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0-05-27 07:49: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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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CLANNAD　After　Story
本卷名称：第三卷


一卷全
幻想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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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下来。

倒在了雪地上。

我将落在她脸上的雪除去。

她笑了。

努力伸手拨动着积雪。

但是，却没能前进。

我钻到她身下。

用尽全力。

她的身体动了。

…谢谢。

她轻声说道。

我的身体嘎吱作响。

还要多少步才能到达呢？

如果再踏出一步就能到达吗？

或者，还是必须不断地向前迈进？

如果那样…我是不可能做到的…

绝望的感觉渐渐袭来。

……

不…不能这么想。

只差一步──我相信，只差一步就一定可以到达。

如果没有，那就再走一步。

还没有，就再走一步。

一步、一步…

我们几乎匍匐一般地，继续前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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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此后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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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店里，看见早苗阿姨正抱着一个大箱子左右为难。

【朋也】「早上好」

【早苗】「啊，朋也，早上好」

【朋也】「那个，让我来搬吧」

【早苗】「好，那么就拜托你了」

【秋生】「哦，来了啊」

大叔也从屋里探出头来。

【朋也】「啊……」

【朋也】「早上好」

打招呼还是礼貌一点吧。

【秋生】「嗯，早上好」

【秋生】「你这家伙，快穿上围裙」

【朋也】「呃……可是我没有啊」

【早苗】「啊，对了，差点忘了」

【早苗】「朋也的围裙我也准备好了哦」

【朋也】「啊，是么，太感谢了」

【早苗】「熊猫的可以吗？」

【朋也】「熊猫？什么熊猫？」

【早苗】「花纹和图案」

【秋生】「黑白相间的格子，胸前有熊猫图案」

【秋生】「是我用过的，怎么，你这家伙有什么不满吗？」

【朋也】「不……那件就可以了」

【秋生】「这就对了，要给我像熊猫一样拼命工作啊」

我不认为会有那样的熊猫……

毕业那天。

由于一直没有用心去找工作，如今出路问题很是让人伤脑筋。

【早苗】「恭喜毕业，朋也」

【朋也】「这下就真的没着落了」

【朋也】「以前谈到出路问题的时候，我总是回避……」

【秋生】「那有什么关系，要活下去的话，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早苗】「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朋也】「说起来还什么都没想过……」

【秋生】「你可真行啊……一点打算都没有吗？」

【秋生】「还真是没出息啊」

【早苗】「朋也也是很不容易的」

早苗阿姨在庇护我……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因为我的懈怠才造成的。

【秋生】「没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朋也】「嗯……想不出来」

【秋生】「但就这么游手好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吧」

【朋也】「话是这么说，但是目前还没什么主意」

【秋生】「呼……」

大叔无奈地叹了口气。

【秋生】「你要不要暂时先在我店里工作？」

【朋也】「哎，可以吗？」

【秋生】「啊，这样的话，早苗私塾的规模也能再办大一点」

【早苗】「说得是呢」

【早苗】「而且，如果早上能早点起床的话……」

【早苗】「就可以给渚做便当了」

【早苗】「其实，很久以前就想做给她了」

【秋生】「是啊，你确实这样说过」

【秋生】「好，这不是一致通过了吗」

【秋生】「顺便一提，时薪只有３０日元」

【朋也】「不干了」

【秋生】「傻瓜，开玩笑的，不过薪水真的不多，要做好心理准备」

【早苗】「但是三餐和住宿都是免费的」

【朋也】「非常感谢」

就这样，我接受了大叔和早苗阿姨的好意，开始在古河面包店工作。

开工时间是早上５点。

大叔已经在烤面包了，我也开始了工作。

开店时间是７点，要在开店之前烤好第一批面包。

开店以后，我则负责收银。

在古河面包店，上午７点至９点是顾客的高峰期。

以前从没在这个时间来过店里，所以完全没有预料到。

结果，比想象中累多了。

春假期间，早上的时候早苗阿姨也会来帮忙。

负责把大叔烤好的面包摆到商品架上。

每当有顾客光临，她总能用自然友善的态度去招呼。

这时候的她，总是散发着一股耀眼的魅力。

大叔还真是娶到了个好老婆啊。

【早苗】「朋也」

早苗阿姨突然对我说话，吓了我一跳。

【朋也】「啊，嗯，什么事？」

【早苗】「现在我所做的工作，朋也在春假之后要接任哦」

【早苗】「所以要牢牢记住，哪种面包放在哪里，价钱是多少之类的」

【朋也】「我知道了」

【早苗】「要加油哦」

到了下午，顾客少了许多。

一般从这时候开始就没有太多事要做了。

正如我之前所见的古河面包店，清闲而惬意。

早就烤好了最后一批面包的大叔，正在店里无聊地溜达着。

【秋生】「哼，真闲呐」

【秋生】「好，用早苗的面包来做投接球练习吧！」

【朋也】「不干」

【秋生】「喂，工作可是要开心地对待，还有，不要太紧张」

【声音】「打搅了～」

还以为是来客人了，回头看去，原来是渚。

【朋也】「什么啊，别让我混淆啊」

春假开始之后，渚的烧终于退了下去。

身体状况还可以的时候，渚会在附近散散步活动一下。

【渚】「我很想看看朋也君工作的样子」

【渚】「朋也君，围裙很适合你哦，很可爱，嘻嘻」

有点难为情。

【渚】「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朋也】「如你所见，闲得很」

【秋生】「好，就用早苗的面包来打雪仗吧」

【秋生】「确切地说应该是打面包仗」

【渚】「妈妈就在后面……」

【秋生】「什么？！」

大叔转过身去，早苗阿姨正含着眼泪站在那里。

【早苗】「我的面包……」

【早苗】「原来是砸人用的啊～～～～～～！」

转身跑掉了。

【秋生】「我最喜欢了啊────！！」

大叔又像平时那样追了出去。

只留下我和渚。

【渚】「朋也君很努力呢」

【朋也】「是么……」

【渚】「很帅气」

【朋也】「只不过是做收银员而已」

【声音】「有人吗？」

这次真的有客人来了。

【渚】「欢迎光临」

渚微笑着招呼客人。

忽然有种很温馨的感觉。

一瞬间，我遐想着遥远的未来──在那里，我们两人一起这样工作着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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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月５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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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月，开学典礼那天早晨。

