊!?”
大家都傻住了。直盯着加贺城老师(？)，回想他的自我介绍与目前为止的发言。
……确实，从来没说一句『老师』。
““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唉!?””
真的假的啦!?真的是学生吗!?完全就是大叔啊！
“而且我才一年级。”
“还……以为你一定是老师……”
“为、为什么一直都没说呢!?”
听到农和继这么说，加贺城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
“呃，一开始有想说啦！但看到大家都以为我是老师，所以有点难开口。哈哈哈……”
““……””
这时候笑，对吗!?
“我大学毕业，出了社会，也结婚生子。最大的女儿大学一年级，年级和我一样呢！”
“那……为什么？为什么会念农大呢……？”
“因为我厌倦了之前那份工作。”
面对林檎的疑问，农大一年级的加贺城先生用着像“饿了就吃饭”般理所当然的ロ气回答。
“人际关系还有许多其他种种，令我非常烦恼，最后甚至陷入忧郁，无法工作。既然如此，何不做自己喜欢的事呢？于是我辞去工作，重新进入农大就读。”
“……！”
林檎像是受到冲击似的瞪大双眼。
可能是加贺城先生的经历和她有些相像吧？
“我算是极端的例子，但在这个农业的世界中，像我一样辞去工作进入农大的人并不少喔!?名额三十人中，毎年都有大概五位脱离上班族行列的人加入。”
这个年纪，不可能念农业高中啊……加贺城先生又笑着说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的笑话。
“更何况，比起农业人口的平均年龄，我根本是小学生的等级。”
目前岐阜县的农家，平均年龄大约七十岁。
加贺城先生距离那个年纪差了二十八岁，林檎更还有五十三年。路还长着呢！比贝琪人生的一倍还多。
“所以，不要心急。”
他露出微笑。
“一点一点的长大就好。你们连幼苗都称不上，都还只是『种子』。不过，只要找到适合生长的地方，立刻就能发芽茁壮。”
适合自己生长的地方。目前为止，我们只有在狭小的范围内做选择。
无形之中，也减少了很多的烦恼。
然而，突然面临升学、就业与未来这些人生重大的选择，当然会苦恼、会着急。
这种状况，一直都没有改变。不过——
“农大永远、永远、永远都在这里等着大家！”
人生大前辈的这句赠语，让我们重拾了一点信心。




第7节课 逻辑University
第7节课  逻辑University
“这就是大学啊……”
在参访农业大学校后的隔天，星期日。
我们换乘电车和公车，来到岐阜市的国立大学。
“离车站有一点远啊！”
下公车后，农伸了个懒腰。
“不过附近有大型超市和医院，对学生来说，生活环境相当方便啊！”
继调整了一下眼镜的位置，发表他的感想。
大学入口处也有便利商店，确实很容易居住。
因为长时间的移动而有些疲惫的林檎，拿起宝特瓶，喝了一口凉掉的茶，拉着我的袖子。
“耕作，要去哪里呢？”
“嗯……根据嶋谷先生寄来的电子邮件，我们要先去『应用生物科学系』报到。这里是以前的农学系，动物相关科系也在这附近……”
单手拿着智慧型手机，四处张望。
因为是综合大学，大楼林立。真不愧是岐阜的最高学府！广大的校园，令人完全搞不清楚方向。
不知道自己要去的目的地究竟在哪里，继下载地图之后，指引大家方向。
“在那里！路上会经过农场，大家可以顺便看一下！”
“喂！大家！是这个方向喔！”
我像是带队的老师一般，举起手挥了挥，把还在东张西望的大家集合起来。
除了那个一脸不悦的大胸部之外。
“……..”
“良田同学？”
“………”
“良田同学？喂～听得到吗？是这边喔！”
“……去之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什么？”
说完，良田指着其中一位成员。
“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
“….…什么啊！碍着你了吗？”
表情不输给良田同学的过真鸟怜没好气地回应。
她是继的干妹妹。
今天的成员，还有我们住宿生四个人和良田同学，一群田茂农林的学生中混着一个田茂高中的学生，确实有点奇怪……
“有什么关系？又不是不认识，而且小怜妹妹是升学高中的学生，来这里很正常啊！”
“是啊！大小姐。大家一起比较开心嘛！对吧，小怜？”
“我、我才不想跟你们一起来呢!?”
小怜羞红脸，指着继说。
“是刚好！刚、刚好……要出门的时候，发现这家伙也要来这里而已！！”
“对啊！昨天拿农大发的蔬菜回家，顺便住了一晩。早上出门遇到，我们要去的地方居然一样，就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这位仁兄，迟钝也要有个限度吧……
“什么『刚好』啊！我看你是故意的吧！今天又不是入学体验，也没有举办什么活动啊!?而且星期日又没有上课！到底要参观什么啊!?”
面对良田同学尖锐的质问，小怜妹妹也展开反击。
“谁、谁说星期日不能来大学参观啊!?而且平常要上学，假日才有空啊！更何况，我……是为了考试的时候不要迷路，先来熟悉路线和大楼位置的！！”
考试是明年不是吗？
她说的要是真的，那还真是准备周到啊！但应该不可能吧！想必是昨天继透露行程被她知道，借口跟来的。
“好好好。你们两个不要再吵了！有人在等我们，赶快过去吧！”
“….…好冷！”
林檎也吸起鼻涕，催促她们。
““……哼！！””
良田同学和小怜妹妹像磁铁同极相斥一般迅速转过身，背对彼此，用距离相同的步伐往校园走去。
我们叹了ロ气，赶紧追在她们后头。
※
“唔～～～好大啊......”
走在大学里，先令我们惊讶的，是校园的广大。
“我们学校已经算大的了，昨天的农大也不小，但这里真的好大啊……”
“校地面积其实和农大差不多，但建筑物又多又气派，说实话，农大根本没得比。”
和继一边走一边说出彼此的感想。
而且学生数量差了不知道几位数，这是当然的啊！不止农科，还有文科工科医学系呢！
不过真的好大啊！而且维持了自然环境与人工建筑之间的和谐，景色非常漂亮。
“是个环境舒适的大学耶！”
就连从都市来的林檎，也被这所岐阜县的大学的气氛感染。
“学校里还有河。”
“哇……真不愧是岐阜县的大学啊！”
岐阜，人称清流之国。
而代表岐阜的这所大学里，还有清澈的涌泉。
便利商店和M动贩卖机，都有贩售取用大学的地下水自制的矿泉水，这还是学生企划的商品呢！(继用智慧型手机查到的。)
“不过小怜还真了不起耶！”
我追上一个人走在前面的小怜妹妹，对她说。
“对我们来说，比较像是高中课程的延伸，但你才二年级，竟然会牺牲假日来大学参观。”
“……还好吧！”
她像是看到无可救药的笨蛋似的看着我。
“私立大学的自我推荐，六月份就开始受理了，而且升学方向这种事，本来就应该在二年级的时候决定啊？”
“这……这样啊，对不起……”
嗯，不愧是继的妹妹，非常精明能干。
还是说普通科的学生都是这样啊？大考真是辛苦。
“哼！真的是这样吗？”
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却一直偷听我们讲话的良田时不时牵制她的情敌。
“看起来好像很认真，但选择志愿的动机一点也不单纯吧？”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良田，这就不对了！”
在小怜妹妹反驳之前，身为哥哥的继竟然先开口修正。
“小怜想去可以那个的学校对吧？”
“喂！不要擅自跟别人说啦！”
『那个』是什么啊？
虽然很在意，不过小怜妹妹生气了，我也不好问下去，继则是耸了耸肩。
继续走了一会儿，便看到种植作物的温室区。
只是——
“……温室的管理有些不对劲啊？”
“嗯嗯，设施齐全，管理却很随便。”
“好像没什么在整理。”
温室内外杂草丛生，一眼就知道没在使用。即使看到几个使用中的温室，种植作物的方法也逊于我们。
这和昨天参观的农大也是没得比啊！
※
“喔！你带了很多朋友来啊！”
抵达大楼，用邮件和嶋谷先生联络，他马上就来迎接我们。
大学生果然比较成熟。这是第二次见面，平时也有邮件来往，不过像这样见面还是有些紧张。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不会不会，难得来一趟，热闹一点好啊！”
穿着白袍的嶋谷先生笑着。
“我是四年级的嶋谷铁太郎，在农业高中生的面前谈农业，有点不好意思，但还请多多指教啰！”
““麻烦你照顾了！””
大家齐声低头。因为实习早就习惯共同活动，最近又因为就业实习，时常要像这样打招呼，所有人的默契都很好，完全不需要彩排。只有小怜妹妹，看到我们整齐划一的动作后，小声说了一句『恶心』。才不恶心呢！
“总之，先进来吧？”
他请我们进入建筑物中。
一楼是开放空间，有贩卖机和一张大圆桌。
嶋谷先生请我们在这张可容纳十人左右的圆桌坐下。
“真是抱歉，星期日餐厅休息，无法兑现请你吃饭的承诺。”
“不不不，请别在意！”
“我有准备茶和点心。”
嶋谷先生在自动贩卖机买了饮料给有些惶恐的我们，还从白袍的ロ袋里拿出装有饼干的塑胶袋。
“是自己做的，不介意的话请用！一人可以吃两块。”
确认大家都拿到饼干之后，嶋谷先生再度开口。
“那么，大家想知道些什么呢？”
“嗯……嶋谷先生，本来是农学系的学生对吧？”
“是应用生物系生产环境科环境生态学程。”
“应……欸？”
“很长吧！我也花了很长的时间才记起来的。”
说完他笑了笑。
“逛过校园了吗？”
“啊，有。我们从农场走过来的。”
“这样啊，看过应该就知道了，我们学校并没有那么扎实地进行农务活动，而是以生化或地球环境研究为主，还有粮食问题等等。”
“那么嶋谷先生选择这所大学的原因，是因为想做那方面的研究吗？”
“选择这所大学的原因啊……”
“我们学校现在，正在进行就业实习的活动……包括工作，必须比较各种未来的选择。所以才想请教农业系大学生的嶋谷先生，大学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原来如此……”
听完我的问题，嶋谷先生双手抱胸开始思考。
大家咖滋咖滋吃着饼干，等待他的答案。没想到他却说出令人意外的事情。
“我喜欢昆虫。”
“……昆虫吗？”
“嗯嗯，尤其是有很多只脚的那种……”
嶋谷先生的眼睛闪耀著有些危险的光芒。
“想就近读有关昆虫的科系，再配合自己的成绩，刚好就是这所岐阜大学，所以并不是从以前就想要就读这个科系，而且选择大学科系，也是在模拟考之后。”
模拟考之后……
“那是几月的事啊？”
“升上三年级的一月。”
小怜妹妹急忙追问，并用无法置信的眼神看着嶋谷先生。
“选填志愿，这么晚吗？”
“模拟考成绩还是会影响学校的选择，不想重考就必须妥协啊！另外还有学费的问题。”
“…….”
