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2-10-15 10:16: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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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No game No life游戏人生
本卷名称：第二卷 游戏玩家兄妹似乎盯上兽耳女的国家了

序章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阳子ようこ

录入：zbszsr

修图：嘟嘟

在RPG游戏中，遇到打不开的门时。

您是否这么想过呢？

如果能用魔法轰破这扇门就好了。

但那是办不到的事，何故？

因为那就是『规则』。

——游戏与现实不同。

有些人会说出这种话，就当你无法区分似的。

但是那些人可曾想过，两者到底有何不同呢？

一个是现实，一个不是现实，对他们来说，大概就只是这种程度的差别吧。

那么，我倒是很想跟他们讨论一下，运动是现实还是游戏呢，不过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游戏与现实有一个最根本的差别。

那即是——『规则的绝对性』。

刚才所举的例子也一样，如果我们无视规则，单纯站在现实角度来思考的话——

其实不用跟他客气，直接破门而入就好了。

世界面临危机，开门需要某把下落不明的钥匙？

假如持有钥匙就能将门内之物据为己有，那么即使被控毁损器物，应该也能胜诉吧。

反过来说，若是连打倒魔王的魔法也无法破坏那扇门时，就别管门，破坏墙壁闯进去吧？

更有甚者，干脆用那扇坚固得超出寻常的『门』为盾牌挑战魔王，也是一种方法吧？

我们可以不拔出插在岩石里的传说之剑，只要敲碎岩石就可以了。

然而为什么我们不那样做呢？

因为那样就不有趣了。

没错，所谓的规则，就是为了使达成『最终目的』的过程有趣而设定的。

以将棋而言就是将死对方，足球就是由进球多的一方取胜，而RPG则是打倒最终魔王。

像这些设定好的『最终目的』，若是无视规则去达成，那就不好玩了。

因此，在游戏里，规则拥有『共同遵守的绝对性』。

——说到这里，您应该已经明白了吧？

现实之中——并没有『胜利条件』。

既没有满足特定条件就能决定的胜负，世界也不会因打倒某人而获得和平。

两人更不可能永远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无论幸与不幸，富贵或贫贱，终将以『死亡结局』收尾，绝无例外。

因此，人们依照各自的见解，擅自设走『胜利条件』，任意创造附加的规则。

拥有更多财富者获胜，过得更轻松的人获胜，或者在意胜负的人就是输家……

好了，那么我们来想像一下吧。

当你在下将棋的时候，对方突然随自己的喜欢，不照规则移动棋子。

明明没有将军，却得意洋洋，一副他赢了比赛的嘴脸。

……如何？是不是很想揍对方一拳呢？

然而，如果每个人都这么玩那个游戏呢？

没错——这个就是『现实』。

——游戏和现实不同？

正是如此。

对于如此高谈阔论的人，我想这么回答他——

呸！现实怎能和游戏相提并论。

■■■

八台23寸宽萤幕的电脑显示器。

那里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

赤道直径一万三千公里的小行星。

表面覆盖了一层光纤网路的世界……地球。

如今在这个星球上，『距离』这种概念已不复存在。

只要连接上网际网路，就能以每秒绕行星球七圈半的速度传递讯息。

即便处于世界的里侧，也能像在身边般连接在一起。

——人们说，世界变得无远弗届。

——但是他们却认为，世界变得极端狭小了。

只要滑鼠一点，一切生活所需就能送货到府。

原本包装着那些生活物资的空箱，占去原来宽敞的空间，使房间显得狭小无比。

显示器冰冷的光芒闪烁明灭，照耀着的那个地方就是……

不，说得更正确一点，应该是萤幕的里侧。

以十六进位构筑而成的虚拟空间——就是『他们』全部的世界。

无数的PC与游戏机，使狭小的房间变得更为狭窄。

连接在那些机器上无数的接线与摇杆占据了地面，使得房间内甚至毫无立身之处。

在那样的房间里，光线映照出的是，两张不带感情的脸孔。

那是如今正与世界某处的不知名玩家展开激烈厮杀的一对兄妹。

一人是黑发黑瞳的青年。

一人是白发红瞳的少女。

画面忙碌地动作着，房间内则一片寂静。

两人的耳机甚至独占了『自己世界』的声音。

只有单调的机械声以及两人点擎滑鼠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他们（两人）认为世界缩小了。

电子情报网带给人们的是，足不出户也能知天下事的技术。

然而它却招致了，超越个人认知极限的资讯海啸。

庞大资讯所产生的不是无限的连结，而是正好相反。

过多的资讯成为『剧毒』，人们因此逃入个人偏好资讯的狭小世界。

涌向无数封闭的小世界（社群）。

与外界隔绝，更加细分后，稀薄的个人世界（意识形态）。

以及无数不属于这里的另一个世界（游戏）。

两人的眼睛窥视着萤幕内的『另一世界』。

由于太过专注，有时会产生彷佛进入那个世界的错觉。

在那些世界里，他们不再是被锁在八坪大监狱中的社会废物。

他们时而成为挺身拯救国家的勇者们。

时而扮演世界最大工会的主席。

有时又是魔法使、特殊精锐部队队员、杀手。

这些角色的共通处就是，世界以他们为中心运转。

以及揭示出『明确的过关条件』。

青年叹了一口气。

面对八台23寸宽萤幕的电脑显示器。

自从那里成为他全部的世界后，究竟已经过了多久呢？

这对兄妹无论在任何游戏中都保持『不败』的纪录。

在萤幕内的小世界里，兄妹俩几乎已成为都市传说。

在他们所属的『小世界』（游戏界）里，他们和游戏中一样，是有如英雄般的存在。

但是一旦移动视线，目光所及却是往常的风景。

冰冷、安静、狭窄，社会废物所待的……被隔绝的狭小世界。

接着，青年徜徉在一如往常涌现的不协调感中。

他有一种陌生的感觉，这里真的是自己的房间吗？

就这样，他进一步思考。

毫无根据，只是漫无目的地想着。

——『这里真的是我们应该待的地方吗？』

「没错，你是对的。」

然而有一道声音，回答了他内心的疑问。

视线的前方，只见在他们见惯的世界中。

有一位天真无邪却素昧平生的少年，异样地伫立在那里微笑着。

——不，真的没见过他吗？

正当他的记忆交错之时，少年在他开口之前便接着说道：

「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所以……」

然后——

「所以我让你们重生了。」

过去与现在，虚构与现实。

所有的记忆变得混浊。

在真实感被剥夺的世界中，逐渐混沌的认知里。

突然想起的是一如往常的念头。

「…………啊啊，这是梦啊。」

然后正如所有的『梦』一般。

在无法确定何时会结束的状况下，他的意识即将清醒……

■■■

艾尔奇亚王国的首都——艾尔奇亚。

在争夺国土之赌上屡战屡败，如今这个都市已是人类种最后的堡垒。

而在那座都市的王城里，一位少女正步履蹒跚地走在长廊上。

史蒂芬妮·多拉。

她是先王的孙女，是个拥有红色头发和蓝眼珠，出身高贵的少女。

——虽是这么说。

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以及沉重脚步所透露出浓厚的疲惫之色，使得她原本的气质也为之失色。

她面露诡异的笑容，手上拿着扑克牌，摇摇晃晃地走向『王』的寝室，那模样就像是……鬼魂。

「呵、呵呵呵……今天就是天谴之日。」

一夜通宵之后，意识彷佛快要被初升的旭日切断一般。

史蒂芬妮——通称史蒂芙，露出危险的笑容。

「——空，你起来了吧！已经早上了喔！」

硿硿、硿硿。

史蒂芙手上拿着扑克牌，以脚代手敲门，直呼『王』的名讳。

但是……

『哔～！您要找的人物目前不在。』

「——什么？」

房间中回应的声音，不是『王』的声音。

那是一道异常『平缓』，缺少抑扬顿挫的女性合成语音。

『请尽速离开房门，千万不可擅自进入房内。』

「——空，你在闹着玩是吗？」

『不是，我再认真不过了。』

「啊～真是的！我自己进去了哦！」

反正他一定是在里面玩游戏——不，应该说除了游戏之外，他也没别的事可做。

睡眠不足所造成的焦躁彷佛推波助澜般。

让她以踢破门的气势——不。

事实上，史蒂芙真的踢开了门，进入国王寝室后，她看见的是——

「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不是在闹着玩只是现在真的不方便我真的没有恶意真的很对不起对不起！」

——像这样，抱着头缩在床上，不停道歉的『王』。

那副模样之可怜，足以引人落泪，他甚至害怕得发抖。

但是史蒂芙曾经看过这幅光景，她朝室内环视一遍。

房间内几乎被书本淹没，充斥了无数的游戏，甚至找不到立足之处。

可是该在的人却不在，史蒂芙疑问道：

「……咦？空，你一个人吗？」

「是的，我是孤伶伶一个人，我失去了活下去的意义，这一定是因为我的出生本身就是个错误，在您退出房间后，我会静静地上吊了断自己，现在就请您——」

「……哥……？你好吵……」

『国王』——『空』，连珠炮似地说了一大串，却有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对他发出谴责。

看刭声音的主人，史蒂芙叹了一口气说道：

「什么嘛，白不是也在吗？你在做什么啊？」

「——咦？」

听到史蒂芙这么一指谪，空惊讶地往『白』的方向望去。

大概是睡觉时滚落床下了吧。

只见如雪一般白皙的少女，缓缓地从床边爬起。

一名白发少女，垂地长发上还留着刚睡醒的翘发。

一见到她的身影，空立刻抱住了她，彷佛听不见世上的任何声音。

「啊啊～～～太好了啊啊啊啊！妹妹啊！你真是的！就因为你恶劣的睡相，哥哥差点就要上吊了耶，你要怎么负责啊！」

哥哥泪流满面地用脸颊磨蹭着妹妹——『白』。

妹妹则是以冰冷的眼神回应，那眼神似乎不只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

「……哥……你太夸张了……」

「什么！？你竟然不明白哥哥的心情！？」

空猛地起身，动作夸张地大叫：

「那么今晚白睡着之后，我就躲进衣橱里！当你起床时发现我不在——」

「…………呜……呜……呜……」

然而或许是想像了那样的情景，空的话还没说完，白的眼眶已经开始泛泪了。

「看吧！你明白哥哥的心情了吧！」

「……对、不起……是我睡相太差……对、对不、起……！」

看到妹妹诚心诚意地哽咽道歉，哥哥摸着她的头安慰道：

「不，抱歉，是我太过分，让你想像那种世界末日的情景，我真是个狠心的哥哥。」

「……呜……嗯……」

就这样，刚才遗像只刚初生的羚羊般，颤抖着不停道歉的男人。

这时却猛一转身，傲慢自大地对史蒂芙宣言：

「所以都是这张床的错！史蒂芙，立刻把这张床处理掉，换铺棉被！」

「啥、啥啊！？」

已经习惯了他们，一直在旁边看着两兄妹耍宝的史蒂芙。

没想到矛头突然转向自己，让她慌张地发出了奇妙的叫声。

「那、那、那可是王室的床喔！？你知道那张床的历史有多么不凡——」

「不知道，就算是处于睡着的状态，但白会离开我都是床的不对，这床是倾斜的吧？」

「……（点头点头）」

看到白毫不犹豫地点头赞同，史蒂芙心想——这怎么可能！

「那、那张床的价值可是能养活一个家庭耶！」

「那就卖掉那张床援助一个家庭吧，世上就此多了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是一件美事啊。」

「……你……你……你啊——」

对于他那副暴君的模样，史蒂芙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空忽然说道：

「啊，对了，这个房间是前国王——也就是史蒂芙的爷爷的遗物吧？」

看到史蒂芙的反应，空似乎有了其他的想法。

空双手一拍，好似想到什么好主意地说道：

「那我看这么办吧，史蒂芙，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你的房间了。」

「什——！……这、这里可是『国王的寝室』耶！」

「我是国王对吧？只要是我睡的地方，就算是一间狗屋，那里也是『国王的寝室』。」

这个『国王』彷佛呼吸般地轻松说出令人无言的诡辩。

「所以你就空出女仆使用的屋子里的一个房间给我们吧。至于床就是把床垫铺在地板上。」

有棉被会更好。空甚至提出这样的要求。

史蒂芙一瞬间无法理解他的话，迟了数秒后才有了反应。

「女、女仆的屋子？你是指位于外城的『小屋』吗！？那是木造的耶！？」

「嗯？这句话我可不能当作没听见了，你看不起木造房屋吗？」

嗯哼，空清了清喉咙，开始发表演说。

「拥有优越的通风性、吸水性、气温调节性、耐震性、耐风性，对家里蹲而言可谓是豪华的城堡，只要小心用火，没有比日本住宅更优越的建筑——」

说到这里，空似乎想到一件事。

他取来放在窗边正在用太阳能充电器充电的平板电脑。

「啊，果然没错，电脑里也有日本建筑的专门书籍。」

「……什么？」

「好，我们就在城内建造一个『家』吧！」

「咦……？」

史蒂芙完全跟不上话题，空不理她，继续热烈地演说。

「如何？白，这就是我们梦想中的家！不觉得这个主意很棒吗！？」

「……地点……选哪？」

「呵呵，我亲爱的妹妹！哥哥非常清楚你在意的事！！」

他的口气彷佛是在说：你以为哥哥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吗？

空伸手一指，指向窗外——城堡的中庭。

「那个地方也靠近女仆们所住的外城，送餐不会有问题，距离城堡的厨房也近，我们可以和以前一样闭门不出！那里有适度的绿意，通风又好，却很少有人经过！而且得力于城墙的遮蔽，早晨的阳光照不进来！还有哪个地段比这里更好呢！」

空得意地如此说道，白则是低低举起手。

「……赞成……」

「好！所以就是这样，史蒂芙。」

「咦？啊、是、是的。」

事情发展得太快，史蒂芙不由得瞠目结舌。

「帮我延请擅长木造建筑的工匠前来，嗯，我想想看喔，因为大概会用到这个世界所未知的建筑工法，所以我需要数位最顶尖的工匠，另外还需要二十位工作人员，至于木材的种类，我想只要说明一下，应该就可以交给那些专家去选择了吧。」

——好了，为各位介绍得晚了。

这就是『人类种』最后的国家，艾尔奇亚的国王与女王——空与白。

这对兄妹整天足不出户，一天到晚只顾着玩游戏和看书，尽是提出刁难人的要求。

——简直就是『暴君』。

「～～～～～～～～～空！我要和你『一决胜负』！！」

对于这两个暴君的行为，她似乎终于忍无可忍了。

史蒂芙紧握手中的扑克牌，狠狠地瞪着空向他宣战。

没错，她今天一定要『制裁』这两个暴君。

然而——

「——……哦？」

一听到『决胜负』这个词，空立刻收去感情，露出锐利的眼神。

尽管这一瞬间的变化，史蒂芙已经看过很多次了，却仍不禁战栗。

先前颤抖哀怜的男人，变成轻浮的傻哥哥。

然后，因为这一个关键词，他立刻又换了一张脸孔。

那是有如机械般冷静，令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心底已被他看透，不论做任何事都逃不出他手掌心的脸孔。

又有如战王一般，大胆不羁的赌徒脸孔。

——但是，那还不算什么。

他的眼神一望过来，史蒂芙就感到脸颊发热，心跳加速。

史蒂芙过去曾经同样地向空挑战，然后输得一败涂地，而这就是当时所欠下的『债』，如今仍然有效的证明。

这个事实似乎让她先前的气势减弱几分。

史蒂芙红着脸，移开视线，不过空还是向她确认。

「你的意思是要对我提出【向盟约宣誓】的游戏挑战吗？」

「没、没错，就是那样。」

「……『十条盟约』第五条……被挑战的一方……有权选择游戏内容。」

白低喃出她所记忆的盟约文。

——那是由神所订下，这个世界必须绝对遵守的盟约。

不管有任何理由，皆不能破坏这个绝对不变的法则。

「哦～明知如此，你还要向我挑战？」

——比赛已经开始了。

空为了维持心理上的优势如此说道，史蒂芙则说出了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哎、哎——呀，人类最强的游戏王不敢答应和我这个小女子比擅长领域之外的游戏吗？」

这是她经过一番演练，绞尽脑汁想出来做为对策的台词。

然而看到史蒂芙尖起嗓子，生硬地家是在朗诵台词的模样。

空苦笑之后，露出了睥睨的笑容。

「原来如此，对于心理较量你是有备而来的啊——那么『赌注』是什么？」

遵从『十条盟约』进行绝对必须遵守规则的游戏。

这代表赌注为何也会成为心理博弈的要素。

「呵呵呵……如果我赢的话——」

但是史蒂芙彷佛早就在等他问这句话一般，自信满满地开口说道：

「空你就要当个健全的人！」

史蒂芙伸手一指。

……对空如此宣言道。

然而却只得到寂静的回应。

「咦、咦……？」

国王的寝室里鸦雀无声。

『原来如此，来这套啊』、『真是戳到我的痛处了啊』。

原本史蒂芙是期待这样的回答。

但是空却闪耀着兴奋的眼神叫道：

「对、对喔——既然『十条盟约』是必须绝对遵守的规则，所以那种事也可以办到吗！？」

「欸！？」

空出乎意料地对这个赌注产生兴趣，他兴奋地抓着史蒂芙追问，史蒂芙红着脸移开视线。

「你、你不是命令我，要我『爱上你』吗……既然如此——」

——没错，过去他们赌赛之际，空宛如诈骗一般要求史蒂芙『爱上他』。

正如您所见，现在无关她的意志，史蒂芙被『强迫爱上他』了，那么这就表示——

「对、对喔，没想到有这个盲点啊——！！」

空感动地仰望天空，所谓的一语惊醒梦中人，大概就是这副模样吧。

不过他又突然回过神来大叫：

「那、那么！请你变更要求，把健全的人改成——『现充』吧！」

「——现……充？那是什么？」

「意思近似健全的人，来，我们来赌吧，来玩游戏吧，我会输给你的！」

「咦、那、那个……」

见到他这么积极，史蒂芙也感到困惑，不知该如何应对。

然而这时却有个意外的人出声制止。

「……哥……不可以……输给白以外的人……」

「什么——！？妹、妹妹啊，你要妨碍哥哥的现充之路吗！？」

「……『　　』不允许……失败……」

「唔呃——！」

是的，空与白——也就是『　　』是不允许失败的。

那是两人在从前的世界所订下的约定——

在毫无规则的世界里，那是由两人所决定，只属于两人的绝对不变的规则。

但是空一脸绝望，好似从天堂掉落地狱说道：

「怎么这样……可是认真玩游戏，我就不可能输给史蒂芙啊！？」

「什么——！？」

史蒂芙气得脸颊抽搐，兄妹俩无视于她的存在，自顾自地争吵。

「……即使那样……也不行……」

「怎、怎么可以！玫瑰色的现充生活就在眼前了说！我、我说白啊，那不如就由你来要求吧，对手是你那就没问题了吧，比方说西洋棋，反正我就算用尽全力也赢不了你啊。」

「……但是……我拒绝……」

「欸～！可恶！史蒂芙！！」

「是、是！？」

空双手合十向史蒂芙乞求，发自真心叫道：

「我只好赌你提出能够胜过我的游戏了！虽然那种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不，应该只存在于虚数系的那一端吧，不过我拜托你了，史蒂芙！！成全我这比量子还渺小的希望吧！！」

「哼、哼哼……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你的口气真大啊！」

听到一连串欺人太甚的言语，史蒂芙脸颊抽动地笑了出来。

「我要和你比的就是——『二十一点』！」

…………

「——……唉～～……」

「……呼～……」

兄妹各自发出意义不同的两声叹息，不管是哪一边的意思，史蒂芙都不明了，一时之间显得狼狈不堪。

「欸？咦？为什么！？这场胜负我可是有胜算的哦！！」

空只能叹气，白甚至已经完全不感兴趣了。

史蒂芙对着两人叫道：

「由我做庄家！空当闲家！这样空就不能作弊了，就算怍弊，一旦我揭穿就能获胜！如果输赢纯粹取决于运气上，那就跟实力无关了呀！」

只见空眺望着窗外，脸颊流下一道闪闪的泪光。

「美梦总是虚幻……吗？该怎么说呢，不过史蒂芙你也别气馁，下次再OOXX吧。」

空玩着指甲，就连胜利后的台词也说得很随便，史蒂芙更是气炸了。

「竟、竟敢这么瞧不起我……你、你等着看吧！【向盟约宣誓】！」

这是向『十条盟约』发誓，宣誓绝对愿赌服输的誓言。

「好啦好啦……我也【向盟约宣誓】。」

「啊，这么说来我忘了说我的赌注——」

「好啦……随便怎样都可以啦……唉……」

「这、这家伙——！」

空已经完全一副获胜的模样，但是史蒂芙在内心告诫自己，要冷静下来。

——没错，冷静下来，这反而是『可乘之机』。

史蒂芙在内心笑歪了嘴。

输赢纯粹取决于运气上？她可一点也不想和空比运气。

她要以百忙之中彻夜练习的作弊技巧取得胜利。

二十一点是由庄家负责洗牌。

那么只要在洗牌时，『不露痕迹地』排列纸牌顺序，就能获胜。

她既没有换牌，也无法证明她动过手脚。

『十条盟约』第八条，游戏中若有不正当行为，一旦败露即视同败北。

——也就是说，只要别被发现，用了也没关系！

（呵呵呵呵……敢小看我，准备接受报应吧！）

——然而史蒂芙不知道。

就算她做到那种地步。

在这种条件下，想要胜过空是不可能的……

■■■

——地平线的另一端。

竖立着巨大得令人失去距离感的西洋棋子，彷佛连高耸的山脉与之相比，都像土丘一般。

而在国王棋子的顶端，只见一名少年坐在边缘，双脚前后摇摆着。

少年愉快地吹着口哨，手上拿着一支羽毛笔和一本『空白的书』。

「嗯……开头可真难写啊～」

看来他似乎在构思自己所撰写的故事的开头。

终于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开始振笔疾书。

「——很久很久以前，有个禁止使用各种武力的世界，订下所有纠纷全部以游戏解决的绝对规则……嗯，大概就这样吧。」

少年点点头，满意地说道。他坐在高耸入云的棋子上，眺望着杳渺的远方。

「……『最初的棋子』该有动作了吧……」

少年名叫特图。

是这个世界——凡事皆以游戏决定的世界『迪司博德』的创造主。

同时也是在过去的诸神大战中，登上唯一神的宝座，被称为『游戏之神』的存在。

而这位唯一的神正露出遥思恋人的眼神，注视着远方。

【——问，那是否示意人类即将灭亡？】

突然从虚空中降下一道傲慢的话声。

【——或，你终于要采取行动了？】

听到那个声音，特图微感不快，但是脸上的笑容依然不减。

「你偷听我自言自语？这可不是值得夸奖的嗜好呢。」

对方是能够偷窥唯一神特图，而且尽管话语不完整，却能千里传音的存在。

毋庸置疑地，对方是位阶序列第一的神灵种——而且是神灵种中拥有特殊力量的一尊神。

不过，特图身为唯一神，所以能轻易得知对方的身分，但是他却不感兴趣。

【——问，在人类种新王诞生前，曾经观测到事象变动，那是否可视为你有意参战？】

但是对于他的提问，特图却彷佛感到很无聊地抱怨道：

「……你们真的很无趣啊。」

接着，特图神色一转，露出彷佛等不及要与恋人重逢似地笑容说道：

「我不偏袒任何一方，你们不去体会这句话的意义，那就继续那些无聊的游戏吧。」

然后他噗哧一笑，那笑容就好似在巨大的失落中，却同时抱持着莫大的希望。

「『他们』会来到我的面前——你们是无法阻止的。」

对于自虚空中传来的声音，他丝毫不放在眼里。

特图的双眼捕捉到人类种最后的都市——艾尔奇亚。

尽管对唯一神而言，数百年也只是眨眼间的时光。

但是他的视线，宛如一个要去游乐园的小孩在玄关等待父母出门，就连五分钟也等不及。

呼的一声，确认从虚空中传来的声音气息消失后，特图自言自语道：

「可别让我等太久了哦，『　　』。」

叩叩叩，他用脚跟敲打着坐着的棋子边缘。

「我的忍耐快到极限了唷——让我等太久的话——我会过去玩哦？」

神得意地扬起嘴角，这么说道。

「啊，对了，后续——」

大概是想到故事的后续要如何发展了吧，特图转动羽毛笔说道。

「有一天，两名异世界的游戏玩家被召唤至这个世界，来到【十六种族】名列最后的人类种的国度，两人协助处于绝境的人类种的最后国家——艾尔奇亚，抵挡其他种族的侵略，成为国王和女王——一切就从这时开始……句点♪」

——如今不断编织着的仍只是故事。

最终将会成为吟游诗人们所传唱的壮阔史诗。

神执笔所勾勒的是未来众神的诗篇。

也就是最新一篇的神话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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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布局
人类种的国家——艾尔奇亚王国，位于首都艾尔奇亚东区的六号地区。

豪华绚丽的豪宅大厅里，有五个人围着一张桌子而坐，另外还有数人在一旁观看。

围着桌子而坐的其中一人，是剪了一头杂乱黑发，眼眶之下还有黑眼圈，穿着印有『I❤人类』字样的T恤、牛仔樟和运动鞋的青年。

第二个则是坐在那名青年的膝上——留着一头如雪一般的白色长发，拥有让人联想到红窨石的红却毫无表情的眼眸，身穿黑色水手服的娇小少女。

青年的手臂上像臂章一般套着一顶女性用的王冠。

而少女也将一顶男性用的王冠当成发夹，束住过长的头发。

向各位介绍，这对兄妹就是「人类种」最后的国家——艾尔奇亚的两位『国王』。

哥哥——空，十八岁、处男、阿宅、沟通障碍、尼特族、游戏废人。

妹妹——白，十一岁、没朋友、沟通障碍、家里蹲、游戏废人。

…………人类完蛋了。

【完】

只听到这里的话，相信任何人都会这么想吧。

不过，这两人——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们在过去的世界，曾经在超过两百八十种游戏的游戏排名上，立下不败的纪录。

他们在各种游戏的排行榜顶点，留下空白栏位做为名字，从未尝过败绩。

由于那离奇的技术，与谜一般的身分，因此被当作都市传说一般的游戏玩家。

通称——『　　』，这就是他们的真实身分。

这里是遵循古老的『十条盟约』，禁止战争的世界『迪司博德』。

在这个一切以游戏决定，连国界也不例外的世界，【十六种族】藉由人类无法使用和察觉的魔法，不断地在赌局上作弊，终于将人类种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

就连最后的都市也将在森精种间谍的谋略下，成为受操控的傀儡政权的时候。

没有任何超能力、也没有魔法的两人，只靠着人类本身的力量，从正面击败敌人，名符其实得到人类最强的称号，登上了国王的宝座。

确实，这两人毫无疑问是废人。

确实，看在任何人的眼里，这两人都是社会的脱节者。

但是，若只限定这个世界——兄妹俩甚至能够成为人类的救世主。

一肩掀起人类种希望的两人——哥哥空手里拿着牌，终于能开口了！！

「史蒂芙，我问你哦，小婴儿是从哪里生出来的啊？」

…………人类果然还是完蛋了吧。

在桌子之外，有个站在空他们身边的人，似冰冷的眼神回答道：

「……我实在不想对肩负人类种未来的人说这种话，不过……」

她，红发蓝眼，身穿拥有一堆褶边，看起来就像是幻想世界中才会出现的衣服。

从那身衣着、打扮、举止，在在显示出她出身良好。

这位大约十七、八岁的少女就是——史蒂芬妮·多拉，通称史蒂芙。

身为前艾尔奇亚国王的孙女，系出名门的千金小姐回答道：

「——你的脑袋终于不正常了吗？」

不过，她立刻订正：不，我刚才的那句话并不正确。

「因为那样听起来好像你先前都是正常的了。」

「喂，我很正常啊！」

「正常人问出那种话才叫异常啊！」

「欸——！你还不懂吗？这个世界不是有『十条盟约』吗？」

『十条盟约』

那是得到唯一神的宝座后，特图所制订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绝对法则。

对于具有知性的【十六种族】，下达禁止一切战争行为的盟约，盟约的内容即是——

【第一条】这个世界禁止一切杀伤、战争与掠夺。

【第二条】所有的纠纷一律以游戏胜负解决。

【第三条】游戏需赌上双方判断对等的赌注。

【第四条】在不违反〈三〉的情况下，游戏内容、赌注皆不限制。

【第五条】受挑战方有权决定游戏的内容。

【第六条】举凡〈向盟约宣誓〉的打赌绝对要遵守。

【第七条】集团间的纠纷应指定全权代理人。

【第八条】游戏中若有不正当行为，一旦败露即视同败北。

【第九条】以神之名宣布，以上各条皆为绝对不变的规则。

【第十条】大家一起和平地玩吧。

「……那又怎样？」

「不是啦，不是说禁止伤害行为吗？那样要怎么『传宗接代』呢？」

「……我可以请问为什么要现在问这个问题吗？」

「因为太闲了，我忽然想到这个问题，不过这也是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吧？」

史蒂芙注意着旁人的目光，悄悄在空的耳边问道：

「……在你们那个世界，人类是从蛋里孵出来的吗？」

没错，空他们『来自异世界』这件事是秘密。

……所以这个问题并不适合在众目睽睽之下谈论。

所以史蒂芙才会很无言，以冰冷的眼神这么问道。

「——我、我说你啊！别因为我是处男就小看我哦！？我可是知道的哦！男孩子裤子口袋里的怪物，在女孩子的秘密花园里进进出出，然后世界就颠倒过来了！！」

「……哥，那种说法……反而……像是处男。」

「处男不像处男要像什么啊！？」

受到坐在膝上十一岁的妹妹指谪，无女友经历＝年龄的国王，像个小孩似地耍赖。

「总、总之，那样的行为，基本上也算是伤害行为吧！？全少第一次是！！既然有『十条盟约』存在，那么这个世界的人类又是怎样繁殖的啊！」

看来他的这个提问是认真的，虽然史蒂芙理解了这一点，但还是难免要确认一下——

「……我确认一下，你不是在对我进行公开羞辱play吧？」

「——能够想到那种事，我看你的脑袋才有问题吧？」

在没有H-game的世界里，竟然有那种H-game的想法。

空反而要佩服她的幻想力了。

「算了，之后我再去问能够说明的人吧，真是没用的女人。」

「什么——我、我知道啦，我对你说明就是了！」

嗯、嗯哼，史蒂芙清了清喉咙。

「因为我们明确了解，怎样的行为是侵权行为。」

「哦，那是为何？」

「很简单，构成侵害权利、带有恶意的行动——会被取消。」

……——啥？

「——欸，那是什么意思？脑中的想法会被即时查阅吗？」

「没错，就是那样。」

喂，虽说是幻想世界，这也太扯了吧？

「所以自从订下『十条盟约』之后，大部分的法律都变得徒具形式，在法律得以执行的时点，若非那个行为本来就遵守盟约，就是在彼此同意、过失之下所造成。」

「哦……这个世界的神明还真是无所不能啊。」

「唯一神大人无所不能，那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拥有只要他喜欢，甚至连世界法则都能改变的权限。