【渚】「那么……」

【渚】「我走了」

【朋也】「嗯」

【早苗】「路上小心」

【秋生】「哦，去吧」

渚一个人去上学了。

接下来的每天。

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徘徊在坡道之下，一直烦恼呢？

一定不会的……

从那天开始，她就渐渐变得坚强起来。

所以，我在这里目送她就可以了。

【朋也】「要努力啊……」

这样鼓励道。

【渚】「嗯」

那天晚上，我来到渚的房间。

吃饭的时候，渚兴奋地和大家聊着天，但在我看来，那只是强颜欢笑而已。

大叔和早苗阿姨一定也都注意到了吧。

【朋也】「渚，是我」

【渚】「啊，是，怎么了？」

屋里传来渚的声音。

【朋也】「我进来了」

【渚】「嗯，请进」

渚正抱着团子大家族的布娃娃坐在那里。

大概刚刚开门之前，她正独自落寞地回味着今天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吧。

【朋也】「我坐下来说吧」

【渚】「我去拿坐垫」

【朋也】「不用了」

【渚】「屁股会痛的」

【朋也】「没关系」

【渚】「是么……」

准备起身的渚又重新坐下，把布娃娃抱在怀里。

【朋也】「班里，有能一起聊天的人吗？」

【渚】「留了两次级，总觉得有些跟不上话题」

【朋也】「我说你啊，已经是大妈了么……」

【朋也】「只差两岁而已，谈不上代沟的」

【渚】「是这样么……」

转念一想。

像我这样的鼓励，也只会给渚增加压力吧。

渚刚才也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而已。

【朋也】「班里的同学……应该都知道吧？」

【渚】「知道什么？」

【朋也】「你……那个，留过两次级的事」

【渚】「应该都知道的」

【渚】「开学典礼之后，这个话题好像就传开了」

【渚】「说『我们班里有个这样的学生』之类的」

【渚】「我也听到了一些流言……」

【朋也】「这样啊……」

【渚】「而且，其他人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同学了，彼此都很熟悉……」

【渚】「我就像是转校生一样……很显眼的」

【朋也】「但还是有认识的人吧？」

【朋也】「比如仁科和杉坂」

【渚】「嗯，要是分到同一个班的话就好了……」

原来如此，不是同班的话见面机会也就少了……

【朋也】「那，智代呢？」

【渚】「坂上同学也在别的班」

【朋也】「是么……」

【渚】「从体育馆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坂上同学」

【渚】「对我说了句『你也要努力』」

【朋也】「这话还真符合那家伙的风格啊……」

【渚】「嗯，她是个很好的人」

【朋也】「你可以去跟智代混啊」

【渚】「哎，怎么可能……那个人看起来很遥远的……」

【朋也】「月末要进行学生会成员替换吧？这样的话那家伙应该也就有空了」

【渚】「一定会忙着准备升学考试的」

【朋也】「不管怎么说，是那家伙的话，一定能和你成为朋友的」

【渚】「真的么……会和我成为朋友吗……」

【朋也】「应该会吧」

【渚】「能成为朋友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朋也】「嗯，在班里也要再交几个朋友」

【朋也】「你性格很好，即使主动些也不会让别人感到不自在的」

【渚】「嗯，能那样的话就好了……」

【朋也】「是啊，大家都会喜欢你的」

【朋也】「重要的是要找适当的时机」

【渚】「嗯……」

【朋也】「还有就是……

对了，话剧部」

【朋也】「还会继续办下去吧？」

【渚】「是的，还想继续办下去」

【朋也】「今年可以正式召集部员了吧」

【渚】「嗯，没错」

【渚】「可是……」

【朋也】「可是什么？」

【渚】「没有顾问老师」

【朋也】「怎么会，幸村不是……」

说到这里，我突然想了起来。

【渚】「幸村老师，去年已经退休了……」

【朋也】「啊，确实是这样……」

【渚】「但是有新的老师来学校了，说不定能继任顾问」

【朋也】「对啊，那就赶紧去拜托一下他吧」

【渚】「嗯……是有这个打算的」

【渚】「但是，有点……」

【朋也】「有点什么？」

【渚】「是位看起来有点可怕的老师……所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朋也】「只是外表看起来可怕而已吧？」

【渚】「不，听说在之前的学校是做生活指导的，今天找他商量的时候，他也就只对我说了句『你就放手去干吧』」

是么……

并不是所有的老师都像幸村老爷子一样好性情。

【渚】「是运动型的老师，并没有话剧部顾问的感觉」

【朋也】「这样啊……」

我用手抹了抹脸。

为什么这家伙的校园生活会这么坎坷呢……

为什么就不能更平顺一点呢……

像别人一样交几个朋友，能开心地一起聊天，能在社团活动里一显身手……

为什么连这点微薄的幸福也不能给她呢……

【渚】「对不起，朋也君」

【朋也】「什么对不起……」

我的声音变得哽咽。

【渚】「让你担心了」

【朋也】「没关系的……如果只是一个人憋着的话会更难受的」

【渚】「不，这只是在诉苦而已」

【渚】「已经决定努力的话，就一定要努力到底」

【朋也】「是啊，当然希望你能够努力」

【朋也】「但是，不要一个人在那里难过地抱着布娃娃，有烦恼的话就和我说……」

【渚】「这个布娃娃就代表朋也君」

【渚】「因为是朋也君送给我的……」

【渚】「所以，就感觉好像是朋也君在听我说话」

【渚】「让人很安心」

【渚】「所以只要用力抱紧它就行了」

【渚】「……嘻嘻」

这正是渚自己的努力方式，在她努力的过程中，从来没有向别人诉苦的成分。

或许我只是在勉强她说出来而已。

在渚渐渐变得坚强起来的同时……我这样做或许只会拖她的后腿。

【朋也】「但是，如果有什么的话，还是要说给我听」

【朋也】「那不算是诉苦，而是一起商量」

【渚】「嗯，那就拜托了」

【渚】「不过，还是想和朋也君说一些更加开心的话题」

【渚】「像『今天学校里发生了这样的事呢』这样，一起说笑」

【朋也】「嗯，是啊，这样的话题越多越好」

【渚】「嗯，我会努力让这样的话题多起来的」

尽管这样说了……

这之后也并没有能够从渚那里听到所谓的学校里的开心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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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月６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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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顾问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第二天晚上，我又来到了渚的房间。

【渚】「啊，嗯……」

【渚】「昨天说过了，让新来的蓑岛老师做顾问」

【朋也】「是么，很好啊」

【渚】「嗯，是很好」

但从表情上来看，情况似乎并不理想。

【朋也】「怎么了？还有什么不顺利的事吗？」

【渚】「呃，不……顺利倒是顺利，但怎么说好呢……」

【朋也】「说说具体情况吧」

【渚】「嗯……」

【渚】「放学后，我到办公室去找老师商量」

【渚】「蓑岛老师就在办公室里，所以就在那里说了一下」

【朋也】「嗯」

【渚】「说了之后，那个……老师好像并不感兴趣的样子……」

【朋也】「这根本就是不顺利啊……」

【渚】「不是的，只是，正好在旁边的教导主任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渚】「就当场任命蓑岛老师为话剧部的顾问了」

【朋也】「这样啊……」

【朋也】「当时蓑岛那家伙是什么表情？」

【渚】「那个……还是不说了」

好一点的话应该只是嘟哝几句，最糟糕的情况……会是怎样呢？想不出来。

叫一个运动型的老师去当话剧部的顾问，肯定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渚】「还有，蓑岛老师同时也是田径部的副顾问，可能不会怎么关注话剧部」

真不知道，到底是该觉得可惜还是庆幸。

但是顾问不在的时候是不能进行社团活动的，所以这注定不会是件好事。

【渚】「而且……」

苦难好像还没结束。

【渚】「如果召集不到新社员的话，还是会被废部的……」

【朋也】「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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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月７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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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今天做了召集新社员的海报」

【渚】「和去年一样，画上了可爱的团子大家族」

【朋也】「嗯」

【渚】「午休的时候贴在了公告板上」

【渚】「放学做值日打扫教室的时候……看到那张海报不知什么时候被丢在了教室的地上」

【渚】「捡起来的时候还在想到底是怎么回事」

【渚】「结果旁边的人看到以后却说『啊，被找到了』……」

【朋也】「………」

【渚】「看来是不知什么时候被撕下来，在班里传来传去」

【渚】「……到底是什么没做好呢？」

本来就是留级两次的特别人物。

做什么事情都会被人挑毛病，被人戏弄。

如果我还在学校的话当然会去安慰她……

放学后，两个人再一起去校内张贴海报。

【渚】「难道是因为团子大家族么……」

【朋也】「不，并没有什么没做好的」

【朋也】「只是，可能还需要再花一些时间」

【朋也】「所以，现在就先忍耐吧」

【渚】「如果又被撕下来的话，会很难受的……」

【朋也】「是啊，这种时候就需要学会自己来处理，有好好跟大家说过吗？」

【渚】「啊……嗯……」

【渚】「我对大家说了『希望不要再去撕下来』」

【朋也】「嗯，那就好，不会再被撕下来了」

【渚】「我知道了……相信不会再被撕下来了，明天就去重新贴上」

【朋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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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月８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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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虽然知道你很累了，但是……还能再陪我说会儿话吗？」