听他这么一说，小怜沉默了。
虽然我也不太清楚，但嶋谷先生所讲的情况并不会太奇怪。
接着，他又说出令人意外的单字。
“你们知道草原吗？”
“当然啊，就是长满草的地方嘛！”
“嗯。正确来说，应该是只有长草的地方。”
嶋谷先生扳着自己的手指。
“世界上还有各种草原……热带草原、冻原、半干旱草原，还有海岸型和湿地也算在此分类内。地球上四分之一的陆地都是草原喔！”
“欸!?这么多啊？”
“日本的草原连一成都不到，反观森林却占了七成，会觉得意外也很正常。”
确实是个令人摸不着头绪的数字。
不过，原来有那么多草原啊....
“而那些草原，多半都是不适合耕种的地方。降雨量过少，或是土壤贫瘠，只能长出特定的杂草。那么，你们觉得居住在那些地方的人，该如何确保粮食来源呢？”
良田同学立刻回答。
“畜牧。”
“没错！”
不愧是良田同学啊！
右边的乳房储存养分，另一边则装满了知识。
“那我再问问大家，人类为什么要特地饲养动物呢？”
““……？””
抓不到嶋谷先生问题的意图，大家都歪着头。
“是我问得不好。既然只长草，那为什么还要养动物，直接吃草不就好了？不是吗？”
“那……不可能吧！因为是杂草啊！”
“没错！不可能。人类不能吃草，那为什么草食性动物可以呢？”
“欸!?那个、欸……”
“纤维素。”
回答的人是小怜妹妹。
“人类无法分解植物富含的繊维素，但草食性动物可以，所以可以将吃下去的草，转换成能量。”
“就是这么一回事！你一定很用功，对吧？”
“因为我是考生啊！”
小怜妹妹轻描淡写的回应，良田则是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解释得再仔细一点，牛、羊这类反刍动物和马这些草食动物，内脏蕴藏能分解纤维素的微生物。那种微生物能将地球上最多的碳水化合物纤维素给分解，让动物吸收。”
课堂上应该有讲过。
但我完全不记得。可恶！
“但人类无法分解纤维素，我们胃里没有那些微生物，所以必须饲养能分解纤维素的动物，再食用它们以获得能量。这就是畜牧和粮食的生产系统。”
他的说明充满热情。
“常有人认为游牧民族是『未开化的民族』而瞧不起他们，但这是错误的。即使在今日，高牧还是草原最适宜的粮食生产模式。世界上仍有很多人居住于必须靠畜牧才能生存的地方，比起文化和文明，环境的影响才是最大的。”
『你还能说他们是蛮荒民族吗？』他说的话，像是在表达这个意思。
“我们大学的某个研究室，正在进行远距操控草食动物的放牧技术，为了建构更有效率的放牧系统”
“这对日本有帮助吗？”
“最近有很多农业用地被废弃啊！所以在讨论是否能在那些地方进行放牧，并借以管理乡里。这是个不需耗费人力，利用饲养动物来维持人类生活圏的方法！简单来说，就是请草食动物帮我们割草意思啦！”
“可是……这样不会造成牛的野生化吗？”
面对良田的疑问，嶋谷先生毫不犹豫的回答。
“只要利用GPS或电信讯号控制牛的行动就可以了。牧羊大会用叫声这种讯号控制家畜对吧？原理一样的。”
“嗯……”
良田同学陷入思考。
她好像说过想在家里的山上放牧啊！或许会因此进大学深究也不一定。
“所以嶋谷先生也对放牧有研究吗？”
“不，我是研究以动物为主的粮食问题，草食动物不是我的专业。”
他否定了农的疑问。
接着这么说。
“吃草就能生存的，不止草食动物啊，应该还有其他生物吧？”
其他...吃草的生物？
林檎知道答案。
“…..虫？”
“没错！就是虫啊！”
嶋谷先生站起身来大喊。
“昆虫没有办法分解纤维素，但却能靠吃草增生，储存人类所需要的蛋白质！”情绪明显高昂了起来，眼神也变得闪闪发亮。
嶋谷先生……好像怪怪的？
“调理方式比家畜容易，营养价值却更高！啼乳类只能把食物的百分之三转换为体重，昆虫竟高达四成！效率差了一位数啊！昆虫饮食绝对会是二十一世纪的趋势！大家知道，目前最新的太空食物是蚕吗？”
“那个，嶋谷先生!?差不多可以和我们介绍一下系所内部——”
“关于昆虫的营养价值有多高，有个小故事可以和大家分享。”
完全无视试图打断话题的我，嶋谷先生开始讲起那个没人要听也没人想听的小故事。
“太平洋战争时，日本军俘虏了尔后成为世界热带农业研究权威的帝吉库曼博士。看过《战场上的圣诞快乐》这部电影的人应该知道，当时的俘虏都会受到残酷的对待，尤其是食物，几乎只有一点米糠能吃。这也是当然的啊，日本军本身也是粮食不足的情况。”
听到这里就知道接下来的剧情了。
绝对......会......
“帝吉库曼博士认为粮食短缺又缺乏蛋白质和维他命，不久一定会丧命，于是想出了个办法——”
“……吃虫？对吗？”
“没错！博士请士兵搜集野草和蟑螂，碾碎后和米混在一起，拯救营养失调的俘虏们！是个很棒的故事对吧？”
“超恶心的好不好！！”
而且为什么偏偏是蟑螂!?博士你脑袋长虫了吗!?
“至少吃些蜜蜂或蚱蜢这类比较温和的虫嘛！这些本来就有人在吃啊！”
“蜜蜂和蚱蜢，普通人也吃不下去啊……”
“对喔，好像只有在岐阜和长野。”
林檎和继冷眼看着我和嶋谷先生。不要把我和他混为一谈好吗！
“不过，这个饼干好吃吗？”
“嗯，谢谢招待。”
“是什么味道呢？”
什么味道……
“就是一般的饼干啊？”
“嗯，很好吃。”
农和林檎这对爱吃鬼都觉得味道还不错。
“真要说的话，觉得还满香的……里面有加芝麻吗？”
“对，有一种独特的风味。”
良田和小怜妹妹也抛下彼此的成见，表达相同的感想。
我和继却根据目前为止的话题，及嶋谷先生越来越诡异的眼神中……做出最坏的打算，身体不禁颤抖了起来。
“嶋……嶋谷，先生……？”
“嗯？”
“该不会……该不会，那个饼干.....是、是是、是蟑螂——”
“喂喂喂！不用那么害怕啦！不可能放蟑螂这么夸张。”
“对、对嘛！”
“里面加的是蝉。”
““呜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恶！！””
“不要担心！我有先加热过，不会有寄生虫(笑)。”
“谁在乎寄生虫啊，你加的本来就是虫啊！！”
“在萨比亚部落，蝉可是小朋友最喜欢的小点心呢！”
“这里是日本！”
“长野县也会将蝉蛹以麻油拌炒装在罐子里卖啊！岐阜县也有在吃蝉吧!?”
他若无其事的说着，拿出口袋里的蝉饼干，吃得咖滋作响。
“真、真不愧是东浓人……”
“也有人喜欢虫和木薯制成的五平饼啊……”
岐阜中异质的魔境，东浓。
古书也有记载，东方的尽头有一群骑赤鹿吃蜂蛹的剽悍民族……
我和农的心里还在感到敬畏的时候。
“你这个变态，我才跟你不一样呢！”
头顶上传来另一个声音，是个女生。
抬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位高姚的红发女性。
是和嶋谷先生一起直闯贝琪相亲现场的那个人！
我记得她叫做——
“是笠松小姐对吗？”
“才不是呢！”
“欸？”
“叫我笠松大小姐才对吧？”
“……”
这些人都有毛病啊！
“喔，羽卵！这么早啊！”
“是你叫我在这个时候来的啊！”
笠松羽卵大小姐靠在嶋谷先生的椅背上。
“然后呢？假日叫我来学校干么？我可是很忙的耶！”
“这些高中生们希望我们介绍大学啊！想说多听听不同学系的介绍比较好。”
欸？
“那、那个嶋谷先生？这、这位……也是这所学校的学生吗？”
“是啊！我们从高中就结下孽缘了！”
真的假的啊？
我畏畏缩缩的朝笠松小姐开口。
“不、不好意思……请问您的科系是……？”
“啊？教育系的。”
“…….”
这种人能教小朋友什么啦？暴力吗？
“是说羽卵，你为什么会选教育系啊？”
“没为什么啊，能打小孩叫他们听话，感觉是个轻松的工作啊！”
你是认真的吗？
“不过上课啊，当听的人很无聊，但当教的人还满有趣的呢！”
“喔，是喔!?”