而如今则是——连那样的权限都能以游戏决定的世界啊。

「唔嗯……好，我明白了，那么我再问一次，为什么传宗接代会OK呢？」

但是回答的人不是史蒂芙，而是坐在他膝上洗牌的白。

「……彼此同意就是……『让渡』……也就是……」

「啊，只要是互相许可的行为，就不构成『侵权行为』了啊。」

空记得以前白曾经踢过他的背部，这下他总算明白了。

如果对方是白，他就算无意识地同意也不奇怪。

——就这样，空打着哈欠，洗着白手上的牌说道：

「说的也是，如果禁止所有的伤害行为，那医疗行为也不行了吧。」

他不由得再度体认到，这真是相当严谨的盟约，听到空如此自言自语，于是史蒂芙说：

「世界既然能正常运转，当然存在着严密的规则啊。」

「我们原本的世界可不是那样……」

……说不定就算没有规则，世界还是会运转。

即使规则充满矛盾与缺陷也一样。

更何况这个世界在未有『十条盟约』以前，其实也一样吧。

「……可是这样又产生另一个疑问了。」

「什么疑问？」

「为什么我揉你的胸——我明白了！我不说就是了！」

在公众场合，你敢再说下去的话——史蒂芙这样的视线如针刺般射来，空赶紧闭嘴。

「不过这个话题非常有意思，刚好可以消磨时间。」

「你刚才清楚地说出消磨时间了对吧！？」

就这样，一副想睡模样的空抬起头，他所注视之处是围绕着桌子的另外三个人。

也就是身上只有一件内裤的贵族——有小小鲔鱼肚的三名中年大叔。

而周围则有一群人，用好似看着可怜人一般的眼神，在一旁观望着他们。

——由于空几乎是处于无意识的状态下在玩牌，所以差点就忘了这件事。

空、白以及三名大贵族，他们正在打一场赌上全部财产的扑克。

「……没有人会想看三个大叔的裸体……我们就比到这里了好吗？」

没错，这三人此刻全部的财产都被空与白赢个精光，沦落成三名前贵族了。

所谓的全部财产正如字面上的意思，土地、资产、权利固然不用提，甚至还包括了妻子、小孩和家人，这一切在短短两个小时内就被一扫而空，三人输得只剩下一件内裤而已。

「说、说什么傻话——这样我们不就什么也不剩了吗！」

「这里允许这种蛮横的事情发生吗！」

「若是不把输的赢回来，我们可是连衣服都没得穿了耶！开什么玩笑啊！」

然而对于他们的抱怨，空只是打着哈欠当作耳边风，说道：

「……答应赌局的人是你们吧，再说我本来也没打算做到这种地步，是你们自己要把家人和衣服也当作赌注的吧……另外附带一提——」

三名贵族——不，三名前贵族仍想抗议，被空的眼神一扫，不由得缩起身子。

「你们三人联手出千我都刻意视而不见了，你们该感谢我吧。」

「……葫芦……结束……」

白说着掀开手牌。

这意味着贵族们最后的堡垒——内裤也输掉了。

就这样——

农业改革反对派的三名带头贵族输得一文不名。

由他们煽动引起的游行也就此平息。

■■■

首都艾尔奇亚的中央大道。

这是条连接都市东西南北与城堡的干线道路，同时也是艾尔奇亚最热闹的街道。

将反对空推行农业改革的贵族们的内裤也赢走之后，一行人走在回程的路上。

「不、不管怎么说，那样做也太狠了吧……」

走在马车与行人川流不息的归途上，史蒂芙如此抱怨道。

「你也不必叫对方把家人都交出来吧！？」

「是对方自己要赌的呀，会把妻子小孩放上赌桌的人才有问题吧？」

走在她身后的空，紧紧牵着白的手如此回答道。

「不过这里人也太多了吧……白，你千万不要放开手喔？」

「……哥、哥……你才是呢……」

两人战战兢兢地注意周围的视线，低着头如此说道。

对于宅在家又有沟通障碍的两人而言，行走在正午的大道上只是一种折磨。

「说要走路回去的人不是空吗？」

「因、因为我们有点事情要办啊……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多……」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一个月，两人几乎没有步出过城堡。

看到两人鬼鬼祟祟地紧紧握住彼此的手，史蒂芙不禁叹了一口气。

「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从那三人身上搜刮来的东西啊。」

「咦、啊啊，不怎么办啊。」

空勉强打起精神回应道。

「他们的家人就遵照本人的意愿去做，如果他们有那种度量，能绚原谅自己被当成赌注的话，他们自己就会回到那些人身边去。至于其他的资产嘛，就交给史蒂芙和大臣们处理了。」

这次的目的是要排除阻碍农业改革的贵族。

把他们剥得精光，单纯只是为了削弱他们的权力。

财产就交给国家管理就好了吧，空如此说道。

「那个、空……无法阻止这次示威游行是我的责任，这种事还得劳烦你们，我感到很抱歉，可是这种做法是会留下祸根的。」

空与白利用从异世界带来的知识，不断地尝试重建国家。

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仅仅一个月的空和白，有可能会因为不熟悉的文化，而招致政策上的重大失败。

为了避免发生那种事，他们只对政策做出指示，实行方面则交给大臣们进行。

而受过王族教育的史蒂芙则充当他们之间沟通的桥梁。

——以上只是表面的理由。

他们就是藉此回避繁琐的政务。

实际上，他们只在一个月前，进行过这样一段对话——

「由我们制定政策和方针，至于执行则交给史蒂芙和众大臣，如果这样还有人不满，那就把那个人带到我们面前来，我们会让他输得光溜溜，再把他赶出城去——我是这样说的吧？」

「所以说！那根本是黑道做法啊！」

「别介意，恐怖支配虽然会演衍生出麻烦事，不过一、两次是不会有问题的。」

如果他们继续这种做法，那么就跟某个红色大清洗的独裁者没什么两样了。

「反而是我们已经即位一个月了，这才只是第一次游行，倒是令我意外。」

进行大规模的农业、工业改革，总是会牵扯到利益问题。

贵族的叛变、工会的勾结，这些都是在策略模拟游戏中常有的烦人事件。

为了折断这种麻烦的旗子，他们才把事情全部丢给史蒂芙和大臣们。

没想到第一次出场却是在一个月后，反抗倒是出乎意外地少啊——

「是啊，这个嘛……因为我先前压制过他们。」

「……你压制过他们？」

「其实多数贵族一开始都反对空所提出的农业改革，所幸多拉家的威望，对欧鲁欧家和比尔德家还管用，所从我请他们协助我居中协调。」

「………………咦？什么？」

「我们在王家直辖地进行大规模实验所得到的资料，我将其中的利益分享给属于我方派阀的大贵族们，再以此为饵，逐步分化中小诸侯们的领头羊……可惜还是有反对的大贵族存在，而今天那三人就是反对派的首领人物，所以不会再有下次了。我希望你们别太刺激那些贵族，慎重行事——嗯？怎么了？」

空打断侃侃而谈的史蒂芙，将手贴在她的额头上。

「……好像没有发烧，史蒂芙，你怎么了？竟然说出这种好像很聪明的话！」

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你身体不舒服吗！？抱、抱歉，我都没注意到，还带着你到处走动，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那个、喂，你会不会太失礼了呀？」

史蒂芙气得肩膀颤抖，空则是对她大叫：

「不，可是——你是史蒂芙耶！？」

「我是史蒂芙没错，有什么问题吗！？」

空闭上眼睛摇了摇头。

「不对不对，慢着慢着，等一下等一下，该不会……」

他彷佛是个亲眼目睹真正幽灵的物理学者，因为理论遭到推翻，嘴里喃喃念道：怎么会有这种事？

然后他辛苦地咽下唾液，道出难以置信的事实：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不过史蒂芙该不会你其实……不是笨蛋！？」

尽管心中怀疑，空仍然喊出这个难以承认的事实。

「那、那个……我再怎么说也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从国内最高学府毕业的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可是——你也稍微看看自己现在的模样吧！？」

——史蒂芬妮·多拉。

身为前艾尔奇亚国王的孙女，出身名门的少女。

她如今穿戴着项圈，以及如狗一般的耳朵与尾巴。

系在项圈上的绳子则握在白的手上。

被她牵着走在市中心的大街上。

「你头脑好的话就不会是现在这副模样了吧！？」

「把我变成这副模样的人，还敢说这种话！？」

没错，今天早上赌二十一点，被空杀得大败的史蒂芙……

『那今天一天，你就当只狗吧。』

被命令服从这个超随便的要求。

于是她就以那种打扮，大摇大摆地走在艾尔奇亚的中央大道上。

当然，路上行人莫不将目光停伫在她身上，以彷佛看到奇珍异物的眼神望着她。

另外也必须补充一点，刚才在那间豪宅里，她也一直是这样的打扮。

「难、难道就没有正常点的要求吗！？」

或许是事到如今怒气又升起来了吧，史蒂芙如此叫道，而空与白则心想：

——这和以前也没什么差别吧。

「……史蒂芙，握手……」

白伸出手这么说道。

只见史蒂芙伸出前脚——更正，是伸出右手，放在白的手上。

「唔、唔……为什么无法反抗啦！」

「刚才你不是说明过了吗？因为那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呀。」

——『十条盟约』第六条，绝对要遵守向盟约宣誓的赌博。

「……史蒂芙，趴下……」

啪的一声，史蒂芙立刻趴在路面上，悔恨地大叫：

「呜～～～～！为什么我赢不了啊！」

听到她这个问题，空抚胸松了一口气。

「啊，你果然还是没搞懂啊……太好了，你还是往常的史蒂芙。」

「我感觉你好像把史蒂芙当成是蔑称了，这是我多心了吗！？是我太多心了吗！？」

但是空对史蒂芙的抗议却充耳不闻，他取出手机。

史蒂芙比想像中还要努力虽然有点出乎意外。

不过，空重新检视将大臣们报告书上的国家资料利用应用程式制成的图表。

看来他们所指示的改革方案，大致上都能够毫无问题地导入。

尽管对成功确保的酪农面积略感不满，但是只要运作起来，就足以供应人口成长的需求。

同时就业问题也多少得到改善——确认过这些数据，空启动行事历软体。

在『农业改革』『工业改革』『金融改革』等项目上，打勾示意达成。

「……不过，这只能救一时之急而已……」

就算他们再怎么运用异世界的知识，最根本的资源和国土仍然不足。

农业改革需要半隼时间，成果始能显现出来。

即便想要使用先进的未来技术，国内却根本没有那种原料。

「果然——只有『取回领土』一途吧。」

那也就是代表——

他们终于要采取行动，夺回国境了。

然而——要进攻哪里呢……

「…………」

或许是猜测到默然不语的空心中的想法，白也同样静默地陷入沉思。

而套着项圈走在前方的史蒂芙也必然地沉默下来。

——可是周围的视线实在难以忍受。

「空、空啊，周、周围的视线很刺人耶，你至少说些话——」

听到史蒂芙的抗议，空察觉到一股违和感。

「……嗯？大家的视线好像很奇怪呢。」

「你教我打扮成这副模样，那是当然的反应吧！？」

「不，不是那样……感觉他们的眼神中似乎含着畏惧？」

对于望向史蒂芙的视线，空察觉到微妙的感觉。

没错，那不是嘲笑在路上角色扮演之人的眼神——

真要说的话，他们好像是以奇异的目光看着空一行人……

「艾尔奇亚的国王带着打扮成兽人种模样的人，大家当然会有这样反应。」

……什么？

「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艾尔奇亚的国王让人做这种事，任谁也——」

「不是！不是那一段！」

「等一下！你说史蒂芙戴着狗耳和尾巴的打扮是——『兽人种』……？」

空瞬间将截至目前为止获得的所有情报，在脑中重新播放一逼。

——【十六种族】位阶序列第十四位的『兽人种』。

以世界第三大国『东部联合』为最大领土的种族。

关于他们的情报很少，只知道他们拥有极为优越的身体性能和五感，甚至能够读心，拥有被称为第六感的感觉能力。

「……史蒂芙，我要求你迅速回答我的问题。」

「啥？什、什么问题？」

「所谓的兽人种——他们有像现在的史蒂芙这样，拥有兽耳和尾巴的女孩子吗？」

「……虽然不能理解你为何要限定女孩子，不过——」

史蒂芙说道：与其说有，倒不如说……

「兽人种的女性几乎全员都是这个样子。」

…………

「……这是什么意思？也就是说『东部联合』这个国家——」

空吞了一口唾液，有如确认一般地问道：

「他们的女性人口，充满着外貌和人类的女孩子差不多，不过有兽耳、尾巴还有肉掌和胡子，那样可爱到破表的动物是吗？这个世界存在着那种有如乐园一般的国家——你是这个意思吗？」

那就是名为『东部联合』的——理想国度吗？

「好！就是那个园家！那个乐园是属于我的！我要去征服兽耳娘！现在！NOW！」

空宛如拔刀一般地取出手机，启动行事历软体！

输入『兽耳娘王朝，征服中』，史蒂芙见状对空说道：

「喂，你突然说什么傻话啊！现在就连国内部还没安定下来呢！」

她劝谏突然说要和世界第三大国开战的『疯狂国王』。

然而空完全听不进去。

「欸～！闭嘴！可以得到国土和兽耳娘耶！你竟敢对我这个紧密结合个人欲望和国家利益的完美计划唱反调，阻挠我的霸业，你以为你是谁啊！？」

空彷佛找寻什么似地，朝四周张望，同时一边大喊：

「东部联合在哪里！？那里吗！？我要直接闯进去，快叫马车过来！！」

但是失控的空，却只是因为牵着他的手的妹妹，小声说了一句：

「……情报……」

「呜——唔啊……

他自称的完美计划，便轻而易举地瓦解了。

——没错，这就是他们方才在沉思的事。

从加冕仪式时对世界宣战，至今已经过了一个月。

当白指出时至今日仍无法发动攻势的理由时，空不由得沉默不语。

「唔、唔唔……果然这个问题不解决，根本无从下手啊……！」

空与白再度默然不语，沉默再次降临。

……——

固然，冲动起来的空令人烦恼。

可是这阵沉默对史蒂芙来说也不好受。

「啊、啊，空，告诉我今天早上的二十一点，我为什么会输——」

史蒂芙受不了沉默而改变话题。

……但是却没有回应。

史蒂芙回头一看。

「……………………咦？」

直到刚才还握在白手上的绳子垂落在地上，原本应该在那里的两人，已不见踪影。

「——咦？欸、我……被抛下了吗？」

在吃吃的窃笑声中，一阵冷风呼呼吹过。

■■■

「……真美味……」

从艾尔奇亚中央大道，穿越错综复杂的巷道后，来到一间图书馆。

图书馆前的咖啡厅里，空与白正一手拿书，享用着甜甜圈和红茶。

「在粮食不足之下，店家仍靠着巧思创意弥补……但粮食存量还是令人不放心啊。」

他们喝着咖啡厅的红茶，甜甜圈则是在距离中央大道一段路的广场上，跟在那里摆摊的店家买来的。

但是他们从那里的摊贩，感受不到原本的热闹气氛。

小贩们的表情也看得出来并不乐观。

那可以说就是现今艾尔奇亚情势的写照。

从资料上看来，换成在空他们原本的世界，这已经是会发生暴动和掠夺的状况了。

然而，更令人担忧的是——

「白，你那边情况如何？」

「……嗯，还是……没有收获……」

「果然是那样啊，真是的，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国家是不是有问题啊。」

「——有、问、题、的、是——」

「你们的神经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大叫着出现的人是，肩膀上下起伏、不住喘气的史蒂芙（狗）。

「啊，史蒂芙，你去哪里了？我们可是找了你很久耶？」

「啊是什么意思？该不会你们单纯只是忘记我了！？给人家套上项圈，打扮成狗的模样，就这样抛弃在大街上不管，结果理由不是要欺负或作弄我，纯粹只是忘记吗！？」

史蒂芙泪眼汪汪地叫道。

她有如恳求般，抓着空的脚哀求。

「求求你！这是我一生的请求！请让我揍你一掌吧！！算我求你了！！」

「哎、哎呀……因为白被浓郁的香味吸引走，我又不可能放开白的手，本来想说白应该握着绳子——可是当我发现时，史蒂芙已经不见了……」

「……史蒂芙，原谅我吧。……坐下。」

白竖起拇指，一边吃着甜甜圈，一边对她下命令，而空也跟着说道：

「对啊，不过白也没有恶意，你就原谅她吧。」

「被命令坐下，还要我感受你们『道歉』的诚意，这算是暴力吧！？」

像狗一样被命令『坐下』的史蒂芙，指着空大叫道：

「你先告诉我，我赌输的理由！！不然我无法接受这种事！！」

「唔嗯……你不要求解除命令，而是要求说明啊。」

——……咦？

「……史蒂芙其实……很喜欢这个样子吧？」

「怎、怎么——怎么可能啊！你们当我是傻瓜吗！？」

然而，她在否定前有一瞬间的迟疑，空和白当然不可能漏看。

「唔哇！我还以为那种人只有在H-game里才存在呢……」

命令她这么做的罪魁祸首，竟然对她感到害怕，面对如此蛮横无理的事，史蒂芙要如何发泄心中的愤怒才好呢。

史蒂芙从未像今天这么强烈诅咒禁止暴力的唯一神（特图）。

被她一脸凶神恶煞的面容所压倒，空向她坦白道：

「我、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告诉你啦……是『Card　Counting(算牌)』。」

不过吃甜甜圈的嘴巴却没停下。

「Card……欸，什么呀？」

「Card　Counting，简单的说就是将牌数值化，再加以计算。比如说，2～6看做是1，十点牌就是负1，而7～9则是0。」

「……？那样能算出什么呢？」

史蒂芙似乎仍摸不着头绪，空斩钉截铁地对她断言：

「可以算出下一张会是什么牌。」

「——什么？」

史蒂芙不禁怀疑，那是魔法之类的法术吗？于是空轻松地向她说明。

「那是从场上已出现的牌，预测牌堆中所剩下的牌，利用数学分析出下一张会出现何种牌的机率。只要知道下一张是什么牌，那就不会输了吧？」

「——哦、哦——……」

对史蒂芙而言，将『数学』用在游戏上，这件事本身就很令人惊奇丁吧。

她甚至忘记自己就是因为那样而被打败，现在正处于被命令『坐下』的状态，只是一味地对这个方法感到佩服。

她取出笔记本，打算将自己理解到了的事实写下来。

——在她动笔纪录时，忽然发现一件事。

「等、等一下！！那不就是作弊吗！？」

对于她的指谪，空好整以暇地立刻反驳：

「聪明地玩游戏如果算作弊，那么在西洋棋中预测对手的下一步也是作弊罗？」

「那、那是……」

——但是算牌在空原本的世界，也被归类为作弊就是了。

这件事空却不提，而是对她说道：

「所谓的作弊，应该是像你那样蓄意的洗牌追踪(Shuffle　Tracking)吧？」

————咦？

「——你、你发现了呀！？」

空面露苦笑，表情就像在说：我怎么可能没发现。

「我对白使用这一招，被看穿过好多次了，也多亏你用这一招，让我算牌容易多了。」

其实空内心是想输的，因此他只能唉声叹气地这么说道。

史蒂芙从『坐下』自然而然地转变成『趴下』的姿势，整个人俯卧在地上。

——作弊被看穿，还反过来被利用。

原本依照『十条盟约』，空只要指出她作弊就好了说。

但是空却反过来将计就计地打败了她，这让趴在地上的史蒂芙泪湿了地面。

不过，史蒂芙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么，如果真的是纯粹靠运气的赌局呢？

那样不就有可能获胜了？

「……呵呵呵……空！我们再比一次！！」

史蒂芙以『趴下』的姿势抬起头，充满挑战意味地叫道。

——该怎么形容呢。

「你……你是认真的吗？早上才刚输呢，赌注是什么？」

她的模样飘荡着一股哀愁，让空忍不住觉得「还是别籼她比，放她一马吧」。

「和早上一样——『让空变成现充』！」

「很好，来比吧（一口答应）。」

赌注的内容瞬间让他的同情心灰飞烟灭了。

「……哥，游戏内容……」

「白！！难道你以为哥哥有万分之一的机率会输史蒂芙吗！？嗯～～～～！？」

「……你期待……亿分、兆分之一的机率。」

不愧是兄妹，不，任谁也看得出来吧，空的想法完全被白看穿了。

「……白也参加……以『　　』的身分……接受挑战。」

——那表示史蒂芙的对手不是其中之一。

而是货真价实的『人类种最强的游戏玩家』。

不过史蒂芙认为没问题。

纯粹比运气的话，是与实力无关的。

因为胜率总是5比5！

「……史蒂芙输的话……要听白……一个命令。」

史蒂芙应该看不见的吧。

看不见在人类种最强的游戏玩家之一，那看似无表情的眼眸里，正明确地燃烧着火焰。

「呵呵，没关系呀，那么要开始罗，赌赛内容是——！！」

史蒂芙手指一伸，指向街道的转角。

「我们比——下一个从转角出现的人是男是女！」

听到这个赌赛内容，白瞬间思考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猜十次，猜对次数多的人……获胜，【向盟约宣誓】。」

「正合我意！【向盟约宣誓】！」

看到史蒂芙充满斗志的模样，空却是深深叹了一口气，以怜悯的眼神看着史蒂芙。

——…………

「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结果是……『9比1』。

不用说也知道是史蒂芙惨败。

「太、太奇怪了！比赛运气竟然胜率能到9成，你们到底做了什么！？」

真心想输给她的空，好似打心底感到遗憾似地对她解说。

「——你以为绕过那个转角的人，都是没有任何目的地在散步吗？」

「……咦？」

「在这里喝茶的时候，我一直观察着经过这条路的行人及其间隔，白则比对我的观察结果，代入这个区域各时间密集人口的男女比、就业率和业务内容，从那些人通过这里的目的，分析出男女比例。」

「……胜利。」

——只靠着记忆的资料和心算就办到这种事，白比出了胜利手势。

对于她的胜利手势，史蒂芙终于感觉到敌意的存在……不过比起那个——

「你、你们会不会太幼稚了啊！？」

只不过是猜测从转角出现的人物性别，这对兄妹竟然如此认真！

——但是，事关游戏，那种问题对空与白两人来说，根本是愚蠢的问题。

若问他们『到底认真到什么地步』。

答案只有一个『认真到不能再认真的地步』。

「……就是这样……」

取得胜利的白，依照约定陈述她的要求。

「史蒂芙的……内裤，我要没收……」

「——欸！？」

「什、什么！？」

然而，这个打赌已经向盟约宣誓过了。

「咿——！等等，请、请换一个要求吧！」

『十条盟约』第六条，举凡『向盟约宣誓』的打赌绝对要遵守。

盟约是绝对的——无论任何人也无法违抗其强制力。

史蒂芙在脱下内裤的同时发出抗议。

然而白却丝毫不理会，从她手上接过内裤。

结果——

出现在眼前的是四脚着地，像狗一样坐在地上，满脸通红，没穿内裤的史蒂芙。

但是对此感到惊慌失措的反而是空。

「等、等一下啊，妹妹！这样不会很不妙吗！？」

「……白……十一岁……还是小孩……所以不懂。」

说着她更将史蒂芙的内裤往头上一套。

她面无表情地，将食指贴在嘴边，侧着头装做不懂的样子。

「什么——你想装成是小孩子天真无邪的游戏！？装小孩的时机也太精妙了吧！」

就在他们做着这种事情的时候，路上行人的视线纷纷集中在头上套着内裤的少女身上，结果造成史蒂芙的内裤公开在众人的目光之下……

太、太可怕了，真是可怕的孩子——白！

不过白这么毫不留情，让空感觉到不寻常，他不禁问道：

「我、我说白啊，今天的你下手好像毫不留情，该不会是你心情不佳？」

「……没有……」

然而问出这种问题的空，其实才是让白心情不快的原因。

白半睁着眼，兴味索然地回答道。

对命令她『爱上我』的空，史蒂芙的反抗不是『解除命令』，而是要求空『变成健全的人』。那所代表的意义……只要稍微想一下，应该就能明白的。

「……呼……」

白不愉快地重新看起书来，似乎只有这位十一岁的少女，是唯一发觉这件事的人。

——另一方面。

被迫打扮成狗的模样，甚至连内裤都被夺取公开示众的史蒂芙。

「呵、呵呵……没关系的……自从输给空的那一天起，我就已经放弃我的贞操了……」

父亲、母亲、祖父大人……

史蒂芬妮被玷污了。

看到呵呵笑的史蒂芙，空面部抽动地说道：

「我、我说白啊，这样实在令人产生罪恶感——或者该说看得连我都郁闷起来了耶。

「……没问题……」

虽不知道是什么没间题，不过头上套着内裤的自如此说道。

不过，趴在地上、按着裙子，泪湿了地面的史蒂芙，这时突然灵光一闪。

不对劲——这世上不可能没有完全取决于运气的赌局。

（没错，刚才的打赌……虽说只有一次，但是空他们也有猜错的呀！）

这也就是说——预测终究只是预测。

正因为有可能猜错，所以白才指定『猜十次』。

那么——

「空、空！再、再再比一次！！」

或许是因为没有内裤无法起身的缘故，史蒂芙结结巴巴地要求道。

「好、好是好啦……你真的没问题吗？」

史蒂芙已经被命令扮成狗，连内裤都被夺走了。

在这种情况下，若是『继续加注』的话，那不就彻底变成十八禁了吗？

但是史蒂芙却坚决地说道：

「没关系！！为了破解你们两人的招数，一时的失败根本不算什么！！」

——不知为何。

总觉得现在看来，艾尔奇亚之所会被逼到如此绝境，由此可见一斑。

「……这、这样啊，那么赌注相同，这次要玩怎样的游戏？」

「猜那只鸟几秒后会飞走，时间接近者获胜——这次是一次定输赢！！」

只见史蒂芙手指之处。

「咕咕——」

房子的屋顶上停着一只害鸟——一只鸽子。

（对于不容许失败的『　　』来说，一次定输赢的比拚运气——他们会如何对应呢！）

恐怕不会答应这个打赌吧。

不过，那也没关系，只要能因此找出两人的破绽——！

史蒂芙是这么想的，然而出乎她意料之外，空竟然爽快答应了。

「好啊，我让你先猜，【向盟约宣誓】——好了，几秒呢？」

「咦？啊，【向盟约宣誓】……那、那我猜——三十秒！」

出乎她的意料，空竟然答应打赌，虽然史蒂芙有一瞬间感到困惑，不过——

——那只鸽子不太可能在那里停留一分钟以上。

那么不管它早飞晚飞，最容易出现近似值的就是中间值。

史蒂芙绞尽脑汁回答了这个答案。

但是空好似没在听妯说话，只是玩弄着手上的石头说道：

「那么我猜——三秒。」

话一说完，空挥臂将石头丢了出去。

「——什么！？」

他全力丢出手中的石子，从鸽子的身侧飞过。

鸽子受到惊吓——啪啪啪地拍动翅膀飞走了。

「……好……哥获胜。」

头上套着内裤的白宣判胜利，目光甚至没有离开书本。

史蒂芙猛然向她抗议：

「喂，等一下啊！！那样不是耍诈吗！？」

然而空却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你并没有设定不能以人为的方式让鸽子飞走的规则吧？」

「什——」

「游戏规则如果设定得不够严密，就会发生这种情况。」

真、真幼稚——不管怎么说，这对兄妹也太幼稚了吧！？

但是坐回椅子上，重新开始读书的空却严肃地说道：

「——这个世界没有什么运气。」

「……咦？」

——没有运气？

对于这个过于偏离感觉的意见，史蒂芙不禁皱起眉头。

「规则、前提、赌注、心理状态、能力值、时机、身体状况……这无数的『看不见的变数』，让游戏的胜败在开始前就结束了，并没有什么偶然。」

所谓的偶然——

只不过是看不见的变数所带来，无法预测的必然的别名罢了。

「举个例子来说吧……你试着想像盖起来的扑克牌。」

空眼睛注视着书本，灵巧地继续着对话。

「那张扑克牌是『黑桃A』的几率有多少？」

「……欸，扑克牌有52张，所以是52分之——对吧？」

「一般来说是那样没错，但如果是刚从盒子里拿出的全新扑克牌，最下面的第一张呢？」

「……咦？」

「全新的扑克牌初期的顺序，在某种程度上是固定的。也就是说，不合鬼牌，从盒子里拿出来的牌，在维持覆盖的状态下，直接从最下面一张开始发的话，那张『必定』是黑桃A。」

「咦？可、可是……」

那是——史蒂芙正想反驳。

「没错，我并没有说是从盒子里拿出的全新扑克牌——也就是你并不知道，对吧？」

然而那就是重点，空继续说道：

「就是这个啊，只要知道的话，『1.92%』就会变成『100%』，所以不知道的人只能抱怨运气太差，知道的人则必然不断取得胜利。」

然后空叹了一口气说道：

「明白了吗？也就是说，这就是游戏取胜的诀窍，也是你玩二十一点输给我的理由。顺便一提，这也是人类种不断惨败的理由——」

接着——

空一脸苦涩的表情，咂舌一声说道：

「——同时也是我们『卡关』的理由。」

…………咦？

卡……关？

「这一个月，我们翻遍这个国家所有的书籍，可是关于其他种族——也就是别国的情报太少了，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真是的，这个国家是不是有问题啊……」