【朋也】「嗯，当然可以」

【渚】「今天早上把海报重新贴起来了」

【渚】「这次没有被撕下来」

【渚】「从远处看到，一个新生模样的女生走了过去，停在了公告版那里」

【渚】「我想她应该看到了话剧部的海报吧」

【朋也】「嗯，一定看到了」

【朋也】「应该说，那么震撼的画面一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吧」

【渚】「嗯，如果能引起一点兴趣的话，我就很高兴了」

【朋也】「说明会是在什么时候？」

【渚】「后天，也就是星期六」

【渚】「在体育馆统一进行」

去年渚复学的时候，连说明会都已经结束了。

所以，虽然还是自己做，而且也仍旧做得没什么章法，但是和去年相比已经正式多了。

只是，那样的场合渚能轻松去应对吗？

【渚】「非常不安呢」

【朋也】「去年也只是练习了演讲，并没有正式登台吧」

【渚】「嗯……的确没有」

【渚】「今年要努力回想和朋也君做过的练习，然后再试试看」

【朋也】「是啊，虽然是隔了一段时间，但既然做过练习就应该没问题的」

【渚】「嗯，我总是想象着朋也君就站在身边看着自己做练习」

【朋也】「怎么听起来感觉我好像已经死了……」

【渚】「不是那样的，朋也君那时正在努力工作」

【朋也】「是啊」

【渚】「其实……」

【渚】「很希望……朋也君能在身边看着我」

【渚】「那样的话，就会感觉很充实，很安心……」

【渚】「做什么都会有干劲的……」

渚倾诉着心声。

说着说着，或许是心中的委屈涌了起来，湿润了她的双眼。

但是，她并没有流下眼泪。

拼命地忍耐之后……

【渚】「但是现在，我一个人也没问题的」

这样笑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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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月１０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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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是社团的说明会了。

或许是由于紧张和不安，渚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到了出门时间还在盯着演讲稿看。

【朋也】「喂～～～渚」

【渚】「………」

【渚】「嗯，叫我吗？」

慢了整整一拍才反应过来。

【朋也】「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渚】「再等一下就好，我想再稍微花点时间背背演讲稿」

然后又盯着笔记本看了。

我说，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朋也】「喂～～～渚」

【渚】「………」

【渚】「嗯，叫我吗？」

【朋也】「我想和渚做Ｈ的事情」

【渚】「对不起，请等回来以后再做吧」

马上又盯向了笔记本。

【朋也】（回来以后就可以了吗……）

【朋也】（不过话说回来，话剧彩排的那天也是从早上开始就这样了……）

想起了去年的事情，不禁苦笑起来。

【渚】「那么，我走了」

【朋也】「啊，路上小心」

【渚】「………」

【朋也】「加油哦」

【渚】「……嗯」

最后，她还是笑着回应了我。

工作的时候也一直在担心着，怎么也踏实不下来。

这个时候渚应该正站在体育馆的讲台上吧。

然后笨笨地、努力地解说着话剧部的内容吧。

或者……什么都说不出来，就那样僵在了讲台上。

【朋也】（啊，不要往坏处想……）

摇了摇头。

嘎啦。

门开了，有客人探进头来。

【朋也】「欢迎光临」

大约下午１点的时候，渚回来了。

店铺拜托给了早苗阿姨，我们两人一起去吃晚点的午餐。

【渚】「……和去年演话剧时一样紧张呢」

渚一边吃饭一边说了起来。

【朋也】「啊，是么，不过可以理解」

【渚】「演讲……如果朋也君听到的话一定会说『完全不行啊』的……」

【渚】「但是，我还是在讲台上一直说到了最后」

【渚】「像以前一样说了『大家齐心协力，共同完成一件事情……』」

【渚】「『那将会是非常美好的感觉，要不要一起试试看？』这些」

【朋也】「是么……」

【朋也】「讲得好不好都没关系，只要把那份心意传达到就可以了」

【渚】「嗯……」

【渚】「而且……走下讲台的时候，也听到了鼓掌声」

【渚】「是仁科和杉坂」

【朋也】「和她们见过面了吗？」

【渚】「只说了几句话而已，相互问候、鼓励一下之类的」

【朋也】「是吗，那不是很好么」

【渚】「嗯」

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收获。

再微小的事物，只要慢慢地一点一点去改变，积累起来也一定会得到很大的变化。

那是我在最后一年的学园生活中所学到的东西。

在曾经厌恶至极的学园生活中，所学到的东西。

【朋也】「然后呢，什么时候会有部员加入？」

【渚】「到下周星期三为止，向顾问老师提交入部申请表」

【渚】「也就是说，到那天为止如果没有两人以上提出入部申请的话……」

【朋也】「嗯……」

那样的话，话剧部就又会被废部了。

【渚】「有很多刚入学的新生……」

【朋也】「是啊，一定会有那么几个对话剧感兴趣的人的」

【朋也】「当知道了部长是你这么可爱的女孩时，就算是我这种对话剧没兴趣的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加入」

【渚】「朋也君明明一直不肯入部的」

【朋也】「咦，是这样吗？」

【渚】「嗯，就是这样」

【朋也】「那只是因为我脾气古怪而已」

【渚】「朋也君，说话太直了」

【朋也】「算是吧，其实也就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罢了……」

【朋也】「但是……这样的我还是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了吧」

【渚】「嗯……是的……」

【渚】「一直都陪在我的身边」

【朋也】「春原那个傻瓜也是」

【渚】「不可以随便说别人傻瓜」

【朋也】「总之，部员一定会像之前那样慢慢多起来的」

【渚】「嗯……那样的话就太高兴了」

就这样，新的一周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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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月１２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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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那，我走了」

【朋也】「嗯，路上小心」

带着期待与不安的心情，渚走出了家门。

星期一，没有人递交入部申请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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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月１３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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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二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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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月１４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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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截止日期星期三到了。

【渚】「我回来了……」

渚一进家门，就从她的表情看出了结果。

【渚】「入部申请书一张都没有」

【朋也】「是么……」

我不知该对她说些什么好。

【渚】「果然现在话剧是不流行的」

【渚】「去年幸村老师也这样说过」

【朋也】「或许吧……」

【朋也】「………」

【渚】「嗯……」

【渚】「这样的话，话剧部又要被废部了」

【朋也】「是么……」

【朋也】「但是，你已经尽全力去做了，不用太难过」

【渚】「嗯……」

【渚】「本来，校庆结束后，三年级的学生也是必须退出的……」

【朋也】「是啊，今年的校庆，好好地参观一下也好吧」

【渚】「嗯，那就这样了」

【渚】「去年的校庆很忙乱，但是过得很愉快」

【渚】「虽然我在舞台上哭了起来……」

【渚】「尽管这样，那还是一个美好的回忆呢」

【朋也】「傻瓜，别老想着过去……」

【朋也】「从现在开始，还可以继续创造出很多美好的回忆啊」

【渚】「对不起……是这样的」

渚一直都没能交到朋友，我们也渐渐地丢开了学园生活这个话题。

但是渚仍然继续努力着，不迟到、不缺席。

日复一日的清晨，她都只是咬咬嘴唇，然后走出家门。

渚正在不断努力着。

而我和早苗阿姨还有大叔所能做到的，则是用全部的温情去接受。

至少能让她在这个家庭里找回自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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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此后某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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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朋也君……在吗？」

渚的声音。

【朋也】「怎么了？要迟到了哦」

我停下手里的活，抬起头来。

【渚】「今天你没到店门口来……」

【朋也】「啊……抱歉……」

【渚】「不，在这里就好，你很忙的」

【渚】「那我走了」

【朋也】「啊，路上小心」

听到我的话，渚安心地走出家门。

【朋也】「………」

我又想了想，追了出去。

【朋也】「渚！」

【渚】「哎？」

渚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渚】「朋也君，怎么了？」

【朋也】「路上小心」

我重复道。

【渚】「啊，嗯」

【渚】「那我走了」

阳光中，渚微笑着对我说道。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

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力量去守护她。

直到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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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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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客人总是很少，我像平时一样独自守在店里无聊地打发着时间。

大叔烤完最后一批面包后，就像个完成了作业的小孩子一样不知跑哪去了。

【朋也】（稍微出去透透气好了……）

我走了出去。

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我伸了个懒腰。

【朋也】「呼……」

收回视线的时候……

忽然发现公园高处有个人影。

所谓的「高处」指的就是空中，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再仔细看看，原来是个登着梯子工作的作业人员。