“例如该如何打架或是反抗讨厌的老师之类的。”
真的教暴力啊！
“开玩笑的啦！我是研究如何透过游戏教育小朋友的。”
“游戏…..吗？”
“像是抢椅子游戏。”
“抢椅子游戏要怎么教小朋友？”
“要大家抢夺班上首领的位子啊！”
果然是暴力啊！！
“好了啦笠松同学！你吓到他们了！！”
又有新人出现了。
是一位额头很宽看起来十分和善的女性，与暴力狂笠松小姐完全相反，浑身散发出理性的氛围。
“我是医学系的筑濑有海。笠松同学！你身为教育系的学生，却出言威胁高中生，丢不丢脸啊！”
“少啰嗦啦，大额头！你额头那么宽才丢脸呢！小心我把你剃武士头喔！”
“你试试看啊！解剖室正好少一具大体。”
说完，筑濑小姐从手提包里拿出手术刀。这个人也有暴力倾向啊！
此时嶋谷先生说出冲击性的事实。
“这两个人，是室友啊！”
“欸!?”
“将两头猛兽关在同一个笼子里，必有一伤啊！我本来还在期待呢，没想到她们相处得挺好的！”
““谁是猛兽啊！！””
露出野兽般眼神提出反驳的两人。我们像是迷失在非洲大草原里的羚羊般，不断发着抖。大学生好恐怖……
像是要将颤抖的我们一网打尽似的，又有两个人走了过来。一位身材娇小的女性及高大的外国男性
“铁太郎，不好意思来晚了。”
“哟！好久不见啊！”
那位叫做堤克的金发男子，在系馆内却抱着滑雪板，滑雪板上还贴着动漫的萌图(几乎都是裸体的女生)，是滑雪痛板啊！我忍不住问他。
“为、为什么要拿滑雪板？”
“做水源调査必须上雪山啊！”
“堤克跟我念同一个学系，但研究对象不同。他是水资源环境，我是昆虫。”
嶋谷先生做出说明，不过完全没提到那个痛板，我只好自己发问。
“那个……滑雪板上贴的萌图是……？”
“在雪山遇难的时候。”
“嗯。”
“可以抱着她们取暖。”
我完全不懂他在说什么，而且如果能靠那个得救，在社会意义上，你也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嶋谷先生介绍另一位娇小的女性。
“这个小不点是三年级学妹。凛，他们就是水岛老师的恩人，农业高中的学生。”
“啊，你们好！我是地域科学系的丹波凛。呵呵呵！”
名字好像一个乐器啊……(注：“丹波凛”的日文发音和铃鼓“Tambourine”的日文发音是一样的。)
“地域科学系？”
“……是什么科系啊？”
听到陌生的科系名称，农和林檎都一头雾水。和物流学科有点类似，实际上在做什么真的不太清楚。丹波不知为何发出诡异的笑声，然后开始说明。
“我们系可以说是建立城镇吗？到一些限界聚落(注：限界聚落指的是居住人口六十五岁以上的比率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偏远乡村。)找出问题并加以解决是主要学习目的，很多人在毕业后自然会去市公所工作。”
嶋谷先生、笠松小姐、筑濑小姐、堤克先生、丹波小姐。
大家都在各个领域做研究……每个人的个性也都很强烈。
“各位，是怎么认识的……？”
“如同我刚才所说的，是高中时期结下的孽缘啊！除了有海之外，我们都是同一个社团。”
“是暴力社吗？”
“什么暴力啦！是化学实验社。”
那个社团也令人难以理解啊！
“还有一个人，他念的是附近的药科大学……是说凛，阳祖那家伙又住院了啊？”
“是啊，我刚刚才去看他。一脸快死掉的样子，再三天就可以出院吧？”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看起来快死掉，三天后就可以出院，太奇怪了。嶋谷先生一副“这样啊！”就轻易接受了也很不正常啊！啊!?
“听有海说，你每天都会去探病啊！”
“讨厌，毕竟是我男朋友啊～呵呵”
“该说是理所当然还是意外呢……你们两个居然会在一起，我还以为你对正常的恋爱没兴趣呢！”
“在我的业界，把神圣的创作世界和世俗的恋爱混为一谈，是无法独当一面的呢！对吧，堤克学长？”“是啊，你说得没错。”
抱着滑雪痛板的德国人，重重地点了点头。真是含蓄的一句话啊，要是生化铃木在，真想把她耳朵戳个洞，让她好好听进去。
这些人的高中生活是怎么度过的，又是如何成为现在的这种关系，我不知道。
不过。
他们也曾经怀抱和我们一样的烦恼，并克服一切，决定了自己的未来，是我们人生的前辈。
“那个！”
我试图加入开始谈天说地的大学生们。
“对各位来说，大学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什么样的地方啊……？”
嶋谷先生代表大家回答。
“绕远路、毫无用处、犹豫时间……很多人会这样形容，但我觉得全部都正确。”
“欸……？”
好像没有一点好处耶？
“和国高中不同，不是一个逼你读书的地方。要是被问到这四年做了什么，好像就是和朋友聚在一起聊天玩乐而己。”
“是啊！”“没错耶～”“我可是有认真读书喔！”大家纷纷发表意见，却没有一个人否定嶋谷说的话。
“直到高中，一切都被限制在『学校』这个框框里，就连乐趣都要在限制内寻找。但是大学不一样，应该说更宽广吗……玩乐、学习、人际关系、日常生活全都由自己做选择……又或者是去找寻？”
“找寻……自我？”
“没错。所以要用尽全力找好玩的事物啊！”
嶋谷先生将蝉饼干放在手掌上把玩。
“读书也要找自己觉得最有趣的课题，再将它变成自己的职业。同伴也要是和自己最契合的。不论是兴趣或是恋爱，总之，要把自己最喜欢的东西全都聚集起来。大学就是为了这个而存在的时间和地方吧？”
“这么做……之后呢？”
大学玩够了之后，就能在住后人生努力的意思吗？
我心里这么想。
“将所有有趣的事物，全部投诸于社会啊！”
嶋谷先生的答案不太一样。
“这样人生都可以过得很快乐不是吗？说句八股一点的话，人生只有一次！不好好享受多浪费啊！”
“可、可是，生活怎么可能只有快乐？还有很多辛苦和烦恼——”
“当然有啊！准备大考多辛苦，考研究所和找工作更困难，还有毕业论文啊！说到毕业论文，真的是……”
刚才还很开心的大学生们，突然脸色一沉。看样子是触碰到不该触碰的地方了啊！
“反正都会辛苦啊，不如就为了自己喜欢的事物辛苦吧！而且和自己喜欢的同伴一起，痛苦也会变成美好回忆啊！”
“这——”
这是有可能的。
我们之所以能走到今天，也是因为和大家一起，所以也都留下了美好回忆。
嶋谷先生接着说下去。
“不念大学其实不会怎么样，或许也没有那个必要。很多了不起的人，不一定都念过大学。”
确实如此，并非一定要念大学不可。以我们学校来说，进四年制大学的人，比直接就业的人少太多了。连我自己都没认真想过要进大学念书，只是抱着如果能参观的话，就跟来看看好了的心态。
不过，在听完嶋谷先生这一番话后——
“我说的并不是绝对正确喔！但我可以大声且充满自信的说……在大学度过的这四年，是我人生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而且接下来的人生，也会跟这群笨蛋一起胡闹下去！”
从高中就认识的好伙伴。
他们肩并肩站在一起笑着，嶋谷用自信满满的ロ气这么说。满是污渍和皱褶的白袍，看起来闪耀无比。
要回去的时候，他和我们这么说。
“想来随时欢迎——来找寻好玩的东西吧！”




第8节课 爆农
第8节课  爆农
二年A班的教室内，正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圣诞节而热闹不已。
圣诞夜当天正好是第二学期的休业式，大家决定办一场圣诞派对。农和林檎在放学轮值实习结束后，回到教室折着派对要用的纸花。
“啊～好期待啊！课也全部上完了，接下来就是一路玩到明年啦！”
“圣诞蛋糕和烤鸡……除夕夜的乔麦面……元旦的年菜和年糕……”
“全部做给你吃！做超好吃的给你吃好不好!?”
“最喜欢农农了♡”
“我也喜欢林檎儿♡”
啪～☆两个人跳起来击掌！在一旁玩着碎纸的小老板也跟着跳！大家好开心啊！期末考和就业实习都结束了，第二学期只剩下一天。
不止我们班，全校都陷入圣诞的节庆气息之中。
F班在中庭立了一棵大杉木装饰成圣诞树，D班在直营店卖起圣诞红、圣诞圈还有新年的迎春结绳。E班准备了巨大的门松要放在校门口。我们A班则是不停的削萝卜皮，晒萝卜，要做萝卜干啊！
校内的气氛不分国界，完全就是笼罩在节庆的喜悦之中，老师和学生都因为新年的来临而情绪高昂。“装饰的准备好像很顺利啊！”
“小耕！”
戴了好几层纸花圈在脖子上，农大声嚷嚷。
“食材呢!?食材的确认有做好吗？”
“你先冷静啊！”
一把抱起跳到我面前的小老板，我急忙抑制青梅竹马的强烈食欲。
“因为每个班级都要办圣诞派对，我到处交换食材，没问题啦！”
圣诞派对光是食物还不够啊！
圣诞树和增加气氛的装饰小物可不能少。当然，我也没忘记要和农场调食材过来啦！
寒冷的季节，理当是吃热腾腾的火锅，但教室里不能用火。
看来只能在烹饪教室或是宿舍先煮好再带来教室啰！
“鸡肉由良田同学准备，栽培专科会炸好薯条……啊，蛋糕怎么办啊？”
“小灯说实习的时候会烤蛋糕，再送过来给我们。”
“毎年的这个时候，B班都会烤蛋糕，并且装饰得很漂亮啊！”
自己制作蛋糕，将完成品和自己的合照贴在走廊的布告栏，是这时期B班的实习内容。
总是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其他班级开心的玩乐，看来今年会跟我们一起啊！可能是借着提供A班奶油和果酱交换条件吧！
林檎儿开心的说。
“她说今年会集结全班的力量，做出超不得了的蛋糕！”
“是喔！”
“久等了！！”
嘎啦砰！
教室的门被用力打开，在这个时间点出现的当然是生化铃木。她是不是有在门外偷听啊!?