「咦、那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嘛，难道你以为我们窝在房间里一个月都只是在玩吗？」

「毫不怀疑，我就是那么想的。」

正如史蒂芙所言，她的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算了，没关系。空这么说完，然后继续往下讲。

「假设我们要进攻兽耳王国——更正，是东部联合。」

空看起来还不死心。

「但是关于兽人种，就我们掌握的有限情报，只知道敌人会使用第六感。」

「是、是啊……听说他们能够读心……」

「如果他们能读心，那么虚张声势就不管用了，也无法对他们使用心理战。」

【十六种族】位阶序列第十六位的人类种，既没有特殊能力，也不会魔法。

也就是说，若是想与能运使『超能力』的其他种族在游戏上争胜——

「至少必须掌握『敌人的情报』，否则根本无法比赛。」

然而——人类种握有的其他种族的情报实在太少了。

当然，情报被人知道将对自己不利，因此各种族想必都秘而不宣吧。

但是，即使如此，也未免太贫乏了。

空他们之所以抱怨图书馆的藏书，就是针对这个事实。

我万不知道对手的游戏内容，也不知道他们的能力。

但是受挑战方却完全掌握了我方的特性，也就是说——

在初期状态下，双方看得见——『看不见的变数』完全不同。

未能事先掌握情报就贸然挑战结果『必败』。

与史蒂芙输给空的理由完全相同——必输无疑。

「所以我们不知道该如何进攻，在找不到任何破绽的情况下，就这样过了一个月。」

空这么说着，不愉快地阖起书本。

「可、可是！」

即使如此，祖父仍然采取了攻势。空的话就像彻底否定了祖父的行为般，让史蒂芙无法不反驳，她苦涩地说道：

「即、即使如此，不采取行动情况也不会改变啊！」

然而——

「我说你啊……只要一步错就全盘皆输了啊。」

空无甚感慨的一句话，却含有足以令史蒂芙趴在地上的沉重压力。

「——别忘了，人类种就是被逼迫到那样的地步了。」

——一瞬间。

真的只有一瞬间。

空的表情中出现了「焦躁」之色，让史蒂芙不禁为之冻结。

由于他们平常丝毫没有表现出那样的态度，所以让人忘记一个事实。

那就是人类种三百万条人命，全都担负在这对兄妹的肩上。

虽说是间接战胜森精种，但他们无疑是人类种最强的玩家。

而那两人竟然说出——『卡关』两字。

可见那意义是多么地沉重。

史蒂芙终于理解到这一点，感受到令人站身不住的沉重压力。

——自己所走的一步，会造成数百万条性命殒落。

若是背负如此沉重的压力——只是这么一想，史蒂芙就不禁倒抽一口凉气，然后看着伸了个懒腰，操作着行事历软体的空。

「——唯一看得到的突破口却缺少『钥匙』，真是的，这是怎么搞的啊。」

没错，背负着沉重压力还能若无其事，到底神经是怎么长的呢？

史蒂芙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时。

突然出现的影子，有如黑夜般宠罩了周围一带。

「……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变成……晚上——」

空移动视线看去——不禁惊讶得睁大了双眼。

就连白也圆睁平常半开的双眼，衔在口中的甜甜圈不自觉地掉落地上。

往正上方移动的视线，看到的不是原先的晴空。

而是彷佛像从地壳挖掘出来的——一块巨大岩盘飘浮在空中。

「那、那是什么啊……？」

——太惊人了，原来※拉普达真的存在啊。（编注：出自〈天空之城〉。）

空的脑中不自觉地响起这样的台词。

那看起来宽度比某动画中的标的更长，而且怎么看都像是一座飘浮在空中的巨大岛屿。

——这么说来。

记忆中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也曾经从天际看见过飘浮在空中的岛屿。

……原来如此，看来在这个世界，这是习以为常的光景。

感到惊讶的只有空和白，路上似乎没有一个人在意。

「……这个世界未免太无奇不有了吧……照这个情况『过度先进的那个』也……」

看到空他们茫然地仰望着天空沉思，史蒂芙终于想到：

「——啊，空是第一次看到那个吧。」

然后她也效法空他们，将视线往上移。

「那是『阿邦特·赫伊姆』——是幻想种之一。」

听到她这么说，空仔细一看。

原本看起来只像个岩盘的岛屿，上面还附着鱼鳍。

如果说那是巨大的鲸鱼——感觉似乎……也无不可。

空不自觉地脱口说出忽然涌现的疑问：

「——这个世界难道没有侵害日照权或领空权那种东西吗——欸！！『幻想种』？」

「是的，【十六种族】位阶序列『第二位』，那就是其中一只。」

——【十六种族】。

那是神所指定适用『十条盟约』的十六种知性生物。

但是空指着上空——不，指着拉普达（假定）大叫：

「你说那是知性生物！？跟那种玩意儿要怎么玩游戏——不，在那之前，能够跟它沟通吗！？如果说『拉普达是存在的』倒也罢了，说出『拉普达会说话』这种话，我看连巴○都会对他老爸报以怜悯的眼神呢。」

「……虽然不懂你后半部在说什么，但是，那是办不到的啦。」

史蒂芙斩钉截铁地说道。

「因为不要说是它了，就连对住在那上面的『天翼种』，人类都已经没有胜算了。」

「天翼种——啊、啊啊『天空都市』（阿邦特·赫伊姆）……原来就是那个啊。」

空再度仰望通过上方离去的拉普达。

目送着幻想种『阿邦特·赫伊姆』离开。

由于太过惊讶，所以刚才忘了这件事，不过他想起以前读过的书籍里，记述着这样的内容：

——【十六种族】位阶序列第六位——『天翼种』。

过去大战时的战斗种族，由神所创造，用来杀神的尖兵。

订下『十条盟约』之后，他们的战斗能力实质上已被封印。

但是他们拥有等同永恒的生命，高度的魔法适性，以真正的天空都市做为唯一的领土。

因此他们并没有参与以国界为赌注的『争夺国土之赌』，不过由于其强烈的求知欲，他们会从全世界各个种族那里收集知识，也就是书本，所以有许多个体是以个人身分进行游戏。

对于赌注已经有限的人类种而言。

他们是以空等人拥有的『异世界知识』为饵，所能钓到的稀少对象。

也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空最先盯上的种族。

——话虽如此。

「……果然拉拢天翼种才是上策，可是没办法跟他们取得联系吧。」

为了得到兽耳娘王国——更正，为了能够与他国对抗，空他们无论如何都需要情报——也就是『天翼种的知识』。

然而，这个世界的人类种并没有飞行技术。

既没有进入『天空都市』的技术，也没有与他们连络的方法。

话虽如此，公开空他们的『异世界知识』，以吸引他们过来，这种方法也不行。

要亮出这张人类种——空他们所拥有的唯一王牌，现在还不是时候。

看着空烦恼地自言自语，史蒂芙惊讶地说道：

「咦？你们如果要找天翼种，这附近就有一个喔。」

…………————

「——你说什么？」

「与其说是待在这里，倒不如说是……霸占着不肯走吧。」

空大叫道：

「不，等一下等一下！我们翻遍城内和国内图书馆的书籍，根本没有那样的情报啊！？」

「那是一定的吧，因为就是天翼种将他看上的书，一本不留地全部从艾尔奇亚赢走了。」

——空顿时感到轻微的晕眩。

不过大概有相同的心情吧，眼睛半开的妹妹在一旁扶住了他。

空勉力支撑着，催促史蒂芙继续说下去。

「……告、告诉我详情。」

「呃……五年前，国内最大的图书馆『国立艾尔奇亚大图书馆』，出现了一只天翼种，她把所有的藏书连同图书馆一起赢走了……就是这样。」

——原来如此♪

所以说艾尔奇亚的情报才会那么少，这就难怪了呀❤

「你们竟然把知识拿上了赌桌，你们的脑袋有问题吗！？那可是你们唯一的武器耶！？」

若没有知识——也就是『情报』，就不可能与他国对抗。

而拿那个做为赌注，以战争来比喻的话，等于自己抛弃了剑与盾。

说得含蓄一点，那是『傻瓜才会做的事情』。

就连经过的路人也因为空的大叫而惊讶停步，而被他这么吼的史蒂芙则结结巴巴地说道：

「那、那是祖父大人拿去赌的——他、他一定有什么深远的想法……」

但是空不听她解释。

「『要求的对等代价』是什么！？」

「呃、那个、我听说如果赢、赢的话，『那名天翼种就加入我方』！」

——原来如此，打算拉拢比人类拥有更多知识的种族啊。

那正是空他们准备做的事情，同时也是个不错的条件。

是的，条件是不错，错的是——

「结果打赌输了，知识反而被夺走啊啊啊啊！？」

空猛然抓着头，然后指着史蒂芙叫道：

「你们到底是怎么被人把知识夺得一点也不剩啊！！难道不会留下副本吗！？」

「……那、那是那个……因为预算关系……」

「预算！？这跟预算有什么关系——！！」

见到空不明所以，头上仍然套着内裤的白说道：

「……哥……艾尔奇亚的……造纸技术和……识字率……」

「——咦？啊，封、对喔。」

生在现代的日本或许难以相信，不过十五世纪欧洲的识字率——据说还不足10%，而空他们从数据上得知，艾尔奇亚大概也差不多是那种程度，再加上没有大量生产纸张的技术，因此制作手抄本需要庞大的预算——

「……史蒂芙，晚点我会把翻译成人类语的笔记交给你，上面的交代作最优先处理。」

空深深叹了一口气，然后站了起来，史蒂芙问道：

「啊，好……那是什么样的笔记？」

「就是『大量造纸』与『活版印刷』的设计图啦……」

然而，半睁双眼、头上套着内裤的白，则是不高兴地批判那种行为。

「……哥……你又作弊了。」

「抱歉，白，不过没有这些东西反而奇怪呀。」

将新的行程输入手机后，空深深叹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拥有那么多个人藏书的史蒂芙，原来真的受过完善的教育，不过……在这个一切以游戏决定的世界里——

「不会读写要怎么和别人玩游戏啊，人类真的想赢吗？」

「懂得六国和十八国语言的你们才是异常啊！」

「开什么玩笑！要和外国人玩游戏，六国语言是最低限度的必修科目啊！」

空气喘吁吁把一连串想说的话说完。

「——好吧，算了，史蒂芙。」

「什、什么事？」

「我记得文献上记载，依照传统天翼种玩的游戏只有一种对吧？」

没错，关于天翼种的——游戏内容已经知道了。

因此，空这个问题只是再度确认而已，而史蒂芙则点头称是。

「那么下一个目标终于确定了。」

空滑动手指，将行程输入行事历。

「事不宜迟，现在去的话，晚上应该就能回来了吧。史蒂芙，准备马车。」

「咦？什么？」

话一说完，空再度确认输入手机里的目标。

——『讨回人类种的知识』。

「……不，这个大概也办得到吧，追加上去好了。」

空说着又在手机上输入：

「嗯～『获得一位天翼种』……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

——刚刚史蒂芙才说过。

那个『不可能赢得了』的种族。

位阶序列第六位——杀神的种族。

空却那么轻鬏地说出『获得一位』。

史蒂芙茫然地看着空的背影，而空没有理会她，牵着白的手向前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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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步
随着马车摇晃，大约行驶了一个小时左右。

在离艾尔奇亚市中心有段距离的郊区，穿越过貌似学舍与学生宿舍的腹地后，所抵达的地方，就是『国立艾尔奇亚大图书馆』。

下了马车之后，空抬头仰望，脱口说了一句话。

「……好大……」

第一印象立刻联想到位于华盛顿特区的美国议会图书馆。

那是藏书多达一亿本，空他们原来世界最大的图书馆，论外观也毫不逊色。

优美且豪华的外观，足以匹敌艾尔奇亚王城。

如此美轮美奂的图书馆，令人不禁想对这个世界的人类种重新评价。

虽是美轮美奂的图书馆，但——

「……但是却轻易地……被人夺走……」

「呜、呜……」

罩着内裤的白说出这句一针见血的话。

史蒂芙（狗，没穿内裤）只能无言地低下头。

「别、别说那些了！我有一个问题！」

或许心想最少要对空他们报一箭之仇吧，史蒂芙语气粗重地说道。

「好，有什么问题呢？史蒂芬妮同学。」

「刚剐不是才说过，向不了解的其他种族挑战是很危险的吗？对方是序列第六位的天翼种，我们这样毫无准备就找那种怪物比试，这样好吗！？」

……她大概觉得这个问题很正常吧。

然而空还是要说，她果然是史蒂芙。

「……没关系啦。」

「——咦？为、为什么？」

「我说啊……因为文字接龙要取胜，根本与知识量无开啊。」

「咦？」

「别说了，走吧。」

一行人打开入口的巨大门扉，踏进图书馆内。

只见在这个空间里，不只是墙壁，甚至连天花板上都排满了违反重力的书架。

无数飘浮在空中的淡淡光芒，以及长达数十公尺的高耸书架，构成了一个宛如迷宫般，充满幻想气氛的空间。

「真惊人……抱歉，我必须道歉，这个世界的人类很厉害嘛。」

「……嗯……」

光是试着想像一下这里的藏书量，空就不禁感到目眩，就连白都感动不已。

要收集这么大量的书本绝非易事。

即使在原本的世界，拥有这么多藏书量的图书馆也不多吧。

但是史蒂芙却好似很抱歉地说——

「呃……很遗憾，这些并不是人类种收集来的书。」

「……什么？」

「我想应该是图书馆被夺走之后，藏书才增加到这么多的，那个……因为我学生时代来的时候，书架还不到现在的百分之一。」

「……亏我有一瞬间还对人类种刮目相看了呢。」

——不过稍微想一下也觉得理所当然。

因为人类种根本不可能制作出能够违反重力、竖立在天花板上的书架。

「唉……好了，我们要见的那位天使大人在何处呢？」

走在书籍森然罗列的图书馆内，突然一道光线射下。

视线随着光线往源头看去——众人不禁为之冻结。

——因为他们看到了『天使』。

全身散发出压倒性的存在感，令人不敢直视。

那是一名少女，头上有个几何图案的光轮旋转。

从腰部长出发出淡淡光辉，以空气动力学来看，小得不足以让身体飘浮在空中的翅膀。

流泻的长发，尽管身处无风的室内依然飘扬不止——

每当发丝摇曳，就会如棱镜般反射光线，看起来犹如彩虹一般．

眼睛微微睁开，当被那对眼睛直视的瞬间。

自从降临这个世界后，空首次感受到『死亡』。

视线中隐含的那股——彷佛具有质量的杀意，让空确信这名美若天神的少女，只要轻抚一下，就能让他毙命，不管企图逃走或求饶，均毫无意义。

（这就是天翼种？——序列第六位？）

——为了歼灭神——将神消灭殆尽，神所创造的兵器。

空心想：被重机枪指着，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

就连缺乏感情的白也缩着身子，紧紧抓住空的手臂。

而史蒂芙则是坐倒在地，牙齿不断打颤，强忍着不哭出来。

令人感到恐惧的那个存在，无声无息，甚至好像没有重量般降落在空等人附近的书架上。

「————…………」

就在众人哑然失声的时候。

天使——天翼种少女。

缓慢地睁开琥珀色的眼眸——说道：

「Excuse，那里的Person们，来到Me的图书馆有What事？」

——……这句话。

「Oh……气氛破坏殆尽……」

旁边的史蒂芙晕了过去，全身虚脱的空则勉强地如此说道……

■■■

「呃、那个、我先自我介绍吧，我是——」

空重新打起精神，为了取回自己的步调，于是开口说道。

然而——

「艾尔奇亚的New　King＆Queen。空大人和白大人是吧。」

天翼种少女抢先说道。

「……哎呀，你已经知道了呀。」

「因为我也有订阅人类种们的newspaper，恭——啊！Congratulation两位即位为王。」

「……改口了……」

白（头上罩内裤）对她吐槽道，但是她的手却仍紧抓着空的手臂，不肯放开。

——就连想起在这个世界暴力并无意义，仍害怕成这样。

这就像即使事先得知已使用麻醉让狮子睡着，却仍不敢靠近狮子，两者是同样的心理。

不过空似乎就不是如此了。

「我说你啊，那种说话方式会让我想起某个知名人物，如果那不是你本来的说话方式，请你别再那样说话了好吗？」

空的指谪似乎令她深受打击。

天翼种少女失望地垂下肩膀。

「我刚才说的是前卫且有个性的自创语言，没想到竟然已经有先驱了……」

但是她很快地转换了表情。

「那摸，请问今天有何要事哩？」

「……喂，刚那是你原本的说话方式吧？为什么要切换成京都腔啊？」

「偶没听说过什摸京都，这素人类种旧领土的古语，您不喜欢吗？」

「是的，这会让人忍不住吐槽，事情就谈不下去了。」

「呜呜，平常很少有客人来，难得有机会让我展现知识的说，真是遗憾。」

天翼种少女双目泛泪，垂头丧气的模样，令人丝毫感受不到先前的威严了。

「总之，请你用普通方式说话吧，可以吗？」

「女子白勺。」

「回去了。」

空说着转身准备走人，天翼种少女立刻抓住他的牛仔裤，泪眼汪汪地哀求：

「啊啊！对不起！非常抱歉！因为太少有人来了，我才不自禁玩了一下。我会招待你们喝茶，也会请你们吃茶点，请别那么快回去啦！」

■■■

在幻想的光芒与书柜交织，宛如艺术的图书馆一隅。

对方真的拿出茶水和茶点招待，于是空、白以及天翼种少女围坐着桌子喝茶。

史蒂芙仍然昏迷不醒，无奈之下，只好让她睡在附近的地上。

天翼种少女像是要重新来过一般，嗯哼咳嗽一声。

「——那么，天翼语固然不用提，我能够运用十六种族的全部语言，更精通异世界语与古语等七百种以上的语言及其知识，请问人类种的王，找这样的我有何要事呢？」

「…………啊，好的，这个嘛。」

空决定放弃拐弯抹角的方式，直接了当提出此行的目的。

「我直接说吧，我要你把这间图书馆让给我。」

……

——一瞬间的沉默。

少女听完空说的话，拿起了茶杯。

「意思是您要以人类的身分向我挑战？」

「是的，就是那样没错。」

然后那宛如女神般温和的眼眸……

「这样啊……可是这间图书馆装满了我所收集的书，对于重视知识更甚一切的我们天翼种而书，装满了知识的书本，以及收纳书本的书库，价值可以说等同生命也不为过——」

然后对眼眸微微闭起。

「既然您要我用生命做为赌注，那么您又要拿什么来赌呢？」

说完她啜了一口茶，眼神锐利地盯着空，那一瞬间膨胀的『杀意』，甚至让应该已经晕倒的史蒂芙，「咿～」的发出一声轻微的惊叫。

——但是想起『十条盟约』，更何况经历过刚才那一连串应对之后……

空已经完全不在意她的『杀意』了。

「『异世界的书』——总计四万册以上。」

「噗噗～～～～～～～～～～～～～～～～～～～～～～！？」

少女夸张地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难得树立的威严再度崩坏了。

「失、失礼了……让、让各位见笑了。」

「……好脏……」

被她喷了一脸茶水，白发出抗议，空则竖起拇指。

「没问题，在我们业界这是奖赏。」

以非常开朗的笑容如此回答。

「话、话说回来，四、四万……您真爱说笑，您哪、哪里有那么多藏书——」

天翼种少女行动诡异，形象持续崩坏。

空取出平板电脑说道：

「这里面存有电子资讯——这样说你懂吗？里面装着四万册分量的『异世界书籍』。」

「——什么……！？」

少女睁大了眼，凝视着空取出的平板电脑，彷佛要把它看出一个洞似的。

「我为了猜谜游戏装进去学习用的，里面有百科全书、医学书、哲学书、科学和数学——我们原本世界人类拥有的一切知识，大部分都在里面了。」

听到空如此说明，少女露出怀疑的眼神说道：

「……您是说，您们是异世界出身的人。」

「对。」

「你在——说谎。」

「咦？奇怪？」

为什么？史蒂芙一下子就相信了说——

「确实，森精种擅长异世界的召唤魔法，虽然仅有少量，不过我也收藏了异界的书，然而从异界召唤『生物』之际，需要庞大的力量才能使其留存于这个世界。要习唤异世界人，即使以神灵种之力也极为困难。」

——听到这里。

空眼睛半开，对躺在地上的史蒂芙呼喊：

「……史蒂芙，你别再装睡了，请你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吧。」

「呜、呜呜……被、被发现了吗……？」

「跟你说的差很多耶，你不是说异世界人并不稀奇吗？」

「我、我没有那种魔法的高度知识呀……咦？异世界人是不可能召唤的吗？」

……以后别再把史蒂芙的话当成参考基准了。

当空如此决定，正在思考要如何使对方相信的时候——

「——不过，如果是那样的话，确实就能够说明，人类种为何能击败森精种的游戏……」

空还没开口，少女就给了他证明的机会。

「能否请您提出证据呢？」

「证据啊……总之，你看看这个吧。」

空在她的眼前操作平板电脑，叫出书籍应用程式。

然后打开一本电子书。

「……原来如此，这是从未见过的语言呢……看来并不是胡乱编造出来的。」

不愧是自称精通七百种语言的天翼种。

她似乎一下子就看出，这些文字具有明确的规律性。

「——虽然见过相近的语言，不过……有我所不知道的语言、不知道的世界的……百科全书……专门书籍……知识就在这这、这样一个薄薄的盒子里，四四……四万——嘿嘿嘿嘿。」

「哇啊！口水！你的口水！」

滴着口水、凝视着画面的少女突然惊觉，赶紧擦了擦嘴。

「——失、失礼了，我真是太不小心了。」

「那么，这个打赌的条件，你觉得如何？」

少女烦恼了一下，然后说了。

「——是，如果您说的是事实的话。」

「我想也是，只有这样是不够的吧。」

这本书也有可能是以人造语言所写的伪书。

要证明这个平板电脑里的知识全是事实，唯一的方法就是——

「两位能够证明你们是异世界的居民吗？」

——当然就是这样。

「老实说我不知遒，我是处男！我妹妹如你所见是个小孩！就连原来世界人类的个体差异我都无法掌握了，因此我更不可能知道，我们和这里的人有何差异啊！」

……他说得理直气壮，那模样甚至让人觉得像是男子汉。

「你比我更有知识对吧？难道你无法分辨我们和这个世界人类种的差异吗？」

听到空这么一说，她仔细观察白与空，再与史蒂芙比对。

「——空大人的肤色，与艾尔奇亚的人类种有些许差异，但是白大人感觉又太白……我想稍微确认一下，可以让我摸摸您的身体吗？」

「——唔嗯……那要视部位而定。」

空警戒地说道。

「我要摸性感带。」

「那就给你摸到满意为止，即使满意了也请别停下！」

空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不过却有人喊停。

「……哥，十八禁……」

「唔、唔唔……对喔……这个提案实在太有吸引力了……」

然而，天翼种少女有如诊察患者身体的医师一般，没有其他意思，只是平淡地说道：

「这个世界的生物体内都含有微量的精灵，毫无例外，精灵的有无——说得更极端一点，只要确认神经集中之处，我就能够检测出精灵的种类。」

「……（盯～）」

「……（盯～）……」

史蒂芙与白冷眼注视着空。

「唔……那禁止脱下面！另外——」

空提出折衷方案做为条件。

「我都让你摸了，所以你也要让我摸你的性感带！」

「好，那就拜托您罗。」

「欸？可以吗！？」

————…………

（抚摸抚摸……）

「我说啊……」

「是，摸起来的触感不好吗？」

「不，嗯，摸起来很舒服。对，舒服得让人吓一跳。」

没错，确实有一种不同于揉史蒂芙胸部时的感动。

甚至会让人想一直摸下去，真是不可思议的感觉。

虽说如此……

「可是啊，这种遭到背叛的感觉——我不能认同啊……」

空抚摸着天翼种少女的——『羽毛』说道。

另一方面，少女摸的则是空的『乳头』。

「哎呀，这里不是性感带吗？」

「我只能说身为男人，要承认那里是性感带，关系到男人的面子问题。另外补充一点，其实我本来是想要你摸别的地方啦。」

（抚摸抚摸）

「……嗯，别摸得那么准确，我会发出奇怪的声音的。」

「……唔嗯。」

——空看到她那个样子后。

对白使了一个眼色。

「妹妹啊，我只是触摸羽毛而已，这样如何？」

「……嗯，超健全……」

这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

在空还没开口之前，白就已经预备好智慧型手机的相机了。

「那么难得有这个机会，我就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穷究触摸系H-game的技术吧。」

空说着手指随即从羽毛根部，咻，的往上滑动。

而在那轨道之中，羽毛瞬间轻轻跳动了一下。

空以那一点为中心，双手在各处测试力道。

「咿啊！啊——嗯……对不起……那个、这样我会……不能集中……请稍微……啊啊……手下留情……」

「啊……嗯，这样也不错。」

「……哥，角度……我想要……脸部特写……」

「啊，遵命，导演。嘿咻。」

「啊嗯——！」

「……对方是天翼种……这对兄妹在做什么啊……」

史蒂芙受不了地说道：遇到这两人，就连杀神的兵器都会成为性骚扰的对象吗？她甚至不禁开始对两人产生尊敬之意了。

就这样，这个确认作业一直持续到天翼种少女疲惫不堪为止……

■■■

「嗯哼，那么首先——」

少女整理好服装，坐回椅子上，掩饰原本通红的脸色。

「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擅自将两位视为程度低劣的人类种，甚至没有报上名字，我名叫吉普莉尔……以后请多指教。」

自称吉普莉尔的天翼种少女，深深地低头致歉。

「……史蒂芙。」

「啊，是，什么事？」

「……这个世界里，人类种的地位到底有多低啊？」

「……说得含蓄一点——是最低。」

然后天翼种少女——吉普莉尔露出甜美的笑容补充道：

「倒不如说，只被看成『拥有说话特技的猴子』而已♪」

吉普莉尔没有丝毫恶意，笑容甜美地说道：

「啊，还有我对普通的人类种没兴趣，因为已经彻底调查过了，文献也看到腻了，所以……呃、那边那位……莎佩芙小姐是吗？」

「是史蒂芙！啊，不对，我是史蒂芬妮·多拉！」

「随便什么都好啦，我就叫你小多吧。」

「什么！？」

「我对小多没兴趣，可以请你找个地方去消磨时间吗？」

吉普莉尔一副没有丝毫恶意的表情这么说道。

「……我可以哭了吗？」

被命令扮成狗的史蒂芙（没穿内裤），泪腺就快要溃堤了。

「……这个嘛，看到这个世界人类种的现状，我很难反驳啦……」

不过对于吉普莉尔的道歉，空却提出疑问。

「这么说来，我们不是人类种吗？」

「不，该怎么说呢……从两位的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精灵存在。」

她在指尖点起一盏小光源，给空等人看『精灵』。

『就算有，那也是以我所知的方法都无法确认的精灵……也就是说，两位在这个世界甚至不被定义为『生命』——不过在构造上应该是人类中。」

也就是说……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不然是什么……？」

自如此问道。

只见吉普莉尔眼中闪烁灿烂的光辉，兴奋地尖叫。

「是『未知』啊！！」

「啊啊，这世界没有任何事物比『未知』更为崇高！」

她双手合掌，彷佛祈祷一般仰望天空，情绪持续升温。

「未知——写作未为人知的未知！它不是既存的知识，而是一个原石，能诞生出尚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知识！我竟把它和低贱的人类种相提并论，我为我的无礼，向两位致上最深的歉意！」

——分类上仍是人类，空的心情非常复杂。

「——好吧，算了，这样我们就算是证明过，我们是异世界的人了吧？」

「喔，没错，那么——关于你们要向我挑战游戏这件事。」

「嗯。」

「我当然接受，我的赌注是——」

瞬间吉普莉尔迟疑了一下。

「——咦？是什么呢？」

「……原来你没听我们说话啊？」

「对、对不起……看来是能够得到之物的冲击，让我忘掉先前的谈话内容了。」

空三军个发，冷冷地看着她，吉普莉尔慌张地说道：

「对、对不起！赌注就用——『我的一切』如何呢！？」

「什么！？」

从原本只是要她交出图书馆为条件，一下子三级跳，史蒂芙不禁惊叫出声。

就连空也在心里想着「……欸？真的假的？」。

不过似乎有机会得到超乎想像的收获，所以他决定默默观察情况发展。

「别、别看我这样，我也是『阿邦特·赫伊姆』十八翼议会中的一对，数十名天翼种的全权代理人，虽然我恨不得赌上整个国家，不过这个条件如何呢？」

……这毕竟……出乎意料之外啊。

空本来是打算要求将图书馆里的东西全部交出来，然后连吉普莉尔本人也收下，不过——

「不、不够是吗？说的也是，这样一定不够吧，毕竟有四万本的书嘛。可以请你们稍待一会儿好吗？我现在就回阿邦特·赫伊姆去掌控十八翼议会，得到天翼种的一切之后再回来！请不要把那些书交绘别人——」