好像是在装路灯。

这个情景我记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之前上学的时候，也帮着做过一天这种工作。

那一天让我懂得了许多。

原来，自己的生活一直都算得上是无忧无虑。

原来，今后踏上社会，还将面临更多严峻的考验。

可是，直到现在我都还躲在古河家这个温室当中。

而且那时碰到的那位作业员，其实和自己的年纪差不太多……这个事实让我倍受打击。

【朋也】（而我却还躲在这样的地方……）

想着想着，忽然很想再去试试。

那工作虽然辛苦，但得到的报酬却也不错。

有这样的薪水，就不用依赖大叔和早苗阿姨，可以自立了。

我仔细盯着那位作业员，试着辨认了一下。

虽然太远看不清楚，但背影还是很像。

就算弄错了也没关系，我忍不住跑了过去。

【作业员】「呼……」

作业员爬下梯子，点上香烟吸了起来。

然后端详着安装完成的街灯，满意地点了点头。

【朋也】「芳野……先生」

我叫出了那个名字。

【芳野】「啊？」

那人转过脸来，果然是芳野佑介……啊不，芳野先生。

【朋也】「您好」

【芳野】「………」

【芳野】「……哦，哟」

想了好一会儿，好像才终于想了起来，向我打了个招呼。

【芳野】「嗯……你好像……是帮过我一次忙的那家伙吧」

【朋也】「是我，冈崎」

【芳野】「啊，对，冈崎」

【芳野】「怎么，又有空了吗？」

【朋也】「请雇用我吧！」

我低头行礼。

【芳野】「啊，你认真的吗……」

【朋也】「是的，我是认真的」

【芳野】「那确实是帮了大忙呢……我们这儿总是缺人手的」

【芳野】「不过，我想你也已经知道了，这是份苦差事」

【朋也】「我已经做好觉悟了」

【芳野】「我记得一年前，一个灯杆的工作就让你累得够呛了」

【朋也】「这个……我想只要习惯了就没问题的」

【芳野】「………」

【朋也】「我会努力的！」

【芳野】「是吗……」

【芳野】「ＯＫ，用你了」

【芳野】「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朋也】「下月初可以吗？」

【芳野】「好的，明白了」

【芳野】「那么，到时过来吧」

【朋也】「请您多多关照！」

我们握了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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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那个，渚」

【朋也】「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我们面对面地坐下。

【渚】「嗯，是什么事呢？」

【朋也】「我找了份新的工作」

【渚】「……咦？要换工作吗？」

渚显得十分惊讶，也难怪，这么重大的事情一天就决定了下来，连我自己都很难相信。

但是现实摆在眼前，我不能再这样依赖着别人生活下去了。

【渚】「在面包店的工作，不合适吗？」

【朋也】「不是的，不是这个问题」

【朋也】「说真的，和大叔还有早苗阿姨一起工作确实很快乐」

【朋也】「工作轻松，还管吃管住」

【朋也】「但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太过于安逸了」

【朋也】「一直依赖着大叔和早苗阿姨……」

【朋也】「会让我一直懒惰下去的」

【朋也】「所以，我决定另找一份工作」

【朋也】「虽然工作会累些……但收入也会比现在多一些」

【朋也】「到时候，我打算在附近找个公寓住下」

【朋也】「然后再也不依靠别人，自食其力地生活下去」

【渚】「……是要离开这个家么？」

【朋也】「嗯，要离开了」

【渚】「怎么这样……我会感到寂寞的……」

【朋也】「………」

我坐定后，转过来正对着渚。

【朋也】「渚，和我一起来吧」

我提出了请求。

【朋也】「想家的话，就回到这里来」

【朋也】「什么时候想回来都可以」

【朋也】「但是，我会尽量努力让你不想家的」

【朋也】「我要用自己的双手带给你幸福」

【朋也】「用我自己的力量」

【朋也】「所以我才这样决定的」

【朋也】「好吗，渚？」

【朋也】「开始我们两个人的生活吧」

【渚】「………」

【渚】「嗯，我明白了」

【渚】「朋也君都这样说了，那我一定会跟着去的」

好开心。

我要用我自己的力量，永远守护着渚。

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理由。

【渚】「不过我还是学生……有许多事情不能做……」

【朋也】「就算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只要陪在我的身边就足够了」

【朋也】「就让我来试一试自己的力量吧」

新生活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我将用心推动它，让它一直转动下去。

就像身边的人们那样。

１８岁的我，如今第一次感悟到了这一点。

休息日，两个人一起去看了公寓。

６席半的单间房，厨卫俱全，月租３万日元，相当便宜。

（注：榻榻米一块称为「一席」，是面积单位，６席半大约是十平米。）

不过，建筑年龄已经超过２０年了，相当古旧。

要是一般的女孩被带到这种地方看上一看……

再对她说这就是今后的住所的话，只怕会一气之下跑回家吧。

但是，渚却不会那样。

【渚】「很不错啊」

她看着斑痕累累、空无一物的房间说道。

然后，站到厨房流理台前。

（注：流理台即厨房的操作台。）

【渚】「咚咚咚的……」

【渚】「每天给朋也君做饭」

【朋也】「啊，你还要忙学业呢，不用了」

【朋也】「只要渚愿意在这里和我一起生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朋也】「这样我就能一直努力下去了」

【渚】「才不要那样」

【渚】「我不希望只有朋也君独自努力」

【渚】「我也会一起努力的」

【朋也】「嗯，是啊……」

【朋也】「两个人一起努力吧」

【渚】「嗯」

*************************************

【朋也】「接下来……还需要和你父母说明情况啊……」

但是要跟大叔还有早苗阿姨说这个，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到将工作和住宿这两件大事落实之后再说比较合适。

我想以此来表现出我们的决心。

【渚】「嗯」

【渚】「但是，如果我去说的话，应该会得到批准的」

【朋也】「还是不要了，那样有点太强人所难」

【渚】「哎？强人所难吗……」

【朋也】「到时候我会和你一起去的」

【朋也】「如果我不出面的话，他们也感受不到我们的认真吧？」

【渚】「这倒是有可能，如果我去的话，一定只会顺着我说的」

【朋也】「对啊，而且这也是男人应该做的，如果这都让你代劳，我会没脸见人的」

【渚】「这样啊……」

【渚】「明白了，那这次就拜托朋也君了」

晚上，先跟早苗阿姨商量了这件事。

【早苗】「是吗」

【早苗】「我不反对，要说起来的话还是赞成的」

【朋也】「不过……这次可是会带渚一起走的……」

【早苗】「朋也」

【朋也】「嗯？」

【早苗】「那孩子自从遇到朋也以后，就变得坚强了起来」

【早苗】「而且有了勇往直前的决心」

【早苗】「和朋也两个人一起前进」

【朋也】「嗯……」

【早苗】「既然两个人都是这样想的，我当然也会支持了」

【朋也】「………」

忽然感到心头热热的。

如今我正准备要做的事……

会不会将早苗阿姨苦心构筑起来的一切全部都夺走呢……

虽然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但如果是由我带来这一天，真的可以吗……

【朋也】「对不起……我或许有些……」

不禁说出了道歉的话。

【早苗】「朋也，要对自己有信心哦」

【早苗】「朋也一定是位超乎你自己所想的优秀男性哦」

【朋也】「没有吧……」

【早苗】「是的哦……」

【早苗】「因为，你是那孩子所喜欢的人啊」

是啊……这个理由已经足够让我自信起来。

因为她一直喜欢着我……

所以，我能带着她一起，继续前行。

【早苗】「当然，我也喜欢哦～」

【朋也】「哈哈……谢谢您……」

【早苗】「而且秋生也是」

【朋也】「真的假的？」

【早苗】「是真的」

【朋也】「啊？我倒觉得他是最大的难关……」

【早苗】「还没对他说起这件事吧？」

【朋也】「嗯……」

【早苗】「那就加油吧」

早苗阿姨最后鼓励了我一句，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以早苗阿姨的性格来说，是不需要担心她会走漏风声的。