“小灯～蛋糕烤好了吗？”
“赶快吃吧！”
“你们两个别急，根本还没烤啊！”
生化铃木华丽的闪过一涌而上的林檎和农，说出来到教室的主要目的。
“圣诞夜才要烤蛋糕，我想先来讨论蛋糕的样式和口味。”
“我想吃巧克力ロ味！！”
“我要树干蛋糕！！”
农和林檎争先恐后地说出自己的期望，其他还有“起士蛋糕！”“千层蛋糕！”的声音，女孩们都说出心中理想的蛋糕。
“怎么办呢生化？该怎么收拾这个情况？”
“呵呵呵……”
生化铃木意有所指的笑了笑。
“这种时候就要请专家处理啦！”
“专家？”
“快进来吧！”
“他至今让无数个蛋糕完美成功是西点的专家！他一定能按照大家的要求做出最棒的圣诞蛋糕的！”
“我从来没看过这家伙烤蛋糕啊？”
“蛋糕最重要的是鲜奶油黏黏稠稠的ロ感。”
“这已经出局了吧？”
“不要这么说嘛！”
生化安抚着试图赶人的我。
奶油健虽然登场过好几次，但是做为生化铃木BL漫画的模特儿，不然就是沙滩排球社的社员，是个活跃于与蛋糕一点关系也没有的领域的变态！在我心里的分类和大森先生差不多。
“而且奶油你不会冷吗？够了没？已经十二月了耶！”
“你知道札幌拉面吗？”
“？知道是知道啊...”
“札幌拉面配合北海道寒冷的天气，为了防止面太快变凉，特别在表层撒上猪油。我也有努力的在身体表面涂上奶油保温！”
“把衣服穿好不就行了吗？”
中断这样的对话，生化开始介绍起圣诞蛋糕。
“日本的圣诞蛋糕，主要是在海绵蛋糕体抹上奶油和鲜奶油，法国则是树干蛋糕为大宗。”
“在英国，圣诞布丁最受欢迎。苏格兰的传统是准备登地蛋糕庆祝。德国是烤德式圣诞面包，西班牙是会吃杏仁糕点，还有义大利的托尼面包和黄金面包。有各式各样的种类呢！”
“哇……虽然都叫圣诞蛋糕，原来有这么多种啊！”
“全部都想吃！”
农和林檎已经进入备战状态了。
“不过，我只是列举了所有蛋糕的种类，大致上都是由蛋糕体、奶油和水果这三大要素构成。比较困难的，是它们的搭配方式。”
“这时候就轮到我出场了！”
奶油健扭动着他抹上奶油的发亮胸肌。完全不懂意义在哪里？
“蛋糕最重要的是咬劲和滑顺的ロ感。”
“怎么跟拉面一样啊!?”
“哼哼哼……畑同学，你太天真了……比蛋糕还甜呢！”
“什么!?”
“『咬劲』和『滑顺』这两个词确实常用在面条上，但原料同样是面粉和鸡蛋，因此面和蛋糕也是同一种类啊！这么一来，用咬劲和滑顺形容蛋糕再合理不过了！”
“啊…..！”
好像被刺到痛处了。
奶油健再度动了动他的大胸肌。
“咬劲是接触牙齿的触感，滑顺则是要看与舌头的结合程度。关于咬劲，主要可以分为软、适中、弹牙、超硬四种。”
“根本就是在讲拉面嘛！”
“嘘！接下来很重要。”
“其中，弹牙是最有魅力的ロ感。”
奶油健像是在作梦似地舞动他的人中，接着说。
“奶油和海绵蛋糕体具有弹性，用牙齿切断时，那种弹力会直接传达在牙齿上，且作用时间非常快，令人感到欢愉。”
你确定这是蛋糕……的说明吗？
“我们的牙齿对于那种ロ感无法抗拒，想要不停切断它，那种瞬间的快感实在是……啊啊……”
听你的叙述，我一点都不觉得好吃……
“然后，是最后的滑顺感……”
“这里！这里非常重要！！”
生化铃木也兴奋了起来，开始进入糟糕的方向了。
“所谓的滑顺，必须要一定程度的深入口腔，比弹力的作用时间更快，在海绵体进入一半时，抵抗会突然变得强烈，暂时会有一种被塞满的感觉，接着用力一咬，蛋糕就被切断了。那种感觉实在太美好，会让人想一直回味。就这样不停塞入，然后切断，塞入、切断。”
才不会好吗？
“这是最让人上瘾的ロ感，会不停不停不停不停的想重复这个动作。过程之中，美妙的味道会从海绵体渗出来……啊啊，令人忘我的抽插抽插抽插抽插抽插，啊啊……”
“呜腐腐腐腐腐……抽插抽插抽插抽插抽插抽插……来吧！大家一起抽插抽插吧!?抽插抽插抽啊抽插抽插抽插……男生们！一起有活力的抽插啊！！”
生化铃木的ロ水都流出来了，不断要求大家一起抽插。这根本就是拷问啊！
“你只是想要大家讲出抽插这个词吧？”
“是啊!?那又怎样!?”
她直接说出来了！
“够了！给我停止！谁要抽插啊！只要普通的圣诞蛋糕就好！”
“那么我可以反问你，所谓的圣诞蛋糕到底是什么吗？”
“欸？”
你问我吗？你不是西点专家吗!?
在我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候，突然。
『二年A班畑耕作同学，二年A班畑耕作同学，请到学生会室集合！』
“小耕，广播找你喔！”
“对啊，什么事啊？”
学生会怎么会找我呢？
我把怀里的小老板放下。
“那么，我先过去啰……大家要好好讨论圣诞派对的准备事宜啊！还有农，要小心他们加什么奇怪的东西进蛋糕里喔！”
“我才不会射什么奇怪的东西进去呢！”
生化铃木的这句话令我感到绝望，加快脚步离开教室。
※
“我是二年A班的畑耕作……”
“等你很久了！”
一走近学生会室，学生会长各务原幸子学姐和顾问魉子老师已经在等着我。真是惊人的组合。
“那个，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有关户次老师。”
“贝琪怎么了吗？最近很安分啊！”
“就是因为太安分了才是问题……”
会长叹了ロ气，用手托着脸颊。
“上课都叫大家自习，在办公室也只是不停唱着中森明菜的〈难破船〉。”
中森明菜再次显露出她的年纪。
“下课后也像是个幽灵似的在校内徘徊，学生都觉得很害伯。你可以想想办法吗？”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
我也只想得出让她结婚这种办法而已。不过，要是她嫁得出去，也不会有问题啦！
“户次老师的生日快到了，可以请你们班上的同学帮她庆祝吗？”
“她生日是什么时候？”
“12月24日(圣诞夜)。”
“OH……”
我不禁用英文发出叹息。太悲惨了吧……
“并不需要多盛大的庆祝，准备小礼物或卡片，给她一个惊喜，陪她过生日就行了。一切费用由我们学生会负担。”
“不，这部分我们班可以自己处理……嗯。”
说是小礼物，其实也不容易。
四十剩女的心就是地雷区，根本不知道什么东西会引爆炸弹。
“顺带一提，那天户次老师要在农场值班，一个晚上都会在学校。只要是下课时间都可以！”
“…….”
圣诞派对，越来越麻烦了……
“……还有别的事吗？”
“其实还有一件事，跟我个人有关的。”
各务原学姐的表情一变，态度温和，说出口的话却令我吓了一大跳。
“我想请你接任学生会长。”
“谁？”
“你呀！”
……啊？
“二月有选举，参选申请截止在过完年后。你可以利用寒假的时间好好研究一下公约。”
“不不不不！怎么好像我已经确定参选了一样啊？”
“你不愿意吗？”
“当然不要啊！”
“学生会长有很多特权喔！”
“我不要。”
“可以把女同学的室内鞋全都换成长靴喔！”
“不要。”
一瞬间，我犹豫了。
“先不开玩笑了。”
原来是开玩笑啊，果然……我就知道……
“但特权是真的，对吧拓老师？”
“....嗯嗯...”
魉子老师一脸严肃的表示同意。
她并没有生气，平常也都是这个表情……但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我想可能是因为就业实习的关系，最近每天都会见面，所以能感受到微妙的变化。
“我只是想问问看而已……你说的特权是什么啊？”
“可以拿到申请推荐，对升学和找工作都很有利。”
“喔喔，是喔……”
兴趣瞬间冷却。
我并不是要装好学生，但我不想为了那种目的参加学生会，而且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啦！
“很抱歉，我还是没有意愿。”
“这样啊……真可惜。”
“但我很高兴你这么对我说。”
这是真心话，能得到会长赏识当然开心。
虽然很想知道是哪个部分获得她的青睐，不过既然都拒绝了，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是说，畑同学已经结束就业实习了吧？怎么样啊？有找到喜欢的工作吗？”
“欸？嗯，实习非常有趣。”
可能是为了转换气氛吧？会长突然改变话题。
我也认真的回应她。
“会长应该会进入农大就读吧？还是想进一步学习农业吗？”
“那是其中一点，但还有其他更大的原因。”
“其他原因？是什么啊？”
除了学习农业以外还有别的理由吗？
“对了！我这里有有趣的东西，你要不要看！”
“是什么东西？”
“征才启事。”
她说完，从摆书桌旁的包包里拿出粉红色的资料夹，放在桌上。
上头写着『生涯规划资料』，字迹非常漂亮。
会长指着那个资料夹，笑着说。
“请！如果你有需要的话，可以直接送给你，做为明年就职活动的参考。我已经不需要了。”
“啊..谢谢你！”
我小心翼翼的接过它。
『生涯规划手册』……履历表的范本……接着是『征才启事一览表』。
“哇！有好多工作喔……”
公司名称、公司地址、工作内容、待遇、职种、征才人数等资料，一页就列出五十几件，还有好几页。我大略翻了一下。
开始有一种强烈的违和感。
“……!?”