「那样需要花多久时间呢？」

「这、这个嘛……我、我会设法在一百年内办到的！」

「那我们已经老死了啊！」

「呜呜……人类种真是脆弱……」

不过这倒是……比原先设想的更——

「——令人高兴的错误估算啊，那我就变更预定吧……」

空低声自言自语，这时他露出的眼神，是他在打着恶魔般主意时的眼神。

「——不，没有必要做到那种地步，我要求的只是『吉普莉尔一个人的全权处置』。」

「咦……那、那样就可以了吗！？」

吉普莉尔眼中发出兴奋喜悦的光辉。

「我当然愿意接受！啊，如果我赢的话，可以追加一个条件吗？」

「嗯？」

「偶尔就好，可以请你们来这里喝茶吗？我想更加了解与两位有关的事，那个——全身，下每一寸我都想了解……呼嘿、嘿嘿嘿……」

吉普莉尔的表情从原本甜美的微笑，逐渐转变成色老头的表情。

老实说空也在想，真该拿手机拍下来才是。

「——说得好像你已经获胜了呢。」

「是的，虽然不好意思，不过我会获胜的。」

原来如此，因为确定能获胜，所以不管赌什么都无所谓是吗？

空笑着回应。

「是吗？那如果我赢了，我也要追加条件，可以吗？」

「好♪好，反正那是不可能的事，请您尽管开口吧。」

——好了。

现在开了一个比想像中更大的缺口。

没错，为了征服世界而开的——相当大的一个缺口。

空露出浅薄的笑容，但是却只有白发现。

■■■

一行人移动前往进行游戏的场所——图书馆的中央。

他们步行通过看越来就像幻想风图书馆的书柜迷宫。

途中，空问了一个一直令他感到疑惑的问题。

「吉普莉尔，你为什么要夺取这间图书馆呢？这些只不过是区区人类种的知识而已呀？」

「啊，是的，我的故乡阿邦特·赫伊姆位于幻想种的背上——」

空想起通过头上的拉普——更正，是天空都市。

「对于不需饮食、拥有半永久生命的天翼种而言，领土本来是无足轻重的东西，但是收集了几千年的知识之后，那个、毕竟也会封收藏书本的场所感到困扰。」

「…………哦。」

「这时在十八翼议会中提出一个，『消除书本重复』的法案。」

——刚才吉普莉尔也曾提到『十八翼议会』。

记得那是由八名代表，以及一名全权代理人所构成，天翼种的『政府机关』。

「那就是所谓的知识共享——共享是没关系啦，不过说白一点，那是将相互借还书定为全天翼种义务的疯狂法案。」

吉普莉尔紧紧握拳，热烈地批判着。

「我当然反对！包含我在内的四个席次猛烈地反对，但议会表决结果却是4：4，由拥有最终决定权的『全翼代理』宣布成立，于是这个可恨的法案就这样通过了。」

她不服气地垂下肩膀。

「但是我无法认同，于是我便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书库，因此只身离开了天空都市。」

「——人类种的知识与智慧的中枢，竟然是因为那样的理由被夺走啊……」

空喃喃说道，吉普莉尔闻书猛烈地提出抗议。

「因为那是我的书本们啊！我精心控管温度、湿度，并且以书架整理和确认书本保存为兴趣，然而我的那些书本们却受到凹折污损后送回来喔！？啊啊啊，那种事怎么可以发生呢，我绝不接受那种事情！若不是那个禁止武力的可恶绝对神，我早就当场把对方的头给砍——啊，到了，就是这里。」

「讨厌，这女孩好可怕。」

「——我要提醒你，空。」

听到空坦白地说出那种话，史蒂芙对他说道：

「天翼种如今虽然过着收集知识的生活，不过他们以前——」

但是吉普莉尔却抢在她前面，自己回答道：

「是的，在『十条盟约』以前——我们收集的是『首级』。」

她彷佛缅怀欢乐的回忆般，露出爽朗的笑容。

「以前真是年轻气盛啊——大家还曾经为了砍下的巨人种和龙精种的首级要装饰在哪里而起争执呢。啊，请放心，人类的首级太多了，稀少性等于0。」

空下意识地护住自己的脖子说道：

「——天翼种这名字太容易令人误会了，你们还是改掉吧。」

那不是天使，而是恶魔的作为。

——图书馆的中央。

书柜呈圆周状围绕在四周，是个巨大圆形的空间。

中央的圆桌上画着复杂的几何图案，面对面地摆放了一对椅子。

「比试的方法您一定知道吧，就是『文字接龙』……只不过——要使用这个。」

吉普莉尔轻轻将手伸出，悬空在桌子上方。

顿时桌上的几何图形发出亮光，有如收缩般往中心聚集。

接着浮现出无数的魔方阵，面对面的两张椅子前方，出现了浮在空中的水晶。

「……这是？」

「这是玩『实体化接龙』用的游戏装置。」

她说道：请坐。

空在她的催促下入座，坐在吉普莉尔的对面。

「天翼种是『战斗种族』——不擅长平常的游戏，附带一提，对那些游戏也没有兴趣。」

「——尽管有『十条盟约』也一样？」

「是的，玩着那些繁琐的游戏，我们总是会不自觉地心想『一刀把这家伙的脑袋砍下来还比较快，真是烦死人了啊』……订出这种麻烦的规则，总有一天我要把那个狡猾的小鬼给——喔，我说出没有气质的话了呢，真是失礼了♪」

「「「讨厌，这个『种』好可怕。」」」

看到吉普莉尔装出可爱的笑容，三人的脸颊则是不住抽动。

「可是天翼种之间也会发生纠纷，这就是在那种时候使用的游戏。」

吉普莉尔触摸浮在空中的水晶。

「规则很简单，双方交互说出句首能够接上前一句尾的词语。」

真的只是文字接龙，不过——

「『说出已用过的词语』、『三十秒内答不出来』、『无法继续』，只要符合上述其中一项就算『输』。」

吉普莉尔甜甜一笑说道。

「『知识胜出者获胜』——这就是以收集知识为生的我们解决问题的方式♪」

「……唔嗯，任何语言的词语都行吗？」

「是的，不过非实际存在之物、虚构之物、无法想像之物是不能具体化的，所以即使随口胡歌词语或现象，也会形成『无效回答』，这一点请注意。」

但是对于这个失败条件的说明，空感觉到有些疑问。

「——『无法继续』是什么意思？」

「因为这是实体化接龙……」

吉普莉尔微微一笑。

「说出的那样物品，『如果在场就会消失』、『不在场就会出现』——在这种规则下进行文字接龙会如何呢……这么说您应该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

也就是说出猩猩，猩猩就会出现吧。

虽说一如先前预料，不过还真是好玩的游戏。

「另外，我想问一下，如果我说『女人』会如何？」

吉普莉尔的表情就像在说：你注意到好地方了。她回答道：

「我以外的女性——令妹，还有那边的小多会消失。」

「并不是全世界的女人都会消失吗？」

「请不用担心，这个游戏不具备那种力量。」

吉普莉尔苦笑道。

「词语实体化或消灭，仅仅只是暂时移动到虚拟空间而已。」

……虽说「仅仅只是」，但是做的事却令人感觉激烈无比。

吉普莉尔说道：

「不管怎样，直接干涉玩家，使对方无法继续游戏，这种事是办不到的。」

「不会直接干涉玩家是吧？」

「是的。」

「那么白，你过来这边。」

白小跑步，砰一声坐在固定位置——空的膝上。

「我们总是两个人进行游戏，这样即使说『女人』这个字，消失的也只有史蒂芙对吧？」

「咦？」

史蒂芙的表情看来非常震撼。

「另外，如果不是直接干涉的话会怎样？比如说『心脏』或是构成我们身体的『水』。」

见到空企图仔细且严密地把握规则，吉普莉尔也感到佩服，微笑着回答：

「那种情况的话，就是除了玩家现时点所保有的以外，其他都会消失。也就是说，如果是水，那就是『体外的』水会全部消失，心脏也相同；身为天翼种的我，身体主要的成分也是由『精灵回廊』所构成，所以就算『精灵回廊』被消除，仍然不影响我本身的存在。」

唔嗯……原来如此。

「另外，只要游戏结束一切都会恢复原状，所以请不用客气，『尽量揭露你们的知识』。」

——吉普莉尔甜甜一笑，霞出天使般的笑容，然后说道：

「当然，请你们在无力的人类之身不会死亡的程度下，尽量让我感觉愉快吧♪」

「……咦！？」

史蒂芙似乎终于理解了，她狼狈地大叫。

「等等！咦！？会死吗！？」

「游戏中发生的事并不会反映在现实中，只要结束就会恢复原状的♪」

「不，请等一下啊！？」

你说会死？

等一等！

「冷静想想，我根本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吧！？只有我会遭遇危险——」

但是吉普莉尔似乎完全不把史蒂芙放在眼里，将手搁于飘浮在旁的水晶上。

「那么——？」

空与白也仿效吉普莉尔，将手搁在他们身旁的水晶上，然后回应她。

「好——开始游戏吧。」

「……放马过来……」

「听我说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史蒂芙，坐下……」

盟约发挥效力，史蒂芙就像只忠犬一般，被迫坐在地上。

「呀～～～～被强制无法逃走了！我不要啊啊啊～～～～！」

只见魔法阵扩张开来，覆盖住整个圆形空间。

——恐怕在这一瞬间，他们已从原本的空间移动到另一空间了吧。

这也意味着游戏开始了。

■■■

「好了，那么我让你们先攻，请选择喜欢的词语吧♪」

「唔嗯，我想想看……那么就……」

空把玩着手机，将手放在水晶上说道：

「一开始先来个……『氢弹（すいばく）（suibaku）』。」

说出口的瞬间，一个重达『27吨』的铁块在众人头上实体化了。

空中那个物体，不管是吉普莉尔还是史蒂芙，都不可能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何况就算知道了，她们也不可能理解，空在这时说出那个名字的用意。

毕竟那是空他们那个世界的人类所制造出——最大且最恶劣的错误。

因为那确确实实就是——大量杀人武器。

吉普莉尔茫然地抬头仰望那个东西的时候。

高度信管已经作用，核分裂反应所造成的第一次点火是——引爆。

引爆所产生的核热，使得搭载在上面的氘化锂融合，发出强烈的光芒。

——吉普莉尔并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是由神所创造，身为杀神者的天翼种本能告知她。

——『将一切焚烧殆尽的光之风暴即将到来』。

「——！」

在发生第二次爆炸之前，经过未满一百毫秒的挣扎后。

吉普莉尔将手放在水晶上，有如呐喊般编织出话语。

「——『久远第四加护（クー·リ·アンセ）（ku-·ri·anse）』！」

叫声与融合的最终阶段几乎同时结束。

——光伴随着热能膨胀起来。

图书馆的狭小空间内诞生出『第二个太阳』。

它的超高温瞬间使得一切事物挥发，产生出致死的热能与冲击波。

正如字面意思，将建筑物『消灭』——

足以将半径一公里化为焦土的压倒性暴力，有如龙卷风一般地席卷而来。

……图书馆化成高度到达平流层的荤状云，只剩『遗迹』。

在经历一场天地异变后的坑洞中央。

——毫发无伤的吉普莉尔伫立在那里。

「——满足了吗？你们不可能杀得死我。」

吉普莉尔受不了似地注视着前方。

只见空大胆地笑着，白好似什么事也没发生过，而史蒂芙则是张着嘴呆住了。

三人同样毫发无伤。

「一开始就自爆吗？如果不是我的『善意』，游戏这时就已经结束了。」

——没错。

吉普莉尔喊出的魔法，并不是为了保护自己。

『久远第四加护』——是森灵种所编织出的最上位封印魔法。

那是为了保护空等人而实体化、展开的魔法。

吉普莉尔本人……被那场爆炸直接命中却毫发无伤。

「善意？喂喂，别说得那么好听啦。」

空扬起唇角回笞。

「就算你能得到我们的知识——仅仅一步就让这个游戏结束，这种差劲又无聊的事，你根本不可能认同吧，我就是赌你这个『常识性判断』呀。」

也就是说——面对能让自己惊愕之物实体化的『未知集合体』，是要在没有任何收获的情况下结束游戏呢？

还是庇护两人，让游戏继续下去？

这一百毫秒之间的挣扎被空看穿了，吉普莉尔不禁苦笑。

「虽然早有预料，不过看来我们似乎不可能让你满足『无法继续』这个条件呢。」

看到四周化成焦土的景色。

再看看应该被同样力量侵袭的吉普莉尔，空发出了叹息。

「您能够理解真是太好了。」

「那么我们就用别的方法取胜吧，反正文字接龙要获胜，方法多得是。」

「……呵呵，真是有趣的人呢……」

就好似游戏重新开始一般，吉普莉尔说道：

「那么——请不要让我感到厌烦喔？」

——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就连史蒂芙也能轻易听懂。

即便使用那么强大的破坏力，他们也无法令吉普莉尔『不能继续进行游戏』。

反观自己这边，只要吉普莉尔有心，随时能让他们『无法继续』。

而且是轻而易举就能办到，因为他们实在太过脆弱了。

这就是『序列之差』。

种族性能令人绝望的差距，可说是一道比天还高的巨墙。

再度确认这个事实后，史蒂芙不禁抽了口凉气。

——空本来可能是打算一击就让这个比试结束。

运用异世界的知识中，恐怕是所知最强的攻击，以等同于自爆的方式让游戏结束。既然现在这招不管用——

「放心吧，我们不会让你厌烦的——『精灵回廊（せいれいろう）（scifrikairou）』。」

然而无视于史蒂芙的忧心，空爽快地将手放在水晶上说道。

于是人类无法察觉，但却是所有能够使用魔法种族的力虽来源，就这样消灭了。

对于空的这步棋，吉普莉尔再次吃了一惊。

「这也——相当突然呢。」

「因为这是刚学到的词嘛，而且谁能保证天翼种不会使用读心的魔法呢？」

空嘻皮笑脸地这么说道，他的脸上并没有出现史蒂芙所担忧的神色。

那就好像是为了进行确认，实行了打从一开始就不期待成功的计策，在得到一如预料的结果后，很干脆地切换下一个计策。

空的脸上就是这种有如策士一般神色自若的表情。

「还是说有什么不方便？」

对于仍是嘻皮笑脸的空，吉普莉尔则是回答：

「不……只是精灵不会追加补充，所以身体的能力多少会受到限制，变得不能飞行，不过那些对文字接龙并非必要……所以没关系的。」

然而，吉普莉尔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真要说有什么影响……就是会有点静不下来的感觉。」

「啊啊……就像是手机收不到讯号时的感觉吧。」

听到这句话，吉普莉尔好似听到钟声响起似地抬起头来。

「手机是什么！？跟刚才那个薄薄的盒子有关系吗！？讯号又是什么！？」

「等你赢过我，我就告诉你——脸！你的脸靠太近了！把口水擦掉吧！」

「啊！失、失礼了……嘿嘿嘿……四万册异世界的书籍……嘿嘿——」

看到吉普莉尔有如想像着美味蛋糕的少女般，露出呆滞的表情。

「……哥，这个人。」

「是啊，感觉怪到极点，反而让人觉得很有趣呢——不对，吉普莉尔，快点，下一句。」

「啊！对、对喔，那么选个平凡点的——『马（うま）（uma）』。」

瞬间，房间里出现一匹马。

「咿！？」

噗噜噜噜……那匹马在极近距离鸣响嘴唇，史蒂芙不由得往后退。

但是空毫不犹豫，紧接着说道：

「好，『阴○（ま○こ）（ma○ko）』。」

「「——……？」」

吉普莉尔与史蒂芙。

两人都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头上浮现问号。

然后下一瞬间，史蒂芙惊讶地按住衣服，满脸通红地叫道：

「——你、你你、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然而空只是笑嘻嘻地说：

「什么嘛，玩文字接龙，『淫语』是最基本的吧，镇定一点啦。」

「……呼。」

白也一副毫不介意的样子，而吉普莉尔则是——

「人类语的粗话……不，从小多也不明白的情况看来，这是近似人类语的『异世界语』中，意指女性生殖器的隐语——！啊啊，知识逐渐满足了……！」

感动地仰天叫道。

「……这家伙也很奇怪，嗯。」

空用手扶着白的腰部。

——如何？

白则确切明白空的意图。

她缓缓点头回答——『消失了』。

——只要『不会直接让玩家无法继续』，这样的话也能干涉玩家。

「这样就能玩些有趣的事了。」

——空暗自笑道，却只有史蒂芙看得到他的笑容……

■■■

————…………

自从游戏开始，已经过了十分钟左右。

至今仍持续着词语的应对，吉普莉尔说道：

「充满灰尘的场所我也差不多待腻了——稍微玩一下吧，『海滩（ビーチ）（bi·chi）』。」

瞬间，景色从被破坏殆尽的坑洞，突然转变成阳光灿烂，像是渡假胜地海滩一般的场所。

这里有美丽的白砂与形状复杂的岩石，空原来世界的任何观光地与之相比均为之失色。

还有超越蓝色，看起来甚至像琉璃般澄澈耀眼的海滩。

这就是吉普莉尔所知的『海滩』，令她想起的印象吧。

不过——

空彷佛为白遮挡阳光似地遮蔽住她。

「嗯啊～！确实是个美丽的地方，但是对阿宅来说，这个阳光很难受耶！『乳头』（ちくび）（chikubi）』。」

「你们可以躲到那边的树荫下哦，而且你又若无其事地来这招……因为看你好像打算做什么好玩的事，所以我配合一下吧♪『比基尼（ビキニ）（bikini）』」

瞬间——随着言语实体化，女性全员都换上了比基尼——

——换是换上了……可是……

空猛然大叫：

「吉普莉尔，你什么都不懂！换上比基尼之前，应该先脱掉衣服才对啊！现在要用言语去阴衣服，留下比基尼，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你难道不懂吗！」

没错，大家确实都穿着比基尼。

——不过，是在衣服之下。

「原、原来如此……对不起，没有体会到您的意图——！」

「你、你们啊！难道就不能别玩闹，严肃地进行游戏吗！？」

对于空的一番话，吉普莉尔似乎真的很感佩，认真地向他道歉。史蒂芙看了忍不住叫道。

但是，空甚至像完全没听见史蒂芙的声音似地，咂舌一声，继续游戏。

「算了……那么——『※行李（にもつ）（nimotsu）』。」（译注：行李在日语中也有累赘的意思。）

——为了怕不小心让史蒂芙消失，空小心翼翼地，想着别的印象，说出这个词语。

只见一个看似非常沉重的背包，咚一声，掉落在他的旁边。

「那么……对了，那么『旋风（つむじ）（tsumuji）』如何呢？」

「很好！吉普莉尔！这次及格了！」

就在吉普莉尔说出这个词语的同时！

啪的一声，兄妹俩以神乎其技的速度，取出手机对准目标。

——因言语实体化而刮起的旋风……

——……卷起了史蒂芙的裙子。

「喂！做、做什么！」

——空与白一起用连拍模式，对史蒂芙进行高速摄影。

「吉普莉尔，这次就很完美了！因为没有比基尼的话，没穿内裤的史蒂芙就变成十八禁了呀！即便是比基尼，从裙子下窥视也非常令人想入非非啊！」

「那真是不敢当。」

吉普莉尔愉快地笑着回答。

史蒂芙则是按着裙子哇哇大叫。无视于她们的反应，空接着说：

「然后——」

空露出奸笑。

「这样就完成了——『女性服装（じよせいふく）（joseifuku）』」

瞬关——言语实体化。

在场存在的东西会消失，也就是说——

包含比基尼在内，全体女性的衣服都会不见——！

史蒂芙固然不用说，吉普莉尔、甚至白也一样——

一瞬间，史蒂芙还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半晌之后，她的尖叫响彻四周。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史蒂芙满脸通红，设法用手遮住身体。

——你们以为这是十八禁吗？

但是没有问题，因为——！

「哈～～哈哈！如何啊？妹妹。在三次元世界可是完全三点不露！而且『非女性服装』的鞋子和袜子则维持原状，也就是说——这比全裸更赞！」

空张开双手，抬头仰望着天，摆出魔王的姿势，同时威风凛凛地宣言道：

「这个既明确又明显是普遍级！这正是健全！适度的色情！但却不下流！那么就把这里……对了——姑且命名为『超健全空间』吧！」

「……哥，干得超好。」

兄妹俩彼此竖起大拇指，对着大呼小叫的史蒂芙拍照。

「你——你们想做什么啊！」

「我不是说过能玩些有趣的事吗？咦？这个不有趣吗？」

「一点也不有趣啊啊啊啊啊！」

史蒂芙放声大叫，还以为空在策画打倒吉普莉尔，期待那种事的自己真是个大笨蛋。

史蒂芙的反应一如空的期待，可是吉普莉尔却——

「……请、请问。」

「咦？」

「就我观察——两位的世界把异性的裸体视为『不健全』吗？」

「嗯，了不起的推理能力呀。」

「可、可是种族繁殖法，应该和这个世界的种族相同吧？」

「……你没有特别限定『人类种』，这么说来天翼种也一样罗？」

空有如呼吸一般，若无其事地企图性骚扰。

但是吉普莉尔却华丽地漠视，情绪也愈来愈兴奋。

「可、可是如果种族繁殖的欲望是『不健全』，那么生孩子也算不健全，这样不就与种族繁衍这个生物前提相互矛盾了吗？啊，『幸运草（クローバー）（kuro-ba-）』。」

气息紊乱，好奇心旺盛的吉普莉尔（裸体）对空追问不休。

她差点忘记『三十秒规则』，于是赶紧接上。

而对于吉普莉尔的主张，空只能拍手称赞。

「了不起，但是在我们原来的世界，你那种言论只会被当成『变态』唷。」

「保存种族的本能是变态吗！？」

她彷佛感受到晴天霹雳般的冲击，然后交抱双手，露出忧惚的表情。

「啊啊——真是有趣，我好想去看看，想去看看那个不讲理的世界！」

「……这点我可不敢苟同。」

空对她的反应感到无力。

「她这种反应还真无聊呢……」

空本来打算让吉普莉尔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因害羞而扭曲变形呢……

果然——没有羞耻心的色情就不算色情。

更何况吉普莉尔那有如艺术品般的身体，就像太艺术的绘画，反而难以用来发泄——

「……哥，史蒂芙还比较……有趣……」

「是啊，我来录影，照片就拜托白了。」

「……了解……」

「喂，你们在拍什么啊啊啊！」

「没问题的，你就秉持着没料就不羞耻的精神，只不过同时也别忘了羞耻之心哦。」

「完全听不懂啊！！」

■■■

…………————

然后又过了数小时。

那里已经成为——书语难以形容的空间了。

在有如丛林般的原始森林中，摩艾石像和金字塔庄严并立。

而在中央的则是头戴牛仔帽、光着身子在吃咖哩的空。

以及坐在他膝上，全身赤裸，只戴着猫耳和围巾，吃着竹笋状蛋糕的白。

以及每当穿上衣服，随即又被空剥光的吉普莉尔，依然是裸体。

至于史蒂芙——

「咿呀啊#%$┴≠†▽@+§＆～#→Ψ∞&Aring;&para;！」

她被外貌可比克苏鲁的异形军团追着到处跑，※SAN值就快变成0了。（译注：角色扮演游戏〈克苏鲁的呼唤〉中，代表精神状况的数值，一旦降到0就会发疯。）

空吃着咖哩说道：

「唔嗯唔嗯……我说吉普莉尔，你不会饿吗？『地函（マントル）（mantoru）』。」

「请别在意我，天翼种与无力的人类不同，不需要吃饭『鲁易亚加』（ルイアーガ）（ruia-ga）」

「啊啊，是吗……但是总会叫吧？就快要日出了，请你投降好吗？」

「——呵呵……请放心，天翼种不需要休息——」

「我还拥有无限的词汇存量，我想把两位的知识全部挖出来，所以不管是几日，还是几个月，就请你们好好陪我玩吧♪」

——吉普莉尔开朗地如此说道。

煞而，知道她真的打算这么做的史蒂芙，对于这句毛骨悚然的话只能感到绝望，不过——

空依然毫不在意地回答：

「哎呀，可以的话我还是想在自己的房间迎接早晨，所以心领了、哇啊……『外核（がいかく）（gaikaku）』。」

「是吗？如果您累了的话，故意输给我也没关系哦！『时钟(クローク)（kuro-ku）』。」

接着吉普莉尔继续说道：

「反正以脆弱的人类种而言，我算是得到相当的乐趣了。」

吉普莉尔笑着说道，但是空却板起了脸孔。

「……你从刚才就说什么无力、脆弱的，令人有点不爽啊——『创造物（クリーチヤー）（kuri-cha）』。」

——就这么一句话。

追赶史蒂芙的异形军团消失了。

「——呼！呼——呼——！！……得、得救了……」

我、我还以为我死定了，史蒂芙说着倒在地上。

而一旁的空则说道：

「的确，在序列第六的大人眼中，我们人类大概跟蝼蚁差不多吧？但是，我觉得你是不是太小看蝼蚁了呢？」

「不好意思，没想到人类种竟然会认为——自己不弱……『灯火（あかり）（akari）』。」

吉普莉尔这么说道，她似乎发自内心感到惊讶。

而空则切换成挑衅的笑容，神色中隐含着些微的怒气。

「如果你认为强壮又长命就是力量，那么你才是——『头脑简单』。」

——听到这一句话。

吉普莉尔有了反应。

「你说我——比不上人类种？」

——吉普莉尔对空他们抱持的感情并非敬意。

而是等同于对深感兴趣的书本所抱持的感情，也就是只是好奇心而已。

被说自己比不上『书本』，她实在难以苟同。

但是空仍然有如嘲笑般，持续对吉普莉尔说道：

「所谓的『软弱』，并不是指力量的有无，而是指什么事也办不到——比如说，除了战斗以外一无是处，却被禁止暴力的某个人。」

「——……看来您似乎不了解自己所处的状况。」

吉普莉尔如此说道，她的眼中隐含着初见面时所感觉到的——杀意。

没错——只要有心，吉普莉尔随时能让空他们『无法继续』。

她之所以没有那么做，纯粹是『在玩』，只是这种轻松的『一时兴起』而已。

她的视线就像在主张：你们没有忘记自己的立场吧？

不过正面承受她视线的空却说道：

「那么我们差不多该来教育你——你有多软弱！好好体会吧。」

空说着将手搁在水晶上——

「白，准备好了吗？」

「……嗯……」

看到白点头答应，空接着对史蒂芙说：

「史蒂芙～你差不多喘过气来了吧？」

「咦？是啊……总、总算……多、多亏你的帮忙……」

「先前辛苦你了，若不是史蒂芙帮忙引开危险的家伙，我们也不会获胜。」

听到空很顺口地说出胜利宣言，吉普莉尔眉头一皱。

面对一脸惊讶的史蒂芙，空露出最棒的笑容。

「——所以史蒂芙♪」

「是、是？」

「会稍微死一下——你要忍耐哦♪『坐下』。」

「——————什么？」

史蒂芙被强制坐在地上。

而她当然也不可能理解那句话的含意。

空与白——用力往上一跳，然后说出：

「『——岩石圈（リソスフエア）（risosufea）』」

——瞬间，地上的一切都消失了。

——『地函』与『外核』。

因为吉普莉尔所不知道的这些词语，行星逐渐被挖空。

又由于『岩石圈』这个意指最上层表面一切的词语——

整个地表被消除，全员一齐朝剩下的地核坠落。

然而吉普莉尔却仍冷静地分析这个状况。

「……原来如此，用『精灵回廊』夺去我的翅膀，就是为了这个吗？」

——虽然并不明白词语的意思。

不过吉普莉尔领悟到，空的目的是打算——让自己坠落行星的核心。

虽然她并没有见过『行星的中心核』就是了——

她瞥了一眼下方。

（……中心温度六千度……表面三千度——大概就是这样吧。）

到了中心大概会因为压力而『无法继续游戏』吧，不过在那之前——空他们就会死亡。

对于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吉普莉尔不禁苦笑。

没错——因为这就表示……

「——你们还是打算『杀我』？」

吉普莉尔难掩失望之情，在坠落的途中笑了出来。

地核的热度使两人『无法继续』只是时间的问题，不过——

她心想：剩余的一点时间，至少让我尽兴吧。

「我还不会让早晨到来哦——『早晨（あさ）（asa）』。」

由于吉普莉尔的这一句话——太阳消失了。

但是——空与自在落下的同时，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把手放在水晶上，用最低限度的呼吸量说出这个词。