早苗阿姨一定也很明白，这个事情必须由我亲自去说才对。

以此来证明我是个堂堂正正的男子汉。

决定了。

总之挑个大叔心情好的时机吧。

可是，大叔是个能够在同一时段里，融入喜怒哀乐这些截然不同的复杂情感的奇才。

这是客气的说法，说不好听点根本就是个喜怒无常的家伙而已……

下午，宁静平和的古河面包店。

大叔应该快闲下来了，马上就会见到他吧。

【朋也】（烤完面包会松口气歇一歇的，那时候应该可以放松地听我说话吧……）

我等待着他的出现。

【朋也】（好紧张……）

咣……

【秋生】「这是什么玩意儿啊──！！！！！」

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随即跳出来的是声音的主人。

【朋也】「怎、怎么了，大叔……」

【秋生】「什么怎么了，太不爽啦！！」

【秋生】「你自己看吧！」

说着，把一本杂志摔到柜台上。

我拿起来一看。

【朋也】「……占卜？」

【秋生】「是啊，看看巨蟹座的那栏」

「本月的你会被别人横刀夺爱，受到打击而消沉许久」

【朋也】（哇！……这个算得也太准了吧……）

【秋生】「啊，太不爽了！靠，真不吉利！」

【朋也】「是、是啊……」

【秋生】「你的运势如何，看看自己那栏」

【朋也】「这个……」

【朋也】「本月的你会轻装登场上演横刀夺爱！对方将极度愤怒，对此，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秋生】「原来是你小子啊──？！！！」

【秋生】「而且竟然还想抢了就跑──？！！！」

【朋也】「没、没有！这只是占卜、是占卜啊！」

【秋生】「哼，话虽如此……」

【秋生】「可是啊，这个黑巫女今日子老师的占卜可是特别灵验的……」

真是意想不到地可爱。

【秋生】「切，不管怎么说这个月的运势真是差到极点了」

【秋生】「给我听好了，你这瘟神最近不准靠近我」

大步走了回去。

【朋也】「………」

我僵在了原地。

【朋也】「唉……这下我该怎么办才好……」

只能叹气了。

*************************************

【早苗】「已经说过了吗？」

【朋也】「不，还没有……」

【朋也】「而且看样子这个月都没戏了……」

【朋也】「可恶……什么黑巫女今日子老师啊……」

【早苗】「嗯？是哪位？」

【朋也】「啊，没什么，只是个无聊的占卜师」

【早苗】「可是，入住公寓不就是在这个月吗？」

【朋也】「啊，是的」

【早苗】「那样的话，不早说怎么可以呢」

【朋也】「呃，是啊……」

*************************************

【秋生】「哈哈哈哈～！」

突然传来一阵大笑。

【秋生】「哟，小子」

精神好得让人发毛。

【秋生】「看这个，不看的话当心我揍你」

大叔手里拿着一个机器人模型。

【秋生】「这个模型可是很难买到的，怎么样，好东西吧？赶紧说好啊你这笨蛋」

难道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做这个吗？还真是孩子气啊。

【秋生】「看头顶这个尖角的部分，酷不酷？酷毙了对吧？」

【朋也】「那个，没那么夸张吧」

【秋生】「切，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一点都不懂得欣赏」

【秋生】「嗯～嗯～……越看越爽啊」

从来没见大叔心情这么好过，看来现在机不可失！

【朋也】「我说，大叔」

【秋生】「啊？」

大叔转过头来。

【秋生】「啊……」

结果一晃，手里的模型掉了下去。

【秋生】「哇！！怎么会这样！」

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着。

【秋生】「这、这是什么啊啊啊啊啊────！！！」

【秋生】「犄角丢了啊──！！」

【秋生】「你给我一起过来找啊，笨蛋！」

两个人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

【秋生】「你这家伙果然是瘟神啊！！」

【秋生】「可恶，我再也不跟你玩啦──！！」

大叔跑了出去。

【朋也】「………」

我又一次僵在了原地……

*************************************

【早苗】「已经说过了吗？」

【朋也】「不，还没有……」

【朋也】「而且越来越觉得没希望了……」

【朋也】「可恶……什么○达啊……」

【早苗】「嗯？是哪位？」

【朋也】「啊，没什么，只是个无聊的机动战士」

【早苗】「但是一定没关系的」

【早苗】「只要真诚地说出来，一定能被理解的」

【朋也】「能这样当然最好不过了……」

【早苗】「没问题的」

【朋也】（唉，这星期已经结束了……）

第二天还是没能说出口，又磨过了一天。

【秋生】「喂，小子！」

背后忽然传来了叫声。

【朋也】（想吓死我么……）

【朋也】「干什么……」

装出冷静的样子。

【秋生】「过来一下」

【朋也】「我说，大叔，店就这样放着不管好吗？」

【秋生】「这种时间是不会有人来的」

【秋生】「而且就算真的来人，这里也能看得到的」

【朋也】「是么……」

【秋生】「是啊」

【秋生】「过来」

大叔架起了球棒。

我当投手。

【朋也】「来了，大叔」

【秋生】「尽管投吧，我在这一带可是被称为烤面包的Sosa的男人哦」

（注：Sosa为著名棒球选手）

我轻轻投出一球。

大叔却让过了这个慢球。

【秋生】「你在闹着玩吗？」

【朋也】「好吧，我再认真点投就是了」

接回球。

肩膀不方便，所以没法正面投球。

如果侧身投，用肘的力量倒也够了。

我振臂投去。

【秋生】「小菜一碟──！！！」

乒────！！

高飞球。

赶紧回头却也没能看到球的去向。

…………

………

……哐！

【朋也】「好像出事了……」

【秋生】「你听错了，好了，回去工作吧」

【朋也】「喂喂！你打碎玻璃了！」

【秋生】「对不起，活到这个岁数还会出现本垒打打碎玻璃的事情，还真不好意思啊……」

【秋生】「难道你要我去说这些道歉的话吗？！」

【朋也】「本来就是那样啊，快去道歉！」

【秋生】「你一个人去，你还年轻，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朋也】「打碎玻璃的可是你啊！」