找不到那应该要出现的工作，我往下一页看去。
没想到，登记在下一页的职种却是——
饮食业。
搬家业。
物流司机。
杆弟。
小钢珠店的店员。
美容助理。
看护。
建筑工人。
服务业。
贩卖人员。
警卫。
清洁人员。
观光饭店。
工厂作业员。
工厂。
工厂。
工厂……
“....这是，什么啊
“吓到了吗？”
脸上带着微笑，会长说道。
“我一开始也很惊讶。嗯嗯，吓坏了。”
“我……我们是农业高中对吧？但完全没有与农业相关的工作……这太奇怪了吧……？”
没错。
我一直在找的，是与农业相关的工作。
也就是在就业实习时体验的工作。
征才资料上却完全没看到，不论我怎么找都没有。
其中倒是有木材加工、面包工厂、高尔夫球场管理和与造园业相关的工作，但在全部四百件之中，加起来还不到十件。
“欸？我们学校，风评那么差吗……？”
“不止我们而已！”
魉子老师忽然像这样开口。
各务原学姐解释那句话的意思。
“不论哪一所农业高中，都没有收到农业相关工作的征才需求。”
“为、为什么呢？明明是农业高中啊……”
“这并不是学校的问题，而是因为本来就没有高中毕业能胜任的农业相关工作。”
“去年应届投入农业工作的人数，全日本共七百六十四人。然而，农业学校大约有三百多所，简单估算一下，每所学校大概只有两三个人找到农业相关的工作。”
“欸……欸？”
这个数字让我脑筋一片空白。
只有两三人？
找到农业相关工作？
“农业高中的毕业生，一年约有两万八千人左右。其中从事农业相关工作的，只有七百六十四人，连百分之三都不到。”
“只有……百分之……三？”
“而且这还包含了继承家业的人数。不，高中毕业能做的农业工作，通常都是因为家中务农。”
“是继承家业的意思吗？”
“请你仔细想想看。成为农家必须先有土地，再来要有种子、肥料和灌溉水利，在收获之前没有任何收入，有了收入后，还必须确实申报。这和高中刚毕业，十七、八岁的少年少女突然开一间店的意思是一样的。也就是创业。你觉得这种事有可能吗？”
不……可能。
高中毕业就自行创业，本来就不可能啊！
“农大毕业之后，数字会改善一些。农大或是农业研究所毕业后的就农人数有一千六百一十人。就农率超过五成。”
一半以上都会从事农业相关工作。
但全国只有一千六百一十个人啊……
“是说，其中还包含研修继承和雇用就农人数。自己拥有田地的自营农则占百分之十五左右。不过有三成会因为无法维持生计，数年内就转行放弃。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我们所处的社会。”
这就是……我们农业高中生的未来。
“得知这个数字后，你还会认为农业高中是为了培育农业工作者的学校吗？”
“…….”
我陷入沉默。
“耕作……”
!?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到这所学校来吗？”
魉子老师看着窗外这样问。
老师的经历……
“……在农业高中的推荐下进入农大就读，接着到县外的农业生产法人就职，后来打算独立创业，在回家乡寻找农地时，被校长挖角。传闻好像是这样……”
“农大毕业之后就乱七八糟啊！”
“这些不是事实吗？”
“如果只看表面，是差不多没错……”
“…….？”
“我从『农大』毕业后，并没有去『工作』……而是去『研修』……”
“我从刚才就想问了……『研修』是什么意思啊？”
“『农林水产省』以『促进』新就农者的雇用就农为名目，支援『助业金』给提供『研修生』工作的农家及农业法人的制度……”
“意思是会发钱给雇用研修生的农家啰？”•
“年间最多『一百二十万』，支援期间最长『两年』……两年过去后，几乎都会解除雇用关系。我会回到岐阜，也是因为研修结束了……”
“那、那……把校长的车打烂，埋在田里的谣言呢？”
“『那是事实！』”
!?
“回到岐阜，为了独立找寻土地是事实，但那是因为没有地方可以去……『就职活动』也是个幌子，没有人会用你。你们去实习的那些地方，我都吃过闭门羹，因为怕丢脸，连招呼都不敢打。哼！真是没用啊……”
魉子老师自我解嘲的说。
“最后是在『职业介绍所』里看到『实习助手』的征人启事，才来这所学校的……”
“这样……不是很好吗!?可以在学校从事农业，老师的收入又稳定，还能存独立的资金啊——”
“我是实习助手，不是老师。我没有教师执照，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啊！想当『老师』，必须先念『大学』，考取『证照』。我这辈子，注定只能拿便宜的薪水，管学校的田而已。想独立拥有自己的农地，根本是作梦！”
“…….”
第一次听到魉子老师内心的纠结，我的胸ロ隐隐作痛。
其他学校我不知道，但农业学校的实习助手工作量相当的大。
农田和作物一天都不能怠慢，还必须确保学生的安全，想一边工作一边念大学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告诉你一个有趣的数字吧？”
会长好像很开心似的。
“女性就农的理由，超过一半都是因为『配偶是农民』，其次是『家中务农』。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吗？”
“这、这代表……”
“没错，如果我或是拓老师想从事农业，比起就读农业高中或是念农大，嫁进农家里还容易些，又更实际啊！”
“…….”
我真的无言以对。
各务原学姐的梦想——应该是成为自耕农——但她需要做的不是继续念书或是工作，而是『结婚』，这就是现实。
听起来根本是一句玩笑话。
又不是贝琪...
“幸运的是，家中经济状况较为富裕，我要是开口说想要从事农业，父母应该会提供援助才是。”
“提供一开始的资金吗？”
“是的。而实际上我也有这么做。之前曾经带着父母去参加由县政府主办的就农商谈会。
“但你知道他们跟我说什么吗？”
“介绍便宜的农地……吗？”
“大错特错。”
会长半开玩笑的耸耸肩。
“县的主办人拿了厚厚的资料，说明岐阜县推荐的就农新人的案例。小黄瓜的温室栽培，面积三十亩。三栋温室的建造费用，还有其他器材的初期投资，他要我们『准备三千万』。”
“开什么玩笑啊！”
“对啊，开什么玩笑啊！”
要是有那些钱，大部分的人都会拿去做别的生意吧？
令人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想把就农意愿者给赶走。到底有没有想要好好商量啊！
“农协有提供三千万五年免利息的融资方案，条件是所有材料都必须和农协购买。”
这和贷款买农协的东西没什么两样……
“但从第五年开始就会有利息，要是想要在五年内还清，每年就必须还款六百万。包含生活费，第一年要赚得到八百万才行啊！”
“有可能赚到这么多吗？”
“其实是能勉强达到目标的。但前提是这五年都没有任何突发状况，作物全都顺利生长。”
“等等……想出这个方案的人是笨蛋吧？这真的是为了就农新人设计的方案吗？”
温室栽培小黄瓜的速度很快，同样的，疾病感染速度也很快。想要种出能卖钱的作物，必定需要相对的技术。
我想每个工作都是一样的吧？一开始注定会失败。
把这种纸上谈兵的烂计划丢给什么都不懂的就农新人，竟然还能领到薪水，这份工作也太容易了吧？同样是公务员，既然有久保田小姐那样认真的人，也会有这种莫名其妙的家家伙吧…….