「……『氧气（さんそ）（sanso）』。」

顿时全员感到强烈的头痛，而且变得无法呼吸。

当然，吉普莉尔也一样……不过——

（——封住呼吸吗……无意义的挣扎。）

没错——吉普莉尔是天翼种。

本来居住的地方是高度两万公尺的『天空都市』。

确实，她并非『不需要』呼吸，不过缺氧对身体『由精灵所构成』的吉普莉尔来说，并不是多么重大的问题。

然而——对于身为人类的空与白而言，则足以致命。

他们会窒息，很快就『无法继续』了吧。

「——知道是白费力气了吧？再让我开心一会儿吧——『你（ソナタ）（sonata）』。」

她明白主张，窒息是不可能杀得死自己的。

为了彼此，吉普莉尔向他要求『某个词语』。

或许是明白了她的意图吧——

「……可恶……『播种(たねうえ)（taneue）』。」

自己的企图以失败告终，空悔恨地回应她的要求。

（意外地坦率呢，虽然很想设法恢复立足之处好继续游戏……）

吉普莉尔笑了出来，然后开口说出——

——「那么首先就来个『空气（エア）（ea）』。」

但是听到她这句话，空舍弃表露出悔恨的演技，开心得笑歪了嘴。

果然吉普莉尔并不知道……不知道空气的——『构成成分』。

瞬间——

意识好似快被夺走一般，强烈『减压』向全员袭来。

打算让空气『恢复』，却反而『变得无法呼吸』。

吉普莉尔忍不住叫了出来——

「——什么！为什么——嗯！？」

然后她后悔了。

天翼种的本能察觉到，刚才那短暂的一瞬间，她吸入了强烈的『毒素』。

而那毒素正是——『氧气』。

因为强烈的减压而意识模糊，在意识模糊中空笑了出来。

吉普莉尔果然——不知道『原子论』。

她不知道『氧气』是什么……那么结果会如何？

（一旦无法呼吸，她就会擅自认为那是『空气』的另一种说法吧？）

因为空说出的词语而消失的，单纯只有氧气，并不是空气。

——因为『存在的东西会消失，不存在的东西会出现』这个规则。

在少了氧气的大气中，说出『空气』这两个字，结果会变成怎样呢？

——答案就是这个状况。

只有空气所含有的氧气留下，其他气体全部消失。

这样一来就会引起足以夺走意识的80%强烈减压，以及——

空间内充满单独吸入只会是『剧毒』的氧气。

只要一呼吸，空他们也会瞬间死亡的空间，不过——

——空缓缓地亲吻白。

「……嗯。」

——循环呼吸。

如果利用不会干涉体内的接龙规则的话，只要两个人让体内残留的空气循环就可以了。

剧烈的减压让全身好像要破裂般，意识也开始模糊。

但是他们勉强维持意识清醒——只是短时间的话，仍然可以继续进行文字接龙。

眼前发生的现象、空的行动，这一切吉普莉尔都不明白。

然而，即使如此，这些仍是——徙劳。

「……你们以为这种程度的『毒』……奈何得了天翼种吗？」

对于仍在白费力气的空与白，吉普莉尔发出嘲笑。

呼吸对天翼种并不是很重要，这应该早就证明过了才是。

那么只要不呼吸就好了。

——想要杀死天翼种，本来就是不可能的事。

游戏即将结束。

行星核的热气也快要触及无谓挣扎的空与白。

（果然他们终究只是人类种——就是这么回事吧……）

吉普莉尔往空的方向望过去，眼神宛如看到玩腻的玩具一般。

但是——回头看向吉普莉尔的空，他的脸上竟是——

「——！」

浮现出藐视吉普莉尔的笑容。

「白，要上罗！！」

「……嗯！！」

这次两人则是全力地——吐出空气。

——为了进行下一步。

确认过原本被消除的氧气以外的『大气』，在被空他们吐出之后，又『产生』出少许后，两人彷佛要挤出全身所有的空气一般，放声大叫。

「「——『大气（アトモスフエア）（atomosufea）』！」」

由于『大气』这个词语，这次所有的气体都消失——

「——！？」

吉普莉尔的体内顿时有某种东西爆炸开来。

原本摄取人体内的气体——因为大气消失所产生的『零气压』，使得体内产生彷佛撕裂肺部般的爆炸冲击。

空他们之所以『吐』气——就是为了回避这个现象……

然而，即使如此。

仍然无法杀掉吉普莉尔。

（还在白费力气……）

窒息？剧毒？气压变化所造成的体内爆炸？

那些又能如何呢？

由神所创造，为了杀神而创造的战斗种族——天翼种。

如果以为那种程度就能奈何得了天翼种，那简直是白痴到极点。

完全真空的状态——在这种环境下，身为人类种的两人会先死。

吉普莉尔受不了他们的愚蠢而想讥讽一句，她一开口立刻发现一件事，不由得僵住了。

——她发现声音无法传导。

所请的『声音』，是透过物质传播的『振动波』。

现在这个场所处于真空状态——事实上等同于宇宙空间。

如果没有做为媒介的空气——话语就无法传达给对方听到。

『失败条件』之一，闪过吉普莉尔的脑海。

——『三十秒内回答不出就算输』。

然后……人类在真空中能够生存的极限时间是——

（三十秒左右——就是为了这个的布局吗！？）

吉普莉尔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没错——如果不能使对方『无法继续』。

那么就——赌上三十秒的『生存极限』，利用『三十秒规则』拿下胜利——

就在吉普莉尔得到这个结论的同时，忽然空的脸孔进入视界里。

他极力维持快要被零气压消除的意识，或许是打算加压吧，他用全力紧紧抱住妹妹，在人类种那张痛苦的笑容上，感觉似乎写着「深切体会到了吧？」。

（——原来如此，真是了不起……）

到了这个地步，吉普莉尔终于一改对空他们的评价。

（确实，让你们当人类真的太过可惜了，然而——）

——吉普莉尔不会使用魔法。

那是因为她的身体本来就是由精灵所构成的天翼种。

同时也因为目前精灵回廊遭到消除的缘故。

（那么我更要以回答表达我的感谢与敬意。）

只要让精灵分解——就能够以光的文字在空中书写。

——『※暗弱（あんじやく）（anjaku）』（译注：懦弱、不明事理。）

吉普莉尔以人类语在空中书写。

人应当明白事理，赌上意气，用尽智慧，想尽办法，拚尽全力——仍然不足。

人类种不可能胜得过夭翼种。

人不可能到达天上——这是无法颠覆的不变真理。

空拥抱着白的手臂看着她的回答，有如融雪一般逐渐失去力气。

意识也逐渐模糊。

但是，面对这个绝望状况，两人丝毫不当一回事，他们露出得意的笑容将手放在水晶上。

然后取出预先写好的纸条。

——上面写着『库仑力（クーロンりよく）（ku-ronryoku）』的纸条。

那是——即使称为刹那也过于短暂的间隔。

大气、地壳、外壳都被消除，在不存在一切原子的空间里，只有不停地坠落。

唯一剩下的，就是眼下行星的铁质核心。

高压高温的液态金属核闪耀着雪白光辉，烙印在吉普莉尔的网膜上。

——行星中心核……铁原子的核心。

那是在原子互相吸引的「核子力」，遭遇比它更强大的抵抗力「库仑力」时发生。

本来是只有在超大型行星死亡，因重力崩坏才会引发的天文现象。

现在却由于库仑力的『消失』，小行星瞬间开始产生核融合。

因此发生的现象，在空他们的世界这么称呼：

那是铁的光线崩坏所造成的伽玛暴，又称之为——

足以蒸发数光年外星系的『极超新星爆炸』。

神为杀神而创造的战斗种族。

受到『氢弹』直接命中也没死，那即是代表——

她能撑过高于太阳日冕的热度、5千万吨的冲击波、气体蒸发所造成的缺氧与超减压，甚至残留的有毒物质——这就是序列第六位的天翼种。

阻挡在人类种与她之间的是，令人绝望的性能差距，高不见顶的巨墙。

但是，那道高墙并非无限——

——如今，最弱的种族即将跨越过去了。

虽然在没有空气，声音无法传导的空间里。

但是吉普莉尔彷佛确实听见了，痛苦地竖起食措的空所说的话。

『摄氏500亿度等同于开天辟地的冲击，如果你受得住的话就承受看看吧，天翼种。』

——不论是发生的现象，还是『库仑力』，这些吉普莉尔全然不懂。

然而，天翼种的本能在惊声尖叫。

这跟最初承受的爆炸根本无法比较。

而究竟要怎样才能阻止它，那样的概念也不存在于自己的知识里。

——『让天地神明尽归于无的光芒』，在不到一毫秒的时间内即将来袭。

（怎么会——怎么可能——这次我想保护也——）

不过，事到如今。

——吉普莉尔终于明白空他们行动的意义了。

因为空与自在消除地表之前，稍稍跳了一下……

所以吉普莉尔略在下方。

不管是怎样的高热袭来——那都无所谓。

因为不管几兆、几京、几垓分之一秒。

先死的一方就算输了，这就是……

（这就是……他们夺走精灵回廊真正的意图。）

最初的爆炸——那是在实验『彼此都不知道的概念』能否实现。

仅仅是那样一发爆炸，那个男人就已经采知所有需要的情报了。

他打从最初就知道，不管是高热、压力、毒物都无法杀死自己。

这一连串的对应，目的只在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为了假装是在赌那三十秒的——『闹剧』。

一切的一切都是陷阱。

正如空的食指所意味的——最初的一步，游戏就已经结束了。

行星核发出数倍于恒星的光辉，如今已经无法直视，吉普莉尔转过头去，盘旋于胸中的想法只有一个。

「——异世界人……不，人类种——真是令人惊奇的种族啊。」

在这个世界里，序列是绝对的。

在这个禁止战斗，以游戏决定的世界里，自己竟会被序列低十等的『人类种』——杀死。

吉普莉尔涌起一阵笑意，此时脑海里闪过的是，听人转述的『人类种之王』的演说。

「……正因为生来什么也没有，因此能成为任何事物的最弱种族——是吗？」

他们的手真的连神都能触及吗……？

在视界的一隅，她找到了由于不是玩家的关系，所以概括承受了一连串的消失，失去意识而垂直坠落的史蒂芙。

「——在多重意义上，真是令人惊奇的种族呢。」

她打从心底想要目睹他们的结局。

在宣告星球死亡的最后咆哮响彻天际时，全员的意识都染成一片空白。

■■■

「……我死了。」

「喔，欢迎回来。」

「听到了吗！？我再说一遍哦！？我死了！！不是以为我会死，而是我死了！！因为是重要的事似，所以我说了三遍哦！！」

「不过你还活着，格斗游戏不是这么说吗？『没死就算赚』。」

「所以说我死了啊！！」

史蒂芙气势凌人，彷佛要抓住空的胸口般冲了过来，口中仍不断大叫。

「你、你、你把我当成诱饵，最后还若无其事地对我见死不救对吧！！」

「又不是真的会死，有什么关系嘛。」

「你——你——」

她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现在这个时候，就是对这男人释放所有怒气的时候——

然后就在史蒂芙要开口的同时，空对她说道：

「不过如果没有史蒂芙，我们已经输了。」

「咦……」

如果不是她把实体化的敌人引走。

正如吉普莉尔所说，空与白很容易就会被逼到无法继续游戏了。

「而且多亏如此，我们才能得到吉普莉尔，在拯救人类种这件事上你也出了一份力哦。」

「……咦……啊……」

「谢谢你，史蒂芙，老是让你负责辛苦的工作，真是抱歉。」

空摸了摸她的头。

一瞬之前，她的愤怒还有如即将爆发的火山，现在却逐渐烟消云散。

「咦……啊、嗯、是、是啊……说、说的也是。」

史蒂芙的脸因不同于愤怒的理由而变红，她低着头，玩弄着手指。

「说、说的也是，如果我的一点辛苦，艾尔奇亚就能得救的话……而、而且空你们的心理战才真的很辛苦呢……对吧……」

史蒂芙结结巴巴地说了一串，表情也逐渐放松开来，白却说道：

「……哥……从国王……转职成……小白脸了？」

「真失礼，这是因为史蒂芙特别好骗啊。」

「我听到了哦哦哦哦哦哦！！！啊～～～～真是的！我还是讨厌你！最讨厌了！！」

史蒂芙不禁诅咒神。

唯一神啊，您为什么禁止暴力呢？

现在这里有个男人，让我就算抛弃性命也想扁他一顿呀。

「……我彻底输了。」

吉普莉尔边说着边恭敬地低头行礼，刚才的惨状好像假的一般，图书馆一如游戏开始前的样貌，吉普莉尔坐在中央啜着茶，喘了一口气。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嗯？」

「我知道你是引导我回答出以『弱（じやく）（jaku）』结尾的词，可是……」

为了让自己意识到『弱』这个字，空表现出的愤怒也是演戏。

但是，即使如此——

「还是有其他无限的可能性……如果遇刭那样的情况，你打算怎么办呢？」

「我另外还有二十个备案，不过如果那些也落空，那我就没招了。」

空轻松地笑着说道，但是吉普莉尔心中明白。

这个男人——在短短的时间里，他完全看穿自己的性格，将可能性『过滤』到二十个。

然而，即使如此，那仍是过于危险的赌注。

除了吉普莉尔那句只要结束，一切就会恢复原状的发言以外，没有任何保证的游戏，这男人却连生存可能时间都用来虚张声势，吉普莉尔只能心怀『敬意』对他这么说。

「您的精神不正常呢。」

——但是听到那句话，空却苦笑着回答一句话。

自从出生后苦苦等待六千余年的吉普莉尔，听到『那句话』不禁睁大双眼，倒抽一口气。

「我要向『神』挑战——正常人会做这种事吗？」

听在吉普莉尔的耳中，那就有如福音一般，令她脑子为之一麻。

——向神挑战。

反抗唯一神特图。

吉普莉尔——尽管不想听到否定的答案，却仍觉得有必要确认，于是下定决心向空问道：

「您是……认真的吗？」

「当然是认真的，再说对于我们是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难道你不觉得不可思议吗？」

空彷佛揭露答案般，终于说出了真相。

「我直接说答案吧，把我们召唤到这个世界的就是——特图。」

吉普莉尔顿时说不出话来。

「我们玩游戏赢了他，他就像个小孩子似地把我们拉来这个世界，要我们用这个世界的规则赢他。这是他主动挑起的游戏，除了打倒他之外，我们没有其他的选择吧，」

只因为那样的理由便打算抢夺唯一神的宝座，就是那么理所当然。

「就是这样，吉普莉尔，依照盟约从今天起，你的一切就属于我了。」

对于如此宣言的空，吉普莉尔只能像是看着耀眼夺目的事物般注视着他。

「想要打倒神，我们有许多事要做，不过以人类种所处的状况，能够做的事也非常有限，我们需要更多的力量、知识和能够当赌注的筹码，你的知识与存在会非常有用。」

——吉普莉尔彷佛蒙受神旨的圣母玛丽亚。

「啊，另外关于装在我平板电脑里的书籍，我只是拿来当诱饵而已，全部的书籍你都可以自由阅览，异世界出身的我们，想要征服世界需要的是『有识之士』，如果能够更加增进吉普莉尔的知识，那就随你喜欢去读，好好为我们活用那些知识吧。」

吉普莉尔眼眶湿润，露出陶醉的眼神，而空继续说下去。

「另外，这间图书馆你也可以照以往一样使用，只是人类种也需要图书馆，所以也给原本的学院使用吧，书就交由吉普莉尔彻底管理，这样可以吗？」

听到这一连串的话。

吉普莉尔终于向空下跪。

她流下一滴眼泪，有如祈祷般双手合拢，不，事实上她就是低着头祈祷。

「啊啊，已故的主人啊，创造了我们，如今已亡故的神啊……我终于找到值得天翼种们侍奉臣服的新『主人』了，我们的悲愿终于实现了……」

「诶，怎么会是那样的反应呢……？」

见到她那样的反应，史蒂芙失望地垂下肩膀说道：

「我、我可是先跟你说哦，这对兄妹是变态哟！？会让你打扮成可耻的模样，让你扮成狗；嘴巴恶毒，毫无人性，人格充满缺陷，是一对下流龌龊的兄妹哦！？」

「……史蒂芙……※敬礼……」（译注：这是狗才艺的敬礼，坐在地上举起前脚的动作。）

「你、你看！他们会做出这种事哦！！」

然而处于恍惚状态的吉普莉尔则是幽然回答：

「……那又有什么问题呢？」

「咦……？」

「胜过那个靠不战而胜，坐上唯一神宝座的无耻小鬼，从异世界带来庞大的知识，身为人类种却击败森精种以及天翼种，他们是颠覆所有已知概念之人。」

她收起翅膀，将光轮移动到脑后，低下了头。

这是天翼种唯一——只对主人展现的绝对忠诚姿势。

「我的主人，我的君主，我的王啊。」

「好啦好啦。」

「——【十六种族】位阶序列第六位的天翼种，十八翼议会之一的吉普莉尔。」

仿佛在神前宣誓一般，严肃恭敬地说道：

「我的一切皆属于主人，我的思考、我的权力、甚至我身体的每一寸都归主人所有，愿您以最大限度加以活用。让我成为您意志的基石，那是我无上的喜悦。」

「喔，交给我们吧，你说对吧，白？」

「……嗯，包在我们身上……」

「我无法认同！还有我到底要扮狗扮到什么时候啊！？」

听从最后发出的命令——维持着『敬礼』的姿势。

史蒂芙的尖叫声在图书馆内回荡不已……

■■■

咔澎……

虽然并没有出现这样的声音。

不过总算到了今天的洗澡时间。

应该说自来到这个世界之后，这还只是她第二次洗澡。

「……果然还是由我来洗，空穿着衣服是吧。」

「今天没有装摄影机，所以你不用在意。话说白，你也该习惯洗澡了。」

而白今天依然是一脸不高兴的表情。

「因为头发……会硬硬的……我不喜欢……」

「话虽如此，今天运动量那么大，再怎么说都应该洗一洗吧。」

就算是白，不，恐怕不管是任何人类，大概都不曾度过这么紧凑的一天吧。

「既然如此——」

不知何时出现的，吉普莉尔突然出声了。

「唔喔！吉普莉尔，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只要是主人在的地方，不管是哪里我都会冒出来，啊，现在重要的是，如果您有头发的烦恼，请试试这瓶洗发精如何呢？」

吉普莉尔说着取出一瓶洗发精。

「这是天翼种御用，以精灵水调合的洗发精，能够保持头发亮丽，不伤发质，头发会比平常更容易造型，柔顺好梳理，保证能让您有一头飘逸柔顺的秀发少」

天翼种说着宛如广告一般的台词，然而空却——

「先让我指出问题吧——为什么你没穿衣服！」

「……嗯。」

听到那句话，白想要回头看。

「史蒂芙，别让白把头转过来！这不是未成年可以看的景象！」

「没问题的，蒸气这么多，我判断应该不会抵触主人所说的『伦理规定』才是。」

「……唔……吉普莉尔……能干的孩子……」

白这么说道，而空内心也有同感。

「不，问题是如果你只是送洗发精来，为什么要光着身子呀！」

对于这个问题，吉普莉尔向空跪下，低下头说道：

「您问这个的话，因为小人吉普莉尔是主人的奴隶，洗背是身为奴隶的职责，所以我当然是来为您洗背的嘿嘿……嘿、嘿嘿嘿……」

「你那表情哪像什么奴隶啊！你这个『异常知识欲者』！」

她的意图当然是来确认，在文字接龙战之前，没有确认到的细节部分。然而——

「……吉普莉尔……『慢着』……」

「欸——！？」

白一声令下，吉普莉尔立刻坐倒在地板上。

「咦？奇怪？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虽说她成为空的所有物，发誓要对空他们效忠。

但是盟约产生的强制力，应该仅限于空才是。

「……啊，对喔，因为我和白的所有物都是共享的……」

既然吉普莉尔成为空的所有物，那么也就等于自动属于白所有了。

晚了白一步，空也想通了这个事实。

「……洗发精……我收下……可是禁止……十八禁场面。」

「不、不愧是白——那种冷静真令哥哥景仰崇拜……」

空不禁咽下一口唾液。

不过白依旧冷静如常。

「……吉普莉尔……只准在那里看……」

「呜欸～～！怎么这样～！这里充满了蒸气，这样太折磨人了啦啊啊！」

她似乎是从空身上，学会对待吉普莉尔的方式。

空无法看到给史蒂芙洗头的白。

他坦率地道出尊敬之情。

「……太厉害了，白小姐，你对待吉普莉尔的方式太了不起……我好感动。」

然后——

「……对在这种状况被迫洗澡，我竟然已经开始习惯了，我讨厌这样的自己……」

史蒂芙如此说道。

对于自己逐渐偏离身为人的道路，她笑着流下一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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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弃子
距离艾尔奇亚少许路程的郊外，那里是国立艾尔奇亚大图书馆。

虽然从吉普莉尔手上取回，不过那个地方如今仍在她管辖之下。

史蒂芙现在在那间图书馆、状似吉普莉尔自行建造的厨房里。

然而她的表情疲惫不堪，看得出并没有好好睡一觉。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们一直窝在国王寝室还比较好……」

取回图书馆后，空与白不再窝在国王寝室里，而是窝在图书馆里闭门不出。

史蒂芙要处理内政，又要远道前来图书馆报告，他们甚至叫她端茶送水。

「为什么我非做到这种地步不可……我可不是端茶水的女佣哦！」

但是在满口抱怨的史蒂芙脑海中。

她想起与吉普莉尔对战后的那幅场景。

『谢谢你，史蒂芙。』

——（胸口一紧）……

「所以说那是被植入的感情呀！我只是被他利用而已！！」

史蒂芙这么叫着，然后进行几乎已成为例行公事的用头撞墙作业。

突然一道声音叫住她。

「哎呀，小多，你工作辛苦了。」

「可以请你不要叫我小多吗！？诂说你是什么时候到那里来的！？」

连开门的声音都没听见，吉普莉尔彷佛一开始就伫立在那里。

「主人有话要我转达。」

「什么？那个、我的问题……」

「欸～『吉普莉尔的厨房里似乎有砂糖、奶油等许多东西，那些好像都是属于我的，所以你可以自由使用，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上。」

「……咦？」

——可以使用砂糖和奶油？

那、那么能做的甜点种类也会大幅增——

「喂！那不是间接命令我，要我做美味的甜点吗！到底要把我使唤到什么程度才甘心啊！！比起那种事，我更希望休息啊！！」

硿！硿！硿！

「不好意思，在你锻链额头时打扰你。」

吉普力而取出纸条

「这上面抄写着在我藏书的食谱里，主人有兴趣的甜点——」

「啊，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啊！」

吉普莉尔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有趣的事物一般，史蒂芙红着脸，慌慌张张地摇着手。

「不是——这是……」

「我听主人说过了，听说是主人命令你『爱上他』是吗？」

「没、没错！而且是用作弊一样的诈欺方式！很难相信会有这种人吧！？」

史蒂芙抓住为自己行动正当化的藉口，连珠炮似地为自己辩解。

另一方面，吉普莉尔仍是一副充满兴趣的样子。

「是吗？我对人类种的恋爱感情不甚了解，非常抱歉。」

「欸？是、是那样吗？」

「是的，因为我们是除非必要，否则不会繁衍后代的种族，只要有对主人的爱就已经足够。对人类种的恋爱感情这种细微的心理变化，我的理解只在口耳相传的程度而已。」

吉普莉尔不经意地清楚说出对主人——也就是对空的『爱』。

「咦？啊……呃、你说的爱……是主仆之爱吧？」

「我无法分出两者间的区别，一般的爱又是怎样的爱呢？」

「这、这个嘛……就是看到他和其他人要好时，胸口就会感到苦闷，没在一起时会感到不安，就是那种……——咦？」

忽然，她想到自己的初恋是——被强制喜欢上的空。

——也就是说，她现在所说的这些，全部都是对空的感情。

然后吉普莉尔笑嘻嘻地看着自己，史蒂芙发现这些她全都看穿了。

史蒂芙的脸变得比番茄还红。

「这、这这这是一般论啦，一般论！我、我并没有那种经验——」

她慌慌张张地，想要用毫无说服力的话语掩饰过去，但是吉普莉尔却只是面露微笑。

「是吗，那么话已经传到，我失陪了。」

「啊，好的……你辛苦——咦？」

不见了。

就在视线移开的瞬间……她到哪里去了？

「…………————（偷瞄）」

史蒂芙朝放在桌上、空感兴趣的甜点食谱偷瞄一眼。

「好、好吧……反正可以使用砂糖的话，我也有想吃的甜点，做一人份和全员的份，其实花费的工夫也差不了多少。对，没错，这是顺便，我只是顺便做的而已。」

史蒂芙这么说着，然后开始在吉普莉尔的厨房里翻找。

「呃……要先把握住东西放在哪里吧……」

「关于这个。」

「咿呀！？」

吉普莉尔再次无声无息地从背后出现。

「所需的调理器具都在那边的柜子里，餐具在那边，材料和调味料则是在上面的柜子，茶具组在这边。烤炉是阿邦特·赫伊姆制的，所以我把使用方法用人类语整理在这里了，那么请自由使用。」

「咦、啊，好的……感谢您这么费心。」

史蒂芙有些畏惧地说道。

「不会，一切都是为了吾主，那么失陪了。」

她又瞬间消失了。

为了吾主……这句话让史蒂芙有些在意。

她的语气中感觉似乎有牵制的意味，会是自己多心了吗？

不过史蒂芙摇摇头。

「这是为了我自己！！对，那么我就来做个美味到连自己也惊讶的甜点吧！！」

此时脑海再度闪过吉普莉尔战后的光景。

他抚摸着自己的头——只有台词改变。

——『做得很好呢，史蒂芙，谢啦。』

「所、以、说——！」

史蒂芙的双手按在桌上。

「我就说不是了啊啊啊！」

然后碰碰碰的，用头撞击桌面。

门外的吉普莉尔看着这幅景象。

「……竟然要求『爱上我』，不愧是主人，真是有趣的要求呢。」

然而，她的模样却像是看到比那更有趣的事物。

吉普莉尔对人类种的感情很陌生，不过在知识上，她知道恋爱感情的性质。

「……如果爱上是一瞬间的事，那么冷却也是一瞬间的事——小多并没有被命令『持续爱着他』，那么为何会出现恒久性的影响呢？呵呵，真是令人感兴趣啊。」

她轻轻一笑，再度如溶入虚空般地消失了。

「欸——红色……呀啊啊是血啊啊啊！？唔嗯……」

史蒂芙被自己的血吓晕，看来距离甜点完成，还需要一些时间。

■■■

史蒂芙额头涂上软膏，绑着绷带。

她晕倒后重新振作，完成了四人份的甜点，如今她正端着沉重的甜点走在路上。

「呵呵呵，这次可是很完美喔。」

史蒂芙意气风发，取回砂糖和奶油后的自己，不再有死角！

完全看不出，那是她一心为了想得到空的赞美而做。她就这样前往图书馆里侧的房间。

——但是双手拿着东西，开不了门。

「这幅光景感觉似曾相识呢。」

心想：如果依照那似曾相识的感觉，打开门后，里面会是空无一人……

结果，幸好那里并非似曾相识的那幅光景。

取而代之的是——

「那么——吉普莉尔参谋。」

男人以严肃无比的表情，向吉普莉尔询问。

「关于即将被我征服的兽耳少女王国——『东部联合』，请你解说一下好吗？」

……眼前这个男人，实在令人不愿相信，人类种的命运是托付在他身上。

「遵命，东部联合是个内情相当复杂的国家。」

东部联合——位阶序列第十四位『兽人种』的国家。

虽然可通称为兽人种，但是由于他们身体特征的差异，事实上存在着无数的部族。

因此，长年以来，重复着内战与停战，是个缺乏统一性的小国群岛。

然而，在短短半世纪的期间内，却突然出现被称为『巫女』的人物，平定、合并各个小国，如今已攀升至世界第三位的大国，是一个巨大的海洋国家。

「你说身体特征的差异……是指有猫耳或狐耳这种事吗？」

空一脸认真地对这一点提出疑问，而吉普莉尔回答：

「是的，不过比起外表，性能面的差异更大。请不要因为他们名叫兽人种，就以为他们的身体性能只和野兽差不多。因部族和个体不同，他们拥有逼近物理极限的性能，甚至能够读取思考，这都是那超出常轨的性能之故。另外，被称为『血坏』的个体甚至——」

「唔嗯，好了，我大概明白了——那么……」

「兽耳女孩们是我的，好了，要如何攻灭东部联合呢！」

——这个国王不行了。

「很遗憾，主人，那恐怕是不可能的事。」

意外地，浇他冷水的人，竟是称呼空为主人，表示绝对服从他的吉普莉尔。

「什——吉普莉尔，你以为我为什么招揽你这个有识之士加入！？完全是为了满足我个人欲望和国家利益的完美计划——也就是为了抚摸兽耳少女的说，结果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自私自利和公私不分，可说到了令人感到爽快的地步，然而吉普莉尔却回答：

「很抱歉，可是——即便是主人们，我想应该也无法胜过东部联合。」

听到这句话，空和在一旁读书的自眯起双眼，瞪着吉普莉尔。

「哦……你的意思是『　　』会输吗？」

「不，我的话有语病，我的意思是，我无法满足您的期待。」

这是因为——

「我曾一度向东部联合挑战——却输给了他们。」

……什么……？

「……真的假的？欸，比文字接龙吗？」

「不，因为提出挑战的是我。」

……有哪个游戏，能够打败这个规格外的泛用人型决战兵器呢……？

「所以，我们比的可能是对方指定的游戏。」

——可能？

「附加一点，森精种们——爱尔文·加尔得过去五十年间，也曾对东部联合进行过四次正式的『国家对战』，而且每一次——都是以失败作收。」

吉普莉尔的语气，就像是在游说着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不过，那些暂时先摆一边。

空要解开那些话所代表的意思，以及吉普莉尔断定不可能的理由。

「我想该不会……」

如果真是那样——那么她说的确实没错。

「东部联合要求的代价是……『对游戏内容丧失记忆』吧？」

——这意味着现状要获胜是不可能的。

吉普莉尔恭敬地低头说道：

「不愧是主人，因为这个缘故，所以游戏的内容完全不明。」

……原来如此，拥有优越的五感与第六感，甚至会读心的种族，他们不惜消除记忆，也要隐匿游戏内容。

这样就无法刺探游戏内容，也不能输了之后再研拟对策。

毫无事前情报就去向那种对手挑战，确实是自杀行为。

——然而，那样一来就有数点可疑了。

「爱尔文·加尔得输了？……而且多达四次？」

爱尔文·加尔得。

也就是森精种，他们有多么难缠，空他们在国王选拔战时，已经亲身体验过了。

就连面对只是间接借助他们力量的人，若是事先没有情报，也必败无疑。

即使事先布下多重防卫线才向它挑战，却仍陷入苦战。

而且他们是现在世界最大的园家，东部联合能够与之抗衡，那就代表——

「是的，因此我怀疑——有高位种族涉入其中。」

没错，就如爱尔文·加尔得企图对这个国家做的事。

东部联合可能已成为某大势力的傀儡政府，而那个势力甚至具有打败森精种的实力。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我就想知道背后是谁在操控，因为压抑不住这样的好奇心——」