【秋生】「你去的话这球就不算了，回来还是零比零」

【朋也】「这又不是比赛！」

【秋生】「切……」

【秋生】「非去不可吗？」

【朋也】「当然了，笨蛋」

我带着手套，大叔扛着球棒，两人一起走着。

【朋也】（都什么岁数了，还像两个傻瓜一样……）

【秋生】「对了，你……」

【朋也】「啊？」

【秋生】「这月的工资……给你涨１００日元吧」

【朋也】「那还真是多谢了」

涨１００日元实在没什么好高兴的，但还是先谢过再说。

【秋生】「所以，你……」

【朋也】「怎么？」

【秋生】「还是自己去吧！」

嗖地一声逃了。

【朋也】「给我站住！！你是小学生吗？！」

一把抓住衣服把他揪了回来。

【秋生】「开玩笑的，笨蛋」

【朋也】「刚才看上去可是要认真逃走的样子啊！」

【秋生】「可恶，那就给你涨２００日元吧」

不是这个问题吧。

前面的一小块地方聚集着很多人。

【朋也】「啊，就是那里，附近的人都聚过去了」

【秋生】「真的假的啊……这下可要糗大了……」

【朋也】「那是你自作自受」

【秋生】「真是没办法啊」

【秋生】「打扰一下」

打过招呼，我们挤了进去。

【主妇】「啊，古河先生」

【秋生】「哦，抱歉抱歉，那是我打的」

【主妇】「古河先生还是这么淘气呢」

【秋生】「这次不是，我是为了让这家伙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本垒打」

【朋也】「是你叫我去打球的啊！」

【主妇】「呵呵呵……」

【主妇】「没关系，我知道的」

阿姨笑着对我说。

结果，大家都知道大叔是个惯犯。

所以也没人太过责难，人群中一直持续着愉快的笑声。

虽然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个比我还不老实，一无是处的老顽童……

但看了眼前的情景我也能感觉到。

早苗阿姨选择了这个人，一定是正确的。

虽然没什么优点，却能让周围的人欢笑。

或许，那正是无可比拟的优点吧。

因为只要是真心欢笑，人们就是幸福的。

那么这个人……

就拥有带给人们幸福的力量。

夕阳中，我们往回走着。

【朋也】「其实我也……」

【秋生】「啊？」

【朋也】「想带给人们欢笑」

【秋生】「哦，胳肢他们就行」

【朋也】「不对，不是那个意思……」

【朋也】「我是想像大叔那样」

【秋生】「啊？我有做过这种事情？」

【朋也】「不仅仅是早苗阿姨和渚，大叔还给身边的其他人带来欢笑，不是吗？」

【秋生】「你在说什么啊……听起来好像我就是个傻瓜一样」

【朋也】「当然不是，要从好的那层意思上理解」

【秋生】「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朋也】「我只是说，想像你一样」

【朋也】「用自己的力量，带给人们欢乐」

【朋也】「让重要的人，让渚……」

【秋生】「………」

【朋也】「所以，我能带她离开吗？」

【秋生】「离开去哪……」

【朋也】「我租了附近的一间公寓，打算独立生活」

【朋也】「就带她去那里」

【秋生】「你有那么多钱么」

【朋也】「我找到了份新工作，会努力挣钱的」

【朋也】「然后，用自己的力量，让渚绽开笑容」

【秋生】「渚她……」

【秋生】「那家伙说什么了吗……」

【朋也】「她说愿意和我一起」

【秋生】「这样啊……」

【秋生】「………」

一阵沉默。

大叔在考虑着什么。

【秋生】「之前也和你说过吧，关于我们开面包店的原因」

【朋也】「嗯……」

【秋生】「她用纤细的身体向我们诉说着」

【秋生】「要我们留在她的身边」

【秋生】「所以我们就此决定，要一直守护在她的身边」

【朋也】「………」

【秋生】「可是，从那天开始，已经过去很久了」

【秋生】「她也已经不再是那时候的小孩子了」

【秋生】「已经可以真切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愿了」

【秋生】「如果她说了这次要和你一起去的话……」

【秋生】「我也不能再说什么了……」

放弃般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他会这样平静地认可。

但我想，那一定是因为他比谁都更了解渚吧。

他的生活一直都是在为自己的女儿着想。

【秋生】「听好」

【秋生】「每周要回家来一次」

【秋生】「还有，如果那家伙身体又不好了，要来找早苗」

【秋生】「遵守这两点」

【朋也】「嗯，我知道了」

【秋生】「其他的随你」

说完，大叔加快了脚步，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朋也】「………」

望着那宽厚的背影……

【朋也】「我一定会让她一直保持笑容的」

我暗自发誓。

正如一直以来你所做的那样。

这次该轮到我了。

【秋生】「啊，做就是了」

大叔晃着手里的球棒。

*************************************

早苗阿姨站在面包店前。

【早苗】「你们二位丢下店不管，去哪里了呢？」

【秋生】「啊，这家伙说要和我打球」

你到底是不是大人……

【秋生】「没等我说话，他就大叫着『Yahoo～！我要当击球手！』跑了出去」

【秋生】「我还劝他『喂喂，不是小孩子啦～不要用尽全力打哦～』……」

【秋生】「可他还是大吼着『小菜一碟～～！！』把球打飞出去了……」

【秋生】「结果打碎了人家玻璃之后才说『我都干了些什么啊……』，还搞出一副苦瓜脸，刚才的精神都去哪了？啊？」

【朋也】「那全都是你做的吧！」

【秋生】「我怎么可能做那种小屁孩才会干出来的事啊！」

【早苗】「对不起哦，朋也」

【朋也】「瞧，被识破了吧」

【秋生】「为什么啊！明明是他岁数更小啊，为什么一下就认定是我啊──！！」

【早苗】「每天都做模型和打棒球，从这点就可以知道了」

【秋生】「呜哇──！！难道我是小屁孩吗──！？！」

抱着头打转去了……

【早苗】「而且也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

【秋生】「切……明天开始，爱好改下棋了」

【早苗】「你会下吗？」

【秋生】「虽然不会，但是只要坐在棋盘前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嘀咕嘀咕，总能做出个样子的」

【早苗】「好像坚持不了多久呢」

【秋生】「我是要先从样子做起啊──！！」

一想到直到刚才为止我都还在尊敬着眼前这个家伙，不禁对自己的品味感到悲哀。

【早苗】「天不早了，也该打烊了呢」

【秋生】「也是，今天的比赛胜负已分」

【秋生】「顺便一提我的本垒打计入得分，你输了」

【秋生】「夹着尾巴边哭边跑回家吧～」

【秋生】「我得去冲个澡，全身是汗太不舒服了」

【早苗】「好的」

【早苗】「不用在浴缸放满水泡个澡吗？」

【秋生】「这么热的天哪能泡热水澡，会溶化掉的啊」

【早苗】「不过还是泡澡比较解乏哦」

【秋生】「不用了啊」

大叔走进了店里。

【早苗】「好的好的，我去给你准备衣服吧」

【朋也】「啊，早苗阿姨」

我叫住了刚要转身跟进去的早苗阿姨。

【早苗】「嗯？」

【朋也】「我说了」

【早苗】「渚的事情吗？」

【朋也】「嗯」

【早苗】「怎么样？」

【朋也】「他许可了」

【早苗】「是吗，太好了呢」

【朋也】「嗯」

【朋也】「我们会按照预定，月底就搬出去的」

【早苗】「好的」

*************************************

５月５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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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５月连休的最后一天搬了出去。

【秋生】「你这家伙，考个驾照去吧」

从轻型卡车上下来，大叔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朋也】「站着说话不腰疼，我可没钱」