不过贝琪也是公务员，这点才是最奇怪的。
“但对方似乎也知道那个方案是不可能的，所以有建议我念完农大或是研修再创业。”
“这就是你决定念农大的原因吗？”
“一开始想说参加研修就好了。无论如何都会需要实务经验，而且比起念两年农大，还不如直接去农家工作。”
“毕竟也念了三年农业高中啊！”
农大确实比农业高中还要更专业，大部分的作业都是高中课程的延伸。加贺城先生也说『实际农家会更辛苦』。
像会长这样优秀的学生，直接进入农家工作应该不是问题吧？
“后来为什么改变想法了呢？”
“嗯，是因为父母反对。”
“父母反对吗？”
听起来她的父母不像是不了解农业的人啊？这个答案令人有些意外。
“而且农大也是住宿制，和去农家研修并没有太大差别吧……研修还有薪水不是吗？”
“老师，有薪水吗？”
“有啊……大概十万左右。”
魉子老师毫无感情的回答。
“不过扣掉房租、水电费和餐费，几乎没有剩多少。”
“咦？农家不是有拿到补助吗？”
“换句话说，那些钱就是研修生的薪水。”
各务原学姐带着微笑。
“不过懂法律、语言又通的日本人还比较好呢！我的父母之所以会反对研修，都是因为看了有关美国大使馆劝告的报导。”
“美国？”
突然出现其他国家的名字，我忍不住反问。
“美国大使馆提出什么劝告？”
“说日本的农家和农协利用研修制度压榨外国人，把他们当成奴隶，强制劳动，还暗示这部分涉及『人口贩卖』。美国国务院也因此将日本分类为『为达人ロ贩卖最低标准的国家』。”
奴隶？人口贩卖？
“这是什么年代的事啊……”
“现代日本啊！”
她虽然是笑着说，但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日本既富裕，治安又是世界第一。
在日本居然会有奴隶或是人口贩卖这种事……而且还是与农业有关……
“根据新闻的案例——”
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会长开始说明。
“一个月的薪水十一万，但会向研修生收房租、水电费、棉被、洗衣机还有电视的使用费，工作一个月竟然会有两万元左右的赤字，必须靠加班偿还这些欠款。”
是开司的地下帝国吗？
“破旧的公寓里住着好几位外国研修生，因为护照被农家扣留，也无法逃脱，工作期间连上厕所的时间都会计时控制。然而那位雇主还因为年收入破千万，被媒体奉为『奇迹农家！』，事实上却是用外国研修生时薪两百到五百的恶劣待遇换来的。”
时薪两百元。
“那根本低于基本时薪啊！完全违法嘛……”
“研修生并非一般雇员，因此不适用基本时薪规定。”
什么嘛！
所谓的基本时薪是『雇用一个人工作，最少要付给他的薪水』。
要是比那个金额还低，就不是人该受到的待遇。
这不就是奴隶吗？
“那是相当极端的例子，修法后，研修生也受到劳动关系法的保护。但这已足以影响我父母的决定了，毕竟放手让独生女去农家工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所以才会反对研修啊……”
“当然，日本的农家并不是全都那么坏啦！畑同学，做自己从未接触过的工作，有什么感觉啊？立刻就能上手吗？”
“怎、怎么可能……才一天根本什么都不懂，没有半点用处。”
“这样啊！那是当然的啊！”
就连一直有接触农业的日本人都这样了。
何况是外国人，光在日本生活就很辛苦了。
“雇用语言和风俗习惯都不同的人工作，想借此得到什么利润，本来就很困难。要是出错了，还必须自行吸收那个损失。而且刚开始研修，一定会失败啊！要是不赶快设计一个折衷的制度，对研修生或雇主双方都没好处啊！”
先不谈论利用研修制度压榨劳工的部分。
但雇用研修生对农家来说并不是完全有利的，或许负担还更大……
“换做其他产业的公司，不但能给新人好的待遇，还能一边栽培他们。但农家基本上就是家族企业。如此靠家族成员建立的产业，拥有很长的历史。即使是繁忙期或是收成的时候，请几个工读生帮忙就行了。雇用一个员工直到他退休，对农家来说几乎是无法想像的。”
“我是这么想的，嗯……”
要不是如此，也不会有这么多兼职农家啊！
现在的日本，光靠从事农业已经无法支撑一个家庭。我们家就是最好的例子。
“而农业高中和农大，一开始也是为了让农家子弟习得先进技术设立的教育机关，并不是要训练一般家庭的孩子成为自耕农。”
农家没有雇用员工的余裕。
农业高中也没有办法让学生成为农家。
既然这样，农家减少是必然的，而农业高中的学生无法从事农业相关工作也是理所当然的结论。
“到底……是谁的错呢？”
“与其问是『谁的错』，还不如问有『什么错』。”
“什么错….…？”
“人类之中一定有好人，有坏人。但我不觉得这是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不论是政府、农家、研修生和农协，每个人都为了存活下来而拼命努力，但还是有人无法获得幸福，所以——”
会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像是在叹息似的将答案说出来。
“农业这个产业，并没有大到可以让所有人都获得幸福。就只是这样而己。”
这比我所想到的答案绝望太多了。
有人错了，只要把那个人排除就好。
但如果农业本身就是个错误，那该怎么办呢？
“大家都说要往『高经济农业』、『精致农业』发展，但这就是现实，如同吃掉年轻人和外国人梦想的食梦貘一般，这个国家的农业就是这样运行的。即使如此，还是比失去梦想来得好啊！”
“…….”
“我并不想念农业大学校。”
各务原会长清楚确切的说道。
“但为了继续作梦，我没有其他选择。”
没有其他……选择。
这句话刺进了我的心头。
目前为止我所看到的职场。
那些道路早已被封闭的事实，令我眼前一里了
“我不知道你的梦想在哪里，但那要是与农业有关……光靠这所学校可能无法实现。不赶快追上去，注定会落后啊！”
我的，梦。
一片茫然的未来。
已经太迟了吗？
我什么都还没做……连想做什么都还不知道？
“说这些或许太俗气，但参与学生会对升学跟就职绝对没有坏处。”
“……..”
“请你好好考虑一下！”
各务原会长的微笑一如往常的优雅。
但，那个微笑……
※
走出学生会室的我，晃啊晃地来到农场。
“…….”
没有回教室的心情。
大家还在开心的准备圣诞派对，我不想把这种杂乱的情绪带进那温暖的空间里。
『农业没有后继者！』
『要让年轻人对农业产生兴趣！』
社会大众像这样高声疾呼。
然而这所学校就有那么多喜欢农业的学生，想要从事农业相关工作的学生。
不止这所学校，全日本还有几万个农业高中生。
他们之中，一定也有很多像我一样想以农业为生的学生。
但是，为什么大家还是说『年轻人不喜欢农业』呢？
为什么大人们还是觉得『农业对年轻人来说没有魅力』呢？
为什么……大家总是对我们农业高中生视而不见呢？
走在收成结束后寂寥的田埂边，踩着干枯的草，我满脑子都是这些问题。
一时还找不到答案。




第9节课 农场的圣诞快乐
第9节课  农场的圣诞快乐
第二学期的休业式静静地进行着。
『希望各位保重身体，期待新的一年再次与大家相见！』
各务原会长站在讲台上面带微笑致辞。在谈论了那些事之后，我无法直视学姐的笑容。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站在那个位置，向全校同学致辞.......心情变得更复杂了。
“呜，好冷喔～”
“外面下雪了啊！”
“真的假的！是银色圣诞啊！”
从体育馆回教室的路上，大家看着从休业式途中开始下起的雪，全都兴奋不已。
“耕作！雪！”
“对啊，下雪了！”
情绪高昂的林檎拉着我的制服，我心不在焉的回应她。
“不稀奇吗？”
“以这个时期来说算很稀奇吧？不过山的另一边倒是很常会下大雪。”
“我们村子里的积雪多到会堵住出入口呢！”
我和农可是吃尽苦头啊！所以，看到下雪也不会有大大的反应。
“是说，贝琪有出席休业式吗？”
“好像没看到耶……？”
“大概是迟到吧？现在应该在教室里。”
继的眼镜起雾了。
不过，回到教室依旧没看到导师的身影。
讲台上放满了成绩单，上头贴着『请自由领取！』的纸条。这是通知单，可不是什么免费刊物好吗……
“......人似乎有到学校。”
“弄成这样，干脆不要来还比较好。”
我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啦！大家来拿成绩单啊！”
““好！””
身为班长的我代替老师站在讲台发成绩单。
“哇！这可不能让父母看到啊！”“我排名进步了♪”“说好啰!?要一起翻开!?一、二……！！”
因为老师不在，教室内因为成绩单一时热络了起来。这是每所学校都看得到的情景吧？
然而热络的氛围急速骤降……整个教室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微妙空气笼罩。
如果只是成绩不好，那就算了。
问题是出在导师留言的『通讯栏』。
例如林檎儿的成绩单上就写着——
『比起刚转来时，更能顾虑到周遭的感受了。老师觉得非常棒！实习的时候稍微令人放不下心，但以十几岁年轻人的适应力来说，并不是太大的问题。要是和老师一样四十岁就糟糕了！要趁年轻时赶快成长，到了四十岁再心急就没用啰！』
农的成绩单则是——
『在班上和宿舍都扮演着妈妈的角色，很会照顾同学！老师四十岁都还没结婚，可能当不成妈妈了，但中泽同学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出色的母亲。不要像老师一样感到后悔，努力过每一天。那时候的我，为什么不好好努力呢？谁来救救我吧！』
……大概都是像这样，不是在羡慕大家的年轻，就是表达郁闷和悔恨。那种东西看了也不开心，而且都是一些与学业无关，四十剩女的牢骚。在成绩单上这么写，我们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啊!
“啊，大家！虽然气氛有些低落，但你们可以听我说一下吗？”
我拍了拍手，想集中同学们的注意。
接着说明各务原会长委托的任务，帮贝琪做些什么。只有这个时间可以讨论了。
“……我想请大家在这张色卡上写些话怎么样？『生日快乐！』之类的。”
“是不错啦，但礼物怎么办呢？该不会只写卡片吧？”
良田把小老板夹在乳沟之间。小老板，一定很温暖对吧……好羡慕喔……
“这部分我也想和大家讨论。有人有什么提议吗？最好是不用花钱也不用花时间的礼物……”
“你突然这么问……”“本来就打算在派对时给她吗？那根本来不及准备礼物啊！”“怎么不早点说！”
想也知道会是这种反应。
照理说，我昨天就该把礼物准备好的……但听完各务原会长的话之后，受到冲击，头脑一片混乱，所以在外面冷静了一下，谁知道一回去大家都走了。
我应该用LINE问大家该送什么的……
“对不起，是我策划不周，如果有好点子要跟我说喔！”
“我！”
“林檎儿请说！”
“生日礼物。”
“嗯。”
“献上男人！”
要是能那么做，就不会这么辛苦了。
“那个……没有再温和一点、比较像高中生会送的礼物吗？”
“可是我觉得她最想要的礼物是邂逅啊～”
“什么邂逅啊农……她的父亲可是高官，早就用尽一切方法，地毯式搜索岐阜县内所有适婚年龄的男性却还是失败耶！我们高中生能介绍什么对象给她啊？”
“不然就在班上的男生里抽出一人献给她吧！”
“用画鬼脚的方式决定怎么样？”
“不！！拜托，放过我们！！”
我赶紧阻止在黑板上画起鬼脚图的农和林檎。我终于理解为了祈雨而被献给龙王的少女是什么心情了！
“总、总之先写卡片！邀请她参加圣诞派对时候，我会顺便打探她想要什么的！”
说完，我走出教室。
好，那个四十剩女……她人在哪里呢？
※
“……在这里！”
非常容易就找到她了，贝琪就坐在办公室内，自己的座位上。
晚上要在农场值班，好像是想趁现在补眠吧？只见她趴在桌上听音乐。
我走过去，看着耳机连接的智慧型手机荧幕，播放中的清单映入眼帘。
『分手快乐』
『M』
『看不见爱情』
『One more time One more chance』
『再见了，我最喜欢的人。』
『I remember you』
『Just be friend』
『一个人的牙刷』
『再也不恋爱了』
『失恋repeater』
『一个人的圣诞节』
太惨了吧...