「所以你就向他们挑战，结果反而被打败。」

「……真是丢脸。」

原来如此，这样就明白古普莉尔断定不可能打败对方的理由了。

游戏内容不明，心理战也不管用的话，根本无从拟订对策。

更何况是对只拥有谋略、智略为武器的人类种，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天敌。

——不过，仍是感觉不对劲。

「……在这个世界，对『受挑战的一方』压倒性有利对吧？」

『十条盟约』第五条，受挑战方有权决定游戏内容。

能够指定自己有优势的游戏，当然比较有利。

「可是消除一切记忆的话——就没人会来挑战了吧？」

——没错。

这就类似空的世界里的『核威慑理论』。

对方既然是绝对无法胜过的对手，自然不会有人找他挑战。

「……只守不攻……？」

从这个条件所带来的结果，白推测东部联合所采取的战略态势。

但是空指谪她。

「白，所以你才会明明头脑比哥哥好，战略游戏却输给哥哥啊。这样做没有好处吧？」

如果拥有连森精种、天翼种都不是对手的『必胜之策』，为何要贯彻只守不攻的策略呢？

故意露出破绽，引诱对方来袭，再反过来击败对方，这样做好处更大吧。

「……哥的……游戏风格……很讨厌。」

「哥哥绞尽脑汁，拚命想出来的战略，却被你说讨厌，哥哥会很沮丧哦！？」

不过，确实没错，白也承认自己的推测错误。

「……半个世纪急速扩大的……国家……只守不攻……很奇怪。」

「没、没错吧？」

空泪眼注汪地抱住白。

果然很奇怪，正当兄妹俩侧着头百思不解的时候，吉普莉尔开口说道：

「不过，事实上，最近十年对东部联合挑战的国家——」

……说到这里，吉普莉尔笑了出来。

「不，有的……只有一个国家。」

「……嗯……」

「咦？什么？哪一国？」

只有吉普莉尔和白有所反应。

白大概是读过吉普莉尔的书才知道的吧，但那却是空所不知道的情报。

（——啊，这个情况发展很不妙呀。）

史蒂芙察觉到危机，于是静静地准备离开房间。

「我想亲眼目睹会比较快，当然，小多也一起来吧♪」

「欸！？」

不知何时靠过来的，史蒂芙的肩膀被吉普莉尔抓住，不由得发出惊叫声。

「各位，请抓着我。」

「抓着你？」

空与白依言抓住吉普莉尔的衣服。

「请不要放开手哦——那么失礼了。」

就在吉普莉尔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耳边响起玻璃破碎的声音，空同时间闭上了双眼——

再度睁开眼睛，空所目睹的光景是……咦？是错觉吗？

——我好像飘浮在距离地面一千公尺高的地方，景观很不错吧？

「今天天气晴朗，或许可以看得很清楚——」

「等一下等一下，吉普莉尔，在那之前先说明——你刚才做了什么！？」

吉普莉尔若无其事般继续刚才的话题，却被空叫停。

转眼间就被带到超高度的空中，空要求她说明这个情况。

然而吉普莉尔却一副惊讶的神色。

「您问我做了什么……只不过是空间转移而已。」

吉普莉尔面不改色地回答自己做了瞬间移动。

空心想……原来如此，难怪她神出鬼没，能够出现在任何地点。

没想到她竟然会瞬间移动，虽是难以理解的事实，不过这样就想得通了。

「……你的空间转移能够做到怎样的程度？」

「只要是在视线范围内，可以去任何地方；如果在视线范围外的话，那么只要是到访过一次的场所，便可以无限次数。」

——现在空与白遭遇这个世界最大的疑问。

「——白，在古早的大战中，人类种是如何生存下来的啊？」

「…………天知道……？」

身体能力能够达到物理极限的兽人种，有如犯规的森精种，还有像吉普莉尔这样毫无道理的生命体，既然是与他们发生『战争』，那就表示人类种应该能够与之战斗罗？

但是，这个世界的居民们异口同声都是同一个答案。

「……那被视为人类史上最大的谜团……」

史蒂芙叹了口气说道。

「应该只是没有人把人类种放在眼里吧？」

吉普莉尔以非常甜美的笑容回答道。

「天翼种主要是以龙精种、巨人种和神灵种为对手，真怀念天翼种出动五十人终于狩猎了龙，以及两百人一起向神挑战，却反而被击败的那段日子。」

……她说这个以极超新星爆炸攻击才终于死去、可以瞬间移动又可以在空中飞的种族，曾和出动了两百人也无法打倒的家伙战斗过。

「既然如此，这样又浮现另一个疑问了。」

「——这个星球为何能维持原状？」

对于空这个疑问，吉普莉尔以苦笑回答。

「那正是唯一神不战而胜就被决定为唯一神的理由。」

………………………………原来没有维持住原状啊。

「别说那些了，请看那边。」

吉普莉尔彷佛要挥去苦涩的记忆一般，笑咪咪地指着前方。

从上空看得很清楚，那是艾尔奇亚国境的附近。

在国境线的内侧，也就是艾尔奇亚的领土内，一栋庄严的巨塔耸立在远处。

没错，庄严的塔。

——明显不是人类种建造得出的建筑物——倒不如说……

「……呃，那座高楼建筑是什么？」

没错，那是一栋宛如美国帝国大厦的建筑。

「……好大。」

连白也瞠目结舌。

之所以能够勉强不失去距离感，是因为下方并排而建，貌似人类种的街道，与那栋大厦形成落差的缘故。

「请小多说明一下如何？」

我就知道会这样，史蒂芙垂下肩膀说道：

「……那是东部联合的——『驻艾尔奇亚大使馆』。」

「……哦，大使馆。」

在空冷冷的注视下，史蒂芙别过头去。

「正、正确来说——那是我国的『前』王宫遗址。」

「……………………我说啊。」

空更加冷冽地注视着史蒂芙的脸。

史蒂芙把头再往后转，想逃避空的视线。

「屡、屡战屡败的祖父大人，那个、把王、王宫拿去当赌注了。」

「……然后输了……」

妹妹毫无慈悲的一句话。

「………」

空与自已经无言，而吉普莉尔则像是看着小狗般，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为、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人家的『大使馆』比你位在首都的王宫还豪华，这样人类种还有什么立场呢………

「唔唔……」

嗯的一声，空开始思考。

「那么为什么王城会被东部联合夺走呢？」

「正确说来——国界另一边的土地全部都被他们夺走了。」

「——啥？」

听到吉普莉尔笑着这么说，空不禁睁大双眼，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而妹妹则对那样的哥哥，说明她所记忆的情报。

「……这十年来……先王……输给东部联合……八次。」

「八……这、这个嘛，东部联合的意图我能明白，拥有那样的技术水准，又是『海洋国家』——」

海洋国家的困境就在于没有铁矿石矿，也就是缺乏海洋以外的资源。

以那栋大楼的建筑样式看来，他们拥有相当先进的文明。

诸如稀有金属等，一定需要很多群岛国家所无法供给的资源吧。

所以他们会转往大陆寻求那些资源是合情合理之事，可是——

「可是发起挑战的是东部联合吧？为什么要答应啊？」

对于这个问题，白摇摇头。

然后吉普莉尔回答空：

「主人，您忘了吗？这十年来，唯一向东部联合挑战的国家……」

「……发起挑战的是……艾尔奇亚……」

……什么……？

「最初是那边的山，接下来是那边的平原，下一个……最终则是赌上当时位于国土中心的王城——然后就变成现在这样。」

吉普莉尔就是为了让空看这些，所以才会飞到上空来。

「不不，等一下哦，你说那座大楼当时位于国土中心？」

空指着帝国大厦（暂订）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就连爱尔文·加尔得都挑战并输了四次的对手，人类种却赌上国土的一半，挑战了八次是吗？喂喂，那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

虽然白叹息回应，然而空仍是摇头。

「等、等一下，你们是什么意思？你们说本来艾尔奇亚——国土是现在的两倍？」

自与吉普莉尔点头肯定。

空用手指按着眉头，史蒂芙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吉普莉尔，送我回图书馆吧。」

「真是对不起，您有高处恐惧症吗？」

「不是，是因为在这里连想抱着头都办不到，我需要地板。」

■■■

回到图书馆。

空抱着头，盘腿坐在桌子上。

从刚才他口中发出的只有叹气。

而在他膝上的固定位置，白忧心地看着空。

「……哥……没事吧……？」

「……是啊，对不起，白，我只是有点绝望而已。」

虽然空不忍让妹妹担心，但是他却不得不说。

「我原本以为先王是白痴，这样看来应该是酗酒之类的吧……」

唉～～～～…………

然而听到他这么说，史蒂芙勃然大怒。

「你、你从刚才就很失礼耶！！」

啪的一声，她用力往空坐的桌子拍了一下。

「以前空不也说过祖父大人的决定是正确的！！」

但是，空大大～～～～地叹了一口气。

「——把一半的国土当赌注，有勇无谋地硬冲送掉，你教我要怎么为他辩护啊？」

空指着窗外，刚才目睹『被夺走的领土』的方向。

「那样的面积，能够培植多少的酪农业和工业？如果不是史蒂芙的祖父像上次那些白痴贵族那样，赌到剩一件裤子的话，国土会是现在的两倍大哦？」

「那、那是——！！」

或许是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了吧，空沮丧地抱怨。

「啊！他真的是你的祖父呢……相信『运气』那种东西，以为乱枪打鸟，总有一天会获胜吗？……对手可是『国家』喔……他难道连这层意思也不明白吗？」

——没错，个人的游戏与『国家对战』，两者是不同次元的事。

全权代理者，也就是接受他人性命之托，是以那些人的性命为担保来进行游戏。

那就是国家对战——『争夺国土之赌』。

那是种族、国家倾尽所有的智慧，使尽一切策略所进行的『国家总体战』。

可是他却向严阵以待的对手挑战了八次——

「难道还有比『喝醉酒』更善意的解释吗？」

但是史蒂芙肩膀颤抖，低着头，以好不容易才挤出的声音说道：

「祖父大人确实……游戏很弱……」

她猛然抬起头，放声叫道：

「但是他的头脑很清醒，不至于背负着人类种数百万的人命，还能不当一回事！他和空你们不同，是个拥有常识判断、人格健全的人喔！」

然而对于那位人格健全者所带来的现状。

「毫无计策地浪费掉一半的领土叫做『具有常识、人格健全』的话，那我宁愿当个人格异常者。」

「～～～～！够了！！」

肩膀颤抖，但却无法反驳的史蒂芙，眼眶泛泪地奔跑离去。

眺望着她的背影，白说道：

「……哥……说得太过分了……」

「……看到那样的景象，你要我说什么呢……」

刚才激愤的心情已经平复。

或许心里也是千头万绪吧，空完全进入忧郁状态。

——忽然，无意间。

他终于发现摆在桌上，史蒂芙端来的茶和茶点。

白抢在空前面，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真美味……♪」

就连平常语调缺乏高低起伏的白都雀跃不已，空也不情愿地吃了一块。

「…………可恶，很好吃耶……」

香甜不腻，甜味在口中扩散。

日前他也吃过史蒂芙可口的手工甜点，但是味道却不及这个。

只怕她是看着食谱。

添加了个人的创意，在厨房搏斗了一番吧。空不禁想像她那副模样。

只见白注视着空，而吉普莉尔只是闭着双眼，等待主人的命令。

于是空抓了抓头说道：

「…………欸～咿！——我知道了啦，我试试看啦！」

■■■

艾尔奇亚王城的旧国王寝室。

空真的收下开始在中庭建设的独栋房子，而这个房间则变成史蒂芙的寝室。

身体埋在那张名符其实的国王尺寸的巨大床上。

史蒂芙发出啜泣，口中喃喃抱怨着。

「骗子……你不是说过要证明祖父大人是正确的吗……！」

史蒂芙俯卧在床上，泪湿了抱在怀中的枕头。

「祖父大人……才不是愚王！」

她握着平常带在身上，片刻不离身的钥匙，缅怀祖父的形影。

『爷爷，这是什么钥匙呢？』

『喔、喔～！史蒂芬妮啊，不可以碰那个东西哦。』

『为什么？这是哪里的钥匙呢？』

『这是爷爷重要之物收藏地的钥匙呀。』

『重要之物？啊，爸爸说过。』

『说爷爷在收集「不能给别人看的书」。』

『不、不是不是，史蒂芬妮啊！是别的事情啦！』

『这、这个是——希望之钥。』

『希望……？那是什么？』

『呵呵……总有一天，我会把这个交给史蒂芬妮保管。』

『真的吗！？』

『是啊……但是史蒂芬妮，你听仔细了。』

『总有一天，你要把那个交给，你打从心底相信能托付人类种的人。』

————…………

忽然想起十几年前的往事。

从领悟死期将近的祖父手上接过这把钥匙已有两年。

至今她还不知道这是哪里的钥匙，但是这把钥匙她片刻不离身。

为什么现在会想起这件事呢？

——要她把钥匙交给空，交给那个男人，交给侮辱祖父的那个男人。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

「小多，可以打扰一下吗？」

「咿啊啊啊啊啊！」

吉普莉尔忽然从虚空中出现，凑近枕边看着她。

史蒂芙一惊之下跳起来大叫：

「你、你你做什么啊！？这、这是违法入侵喔！？」

「我只是有点事想告知你，请不要在意。」

不，不是那种问题啦。

「我建议你现在回图书馆去。」

「——啥？现在回去吗？你以为现在几点——」

但是吉普莉尔并没有听她的意见。

只是行一个礼，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为了主人，我判断那样比较好，所以才擅自到这里来，至于要怎么做，那是你的自由。」

这样擅自告知之后，吉普莉尔再次溶入虚空中消失了踪影。

……果然天翼种在思考逻辑上也和人类种不同吧。

尽管对于彼此思考的歧异感到困惑，史蒂芙仍然反刍吉普莉尔说的话。

——她要我现在回去空那里吗？

「……开什么玩笑，刚刚才发生那种事，我怎么可能原谅他！」

史蒂芙说着用毛毯蒙住头。

房间内的时钟滴答滴答作响，让哭红了眼睛的她更为清醒。

唐突地想起祖父说过的话、悔辱祖父的那个男人。

是因为吉普莉尔说的那句话的关系吗？还是刚才想起那件事，其实是有意义的呢？

「……啊啊真是的～～！」

啪的一声，史蒂芙掀起毛毯，起身下床。

■■■

国立艾尔奇亚大图书馆。

虽然已经进去过好几次了，但是史蒂芙却下意识地，蹑手蹑脚地走进去。

反正空他们一定和往常一样，在里面的房间吧。

这么决定之后，她静悄悄地接近房间，只见房门开了一条细缝。

她悄悄从门缝窥视，空、白以及吉普莉尔都在里面。

「主人，您差不多该休息了……」

「嗯……再一下子……」

但是他只是心不在焉地应声，手仍然翻着书页，盯着地图，动作没有停下。

自在空的膝上，埋在书本里睡着了，吉普莉尔为她盖上毛毯，然后说道：

「我认为不管怎么调查，想替先王辩护都是不可能的。」

吉普莉尔目光一瞥，似乎已经发现了史蒂芙，史蒂芙吓得赶紧躲起来。

……无论她再怎么消除气息，也不可能不被天翼种发现。

不过人类种似乎就未必了。

空丝毫没有察觉，似乎不甚愉快地回答：

「——我没有要帮他辩护的意思，就是觉得不对劲。」

「您是为了小多而想『找出』不对劲……是这样吧？」

「只是为了征服我的兽耳王国，必须记取前人的教训，所以查了一遍记录而已！」

吉普莉尔露出苦笑，而空则以一副非他所愿的模样叫道。

「那么所谓的不对劲是——？」

「这个嘛……有几点很奇怪。」

吉普莉尔脸上仍愉快地笑着，空则还是板着脸孔回答：

「今天早上也曾说过，东部联合——为何要消除记忆？」

那样会成为抑制力，导致没有人来挑战，好处很少。

听到他的提问，吉普莉尔手撑着下颚，试着认真进行检讨。

「之前先确实地扩张领土，之后就彻底防卫，这个目的如何呢？」

「是啊，那样想才正常。事实上，这十年来，向东部联合挑战的只有先王（艾尔奇亚）。」

如果说那就是东部联合的企图，那么他们可以说已经达成目的了。

但是，如果是那样，先王又为何挑战？而且还挑战了八次。

「这个嘛，反正人类种的头脑就是那样罗♪」

吉普莉尔这么嘲笑道。

「我也是那么想才抱着头烦恼呀。不过这样很奇怪。」

空表情不变地回答。

「八次——背负数百万性命，『拥有常识判断的人』，不会冲动得挑战那么多次。」

「——……！」

发现空似乎听进了自己的意见。

门后的史蒂芙不禁吸了一口气。

「所以我试着调查过东部联合的大陆领土。」

空这么说完，手指了指地图。

「首先，是这里。这里似乎是藏有名为阿尔玛钛特这种金属的矿山……这是先王第一次赌的地方。」

依照吉普莉尔的书籍记载，『阿尔玛钛特』的融点是三千度。

那是现今人类种无法加工的金属——也就是说，那是没有价值的矿山。

「接着，是这个大平原。这里是东部联合的大规模农场，也是粮食要地……这是先王第二次赌的地方。」

然而那里也一样，现在虽然经过东部联合进行整地后，已经成为一片平原。

不过比试当时却是『湿地』——也就是说，同样是无价值的土地。

「这个石炭矿山是第三次，同样是人类还无法掌握的资源。然后，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直到第八次赌上城堡之前，先王——一次也没有赌上有价值的东西。」

然而，更重要的一点，空拍着地图说道：

「东部联合的大陆领土——原本都是艾尔奇亚的领土吧？」

——没错，东部联合拥有的大陆领土。

全部都是从先王手上搜刮走的。

「……您是说东部联合所需要的资源，全部都是先王交给他们的？」

「就结果来说是那样啦，但是问题是在那之前，东部联合在大陆上并没有领土吧？」

那也就是说。

「被逼入绝境的——其实是东部联合才对。」

拥有那种建筑技术的大国，能够利用融点三千度资源的先进文明。

如果是那么先进的文明——大陆资源就『不可或缺』。

在一切全由游戏决定的这个世界，就连『贸易』也是以游戏决定的话，那么对于贯彻防卫战的东部联合而言，可说处于危机状态。

「然而，相对于此，先王一贯的要求始终锁定『东部联合的一座沿岸都市』。」

原来如此，那样确实能增加海洋资源，也能得到技术，是很好的条件。

不过，如果被逼入绝境的是东部联合的话，应该可以要求更高的代价才对。

为何重复了八次之多？

刻意下小注，交出对人类种而言没有价值的土地。

「应该是有什么意图才对……」

为何——东部联合要实行会成为缺点的消除记忆。

为何——爱尔文·加尔得挑战了四次。

为何——……不，等一下，不对。

「为何……先王在第八次停下了？」

试着反向思考。

不是挑战了几次，而是为何挑战到那个次数就停止。

第八次，也就是说，在赌上王城之前，赌的都是无价值的东西。

其实七次或九次也可以吧？

为什么是八次——？

想到这里的空。

归纳出一个假设。

「如果先王——没有失去记忆的话？」

空取出地图，将图面对照自己汇整的资料。

盯视着过去数年的国境线，空彷佛在确认自己的灵光一闪般，忙碌地反覆思考。

那虽然还只是充满漏洞的假说，不过却有检讨的价值。

而最大的漏洞有两个：

先王是如何回避消除记忆的？

然后——

对于绞尽脑汁思考的空。

吉普莉尔战战兢兢，好似很难开口似地说道：

「主人，主人在『分类上』确实是人类种。」

「——嗯，咦？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空停止思考，看着吉普莉尔。

「可是人类种的行动，并非都像主人那样深谋远虑。」

那是在委婉地劝阻想要勉强替先王的愚蠢行径找出正当性的空，为了不让他步入错误的推测，身为仆人所能说出口的，最大极限的谏言。

这是不容许怀疑主人的吉普莉尔一点小小的提醒。

然而空却不当一回事。

「不过，有的人就是那么深谋远虑，而且大多数的时候，那些人——都不被理解。」

这次空注视着平板电脑里整理过的资料。

「理解他们就是我的『义务』。」

看到吉普莉尔沉默不语，空彷佛猜到她的心思一般。

「吉普莉尔，你可以老实说出来。」

「像这种渺小、无力又低俗的人类种，不管在肉体或精神上，看在天翼种的眼里都只不过是低等动物的『这个世界的人类』，你为何能够相信他们呢——这就是你想说的话吧？」

「——不，没有那种……」

……正是如此。

不管先王做出何等愚蠢的行为，反正把它当成人类种的行动理解就行了。

空与白，自己的两位主人在分类上确实是人类种。

可是吉普莉尔决定追随的，并不是人类种这种低等生物。

而是空与白这种打破各种常识的两名未知存在。

但是，她听到空接下来说出的话。

「答案很简单——因为我根本不相信『人类』。」

「咦？」

吉普莉尔和房间外的史蒂芙，同时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你可能认为我和白是异世界的人，和这个世界的人类种不一样，不过我们原本的世界也同样，都是无比低俗又愚笨的生物——包括我在内。」

空带着自嘲的语气如此说道，他的脸上……只有浓浓的绝望而已。

——原本那个被光纤覆盖的世界。

被压缩到极限的性界，藉由无比的睿智与智慧创造出的文明。

然而……那些技术带来了庞大的情报洪流。

为何……只是使他得知人类有多么的愚蠢。

「……人类是如粪土一样的生物，就算换了个世界，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听到空不屑地这么说道，史蒂芙紧紧握住钥匙。

——果然，不能把祖父的钥匙托付给空。

这样的男人……怎么可以信任呢。

史蒂芙这么想着，正准备离开门边，然而——

「不过——我相信『人类的可能性』。」

——空的这句话留住了她。

空摸了摸地板，示意吉普莉尔坐到他旁边。吉普莉尔听从他的指示。

「根据……就是——这家伙。」

白枕在空的膝上，发出微微的呼吸声。空摸着白的头如此说道。

将庞大的情报装进小脑袋瓜里，精疲力尽地熟睡的妹妹。

「如果人类都是像我这样无能的家伙，我早就绝望得上吊自杀了。」

这么说着轻抚着妹妹的哥哥。

他的表情与先前充满失意与绝望的男人——判若两人。

「世界上真的有这种人。」

温柔的哥哥，像是注视着光明一般，眯着双眼看着希望与憧憬……胸口微微起伏的白色少女。

「正因人类如你所感觉到的渺小、愚昧，因而产生名为学习的一种甚至能够触及神的可能性，而她将人类的那种可能性、希望、幻想，全部体现在她小小的身体上……这种人就叫做『天才』。」

「…………」

「你知道的，因为我是个笨蛋嘛。」

他哈哈哈发出苦笑。

「所以我擅长分辨同族（笨蛋）。真的，世界上到处都是同族（笨蛋）——我都厌烦了呢。」

空这么说着。

「可是……白不一样。」

却温柔地轻抚着膝上的妹妹的头。

「初次与白相遇的那一天——是八年前的事了。」

宛如回忆昨日发生的事一般，空的眼角露出怀念的笑容。

「当时年仅三岁的孩子，听到我名字的第一句话，系猜她说了什么？」

『……真的……「空空的」……』

——吉普莉尔无法理解那句话的意思，不由得皱起眉头。

而空彷佛为她解说一般，笑着说道：

「年仅三岁就能运用多种语言的小孩，听到『空』这个名字，看到只是笑着迎合他人脸色的我，初见面就看穿我的演技，用双关语骂我呢——很好笑吧？」

空说这句话的语气，没有自虐或愤怒，反而像是发烧一般，得意地笑着说道。

「我感动得心跳加速，内心兴奋不已——心想原来『天才』真的存在啊。」

对于我低劣的想像丝毫不放在眼里，轻而易举地跨越过去。

问她为什么办得到那种事。

她却一脸认真地回答我：为什么办不到呢？

一个自己望尘莫及，眼中所见的世界也完全不同，压倒性的人类。

「——成为那个『天才』的新『哥哥』，我……」

空苦笑一声，却以充满决心的语气说道：

「痴心妄想地怀抱憧憬。所以我决定相信，即使这么没用的我，只要拚死命地去理解，就算不能到达天才的境界——至少也能接近吧。」

「所以我不相信『人类』。」

——正如同不相信自己一样。

「但是我相信人类的『可能性』。」

——正如同自己相信白一样。

「人类有无限的可能性，只不过正向和负向都是无限。」

因此人可以无限地聪明，也可以无限地愚蠢——那么——

「只要蠢到极限，我或许也可以追上聪明到极限的妹妹吧？」

——没错，就像刚好绕了一圈。

空轻抚着幼小的妹妹，苦笑着说道。

端坐在他身旁的吉普莉尔，充满兴趣地观察着他。

——他大概没发觉吧。

他疏忽了他当时也才仅仅十岁的事实。

十岁的小孩就能理解三岁小孩话中的本质，并且虚心接受。

甚至还产生『尊敬』之情。

然后思考着要如何才能像对方那样。

一发现同样的方法赢不了，他便早早找寻白己的道路。

能够办到那种事的人……要如何称呼呢？

自称是笨蛋的他，大概没有发觉吧。

「——原来如此，笨蛋与天才只有一纸之隔——真是深奥的一句话呢。」

见到空仰望着天花板，吉普莉尔的视线也跟着往上移。

从图书馆的天窗向外窥视，眯起眼睛看着清新的夜空繁星，空开口说道：

「我们原本的世界里——人类可以在天空飞行，往返于星辰之间。」

「——老实说……难以置信呢。」

「是啊，每个人都是这么想的，就连人类自己也是。」

但是就是有一群人相信那种梦想。

正因为生来没有翅膀，所以才更加向往，仰望那遥远的天际。

于是人终于靠着自己的手，做出铁的翅膀，展翅飞上天空。

然后想要飞得更快、更高，甚至飞出星球。

因为生来一无所有，所以才会憧憬向往——然后往『彼方』迈进。

——自己没有的话，去寻找就好了。

——如果找遍各处仍然没有，那么自己制造就好了。

——即使如此仍不可得，那就前往世界的尽头探寻。

生来一无所有。

这个事实正是高洁的弱者——『一无所有之人』（人类）可能性的证明。

「人类里真的找得到，并不是像我这种只会模仿的猴子，而是无与伦比的天才。」

而不去理解他们是一种罪过。

因为天才的话语——对他们本人来说太过理所当然，所以无法对人说明。

「所以理解他们的话，就是我们凡人的义务。」

正因为如此——

「首先要从『相信』开始啊，对先王也一样。」

空这么笑着，目光再度回到地图上。

吉普莉尔只是闭上双眼，手上生出幻想的光源，照亮空的手边。

「吉普莉尔相信主人相信的事物，既然主人说要相信人类种，那么不论何处，我都会跟随着您，仅仅如此而已。」

躲在门外，偷听他们对话的史蒂芙。

脑海中闪过被当成愚王，受人轻蔑，但是却温暖宽大的祖父背影。

既温柔又温暖，无论何时都相信他人的男人背影。

——『交给打从心底相信能托付人类种的人……』

既冷酷又唯利是图，总是怀疑着他人的男人。

他和祖父一点也不像，但是正因为如此。

比任何人都相信人类可能性的空。

把祖父遗留的钥匙托付给他真的好吗？

连史蒂芙自己也不明白这样做的意义，不过——

如果是托付给他……托付给空的话，祖父也会认同吧。

会夸奖史蒂芙……『你选了一个好人选』吧。

「……空。」

叽的一声，史蒂芙打开门，对着微笑着的吉普莉尔，以及一脸惊讶的空。

史蒂芙只是——下定决心说道：

「我有东西想交给你。」

■■■

隔天……在如今已是史蒂芙寝室的国王寝室。

史蒂芙、空、白、吉普莉尔四人聚集在那里。

「——就是这样。」

史蒂芙把她所记得的一切全盘托出，说明了关于钥匙的来历之后。

得到的第一句回应——

「——不会错的，那是色情书刊。」

……就是这句话。

果然挑错人选了，史蒂芙不禁强烈地懊悔着。

「怎、怎么可能会是那样啊！这种情况怎么会有那种发展啦！」

「因为他听到你父亲的话好像焦急了一下呀。」

「都、都说那是另一件事了！」

「白，我们原本世界的统计，九成男人会偷藏的东西是什么？」

「……十八禁的物品……色情商品……」

「对吧？哎呀，你真是给了我一把好钥匙呢，史蒂芙，我正愁在这个世界没东西可供发泄呢。」

史蒂芙已经说不出话来，于是决定默默地趴在床上。

「可是，主人，如果不知道那是哪里的钥匙……」

「色情书刊百分之百都藏在自己的房间，也就是这里，没有问题，不，应该说——」

「如果是暗室的话，我已经找到了，这就是那里的钥匙吧。」

「……什么——？」

听到那句话，史蒂芙猛然从床上抬起头来。

见到空他们退开床边一段距离，史蒂芙赶紧奔了过去。

「首先——我说过床是斜的吧？就是在白掉下床的时候。」

就在数日前，空害怕得不停发抖的时候吧，史蒂芙心想。

「然后我退后仔细看了看那张床，结果真的有些微倾斜，而床尾的板子上刻着的装饰是天秤，那是往左倾斜的天秤，左边比较重，所以机关是在左侧。」

空的语气平淡，没有添加任何惰感，只是平淡地逐步解谜。

「再看向左边的书柜，格子的间隔有些微的不均等，房间右边的书柜明明是均等的说。」

「是、是啊……确、确实如此。」

「但是明明不平均，却清楚地分成大与小两种格子。」

空的手指从上方依序指着书柜的横列。

「把这个换算成0与1的话，就是01、00、11、10。把这个当成二进位来看，分别是1、0、3、2，这个房间里超过一千页的书，也只有大百科了。」

空从书柜抽出大百科，将其翻开。

「好了，大百科1032页的第一个名词是人类语的『灯台』。说到灯台的话，一般是指烛台、挂灯、或是某种照明器具吧。」

空朝房间墙壁的烛台走去。

「另外，那个词语的正中央，有被像是没沾墨的笔画过的痕迹吧？」

听他这么一说，史蒂芙与吉普莉尔一看。

——确实隐隐有凹痕。

「那也就是指，房间左边，正中央的烛台。再来是那个词语，有三条箭头连向左边的惯用例句，所以——」

他将烛台向左边倾斜三次。

「最后有箭头往右指向关连项目，605页的『港』，也就是说——」

空将烛台往右倾斜一次。

随即，烛台被卸了下来……

——里面出现四个数字转盘。

「那么接下来是白解开的，所以交棒。」

两人互相拍了一下手，白转动转盘。

「……『灯台』、『港』……人类语的书写体……对线条交错的次数……进行因数分解。」

喀喳一声响起。

「……刚好……四位数……答案『2642』……」

史蒂芙、吉普莉尔和空在一旁呆呆地看着。

简直像是在表演快速的戏法，她拍了拍手，往下一步前进。

「好了好了，随即很不可思议地，在窗帘后方的墙壁上，有一块砖不自然地降赳对吧？……喔，这个很重呢，上次我和白两人拚命推好不容易才打开，大概是保养不良吧，吉普莉尔，拜托你了。」