【秋生】「哼，算了，这可是我最后一次关照你了」

【朋也】「知道了，大叔，没问题的」

【秋生】「我回去做事了，晚上再来取卡车」

【朋也】「嗯，承蒙照顾了」

【秋生】「切，真不错啊……同居生活……」

嘟哝着离开了。

【朋也】「这样一来你自己不也能和早苗阿姨独处了么」

我目送大叔离开。

【朋也】「接下来……」

回头看了看轻卡，还没卸下的行李不多了。

大物件只剩下电视机、衣柜、饭桌、被褥什么的了。

全都是古河家库房里压仓的老物件。

屋里已经有了一个小型冰箱。

至于洗衣服，去公寓对面的投币式洗衣店就可以了。

足够了，再想别的就是奢侈了。

总之先把被褥搬进屋吧。

*************************************

屋里，渚正一个人等着我。

虽然还没发生什么……可单是看到渚站在屋里，心跳就莫名地加快起来。

二人生活真的就要开始了。

期待和不安的感觉一起向我袭来。

【渚】「啊，行李送到了吗？」

渚先开口了。

【朋也】「嗯，不好意思，先让一下」

脱掉便鞋走进屋里的时候，被子碰到墙壁，剥落了一大块墙皮。

【朋也】「呜哇～我竟然把房间给弄坏了……」

【渚】「那个，我来帮忙吧」

【朋也】「不，这是男人的工作，你在旁边看着就可以了」

【渚】「可是……」

【朋也】「行李也不多了」

【朋也】「等会帮我泡杯茶就可以了」

【渚】「可是……」

【朋也】「都说了不要紧的」

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完成了扫除工作。

两人对坐在小小的茶几旁。

我啜饮着渚泡的茶。

【朋也】「………」

啧啧。

【渚】「………」

啧啧。

【渚】「那个……」

【渚】「……这种时候该说些什么好呢？」

【朋也】「啊？」

【渚】「两个人生活的开始」

【朋也】「是啊」

【渚】「该说些什么好呢……」

【渚】「因为是开始，所以要说『预备～开始！』这样的吗？」

【朋也】「不，那样很奇怪吧」

【渚】「为什么呢？」

【朋也】「我们又没有终点」

【渚】「这么一说的话，也是呢」

【朋也】「今后要互相扶持着走下去了……」

【朋也】「我想，应该说『今后请多多关照！』才对吧」

【渚】「啊……是呢，朋也君真聪明」

【朋也】「那就开始吧」

【渚】「嗯！」

【渚】「啊，等一下」

【朋也】「怎么了？」

【渚】「我想和朋也君一起立个誓言」

【朋也】「誓言？」

【渚】「嗯」

渚放下茶杯，双手在胸前合十。

【渚】「我，古河渚……」

【渚】「再也不会哭泣，无论多么艰辛，我都会努力坚持下去的！」

【朋也】「不对，渚」

【渚】「嗯？」

【朋也】「只要在悲伤的时候忍耐一下就好了」

【朋也】「开心的时候如果还拼命忍着眼泪，幸福可就要打折扣了」

【朋也】「是吧？」

【渚】「是的，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渚】「我明白了」

【渚】「那就再来一次」

【朋也】「好」

【渚】「我，古河渚……」

【渚】「再也不会哭泣，无论多么艰辛，我都会努力坚持下去的！」

【渚】「不过，开心的时候，还是可能会哭出来」

【渚】「我就是这样了……」

【渚】「还请多多关照」

渚向我行礼。

【朋也】「我也是，请多多关照」

我也向渚行礼。

【渚】「嘻嘻」

渚笑了起来。

【朋也】「好，趁天还没黑，向邻居们打个招呼吧」

【渚】「嗯」

晚饭是两人一起做的。

菜是烧鱼、萝卜叶、煮羊栖，还有米饭和味噌汤。

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却是两人共同劳动的成果，我们开心地享用着，味道很好。

饭后，我们收拾好碗筷，看着电视消磨时间。

【渚】「朋也君，明天要早起是吗？」

【朋也】「是啊，要早起」

【渚】「那么马上去洗澡然后睡下比较好吧」

时针正指向１０点。

【朋也】「说起来，你平时都是１１点睡的吧」

【渚】「啊，不……我并不是想睡了」

【渚】「只是为朋也君的身体着想」

【朋也】「嗯……谢谢，那我先去洗澡了」

【渚】「嗯，请去洗吧」

站在兼为厨房的过道上，我拉上了帘子。

原本是没有这帘子的，但毕竟要和异性一起生活，所以还是挂上了。

把脱下的衣服扔进篮子里，我走进浴室。

哗……

【朋也】（这个龙头出水真不怎么样啊……）

拧了拧水龙头。

【朋也】（好烫！……）

【朋也】（连调温都这么极端……）

唉，等用习惯就好了吧。

洗发水是和渚共用的。

【朋也】「该渚洗了」

【渚】「嗯，那我也去洗澡了」

【朋也】「嗯」

渚站了起来，钻过帘子。

先用吹风机吹干头发吧。

把插头插进插座，按下开关……

嘶嘶……

听到衣料摩擦的声音。

我回头向帘子那边望去。

【朋也】（仔细想想……现在不就是传说中的那种状况么……）

从帘子下的空隙，看到了渚的裸足。

接着，裙子落到了地上。

【朋也】（啊……只是这种程度就有感觉……果然我们还是离那种事太遥远了吗……）

然而，这就是同居生活。

渚的心里也一定有所准备了。

就算再怎么遥远……

【朋也】（啊，我到底在想什么啊……）

把视线从帘子那边移开。

明明决定要两人一起加油的，如果第一天就压抑不住欲望的话，那以后该怎么办啊！

…………

啪嗒，里面的门关上了。

【朋也】（不过……）

【朋也】（男人再怎么说都是有欲望的生物啊……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视线又一次转向帘子。

【朋也】（冷静啊我……）

【朋也】（明明连新工作都还没开始……）

【朋也】（刚住在一起就发生这种事，太对不起大叔和早苗阿姨了……）

想到应允渚独立生活的大叔和早苗阿姨，我自然而然地冷静了下来。

唯独辜负他们两人的好意这一点我无法做到。

【朋也】（必须等努力了之后才行……）

【朋也】（在此之前做这种事，毫无意义……）

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渚】「真舒服」

【朋也】「渚，你真可爱」

【渚】「非、非常感谢」

【渚】「不过刚洗完澡出来就被这么说，总觉得有些奇怪」

【朋也】「这句话我忍了很久了，就让我说说吧」

【渚】「嗯……其实也并不讨厌被这么说的」

这样逗逗她应该没关系吧。

可是说真的，渚确实比以前可爱了许多。

是因为渚变了的缘故吗……

或者，是我比以前更喜欢渚了……

不清楚。

*************************************

望着还没看习惯的天花板，我怎么也睡不着。

渚那边也是，没听到一点声音，应该也没睡着吧。

【朋也】（………）

今天的我们可真是滑稽。

一起生活的第一天，怎么看都像是玩过家家。

只是单纯的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使渚幸福的想法，让我们走到这里……

现在开始，还有许许多多的困难在前面等着我们。

现实是不容乐观的。

面对现实，我们还太过稚嫩，难免受到挫折。

但是如果不跨越它们，我们就不会懂得真正的坚强。

眼下，只有靠自己坚持下去的这份心情是真实的。

大叔和早苗阿姨的想法也一定是和我们一样的吧。

那永远是年轻人的专利。

想做就做。

用自己的双手去实践。

【朋也】「渚，还醒着么？」

【渚】「嗯，还没睡」

【朋也】「我其实，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加坚强」

【渚】「我也是」

【朋也】「是啊……」

【朋也】「所以，一起加油吧！」

【朋也】「明天我就要去没有大叔和早苗阿姨照顾的地方工作了」

【朋也】「肯定会比想象中的更加辛苦」

【渚】「嗯」

【朋也】「渚，你现在也是在努力呢」

【渚】「嗯……」

【朋也】「如果我们像这样坚持一年……」

【朋也】「我们一定会坚强起来的，无论什么都不能让我们低头」

【渚】「我也是这么想的」

【朋也】「你不是立过誓吗？」

【渚】「嗯，立过了」

【朋也】「一起加油吧！」

【渚】「嗯！」

我在被子下，探寻着渚的手。

找到，然后紧紧握住。

感受着从肌肤传来的温暖，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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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６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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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时间是早上８点，我必须赶紧去公司了，毕竟还一次都没去过。