根本是可以用悲歌写作文的程度。决定不再也不恋爱之后，变成失恋repeater,独自迎接一个人的圣诞节，实在太贴切了！我甚至觉得有点感动。
“那、那个……老师？贝琪老师！”
“嗯……嗯……”
发出太过真实的吐息声，她坐起身来。
就是这种地方会让男人吓到，但她却误以为这么做才有效……唉，没有救了啦！
“啊……？畑同学，怎么啦？”
“那个……啊！成绩单已经发下去了，想说跟你报告一下。”
“喔，谢谢你。”
“不会...”
她都没什么反应。
筋疲力尽了，无法再用以前装可爱的角色示人。这下麻烦了啊！
“是、是说老师！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做●的日子。”
欸……
“你没听到吗？做●的日子，除了老师以外的男女。”
你这个圣职者讲话太粗俗了吧？
“所以你也放心的去做●吧！假借圣诞之名开杂●派对吧！不用担心老师，为了守护农场与自己的贞洁，我会留在农场值夜班。”
“……打扰了。”
※
“完全不行！”
回到教室的我举手投降，如果可以，两只脚都想一起举高。
“已经不是要不要约她参加派对的问题了。她现在连圣诞节这三个字都说不出口。在沟通上有很大的障碍。”
“果然只有男人了。”
“拜托不要！”
一脸严肃的良田同学，我的表情也非常认真。要是真的必须从班上选一个男祭品出来，我一定是那个最有力的候选人。
“而且，想让那种家伙结婚，不找个Purple式部(注：原漫画名称为「ハ一ブル式部」，不定期刊载于『周刊Young Jump』，女主角是一个超强结婚顾问。）等级的结婚顾问帮忙，绝对不可能！”
“也是啦！”
平时有在看周刊Young Jump的林檎儿马上就有反应。真不愧是忠实读者。
伴随着寒冷的气温，同学们的士气也逐渐低迷。
“送卡片就好了啦！”“还要去买东西很麻烦耶！”“外面又在下雪！”
大家只希望圣诞派对赶快开始。
我也不是不能了解那种心情——
“可、可是啊！我们也从贝琪身上得到很多嘛！”
这样下去她实在太可怜了。
我试图说服班上的同学。
“快闭上眼睛！想想贝琪给过我们什么……！”
“不悦。”
“焦躁。”
“污秽。”
“绝望。”
果然啊！一个好的也想不起来。
讨论就这样停滞，突然。
“可以打扰一下吗？”
教室的门被打开，难得穿工作服的生化走了进来。她在单调的工作服缝上很多荷叶边做装饰……
“我只是想问，蛋糕烤好了之后要送去哪里……打扰到你们了吗？”
“嗯？喔，没有啦……”
“妨碍到你们了吗？”
“为什么换个说法再说一次呢？”
生化体内的邪恶盖亚正蠢蠢欲动。是我想太多了吗？
期待已久的蛋糕终于烤好了，教室内欢声四起。贝琪的礼物怎样都无所谓啦！林檎和农最先冲到生化身边，用力吸取附着在工作服上的香甜气息。
“好想看蛋糕啊！！”
“小灯，到底是什么蛋糕啊!?”
“最后决定做最单纯的鲜奶油海绵蛋糕！”
啊，最后还是决定做那种蛋糕啊！
“虽然很简单……但大家可以一起享受装饰蛋糕的乐趣！鲜奶油是白色的画布，可以尽情的在上面写文字或是图画点缀喔！”
“真是太棒了！”“不愧是四天农啊！”
大家再度鼓掌欢呼。
原来如此！一起装饰蛋糕能成为派对中的一项活动，又因为参与了制作过程，蛋糕吃起来更美味啊
“那么生化，把蛋糕搬去宿舍的餐厅吧？”
“为什么不在教室？”
“放学后教室就没有暖气了啊！天气这么冷，还在下着雪。回宿舍还可以煮菜——”
农望向窗外，看着被薄薄的一层雪覆盖的校园。
一个想法突然闪过脑海。
“大、大家！请听我说！先不要写卡片了！！”
“怎么啦耕作？”
拿着彩色笔正要写卡片的继停止动作。
“你想到什么了？”
“嗯……最棒的生日礼物啊！”
一边看着窗外，我把必要物品的清单先在脑中列了出来。
※
塔——塔——
脚步声在夜晚的校园里回荡。
“……有在做●的男生吗～……有在做●的女生吗～……”
两手各个拿着一根红蜡烛，贝琪口中念念有词，在校园中徘徊。是深夜游荡啊！
这不是因为老化造成的痴呆。
而是值班的工作。
虽然是工作——
“.....为什么是蜡烛啦……”
“……因为是圣诞节吗？”
靠在我背后的林檎忍不住说出自己的感想。
“她好像侦探knight scoop里会出现的『虎姑婆』喔！”
“就是她！”
会把小孩子吓哭的妖怪。
顺带一提，在农场值班的时候，晚上要巡逻好几次，以防任何异状发生。
住附近的老师会直接从家里过来，住比较远的则会在农场教官室或宿舍的舍监室过夜。
贝琪家的距离刚好卡在中间……但在圣诞夜骑车经过市区，以勇者斗恶龙来比喻。
就像是经过毒沼区不开防御的咒文那样。会造成不小伤害啊！
“……做●....做●.....”
对她来说，只要是圣诞节，每分每秒都会对她造成持续性的精神伤害。
“到极限了啊……”
我和林檎负责跟踪在学校里游荡的贝琪。
其他同学则是在别的地方待机。
“耕作，那边准备好了！”
“……好！”
林檎操作着手机，告诉我目前的状况。我一边跟着贝琪，一边估算现身的时机。
就在她经过产振北栋三的走廊时候——
“老师！！”
“畑、畑同学……不对是做●……？”
你讲反了吧？
“贝琪老师，我有话要对你说。”
从造园科的制图室冲出来的我，为了使对方安心，展开双手，慢慢走过去。这个姿势代表我没带任何武器。
林檎依旧躲在旁边。一男一女走在一起的景象要是被贝琪看到了，肯定会带来不好的刺激，这部分必须替她着想。
熔化的红蜡烛黏在手上，贝琪非常惊讶的看着我。
“有话对我说……？”
“想对老师表达我们的心意。”
“欸!?心、心意……该不会——”
“绝对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部分一定要坚决否定。
接下来的内容不会出现恋爱或是做●。
我们想传达的——只有感谢、尊敬和『梦想』。
“期末考结束后，我们参观了很多职场。”
回想就业实习的那些日子，我对贝琪说。
“不论哪个职场或学校，都有很多怀抱热情的人……我对升学及就业所抱持的看法也因此慢慢改变，我开始想跟他们一样，拥有满腔的热血........可是……”
昨天，会长与魉子告诉的残酷现状。
如同这场雪的寒冷，刺进我的心里。
“我真的非常震惊，当我知道即使从农业高中毕业，也不能从事农业相关工作的时候。”
“....没错。你知道了啊....”
贝琪也露出沉痛表情地低下头。
“不过，我还有另一个想法。”
“欸？”
“我根本还没有为了梦想做些什么啊！”
空有想从事农业的目标。
却没想过任何具体的实践。
要是想做些什么，为了达到目标要念多少书，考取多少证照，需要花费多少钱、多少时间，我连其中一项都没有调査过。
完全性的被动，连梦想也是一样。
明明是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未来，却觉得这些都应该由学校教我怎么做。
“即使农业高中毕业，也不一定能从事农业相关工作。但就因为如此，更应该花时间去追寻，就算毕业后做的是其他工作，只要是自己喜欢的——只要找到自己的梦想就行了！我们的梦想并不是写在学校的征才启事上！”
梦想怎么会是一张薄薄的纸呢？也太丢人了吧！
“反过来想，让我拥有梦想，替我们挡下残酷现实的，是学校的老师们啊！”
“贝琪老师，谢谢你守护我们。”
林檎在此时现身。
绿园祭的时候，帮助林檎的也是贝琪。差一点就要被带回去了！
就像是自己的父母一样，老师一点一滴制造让我们面对现实的机会。
为了让我们不要被击倒，如同温室和支柱一般，在学校里细心栽培我们。
不让沉重的现实，轻易地粉碎我们的信心。
“所以！老师也要加油！”
我大声的鼓励贝琪。
“一直以来你都很努力啊！你的同学高志先生也是这么说的喔！他说能实现自己梦想的菜摘很了不起！”
“高志这么说吗……!?”
“他现在在JA工作。”
没有提起同学会，我只把这件事告诉她。等她恢复了，有办法参加再详细地转达。
“实现小学的梦想，真的很了不起！你说对不对啊，林檎!?”
“好厉害好厉害！”
“真……真的吗？”
“当然啊！所以赶快打起精神，一起庆祝吧！”
趁着贝琪的心情开始好转。
“圣诞快乐！还有——”
听到我说这句话，林檎拿起手电筒朝操场打暗号。
““贝琪老师！生日快乐！！””
农场的灯全都亮了！
防范害虫用的黄灯散发温柔的光线，从产振北栋的三楼，可以看到整个农场。
二年A班的同学全聚集在那里，朝着自己的班导师用力挥手。
“大……大家……？为、为了老师……!?”