「啊，是，遵命。」

听空这么一说，吉普莉尔轻轻一用力。

「然后就像戏里常演的——」

隆隆隆的声音响起。

「书柜动了起来～」

动作停止的书柜之后——

「附有锁孔的门登场，这就是那里的钥匙吧？」

空把史蒂芙给他的钥匙拿在手上把玩，轻松地说道．

「——……」

没错，实在太过轻松。

那么地轻而易举。

那么简单就破解了先王拚命想出的机关——

看到他们那么若无其事，就连吉普莉尔也惊讶不已，这时候史蒂芙叫道：

「你、你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所以我不是说了，就是白掉下床的那一天啊。」

「……（点头）」

——不不。

史蒂芙喊着等一下。

「……那不就是我被命令扮狗，与吉普莉尔进行游戏的那一天吗？」

「是啊，你记得很清楚嘛。」

「那种心理创伤！想忘也忘不了啊！重要的是——！」

——那一天，在空起床后害怕得发抖时，史蒂芙来访。

比赛二十一点，史蒂芙输了。

之后，为了贵族的事外出——然后前往图书馆。

「你们哪里有时间发现这个啊——！？」

「史蒂芙为了贵族的事来找我们的时候，我们不是回来过一个小时左右吗？」

若无其事地说出，只花一个小时就解开了。

这样的机关——史蒂芙一直在意的谜团。

对他们来说却像是闲暇时的消遥。

史蒂芙不禁哑然无语，但是空对他们所做的事甚至没有自觉。

「不过，因为没找到钥匙，所以上次到这里就卡住了。」

「可、可是，主人，那种程度的门，就算没有钥匙——」

「是啊，拿根发夹打开也可以啦，不过解谜游戏，作弊就不好玩了吧？」

空笑着说道，而白也频频点头表示同意。

没错，对他们来说，这只是游戏……

只见空的脸颊一垮，嘿嘿嘿笑了出来。

「好了，我们就去看看，费尽这般心思藏起来的珍藏书吧。啊，自由我来遮住眼睛。」

「……唔……不公平……」

「时间本来就既公平又不公平，你再忍耐七年吧。」

「我已经说不是色情书刊了啊！？」

空将史蒂芙交给他的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随着高级的金属锁发出嘎嘎声响，门就这样打开了。

————…………

不管是直到刚刚仍一口咬定是色情书刊的空，还是其他人。

不知何故。

一行人——同时倒抽了一口气。

那里是一间没有窗户的书斋。

那是一间满布灰尘的书斋，里面摆放着塞满书的木制书柜，情致高雅的小摆饰，以及桌子与椅子。

但是，众人都感受到了吧，与清幽不同，反而充塞一股庄严肃穆的气氛。

让人感到这里不是随意可以进入，因此每一个人都停下脚步。

空咽了一口唾液，缓缓穿过书斋的门。

目光停留在中央书桌上一本摊开的书上。

他轻轻地抚过覆盖着一层灰尘而无法阅读的书页。

只见出现的文章，以强而有力的字迹，写了这样一句话：

『非为人类种最后的王——而是为再起之王，留下此书。』

空小心翼翼地翻页，只见文章还有后续。

『我非贤王。』

『反而将以稀世愚王之名遗留后世吧。然而为了并非是我的再起之王，在此执笔记违，只愿我浅薄悲惨的挣扎，能成为次任国王的助力。』

「……」

空哑然无语地呆立在原地，一旁看着的白和吉普莉尔也因理解了文章的意思，而一时说不出话来。

——写在上面的是被骂为愚王的男人。

穷尽一生之力，与他国进行无数的比试。

和东部联合的八次比试也包含在内。

有勇无谋地挑战，轻易地被打败，只为了揭开对方招数的男人——他的一切。

——再这檬下去，不久的将来人类将会灭亡。

自己的行为可能加速灭亡的来到吧。

但是他明知如此，仍以败北为前提发动攻势，从头至尾扮演着愚蠢之人的角色。

只为了揭露以东部联合为首的敌人招数，被蔑称为稀世愚王的男人。

这就是他以人类之身，尽其理解之能的记录——

——果然是这样。

「先王……没有失去记忆。」

「怎么可能！那是怎么办到的！」

吉普莉尔发出疑问，就连自己也无法回避，先王却回避了东部联合的记忆消除吗？

不过，空心里有谱。

那是他的推测——却接近确信。

「吉普莉尔……有个笨蛋富豪来到赌场，如果要赢走他全部的财产，你会怎么做？」

「——使他以为那是能够赢的赌局，让他不断地……挑……战……」

吉普莉尔睁大了双眼，似乎发觉了。

「先王是在试探，而且试了八次，故意把无价值的土地送给对方——然后只为了取回。」

不过，就算不消除记忆，东部联合也不可能答应他对别人提起。

因此，他恐怕是——

「提出了『有生之年不会告诉任何人』这个条件吧……」

这个条件——并不包括死后……

记录了被消除记忆的游戏内容，这正是不像森精种那样能使用魔法的人类，所能采取的唯一手段。

「——『把下任国王加冕给人类最强的赌徒』……吗？」

「…………嗯。」

空满怀感慨地念出先王的遗书，白也理解了话中的意图，而倒抽一口气。

他恐怕——早就知道了吧。

他明知那场国王选拔战，隐含了他国能够介入的缺陷，却仍如此下令。

他寻求的是即使如此仍能——以『人类的身分』度过难关，成功获得加冕的游戏玩家。

因为这个纪录只对能正面击败他国干涉之人有所助益。

因为这本书上满满的记录着正面比试是赢不了的结论。

「……史蒂芙。」

「什、什么？」

或许还没有理解整个状况吧，听到空严肃的语气，史蒂芙只感到困惑。

「……你的祖父……不，『先王』……不愧是你的祖父。」

空回想起为了揭露空他们的招数，甚至连内裤都赌上的史蒂芙。

被本国国民与他国国民骂为傻瓜。

持续扮演傻瓜的角色，只为揭穿对手的招数。

他的内心怀抱怎样的觉悟，以及坚决地相信『再起之王』——对人类种的信赖呢。

他下了一个赌注。

赌序列最下位的人类中，将会出现压倒其他种族之人。

相信几乎等于零，却不等于零的可能性，他赌上名誉、名声、荣耀……以及自己的生涯。

为了托付必胜的一击，堆积而成的耻辱与败北的生涯。

受到他托付的『再起之王』——兄妹俩不由得呆立原地。

空往下看着自己T恤上所写的『I❤人类』，开口说道：

「吉普莉尔，就是有这种人啊——如何？不觉得很兴奋吗？」

「……或许是那样没错。」

感觉自己似乎触及到主人相信之物的一鳞半爪。

吉普莉尔为了修正自己的认知，闭上双眼点头肯定。

空取出手机，启动行事历软体。

他滑动手指，毫不犹豫地输入这样一句：

——『目标·并吞东部联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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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将死
大使馆——更正，本来是艾尔奇亚城的帝国大厦（暂订）。

自下方仰望着建筑物，白说了一句：

「……脖子好痛。」

「真是的，没事盖这么巨大……话说人类种应该没有这种建筑技术吧？」

空按着脖子抱怨道，而吉普莉尔好似没有兴趣，平淡地回答道：

「当然，这是在被夺走之后，东部联合不断改建的结果。」

「嗯……」空答应了一声。

「……虽然几乎可以确信……但还是闯闯看吧。」

「……？你在说什么？——不，与其说那个。」

史蒂芙有些生气地指着地面说道：

「可以让我请问一下，我们为什么到这里来吗？」

这时与她同样，没有听到任何说明就被带来的白与吉普莉尔，也有如赞同史蒂芙的话一般望向了空。

「没什么，只是想见一见可爱的『兽耳娘』。」

空对于她的问题含糊以对，然后就大摇大摆地前进，史蒂芙赶紧拦阻。

「喂，等一下啊，这里虽在艾尔奇亚国内，却是大使馆哦！！」

「我知道啊，也知道这里原本是我们的王城呀。」

「唔唔、所、所以说——这、这是侵犯领土喔！」

「你说谁侵犯领土？我可是事先预约了喔。」

「咦？那种事——」

史蒂芙正想说不可能，却被他打断。

「对吧——老爷爷？」

在空说出这句话的同时。

只见巨大建筑物的门打开，一个人影出现了。

「——欢迎光临，艾尔奇亚的国王·空陛下、女王·白陛下。」

那是一名有着迈入老年的白发、狼一般的兽耳和粗尾巴，身穿袴裤的——兽人种，他走下人口的阶梯，来到与四人同样的高度后，深深地低头行礼。

「初次见面，我是东部联合驻艾尔奇亚外交次使——初濑伊野。」

一副恭敬有礼的模样，老人——初濑伊野如此说道。

「咦？奇怪？你、你是怎么取得联系的！？」

虽然不知史蒂芙为何如此惊讶，不过空回答道：

「因为今天早上这个老爷爷，看着人在图书馆阳台的我啊。」

——咦？

「我就比手画脚跟他说『我现在过去』，而这个老爷爷也答应了。所以，我说过我预约了呀。」

……不不，那样还是很奇怪，史蒂芙这么说。

「等、等一下啊，这里距离那栋图书馆有三十公里远喔！？」

「是啊，兽人种的眼力也很好吧，我真是吓了一跳呢。」

——不对。

不是那样的。

兽人种的话，倒还能够理解，问题是——

空是如何看到他的？

然而伊野却完全不提这一点，只是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平静地做出应对。

「你们是来拜访驻艾尔奇亚东部联合大使——『初濑伊纲』的吧。」

就像这样——伊野抢先道出他们的来意。

伊野微微闭起双眼。

然后兽人种那可以看穿人们心思的双眼，向众人望了过来。

史蒂芙瞬间倒抽一口气。

那对眼睛——对了，简直就像空一样，不对，更在空之上。

彷佛有一对能看透一切的双眼在窥视脑中一般——

「你既然知道那就太好了，快点带路吧。」

但是对于他的眼睛，空丝毫不放在心上，在原地正面承受他的视线。

伊野从空身上看出了什么呢？

「——这边请。」

他只是这么说着，邀请一行人进入大楼里。

■■■

他们进入大楼里，穿越入口大厅，搭上电梯。

在多达八十个的按钮之中，按下六十，电梯随即往上攀升。

「欸！？这、这是什么？地板在动！？」

无视惊讶不已的史蒂芙，伊野说道：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可以循正规手续前来拜访吗？」

言外之意是，别再用那种杂技般的方法了。

而对此有所反应的人，意外地竟是史蒂芙。

「你还真敢说呢，东部联合从来没有回应过正规的手续呀！」

听到史蒂芙这番讽刺的言语，或许真的感到意外吧，伊野窥视着史蒂芙的眼睛，然后说道：

「——什么？你们真的寄出书信……」

或许是读取了史蒂芙的心思，知道她并没有说谎，伊野吃了一惊。

而被那读心的眼眸一看，史蒂芙瞬间不由得畏缩了一下，但仍勇敢地说道：

「当、当然啊！从我祖父那一代起，不管我们送来多少关于贸易和外交方面的书信，你们从来没有一次回信呀，你可别说你不知情哦！」

「……真是抱歉，今后请直接寄送给我初濑伊野。」

伊野这么说完，手按着额头，叹了一口气。

「如您所知，在那件事之后，有许多人对艾尔奇亚怀抱过度的敌意……自从与前国王进行最后一次游戏以来，我不曾听过有书信送来……」

「什——！……骗人——」

「恐怕是被人擅自处理掉了吧。这种应对是不被允许的，我一定会揪出下达这种失礼指示之人及其关系者——给予严格的处罚，请各位多多包涵。」

伊野打断史蒂芙的质疑，接着如此解释，史蒂芙听了只好闭嘴。

他脸上浮现愤怒与羞耻。

——看来他好像真的不知情。

「这样还敢自称是大国，真是令人无言哪。算了，该说终究只不过是兽人种罢吧。」

听到吉普莉尔毫无忌惮地出书讽刺，伊野微露锐利的目光。

「话说回来，史蒂芙，那件事是？」

书信没有送到，所以才以为对方不会答应会面吧，空这么问道。

「……是城堡被夺走之后，又被他们改建之事。」

史蒂芙面露苦涩地叹了一口气。

「大使馆比王城还要豪华壮观的话，会影响到国家的威信，所以艾尔奇亚又建了新的城堡。」

「唔嗯，就是现今的城堡吧？」

「而得知我们筑城，东部联合又好似讽刺我们一般，陆续大规模改建……在建筑技术上，艾尔奇亚也无法与东部联合比较，所以、那个、总之发生了许多事情。」

「啊～这是我最不擅应付的麻烦事啊……」

空如此发着牢骚，而吉普莉尔则刻意接起他的话尾。

「由于序列第十四位的兽人种，本来就对序列第十六位的人类种过度藐视，因此事情就更麻烦了——主人的书籍里有这样一句话吧。」

回恳起书中内容，吉普莉尔不禁笑了出来，然后说道：

「这叫做——『五十步笑百步』。」

伊野听了哈哈大笑。

「形容得很贴切，我完全有同感，更何况是从第六位序位的大人口中说出，更是令人汗颜啊。」

然而伊野接着说道：

「那么飘在空中，只是埋没在书堆里的骨董，应该就是四十步罗？」

「呵呵，你别勉强装老成了，可以坦白说出心里话呀。」

这次则是由吉普莉尔回应，而彼此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兽人种的序列、寿命、身体性能、知识、智慧……全都逊于天翼种，是只能趴在地下的卑微存在，那就让我们鄙视为数稀少的，所能鄙视的对象吧♪」

「哈哈哈，不愧是和秃毛猴混在一起的缺陷品大人，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呢。」

「是啊，对目光狭隘的杂种狗而言，我说的话一定令你大开眼界了吧。」

「哈哈哈。」

「呵呵呵。」

「……我说史蒂芙啊。」

「……我大概猜得到你想说什么，说吧。」

「这个世界不会太剑拔弩张了吧？还有秃毛猴是指我们吗？」

「争斗了将近永恒的时间，却突然被禁止战争，余恨未消也属正常……」

更何况——

「……若是论冲动好战，他们是【十六种族】最上位的两种族啊。」

关于第二个问题——史蒂芙摇摇头，这个不用回答也知道吧。

「呵呵呵，武力一被禁止就马上自大了起来，小孩子还真是有精神呢❤」

「哈哈哈，因为我们和只会杀戮没有其他能力，只得隐居起来的贵人们不同啊，真是见笑了啊。」

空与白兄妹俩同时想着同样的事。

那就是，这个世界武力被禁是理所当然的事。

■■■

众人走出充满杀伐之气的电梯，抵达六十楼。

史蒂芙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一被带到状似会客室的大厅里，她就毫不犹豫地坐下。

「累、累死人了……」

这一点空也完全有同感，不过他只是环视着周围。

「……那么我去请初濑伊纲过来，请各位稍待片刻。」

伊野行了一个礼，然后往室内走去。目送他离开后，史蒂芙也仿效四处张望的空，环视房间一遍。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真是豪华呢，让人深切感受到文明力的差距。」

这个房间是以大理石，以及一眼就看得出是稀少资源的材质所造。

皮革制的涉发，沙发里甚至还有弹簧。

不过空所寻找的并不是那种东西。

「话说回来，主人，您是如何与兽人种取得联系的呢？」

「……吉普莉尔，你没发现都没有人提起这件事吗？」

「非常抱歉，我和能够读人心的兽人种不同，总是感到很在意。」

空顿时理解了。

看到『未知』吊在眼前的吉普莉尔。

就等于是看到『红萝卜』吊在眼前的马。

「……你看。」

空用食指抵着嘴唇，取出的东西是——手机。

那貌似透过光学变焦，再搭配高解析度化的应用程式，将焦距扩大到极限后所拍下的影片。

画面上勉强映出一个看似老人的轮廓。

——也就是说，就是这么回事。

其实空并非真的看得见伊野的形貌。

只不过是偶然相机拍摄的方向，有一个人影似乎在看着自己，于是他假设那个人看得到自己，而对那人比手画脚了一番。

说穿了就是——空只是在唬人而已。

原来如此，这可真是令人感兴趣呢……吉普莉尔如此说道。

不过——

（对方是能够读人心思的兽人种，为什么要做那种唬人的把戏？）

而且书简无法送达之事，主人原先似乎也不知情——

正当吉普莉尔思索着这个问题的时候。

「……哥，那个。」

「是啊，我知道。」

新的疑问又接着出现。

「……主人，您知道『那个』是什么吗？」

吉普莉尔手指所指的是——电视。

没错，那正是空刚才在找的东西。

虽然和空他们所知的电视，外型大不相同，然而不管怎么看——那就是电视。

「——嗯，这样就得到明确的证据了……」

「什么明确的证据呢？」

对于这个问题，空却露出得意的笑容。

「晚点再说，兽人种的耳朵很好，反正他们一定也正在听——你说对吗？老爷爷。」

「——让各位久等了。」

喀喳一声，伊野开门回来了。

「这位就是东部联合驻艾尔奇亚大使——初濑伊纲。」

这么介绍之后，走进门来的是——

一个黑眼、黑发、鲍伯头，有着像耳廓狐一般又长又大的兽耳与尾巴，并且穿着腰间系着大缎带的和服——不管怎么看年龄都只有个位数的小女孩。

「好可——」

史蒂芙忘记立场，好可爱三个字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但是她话还来不及说完。

『※罪恶王者！』（译注：漫画JOJO的奇妙冒险第五部中，最后的敌人首领迪亚波罗的替身，拥有类似时间跳跃的能力。）

「呼呼呼，兽耳的可爱幼女啊，陪大哥哥一起玩吧，大哥哥不是可疑的人啦。」

「……戳戳……毛绒绒……摸摸……呵呵呵呵呵呵呵……」

——他们是什么时候移动的？

即便以吉普莉尔的视力，也无法捕捉到空与白的动作。

两人早已经在准确地抚摸着少女的头和尾巴。

对于那样的两人，兽人种女孩——伊纲则是以可爱的声音回应：

「他○的乱摸啥啊，得斯。」

……——

「——咦？」

「……可爱度……减……五十分。」

兄妹各自惊讶地说道，立刻后退拉开了距离。

「他○的别随便停下啦，得斯。」

「呃……什么？」

「他○的快点继续啦，得斯。」

伊纲就像一只想让人抚摸的猫，双眼微闭，将头伸了出来。

「呃～啊～可以吗？」

「只是因为你们他○的突然摸我，我吓了一跳而已，得斯。我又没说我讨厌，得斯。」

她的动作与表情不一致，不过空似乎马上就明白了。

「……啊，并不是语尾加上『得斯』，说话就比较有礼貌哦？」

「……！？是那样吗，得斯！？」

这么说来，这个世界无法做他人讨厌的事。

也就是说，在能够抚摸她的时点，就等于伊纲已经许可了。

「……请别在意，我孙女来到艾尔奇亚才一年，还不太会说人类语——另外……」

伊野的表情忽然一变。

「喂！他○的秃猴子，别以为老子对你们礼貌，你们就可以拿翘。他○的胆敢用你们的脏手碰我可爱的孙女，小心我宰了你们——」

——随即他再度恢复礼仪端正的笑容。

「希望各位能够节制，不要做出上述的行动。」

对此空则是冷眼看着他说道：

「——老头，那不是人类语的问题，根本是你的影响啊。」

「嗯？我不明白您说什么。」

白躲在空的身后，瞪着伊野说道：

「……我讨厌这个爷爷……减一千分。」

然后白抚摸一副很想要人抚摸的伊网。

「……不过小伊有……落差萌……加一百分。」

看到白的手在抚摸，伊野脸上的表情就像强忍怒气般，静静地说道：

「——伊纲，讨厌的话可以拒绝，没关系的哦！」

「没关系，这样很舒服呀，继续，得斯。」

「啊，那我也要。」

抚摸抚摸抚摸……

「明明是秃毛猴，技术却很棒呢，得斯。他○的继续，得斯。」

伊纲像猫一般面无表情，却闭着眼睛这么要求，不过空说道：

「那么可以别叫我们秃毛猴吗？」

「为什么，得斯？」

「因为叫名字我们会比较高兴啊。我叫空，她是我妹妹白，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了解，得斯。请多指教，空、白。」

抚摸抚摸抚摸……

「——伊纲，你都不肯给爷爷摸，秃猴子就可以吗！」

「爷爷……技术差，爪子很痛，得斯。」

听到伊纲回答得毫不迟疑，伊野沮丧不已，空则是笑着说道：

「颗颗颗……对于精通※任天狗的妹妹，和精通触摸系H-game的我而言，看到反应后准确地抚摸，这种事根本轻而易举，你可别小看游戏玩家的巧手哦，老爷爷。」（编注：由任天堂发行的虚拟宠物游戏软体。）

「……实物……我们都……没摸过就是了。」

「别说那种话啊，那会变得更空虚吧！？」

■■■

伊纲坐在沙发上，表情恍惚地眺望着天花板，伊野则是额头阵阵抽搐。

而桌子的另一边，以空为首的四人，则是与他们面对面坐着。

「那么差不多可以请死猴子们告知来此所为何事了吗？」

「你会读人心思对吧，这样不用说也知道吧。」

「这里是外交场合，是交换口头与书面约定的地方，这个道理对猴子来说太难了吗？」

「……老爷爷，别因为孙女对你的待遇输给我们就生气呀，太不成熟了。」

就在伊野的笑容出现裂痕的时候，吉普莉尔更是以甜美的笑容说道：

「主人，兽人种的精神有如自卑感的集合体，就像玻璃做的一样，脆弱又容易受伤，请您别太刺激他们好吗？不然实在太可怜了。」

伊野保持笑容也差不多快到极限了。

正当他考虑要不要干脆忘掉一切束缚，把这些家伙轰出去的时候，他窥视到空的眼睛。

——霎时，伊野竟不自觉地感到一阵寒意窜过背脊。

一瞬之前那个胡闹、玩世不恭的男人已经消失无踪。

在那里的是一个自信满满，甚至到了傲慢不逊的地步，心中进行着无数算计，如假包换的——『一族之王』。

「我的要求很单纯——初濑伊野。」

空露出自信无比的笑容，以认真的眼神如此说道。

「把令孙女的内裤给我，我会把史蒂芙的内裤给你。」

「——什么！？」

「喂！死猴子，你不要太过分了喔！？」

突然成为话题焦点的史蒂芙，几乎和伊野同时叫了出来。

然而空却是一副惊讶的表情。

「咦？史蒂芙的你不满意？吉普莉尔的比较好吗？」

「只要是主人的命令，我很荣幸。」

空这么说的同时，吉普莉尔已开始脱着内裤。

只见伊野手按额头，好像在忍耐着什么似的，挤出声音说道：

「喂，猴子，如果你是来闹的话就回——」

「欸，白的可不行哦，竟然想要十一岁小孩的内裤，老爷爷，那可是有病哦。还是说——你、你要我的吗！？呃、这个就有点……即使是宽容的我也会怕怕的喔……」

伊野已经快要火山爆发，空却仍继续说着：

「我说老爷爷，真的不行吗？我可是准你用伊纲的内裤了事哦？」

「你这家伙——既然你不打算说出真正的来意，那就给我回——」

或许是头痛了起来吧，伊野手按着额头。

——空随即像个赌赢一生一世赌局的赌徒，露出格外嘲讽的笑容。

「——老爷爷，不好意思，在你假装能读人心思的时候打断你，不过你穿帮了哦。」

伊野身体一震，那是人类肉眼极难分辨的反应，但是对空而言，那样已经非常足够。

「不打算说出真正的来意……吗，原来如此，虽然那种说法宛如你看穿了我的想法，但是如果你真的能够读心，那你应该会答应以内裤为赌注的游戏。因为比起内裤，胜利后的附带结果，也就是——」

「东部联合的游戏我全都明白了，因此『消除我的记忆』这件事的重要性，你是不会疏忽的啊。」

空笑嘻嘻地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

伊野只能贯彻面无表情而已。

因为——

空说这句话时的瞳孔、心跳声、甚至血液的流动声，这一切都告诉他，眼前的男人对自己的话拥有十足的确信。

「那么既然已经『确定』了，我就如你所愿，来谈谈我们真正的来意吧。」

空说着翘起脚，换了一个姿势。

「在位阶序列第十六位，人类种之国『艾尔奇亚』的全权代理者，空与白的名下。」

空握起白的手，高举着开始宣誓。

「在此祝贺位阶序列第十四位的『兽人种』之国『东部联合』，恭喜贵国获选为我等『征服世界』的霸道上，荣耀无比的『头号牺牲者』。在这场『国家对战』中，我方对贵国的要求是——」

空的笑容中敌意尽露，他超然地宣布：

「——『你们在大陆上的一切』。」

——听到那句话，除了空与白之外，其他人全都瞠目结舌。

不管是伊野，甚至是先前一直发呆的伊纲，两人都脸色大变。

因为那个要求——实在太超出常轨了。

「啊，我方的赌注一样是史蒂芙的内裤哦。」

「什、什么！？」

「若是你刚才用伊纲的内裤了事就好的说，真是可惜啊，老爷爷。」

东部联合所保有的大陆全部领土与——史蒂芬妮·多拉的内裤对赌？

就连吉普莉尔都不禁要怀疑眼前男人的精神是否正常的时候，空又再次开口。

他秉持着坚定不移的自信，仅仅说了一句话。

「不好意思，老爷爷——『将军』了。」

没有一个人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这时候该说是最有勇气，或者是出于好奇心，吉普莉尔向他问道：

「主、主人，请问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呢？」

「咦？你们还不懂吗？」

「……啊……」

先前一直沉思的白，这时出声了。

「不愧是白，你明白了吗？没错——这样『东部联合就没步了』。」

然而除了空与白之外，似乎没有人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空只好懒洋洋地说道：

「那么，我就来为大家和自称会读心术的老爷爷说明吧。」

「半个世纪前，东部联合急速发展出高超的技术力……可是高度文明是有其困难之处的。」

空往沙发——充满弹力的沙发上躺坐下去。

「这个房间里的电视和刚才的电梯、沙发，这些近代技术样样都需要大陆的资源才能成立。正如字面意思，大陆资源就是近代技术的生命线。然而东部联合是从岛国发迹，明明无论如何都必须得到大陆的资源——但是『在那之前』爱尔文·加尔得就发动攻势了。」

「伤脑筋啊——『我们除了诱敌进攻以外，没有其他招数』了，可是如果胜过世界最大的国家，那么就再也没有人会来挑战内容不明的必胜游戏了，但是又不能输给对方——为什么呢？」

空笑嘻嘻地竖起手指头说道：

「来，我们依照顺序来解谜吧，【问题1】为何要消除关于必胜游戏的记忆？」

白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不消除……就不再是必胜。」

——为何东部联合会纳入与『诱敌进攻战略』相互矛盾的要求呢？

那是因为他们有必要那么做，甚至不惜承受那个条件所带来的坏处。

如果故意输给爱尔文·加尔得，那么游戏的内容就会曝光——因而失去必胜的特性。

「然而，就连那么做也会有漏洞。」

消除关于游戏的一切记忆。

那确实是让对方无从采取对策的最强手段——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即使消除记忆——无论如何还是会留下输掉的『结果』。」

听到这句话，吉普莉尔蓦然醒悟，伊野则仍是一贯的面无表情。

「好了，接下来是【问题2】，为何爱尔文·加尔得挑战了四次？」

「……为了……由输掉的结果……破解必胜游戏……？」

没错——爱尔文·加尔得与艾尔奇亚不同，他们是大国。

抱持输掉几次的觉悟进行『试探』，那也是容易的事。

「输过一次之后，爱尔文·加尔得想必推测那是『无法使用魔法的游戏』吧，因为说到森精种会输的理由，最先会被怀疑的就是这个吧。」

空竖起手指继续说下去。

「由于记忆被消除，所以仍然不了解游戏的内容，不过他们推测那是能够使魔法无效的游戏，于是第二次便和外部的人联手，从外面施加魔法，然而即使如此仍是输了；到了第三次，他们应该是用某种方法，查出游戏的内容了吧。」

真是的，能够使用魔法这种官方外挂，真是太令人羡慕了，空不禁这么说道。

「就这样，他们做好万全准备，进行第四次挑战——但还是输掉了。我说的对吧？老爷爷。」

「…………您真是想像力丰富呢。」

那只是空的推测，伊野仍坚持以这样的方式应对。

然而以为能在虚张声势上胜过空——这才是最大的错误。

空从他的表情中，看出了细微的动摇，于是空笑着竖起两根手指。

「不过这时又产生两个疑问，第一是，为什么爱尔文·加尔得输掉了？然后，重要的是这个——为何他们再也不发动攻势了？」

——没错，问题不是他们曾经挑战过。

而在于，为何停止挑战了，这一点上。

在这个输掉的结果就说明了一切的游戏上，这个情报实在太过巨大，让人无法忽视。

「可能性有两个，化们理解到那在原理上是必败的游戏。」

然后空弯下一根手指。

「或者是——知道那是什么游戏，可是最后仍不懂为何输掉。」

空笑了出来，脸上挂着确信的笑容说道：

「——但是，如果是前者，只要揭露出来就算获胜。这也就是说，『后者』才是正确答案。」

吉普莉尔——位阶序列第六位天翼种的背脊，顿时不寒而栗。

吉普莉尔熟悉的所有情报，片断地证明、解释了空的推理。

那真是超出常轨，出神入化般的推理能力——

「不过这样一来就很不可思议了，知道是什么游戏，却不懂为何输掉了游戏。」

好奇怪哦～这真是不可思议呢，空彷佛念台词般叨念着，然后笑了出来，他继续说道：

「解开这个不可思议之谜的钥匙——就在刚才，老爷爷，你给了我那把钥匙。」

他露出讽刺般的笑容，注视着伊野的双眼。

注视着自称能够读心的兽人种的双眼说道：

「【问题3】——为何要撒谎说自己能读心？」

「……因为不会读心……」

白即刻回答，空点了点头。

「而撒谎代表的就是，其中有被知道会很困扰的事吧？」

「好了，答案快出来罗？【问题4】什么是原理上应该赢得了，可是却赢不了的游戏？」

空一副很愉快的样子。

「——来，我给大家提示！」

他彷佛在享受猜谜游戏般，刻意装模作样地说道：

「天翼种、森精种、人类种，对付这些性质全然不同的种族都必胜，只能在防卫战使用，不消除记忆不行，不会读心、属于技术优秀种族的必胜游戏，这是什么游戏！？」

白偷瞄了旁边的电视一眼，然后回答道：

「……可以随意作弊的……『电子游戏』……」

这个答案史蒂芙和吉普莉尔似乎都无法理解。

那也难怪，因为在这个世界里，电视游戏这种概念大概只存在于东部联合吧。

正因如此——他们才需要消除记忆来隐匿。

正因如此才会是必胜的游戏。

——只要自己来当主办者，举行电子游戏的话……

就可以外挂用到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且被玩家发现作弊的风险——

——完全没有。

「玩这种游戏的话，即使有魔法也毫无意义……哎呀，不愧是技卫大国，很了不起对吧？」

空如此说道，他的语气不是讽刺，而是发自真心的赞赏之情。

「你们之所以吹牛说自己能读心，这是为了给战败后所残留的疑问——『为何输了？』一个理由，不让战败者继续追究。其实，你们只能看穿谎言，而——不会读心。」

没错——那与空的得意本领完全相同。

空是从表情、举止、声音看穿谎言。

而他们则凭藉卓越的五厌，从心跳声、血液流动声来判断。

这就和优秀的诈欺师自称是通灵者，原理相同。

「…………」

——被说中了。

对方的推测一点不差，伊野无话可说。

然而，他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只是被疑问所侵蚀。

空最初——在察觉伊野不会读心术之前。

也就是嚷嚷着伊纲的内裤云云，进行那番胡闹的对答时。

空『没有任何不安的反应』。

这只能认为，他打从一开始就排除了被读心的危险性。

但是伊野那样的想法，空却宛如——没错，宛如读心一般地回答道：

「你觉得很不可思议吧，老爷爷，我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虚张声势的反应。」

自己心虚的表情是否完全隐藏了呢？

就在伊野的脑中只想着这件事的时候，空有如讽刺般继续说道：

「没错，你们不会读心之事——我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为什么呢？」

好了，终于到最后的问题了——空如此说道。

「【问题5】为何先王接连输了八次？」

这个答案白、史蒂芙、吉普莉尔都知道，因此——

「这个问题——老爷爷，我就交给你吧，你心里有数吧。」

「——……！」

——难道先王他？

先王是唯一没有被消除记忆，与东部联合之进行游戏，遭夺得大陆领土的对手。

但是，我方和他约定的条件是，不可告知任何人。为何会——

——不，不对。

问题不在那里，问题是——！

仿佛在等待伊野的思考到那里一般，空露出得意的笑容说道：

「没错，你已经明白了吧。从先王能够把事情告知我们的时点，即可证明你们没有看穿先王的意图——不能读取他的心思。」

先王的意图是——

「——先王这个『有生之年不告诉任何人』的盟约——并不包含死后。」

伊野在勉力恢复平静之中，感觉全身的血好似逐渐流失一般。

如果真是那样——

那就表示这个男人上具的掌握了游戏一切的内容。

若是他把此事泄漏出去，东部联合就——

「好了，你已经了解事态了吧，老爷爷。」

空不怀好意地笑着，装模作样地继续说道：

「真是伤脑筋啊。你们无论如何必须消除我的记忆，但是如果你拿大陆领土跟我赌史蒂芙的内裤，用这样的赌注玩游戏的话，那就表示你承认我是对的。」

没错——那么。

伊野该采取的手段早已决定，这时候——

「把一切当成只是我的预测——也就是你只有不答应比试，选择『逃避』。」

然而，空抢在伊野的思考之前，就像个以将猎物逼入绝境为乐的猎人，冷酷地说道：

——「你以为我会让你有路可逃吗？」——

「我方赌上人类种的全部——『种的棋子』。」

当空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空的眼前出现一个彷佛以光做成发出淡淡光芒的棋子。

是的，那就是……在这个连神的宝座也以游戏决定的世界里。

为了向神挑战的条件——收集十六颗棋子，也就是为了称霸全种族的——『人类种的棋子』。

人类种的棋子——是『国王』。

——在场没有一个人看过。

就连活了六千年的吉普莉尔，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种的棋子』。

那是当然的吧。

因为赌上『种的棋子』进行的游戏，在『十条盟约』之后的长久时光中。

——连一次都没有。

因为那意味着赌上台的全权利。

万一输了的话，等于必须永远臣服之故。

而那也就等于——灭亡的意思。

「——你、你认真——唔唔！？」

史蒂芙终于理解到事态严重。

她正要大叫：你认真的吗？却立刻被吉普莉尔捣住嘴巴，按在地上。

——这么一来就演变成，争夺一种族的棋子，以及更广阔的大陆领土的赌局了。

「这样就算你逃避，也等于向世界宣传我是正确的了。」

空就这样笑着，毫不畏惧地，注视据说能读心的兽人种——伊野的眼眸。

「好了，我又将军——不，这样就是『将死』了。」

空大胆地说道。

「——这步棋你有读到吗？老爷爷。」

看着笑嘻嘻的空，伊野流下一道冷汗。

——这是怎么回事？

剩下最后的都市，甚至赌上『种的棋子』，即将失去一切的最下等种族。

向拥有必胜游戏的东部联合挑战，并且取得主导权。

以合乎逻辑的推理将他逼得无路可走，这个状况——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伊野。

他勉强恢复平静——不，应该说装出平静的模样回答：

「我只能说你的幻想力真了不起，不过空陛下，您是不是疏忽了一件事？」

即使内心焦虑，伊野仍倚恃着不可动摇的唯一事实，挺身应战。

「如果您的幻想是正确的，那不就表示——『爱尔文·加尔得在那种情况下仍然输了吗』？」

——确实，东部联合被迫处于必须接受挑战的状况。

然而，如果真如空的推测。

东部联合也只是以外挂用到饱的游戏应战而已。

和过去同样，只会再添一次必胜的战绩——但是。

空却苦笑着回答他：

「老爷爷，我是如何在图书馆与你沟通的——如果你真的能读入心的话，你就不应该假装明白一切，而是必须坦率地感到惊讶才对。」

空注视着伊野的双眼，彷佛要抓他的语病似的，露出了坏心眼的笑容，打出保留已久的王牌。

「因为我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类。」

——在『过去的世界』里。

他们在超过两百八十种游戏上未尝败绩，甚至被流传为都市传说的游戏玩家。

在无数有关他们的传闻中，有这样的一段叙述——伊野无法读取。

——即使使用外挂、辅助工具也无法胜过他们……

「…………」

伊野反射性地，想要断定他是说谎。

然而不管是空的任何动作、声音，都没有显示说谎的反应。

如果他所说的话是『谎言』，那就意味着这个男人，可以在不透露任何反应下说谎。

如果他所说的话是『事实』，那就如这个男人所说，自己暴露了无法读心的事实。

「…………！」

不管是哪一种——伊野都无言以对。

空的笑容像是在说：没错，那样就可以了。

「我来的时候，你以为我和先王一样，是鸭子背着葱（自己送上门）过来的吧？」

但是——

「……不好意思，这次轮到你们被吃了——兽人种。」

从说出这种话的人类之王的心跳声中，除了『确信』以外，感受不到任何反应，伊野只能倒抽一口气。

「好了。」

——空站了起来，其他人也急忙跟着起身。

「就这样，不过大陆全部领土这种赌注，我也不觉得是你一个人能决定的事，所以看你是要和本国确认还是怎样，比试的日期另外再通知我就行了。」

啊，对了对了——空再附加一句。

「不用我说你应该也知道，赌上『种的棋子』的游戏，人类种全员都有观战权，为此你们要准备好场所和设备哦。另外我方要以四人应战，你们没有拒绝的权利，那么就拜托罗♪」

空轻松自在地如此说道，然后向仍坐在对面的伊纲挥掸手。

「再见，伊纲，下次我们来玩游戏吧——？」

「……虽然不是很懂，得斯。不过——」

然而她已经不像方才那样亲近人。

「空和白——是来找伊纲……打架的吗，得斯？」

她的双眼中隐藏着，背负着某种责任，打量『敌人』的眼神。

身负守护某种事物的责任——处于备战状态的野兽眼神。

「打架？没那种事，只是游戏而已。」

听到空这么说，伊纲仍是以锐利的眼神瞪着他。

「那么你就是敌人了吧，得斯。」

眼神中透露出明确的『敌意』，娇小的兽人种少女如低吼般说道。

「……我不会输给你们，得斯。」

然而空却有如对比，甚至以带着『亲切』的眼神回应她。

「抱歉，不过伊纲会输，这是毫无疑问的。『　　』没有败北。」

「……拜拜……小伊，再见罗……」

兄妹就像这样轻松地，挥挥手离去，而吉普莉尔也抬起被捣着嘴、不停挣扎的史蒂芙，追在兄妹之后离去。

看着四人走出会客室的背影。

他们毫不犹豫地操作电梯的按钮，门逐渐关闭。

初濑伊野与初濑伊纲两人只能目送着门关上……

■■■

「看、看、看你们做了什么好事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回到城里，史蒂芙就如此大叫，空则是捣住耳朵。

「为、为、为什么不先说一声就做出那种事！！」

「说了你会反对吧？」

空坐在王座上，一边与白进行DSP连线对战，一边这么说道。史蒂芙猛然向他抗议。

「当、当然啊！你、你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事吗！？」

「把人类种三百万条性命放上赌桌，封住敌人的退路。」

空睁大双眼说道，言下之意彷佛在说——有什么问题吗？

史蒂夫惊讶得差点说不出话，不过她仍勉强挤出话来。

「你、你、你啊，输掉的时候，打算怎么负责！？」

可是——听到空的回答：

「责任？什么责任？」

这次史蒂芙真的无言了。

「输了的话，人类也结束了，哪里还有什么责任呢？」

他彷佛对那种事完全没兴趣似的。

「比起那些，史蒂芙——你不觉得很快乐吗？」

不——反而浮现出愉快的笑容。

「输了的话就带着三百万人类一起游戏结束，赢了的话，国土一次就倍增，东部联合的兽耳娘全部到手——这么好玩的游戏可是很少有哦，不觉得很兴奋吗？」

「……（点头点头）……♪」

空天真无邪地如此笑道，坐在他膝上的白则摇晃着双脚，脸上露出微笑。

史蒂芙看到他们这样，只感到背上不寒而栗。

————疯了。

这对兄妹不该用『异常』、『脱离常轨』这种委婉的字眼来形容。

正确、真正的意思，就如字面上的意思——他们疯了。

「你、你们把人命当成什么了……」

对于他们的疯狂，比起轻蔑，她甚至感到恐怖，甚至想逃，史蒂芙泫然欲泣地抱怨道：

「我看不起你们……我还以为你们不管采取多么荒唐无稽的行动，都是为了人类好而行动，我真是错了——！」

史蒂芙怒骂空他们，这种光景也发生过好几递了。

只不过这次和先前有明确的不同，她的眼神带着真正的轻蔑与失望。

——空嘻皮笑脸地回答：

「镇定一点啦，史蒂芙……这可是游戏哦？」

——就是这句话，让史蒂芙的疑惑转变为确信。

相信这个男人——是个错误。

这个男人、不，这对兄妹只是在玩。

其实不管是人类种还是东部联合，他们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们认为这个世界本身只不过是游戏——！！

（——把祖父大人的遗志托付给这种人是个错误——！）

绝望、失望、恐惧——无数的感情翻搅着史蒂芙的心。

然而吉普莉尔，对于那样的空和白，她反而怀着敬意景仰，她说道：

「不愧是我的主人，我的君主……这才是统领我们的人——」

——只要是为了胜利，就算是大众的性命也可以放上赌桌。

而且并不是没有计划和策略，而是为了使『必胜』两字成为确信。

史蒂芙对空他们抱持的是对『未知』的恐惧。

不过吉普莉尔对同样的『未知』，则是充满懂憬、羡慕和兴趣。

「你、你在说什么啊！这种不负责任的——」

「那么小多我问你吧。」

看到吉普莉尔罕见地露出认真的眼神，史蒂芙不禁有些退缩。

「你说如果输了要如何负责，但是反过来，如果主人他们获胜，大陆领土内的所有兽人将

会失去工作，土地、资产、权利被剥夺，然后流落街头，也有可能会死亡。那些责任你也要主人负责吗？还是那是他们输家的责任？」

「——那、那是……」

……她无法反驳。

然而，即使如此——空的行动还是太过不负责任了。

至少、至少该想办法征求国民的同意吧？

但是吉普莉尔仍继续说下去。

「即使战争被禁止，世界至今仍然持续着杀人与被杀。」

——禁止武力的世界。

反过来说，也只是那样而已。

只要使用间接的方式，掠夺、支配、杀人也是轻而易举。

这就是『十条盟约』，而且——

也是人类种至今所受到的对待。

「小多的意思是不要那么做，而让人类种就这样灭亡罗？」

「不、不……不是那样——！可是！」

做那种事却不负任何责任。

那种事、那种事太奇怪了——史蒂芙如此说道，但是——

「所谓的全权代理者就是那样的存在。」

吉普莉尔自己也曾是天翼种的全权代理之一。

她用如冰一般，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神看着史蒂芙，斩钉截铁地说道：

「不管是现实还是游戏，终究只是『互相残杀』——又有怎么样的责任呢？」

——经历过去大战之人的沉重话语，让史蒂芙哑口无言。

不过，意外地——『空』发出了否定的声音。

「啥？不，没有人会死啊，我说过是游戏了吧？」

「——咦？」

「什么？」

「啊？」

「……嗯……？」

感觉话好像没对上。

就在每个人都讶异地睁大了眼的时候。

忽然，空终于理解了吧，他开口说道：

「啊……好了好了，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一直感觉到不对劲，空终于找到原因了。

「我就觉得奇怪，这个世界明明是以游戏决定一切，结果却莫名的情势紧张，原来你们——和我们原来世界的那些人是同样想法啊……真令人惊讶。」

「……啊啊，」

或许同样也一直很在意吧，白也是一副想通了的表情，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难怪『这个世界』没有人能破关——难怪神会闲到把我们叫来。」

然而，或许是把问题想通而满足了吧。

空的视线又回到手边的游戏欐，暧昧地回答道：

「放心吧，我们会依照宣言征服世界，而且是整个征服、原原本本、一点不剩。」

然后空像是想起一件事。

「对了，还有，史蒂芙啊。」

「咦……什、什么事？」

「你问我们输了的话要怎么办，我就认真地回答你吧。」

没有刚才那种嘻皮笑脸的模样。

空以认真的眼神，注视着史蒂芙的眼睛说道：

「——我们不可能会输，我说过『将死』了吧？」

空如此笃定地说道。

「和东部联合的游戏已经结束，他们已经不可能胜过我们了。」

——但是，由于太超过理解范围，史蒂芙还是无法相信他。

「……正确来说，还需要一片拼图，不过——那片拼图很快也会来的。」

在那之前就边玩游戏边等就好了。

空说着回去和妹妹继续玩游戏。

——能够理解的人只有妹妹。

剩下无数的提示。

以及从提示无法导出答案的两人。

吉普莉尔与史蒂芙只能——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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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结局
……勇闯东部联合大使馆，发表宣战布告后——过了一周。

空赌上『人类种的棋子』，这个传闻迅速地传开。

国王选拔战之际，空击败森精种的间谍。

从他也击破天翼种的事实，怀疑「空才是别国间谍」的情势逐渐攀升。

加上本来就对空心怀反感的贵族们煽动之下，发生了示威游行。

艾尔奇亚王城被人墙所包围，接连数日怒骂之声不止。

——就这样，拖着疲惫的脚步，出现在王座大厅的史蒂芙说道：

「空……我已经无法再压抑他们了……」

对于空的猜疑，也在大臣之间蔓延开来。

其中甚至有大臣参加那场游行。

「原本追随我们的贵族们也因为这次事件，表示无法再拥护……大臣们开始联合杯葛，事实上，艾尔奇亚如今已是无政府状态了……」

史蒂芙也同样对空感到不信任。

即使如此，史蒂芙仍然四处奔走，拚命想要收拾局面。

或许是已经无计可施了吧，史蒂芙瘫坐在地上向空报告。

「辛苦你了，史蒂芙，不过与东部联合的游戏结束后，一切就会解决了。」

空依然坐在王座上，和自在玩游戏。

他慰劳史蒂芙，同时苦笑着说道：

「我们是别国的间谍？太迟了啦，在击破森精种的间谍时就该怀疑了。」

——就像这样。

宛如在嘲笑国民的空，史蒂芙还是无法抹去对他的不信任感。

「……你打算怎么办？外面都已经发生示威游行了。」

「不怎么办，随他们去吧。」

就算示威游行，在这个世界也毫无意义。

如果对空他们的决定不服——唯有夺取他们全权代理者的权限。

——然而却没有人来挑战。

也就是说，他们就只有那种程度的觉悟而已。

「……那么我可以请教一下，空这一个礼拜都在做什么吗？」

这句话有一半是讽刺，有一半是真心要求空说明。

得到的回答却非常简洁。

「我在等待。」

——只有这样。

「……你是说等待东部联合回覆接受挑战吗？」

「嗯～不是，那样会很困扰，我希望他们再等一下。」

做出这般令人难以理解的回答后，空又继续说道：

「在那之前，我希望有一片『拼图』先过来啊——话说这也太慢了吧……」

像这样，空不知是在对谁发着牢骚。

——忽然，侍立在身侧的吉普莉尔有了反应。

「——主人，这是……」

但是在吉普莉尔要说什么之前，空就伸手打断她的话说道：

「我知道，终于肯来了啊，不会让我等太久了吗？」

——空如此说道，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可是他视线所看之处，一个人也没有。

吉普莉尔大概只感觉到某种气息吧。

然而史蒂芙看不见——而且就连白也看不见的存在，却在和空交谈。

「是啊，我知道你的来意，当然，随时都可以。」

——空说着将膝上的白轻轻举起，让她站在地上。

接着自己也站起来，空朝周围看了一圈。

……白、史蒂芙、吉普莉尔，然后……

空大胆地瞪着只有空看得见的『那个』。

深深吐了一口气后，空面向白说道：

「白，你听清楚了。」

「……嗯？」

「我相信你。」

「……白也相信。」

对于立即回答的白，空却只是报以笑容。

「白，我们两人总是缺一不可。」

「白，我们是因约定而结合。」

「白，我们不是少年漫画的主角。」

「白，我们总是在开始游戏前就获胜。」

空平淡地接连说出不明何意的话语。

总觉得——

「……哥……？」

涌现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白不安地呼唤哥哥。

而彷佛回应她的叫声一般，空一个微笑，抚摸着妹妹的头说道：

「——我们这就去取得，为了并吞东部联合的最后一片拼图吧。」

然后——

空笑着对那个说道：

「——好了，开始游戏吧？」

……——

…………————

■■■

从窗户照入的阳光直透眼睑。

「……嗯……唔……」

但是她拒绝清醒，意识依然在酣睡之中。

忠于想要再睡的欲望，白一个翻身，想要再次进入梦乡。

她一如往常地，抓住哥哥的手臂，再一次入睡——

闭着眼睛摸索的手，却没抓到应该在那里的手臂，只是挥了个空。

「……唔……？」

又是——从床上掉下来了吗？

不过半梦半醒的头脑，想起已经不是睡在国王寝室的床上了。

她为了确认哥哥的身影，抓住他的手，万分不愿地睁开惺忪的睡眼——

应该总是在那里的人却是——

————…………

艾尔奇亚王国的首都——艾尔奇亚。

在争夺国土之赌上屡战屡败，如今这个都市已是人类种最后的堡垒。

而在那座都市的王城里，一位少女正步履蹒跚地走在长廊上。

史蒂芬妮·多拉。

她是先王的孙女，是个拥有红色头发和蓝眼珠，出身高贵的少女。

——虽是这么说。

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以及沉重脚步所透露出浓厚的疲惫之色，使得她原本的气质也为之失色。

她面露诡异的笑容，手上拿着扑克牌，摇摇晃晃地走向『王』的寝室，那模样就像是……鬼魂。

「呵、呵呵呵……今天就是天谴之日。」

一夜通宵之后，意识彷佛快要被初升的旭日切断一般。

史蒂芬妮——通称史蒂芙，露出危险的笑容。

「——白，你起来了吧！已经早上了喔！」

硿硿、硿硿。

史芾芙手上拿着扑克牌，以脚代手敲门，直呼『王』的名讳。

但是……

大概门本来就没有确实关上吧。

只是因为她的敲门，门就自然地开启——

「咦？奇怪……该不会已经起来了吧……？」

史蒂芙往王的寝室窥视。

不过在那里的是——

「哥……哥，你在哪……是白不好……白不会再……掉下床……所以你出来啦……呜呜……」

抱着膝盖，只是不断颤抖，泪流不止的白。

「——喂、咦？怎、怎么了呀，白！？」

直到刚才还口口声声嚷着天谴的史蒂芙。

见到她的模样实在太不对劲，于是慌张地把扑克牌丢在地上，奔到白的身边。

「怎、怎么了？你的身体不舒服吗？」

但是她彷佛听不见史蒂芙的声音。

只是一边哭，一边不停地嚷着：

「哥……哥……出来……不要让白一个人……」

听到她这么哭嚷，史蒂芙似乎真的很担心地说道：

「那、那个……你说的哥是谁呢？把、把那个人带来就好了吗？」

————

白的耳朵终于听到史蒂芙的声音。

史蒂芙在说什么呢？

自己的哥哥只有一个吧。

她将手机拿在手上，打开通讯录，但是——

「……骗人……」

——怎么可能？

白的手机里只有登录哥哥一个人的号码。

可是。

为什么——

为什么手机显示的是——『登录数「0」』。

「……这不可能……骗人……骗人、骗人……」

本来已经雪白的肌肤，看起来更加失去了血色-

史蒂芬妮感觉到事态不寻常，拚命呼唤着她。

「白、白！喂，你没事吧！？你怎么了披！！」

然而，她彷佛已经完全看不到史蒂芙的存在。

白猛然打开手机的历史信件、从游戏帐号找到信箱地址，甚至找遍图片资料夹内的资料夹，但是……没有。

——没有任何哥哥的踪迹。

「……骗人……这种事……绝对是骗人的……」

白慌慌张张地确认手机的日期。

——21日。

哥哥和自己在王座玩游戏是——19日。

白瞬间回溯影像记忆，确认掌上型游戏机、平板电脑、手机，复数的终端显示上都是指着19，没有错，那一天是19日。

那么20日。

——也就是昨天自己做了什么？

——……没有。

记忆里——完全空白。

白的记忆能够将五年前看过的书，只凭记忆就倒背如流。

这简直就像——整整睡了一天似的，一切都中断了。

——哥哥不在身边。

手机的通讯录没有。

邮件和历史记录上也没留下任何痕迹。

——证明哥哥的证据完全没有。

白将状况做一个整理。

从这里可以导出的可能性有三个。

可能性1：有某种力量将哥哥的『存在』，从这个世界消除了。

可能性2：自己终于『发疯』了。

可能性3：又或者自己从一开始就发疯——『现在是恢复正常了』。

然而不论哪一个可能性是正确答案。

对白而言，那都不是能够让她承受眼前逐渐转暗的答案。

白声音颤抖着，有如挤出一丝气力般开口了。

——因为她预料会听见，绝对不愿听到的答案。

但是她仍怀着最后的希望，向史蒂芙询问——至今一直没有说出的名字。

「……史蒂芙……哥……『空』在……哪里……？」

然而问过之后所得到的答案。

却一如预料。

——她绝对不愿听到的答案。

「……空？那是名字吧？是谁呢？」

——啊啊。

——但愿。

这只是一场恶梦。

只要睡醒过来，哥哥仍一如往常睡在旁边。

然后对她说一句——『早安』。

白只是祈求着这个愿望，而放任眼前逐渐转暗的感觉。

——白，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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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大家好，好久不见，我是作者兼插画榎宫佑。

——总、总算顺利撑到第二集发售了，真是可喜可贺。

过去曾经有数本我负责漫画或插画的作品，摆放在书店里贩售。不过做为一个轻小说作家，我还完全是个新人。所以在全部写完、交稿之后，直到听说将要上市贩售时，才终于涌现了真实感，然后瞬间紧张得开始胃痛，忍不住想逃进上古○轴Ⅴ里，拚命对武器附加魔法，冲进遗迹收集书本，过着和游戏主旨不同，如字面意思一般，享受着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当编辑打电话来，把我拉回现实之时，我的书已经发售了！

多亏如此，我华丽地成功无视压力了。

「那个……就算是说谎也好，这时应该说你是为第二集原稿在逃避现实吧。」

哎呀！这位不是负责我的S编辑吗！

『咦？我没有告知你宣传品的截稿日期吗？』

你不是在截稿日前夕突然对我说出这种话，才第二集就已成为惯例的责编超S编辑吗！

哎呀～真是的，这次你要怎么给我交代啊——

「不是啦，其实我也觉得本文还没交就向你讨插画不太好。」

……对不起。

「话说梗宫老师，可以请你不要第二集原稿都完成了，才说要『全部重写』好吗？」

……对不、起。

「还有别因为你往返于巴西和日本，就在认真地探讨关于国境与贸易的哲学之后，说一句『啊，算了』，然后就奭朗地重新改编已经交出的原稿……」

……对不起，我不该出生在世上……

呃、那个，我们打起精神重新来过吧！

这一集其实本来预定是第一集里的内容。

第一集整集的内容是『第一章』，这一集是『第二章』，然后第三集是『第三章』——

不知为何，我手边竟有写着这种意义不明内容的初期底稿！

「……您原本是打算出一本九百页的书吗？」

那、那个……我那时不知道小说一本该放入的文字量，或者说是不知该如何分配…

不、不管怎么说，下一集，空他们为了征服世界所需的『最低限度的手牌』就齐全了。

这一集就如同空所说，已经将要『将死』了。

所以不管是从后记开始看的读者，还是已经读完本文的读者，您们就试着预测一下空的想法如何——啊，可是被猜中我会觉得很沮丧，所以还是请别……预测比较好……

……好了，因为还有篇幅，这边就来介绍本文未用的题材。

因为这次是进行『实体化接龙』。

…………………………………………………………………………………………………………

「……好吧，那就选个简单的——『肉』。」

于是空的话语开始实体化。

……不过……咦？

「这是——为什么说『肉』，出来的会是金发的性感少女呢！？」

相对于脸上挂着灿烂笑容的吉普莉尔，白则是目光冰冷。

「……哥，印象……」

「啊、啊啊……抱歉，好像是受我脑中的印象影响？」

…………………………………………………………………………………………………………

——本来是有这样一段的。

「那个……该说那样会很糟糕吗……」

是的，没错，若是承认『创作物实体化』，那么说出『※时空振爆弹』的话，宇宙就不妙了啊，所以我只好流着泪把这段删掉了。啊，不过语尾是「ん」耶。（译注：一般日语接龙说出ん结尾的字就算落败，而『弹』的最后一个音就是ん。）

「不，也不是那种问题啦。」

而且每当空『吃肉』的时候就想起这个印象，那也——不过这个可以用吗？

「不行哦？（微笑）」

话说回来，这次的内容有一半以上，是在巴西执笔贴。

我在上一集也写过，因为生病的缘故，所以我必须回巴西数年。

因此，为了把握住在巴西，是否能如先前一样执笔，对生活会产生何种程度的不便，我住的不是亲戚家，而是出租公寓。

——结论：不行，在巴西我无法工作。

「……咦？那不是你的母国吗？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可大了！每当有足球比赛，整个城市都会晃动哦！！

「…………是地震之类的呜？」

欢呼声还有烟火，而且每当进球的时候，整栋房子的居民就会大吼大叫！

「……感觉真不愧是巴西才会有的插曲呢……」

其实我也很喜欢足球！

但是那样连日连夜的大吵大闹，我没办法集中精神，也睡不着觉，更重要的是！！

老爸！我都说截稿日快到了，别每当进球就抓住我的手跳舞——

「话说回来，榎宫老师，差不多该是那个篇幅了。」

……咦？不，那个、插画还没画好——

「我相信您会想办法的♪」

这这、这样您觉得如何呢？

「……？为什么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

那、那个，因为怎么都没时间……所以那个……

这个——不是我画的。

「——什么？」

呃、那个、只有分镜是我分的，作画是那个……我老婆她……画的。

「…………」

我想您一定会说我过得太自由了！

但是无言地对我施加压力，要我加入后记漫画的可是编、编辑您哦！？

因为我内人也算是同业……她以『柊まろし』的笔名从事插画的工作。

就看在这个份上，请原谅——嗯？

编辑大人，您这样看着原稿是怎么了吗？

「榎宫老师，我看就用这个方式漫画化吧，由你们夫妻合作❤」

你是鬼吧！！

说起来，追根究柢呀！

我说过我是因为健康的因素，漫画才会休刊吧！？

「不不，若是榎宫老师一个人的话，那负担一定很重，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

不，那个，我先声明一下，我本来以为负担会比漫画少，所以才写轻小说的，可是冷静想想，插画和校对都要自己来的话，结果又会变成赶稿地狱——

「不过您不是赶上了吗？（微笑）」

啊，我还要赶飞机，差不多该逃——不对，先失陪了！

「哎呀，榎宫老师，您要上哪去呢？」

被他截住了！

呃、那个、读到这里的读者，下一集也请多指教！

这为了后来的冲刺而加速的第二集，若是能带给您些许乐趣，那是我的荣幸！

那么期待与各位再会，我现在要先逃了！

「榎宫老师～！您的住址、电话还有长相都在我掌握中哦——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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