贝琪瞪大双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农场上，还有一份银色的礼物在等着她。
那是——我们在操场上写下的卡片。
在洁白的雪地上，用温室运来的土，写下对贝琪的感谢。
如同卡片般，满满的字，遍布整个操场。
听到铃木说可以用巧克力在鲜奶油上写字，激发出这个想法。
“贝琪，永远都不要放弃喔！！”
“要与不可能奋战到底啊！！”
“梦想要站起来才看得到！！”(注：本句为热血教练松冈修造的名言。)
“我们也会努力找工作的！！”
“不要放弃！！积极的加油加油勇敢的加油！！”
在农场的学生们不断挥手，并大声地替贝琪加油！松冈教练也混在里头对吧？
不止A班，生化铃木和奶油健带领B班的同学，还有很多还没离开学校的学生都愿意为了贝琪留下来帮忙。
看着学生们努力的样子，还有那些感谢及鼓励的话。贝琪并没有马上恢复信心，有些不安的吐露自己的心声。
“可……可是，很难看对吧……？觉得老师很可怜吧？都已经四十岁没结婚，还不顾一切的追着男人跑……”
原来你还有自觉啊？
“才没有那回事呢！”
“女人到了四十岁还可以谈恋爱，多好啊！”
“人和网球都是从LOVE开始的！”
学生们再度为贝琪加油打气，这次女生们的声音特别大。而且修造果然混在里面啊！
导师的不安好像消失在更年期的另一头似的，还与大家一起高声合唱『生日快乐歌』。
我们什么都没有。
更别提实现梦想，根本是连自己的志向都不清楚的屁孩。
我们能给贝琪的，只有感谢的心意。
将那份心意，写在和贝琪一起度过的农场上。
“这些留言明天就会消失喔！”
“但我们对老师的感谢是不会消失的！”
良田同学和农抬头望着贝琪，大声地对她说。
“大家……！呜呜……！”
双手捣着脸，贝琪忍不住掉下泪来。多么感人的画面啊！即使妆都花了、眼睛变得跟小丑一样……
好——终于到了最后一份礼物。
“继！把灯关掉！！”
这次农场的灯全都熄灭了，陷入一片漆黑。
“!?怎、怎么了!?为什么灯全暗了!?
“这是我们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果……果然是想……和老师乱——”
“才不会！！”
这世界上哪有学生会把跟导师乱●当成礼物的啊！
“先不要说话，静静地看！”
“……..？”
贝琪把身体伸出窗外。
这也是我从生化做的蛋糕得到的灵感。
大家在农场上散开，点燃手上的蜡烛，为了庆祝贝琪生日，上演人体排字秀！
把农场当作蛋糕，学生们则是蜡烛。
除了表达对贝琪的感谢，还有点燃每个人的『梦想』的意义。希望老师看见大家的梦想！
漆黑之中，开始浮现出光点——
 
 
 
 
贝琪喜极而泣。
她虽然全身颤抖，凝视着农场，不发一语，但我看得出来，我们的感谢之意，成功传达出去了。
“四十一岁生日，生日快乐！！”
“…….”
“老师！快点吹蜡烛吧！呼～！！”
“呼.......”
“不要害羞嘛！要用力一点啊！就像这样呼！呼！呼———————！！”
“呼什么呼啊！你们在玩我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欸欸欸!?为什么突然发脾气啊!?
“你们果然是想看我笑话啊!?弄这么大阵仗只为了嘲笑我这个四十剩女，你们这些臭小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一下！不要这样啊老师！！请你冷静！！”
“坠落吧啊啊啊啊啊—————！！”
她一边喷ロ水一边大喊着只有在钢弹里听过的台词。贝琪一把抓住我胸前的衣服，试图把我从窗户丢下去。这里可是三楼啊大姐!?
农场上的同学，应该要配合我的指示，摇晃烛光或是让它熄灭。看到我们在吵架，他们却误以为是摇晃烛光的指示，还很高兴的挥着蜡烛。
“林、林檎救我……！为什么要敬礼啊!?我要掉下去了耶!?”
“下面是雪啊！”
“会死啦！！积雪不深会直接撞到地面当场死亡。还有贝琪，你不要趁乱脱我的衣服好吗!?”
“今年的生日礼物……就是你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我要被导师强暴了呃呃呃呃呃！！”
与试图将圣诞夜变成性爱夜的四十剩女进行殊死战的过程中，我发现她好像恢复了以往的气势。
圣诞快乐啊———Miss.贝琪！！




后记
后※记
终于突破第十集的大关，一切都是因为大家的支持。真的非常感谢！
阅读这回的故事时，有没有读者觉得有些熟悉呢？
我指的是大学生，嶋谷铁太郎他们。
事实上，他们是我的出道作《逻辑元素(全三集)》中的角色。铁太郎是男主角，而女主角则是暴力女•羽卵，还有一位大额头也是女主角之一。真没想到当初竟然能以这种故事架构出道！想当然耳，出到一半就被腰斩了。
销量实在不好(出版社甚至不愿意透露确切的销售量)，会被腰斩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不可否认的，这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很大的遗憾。
这部作品的最终回是短篇集。其实，在这之前还有一个长篇没被采用，是我以苦肉计，才让这部短篇『来得及』出版的。
那时觉得“最后竟然是这样的作品，对读者感到很抱歉……”没想到，却意外受到好评，对我来说，写起来比较顺手，也成为同样是短篇形式《农林》的原型。人生真是难以预料啊！
然而，没办法照原定计划结尾，就像我先前提到的，真的令我非常在意。那份懊悔一直萦绕在我的心底。
连作梦都在想剧情，不知不觉地开始构想续篇。如果以创作的思考来说，铁太郎他们的身影，从来没离开过。这对我来说是个很大的压力，像是诅咒一般。世界上原来真的有幽灵啊……
另一个作品《沧海girls!(全三卷)》，则像是主厨套餐。身为主厨的我，把所有喜欢的东西都加进这个系列之中。因为最后有按照我预想的方式结尾，所以并没有出现上一个作品所造成的阴影。为了不要让自己后悔，这次我可以说是想写什么就写什么。
我认为最好的供养方式就是写作。如果只有文章，想在网路上或是以同人志的方式发表都不是问题。然而，轻小说必须要有插画。对我来说，插画和文字间的关系密不可分。所谓的轻小说，绝对不能没有插画。
这次，我等到了机会。
《逻辑元素》与《农林》有非常多的共通点。想让那些角色在这个系列登场，并不是不可能。两部都是以岐阜县做为舞台，铁太郎他们念的是升学高中，考上岐阜大学很正常。
又加上铁太郎喜欢昆虫的设定，进入农业系就读也相当合理。所有主要人物就读同一所大学，套上他们的设定，完全没有违和感。写着写着，我发现一切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甚至觉得自己是为了帮《逻辑元素》做个了结，而写《农林》。以结果来说，反而是《逻辑元素》的角色让我写出《农林》的。
因此，这次让铁太郎他们登场，自我满足的成分很大。
身为专业的小说家，这种行为并不可取。但要是有读者喜欢，对我来说就胜过了一切。
这次有很多个性比耕作他们还要『鲜明』的角色登场。
我想是因为这些各行各业的角色，本来就有明确的范本。
比方说去牧场那一篇，真的让荷尔斯泰因牛生出黑毛和牛的农家，和养出美味荷尔斯泰因公牛肉的农家，双方我都有和他们见面，聊天，观察他们工作的情形，品尝美味的牛肉。他们做的事情完全相反，却散发出相同的气息，想法也很类似，这令我感到十分讶异。
当然，出现在作品内的角色都是虚构的，所有对话都是我想出来的。他们也并非科学万能主义或自然中心主义的信徒。
不过，对工作的意念和行动力非常惊人。
不轻易受外界影响，坚持自己的想法，将它理论化，进而实践。他们和身边激进的惯性农业农家们时常有冲突，也尝过不少失败的懊悔，但越受到挑战，就会变得越纯粹，最后受到大家的认同。
不止是这两座牧场的主人，经过访谈，我发现公务员和其他团体的职员们也都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工作』吧？
因为页数上的限制，无法列举大家的姓名，但我必须再一次和所有协助我的人表示感谢。真的非常谢谢大家！
日本的农业和农业高中所面临的环境十分严峻。
但耕作他们决定面对现实，了解到选择自己的未来且付诸行动有多重要。就连圣诞老公公，都无法把『梦想』当作礼物送给你，必须靠自己去找寻。要依靠他人就能实现，我想，那根本不能被称作梦想。
耕作和林檎所追求的梦想到底是什么呢？希望大家能一直守护他们到最后。




第X节课 圣诞礼物
第X节课  圣诞礼物
“大家辛苦了！”“晚安！”“虽然时间还没到，但先祝大家新年快乐喔！”
和同学们道别后，回到宿舍。
“啊，好累！剩下的蛋糕明天再吃吧？好不好，林檎儿？”
“嗯。”
“那晚安啰！”
“晚安！”
在房门前与农互道晚安，我回到自己的房间。
积雪反射月光，没开灯的房间，亮得不可思议。
霭霭白雪，映照空荡荡的房间。
住在这里已经有七个月的时间了，第一次要在这里跨年。
但房间还是和刚来的时候一样，什么也没有。
站在正中央，我不禁呢喃。
“…….我到底会什么？”
大家都有自己的专长。
耕作在农业方面有才华，农农很会做家事。过真鸟同学知识渊博，大奶大人某程度上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人了。
未来令人迷惘……不避，跟大家比起来，什么都没有的我甚至不知要为何迷惘。
我忍不住这么想。
此时，手机响了。
『圣诞快乐！』
看了一下荧幕，是东京的那个人传来的。
简短的讯息，附加一个档案。
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打开了档案，开始下载，接着用音乐程式播放。
微弱的声响从喇叭传来，那首曲子——
是几年前我唱的圣诞歌曲。
TO be cultiva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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