为了不至于弄得手忙脚乱，６点半就起床了。

自己热了一下味噌汤……

【渚】「早上好，朋也君」

渚已经起来了。

【朋也】「吵醒你了吗？抱歉」

【渚】「不是，早餐我来做吧，朋也君去好好准备一下上班的事好了」

【朋也】「笨蛋，再去睡会儿吧，这么早就起来，上课时会打瞌睡的」

【渚】「没关系的，让我来吧」

【朋也】「还是去睡会儿吧，做饭又花不了多少时间」

【渚】「可是，这种事应该由我来做的」

【渚】「拜托了」

【朋也】「………」

【朋也】「好吧……」

平时从不拌嘴的两人，也只有在为了对方着想的时候才会这样争来争去吧。

【朋也】（就算再怎么说，她也是听不进去的吧……）

望着厨房里渚的背影，我这样想着。

【朋也】「听好了，现在还早，做完饭要再去睡会儿」

【渚】「嗯，知道了」

【朋也】「不过也要注意别睡过头，不然会迟到的」

【渚】「嗯」

【朋也】「那，我走了」

【渚】「路上小心」

【朋也】「早上好」

推开工作室的门走了进去。

里面有三位穿着工作服的男人。

【芳野】「来了啊」

芳野看到我，应了一声。

【芳野】「到那边的柜子后面把这个换上吧」

芳野指着并排着的橱柜所围成的一个隔间。

我走到后面，换上工作服。

衣服上粘着不少污迹，应该是谁用过的吧。

回到芳野那里，他正和同事们聊着天。

我则被排除在了这热闹的氛围之外。

只好尴尬地等在一旁。

终于，一位穿着工作服的中年男人出现了。

一眼就能看得出他是这里的老大。

芳野带着我走到那人面前。

【老板】「芳野君，这孩子就是你说的要来工作的人？」

【芳野】「嗯，是的，名字是……」

【朋也】「冈崎」

【芳野】「这是我们的老板，来认识一下吧」

【老板】「很年轻啊，多大了？」

【朋也】「１８」

【老板】「刚从高中毕业吧？看上去精力十足啊」

【老板】「开始几天会感觉比较累，不过日子长了就会习惯的」

【老板】「加油吧，别太勉强就是了」

【朋也】「是，我会努力的」

【老板】「特别注意不要伤着自己」

随后，大家便去各自的工作地点了。

【芳野】「我们走吧」

我和芳野搭档。

【芳野】「你变了」

在前往工作地点的路上，芳野边开车边说道。

【朋也】「是吗，哪里呢？」

我坐在副驾驶席上回应着。

【芳野】「与第一次见面时相比判若两人」

【朋也】「是吗……」

【芳野】「嗯，那时候你还只是个孩子」

【朋也】「也就是说，现在看起来像大人了？」

【芳野】「不……」

【芳野】「看起来像个急着想要长大的孩子」

【朋也】「什么啊……到底还是孩子」

【芳野】「不过，完全不同」

【朋也】「哪里不同？」

【芳野】「那股认真的劲头不同」

的确，我也认为这才是最根本的区别……

如果没有向前迈进的勇气，到头来也永远只是个孩子。

【芳野】「期待你的表现」

【朋也】「是！」

【芳野】「还有……不要刚干一天就辞掉工作，这样我会很难办的」

【朋也】「不会，我是认真的」

【芳野】「好，那就开始吧」

车停了下来。

【朋也】「是！」

打开车门。

【芳野】「今天的工作是装配这些东西」

【芳野】「和之前你帮忙的时候有些不同，但大致一样」

芳野从卡车上搬下来一个瓦楞纸箱。

【朋也】「这是什么？」

【芳野】「路灯，型号是……说了你也不懂」

【芳野】「早点记住吧，了解材料也是工作的一环」

芳野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纸箱。

我也该做些什么了，记得是先检查各类工具，于是我跑到车厢旁边。

【芳野】「工作前先戴上安全帽，车厢里就有，这可是以前就说过的」

一开始就被教训了，我赶忙戴上安全帽。

真是吓了一跳。

以前帮忙的时候芳野可什么也没说过我。

只有指示我递钳子、拿螺丝之类的。

【芳野】「回答呢？」

【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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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野】「好，车上还有一架梯子，在我对面架上，爬上来」

我赶忙照做。

【芳野】「别弄掉了，还有，自己也别掉下去」

【朋也】「……请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我扶着街灯，在电路连接好之前，我要一直扶着。

【芳野】「别只用手臂的力量，要把重量负担在全身，这样才安全」

【朋也】「………」

虽然按照指示在灯杆上穿好了安全绳，把身体向后仰着支撑着街灯，但我却无法回应他。

因为我还无法完全做到，虽然这些说起来很简单，但这里毕竟不是地面。

在梯子上，我连自己的平衡都难以稳定，虽然只有几米高，但总归还是害怕。

【芳野】「不喜欢也得记住」

芳野轻描淡写地说道。

【芳野】「好，装好了，可以放手了」

我慢慢放开手，街灯微微偏向前方，被固定在支柱上了。

【芳野】「现在开始，好好看我是怎么做的」

【朋也】「剩下的事就交给我做吧」

【芳野】「不用，刚开始要看我是怎么做的」

芳野这样说道。

【朋也】「这点事我还是会的」

不论如何，拧螺丝总是会的。

就算这点工作微不足道，我也必须一步一步前进才行。

【芳野】「……那你把剩下的螺丝拧紧，从对角线开始，最后别忘了检查」

芳野爬下了梯子。

我按照芳野说的，拧好了螺丝，然后回到了地面。

虽然远远比不上芳野的技术，但也尽力做了，应该没问题的。

【芳野】「结束了？」

【朋也】「是的」

【芳野】「都确认过了？」

【朋也】「是确认了一下，不过有什么具体需要做的吗？」

【芳野】「最后有没有再去拧一下，看是不是确实固定好了，与底座是不是平行之类的」

我和芳野再次爬上了梯子。

芳野用熟练的手法一一检查着我拧紧的螺丝。

当检查到其中一个时，用扳手拧了一下，居然还能继续拧紧。

扳手足足又转了半圈。

【朋也】「不会吧……」

我确实把螺丝拧到底了啊。

【芳野】「到底还是没拧紧」

【朋也】「这个，可是……」

当，安全帽上吃了芳野一记扳手。

虽然不疼，但脑袋嗡嗡作响，一下子头晕眼花起来。

【朋也】「………」

【芳野】「所以我才问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明白了」

确实这么问过，我也回答明白了。

结果却是这样。

【芳野】「拧螺丝也要技术的，你说你做得到才交给你的」

无言以对。

【芳野】「这个工作首先要用眼睛看，第一步就从这个开始」

【芳野】「听好，我们的工作稍有疏忽就会铸成大错」

【芳野】「要是自己装的街灯掉下来怎么办？」

大概……不，一定会相当郁闷……

【芳野】「还有，要是自己十分重要的人正好站在底下怎么办？」

掉落的街灯下有自己十分重要的人……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渚的身影。

【朋也】「绝对不要！」

【芳野】「那就去实践你说的话，做到万无一失」

【朋也】「……是」

【芳野】「今天先记着这些就足够了」

【朋也】「是！」

我认真地承认了错误。

【芳野】「那，接着做下一个吧」

【朋也】「还剩几个？」

【芳野】「我看看……还有四个」

【朋也】「……呜」

听到我的悲鸣，芳野淡淡地笑了。

一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

拖着沉重的身体从公司出来，觉得每迈出一步都困难无比。

我弯腰靠在墙边。

感觉到超越极限的劳动让身上每个部分都在哀鸣。

一想到明天早上就不寒而栗。

肌肉究竟会酸痛到什么程度呢。

稍微休息了一会，蹒跚地向家走去。

【朋也】「我回来了」

【渚】「欢迎回来」

看着正在做饭的渚，我又精神了许多。

【渚】「晚饭马上就好」

【朋也】「我也来帮忙吧」

【渚】「朋也君已经很累了」

【朋也】「累是累，不过一看到你就没事了」

【渚】「谢谢」

【渚】「不过，今天不休息的话，明天会受不了的」

【渚】「所以，朋也君还是去休息吧」

【朋也】「只是帮忙，没关系的」

脱下鞋子，向渚走去，可还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托渚的福，是有了些精神，但身体还是很累。

【渚】「怎么了？」

渚回过头来，一脸困惑的表情。

【朋也】「没什么……」

【朋也】「我还是去休息好了……」

【渚】「嗯」

为了不影响渚，我回到了客厅里。

放松全身肌肉，躺在地上。

直到渚把饭菜摆到桌上，才凭着毅力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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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我开动了」

【渚】「我开动了」

和昨天一样，都是些家常菜。

不过，对于疲惫不堪的我来说，正好合适。

像肉和油炸食品什么的，肯定是吃不下去了。

【朋也】「放学路上买的菜？」

【渚】「不是，回家换了衣服才去的」

【朋也】「这样啊」

想象一下。

和主妇们一起，在超级市场里购物的渚。

【朋也】（真美好……）

ＭＰ再＋５０！

恢复的只有ＭＰ吗……

【渚】「那个，工作怎么样？」

【朋也】「体力活，累是当然的」

【朋也】「不过只是开始累，习惯以后就没事了」

虽然其他值得一说的也不少，不过第一天真是除了累就没别的感想了。

【渚】「这样啊……」

【渚】「朋也君，加油！」

【朋也】「我会的」

【渚】「总觉得现在朋也君很帅呢」

【朋也】「听起来我过去好像很差劲啊……」

【渚】「不，是比起以前更帅了的意思」

【朋也】「不用安慰我了，其实我自己也是知道的」

【朋也】「直到前几天为止，我还在大叔和早苗阿姨的庇护下……怎么可能帅得起来」

【朋也】「今天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走进社会」

【朋也】「自己也有了这种感觉」

【渚】「那么，今天就是正式走进社会的纪念日了！」

【朋也】「有什么奖励吗？」

【渚】「朋也君想要什么呢？」

【朋也】「什么都可以」

【渚】「可是，我什么也没有啊」

【朋也】「不是实物也可以……」

【渚】「那，话语也可以吗？」

【朋也】「嗯，就算只是话语我也会很高兴的」

【渚】「那……」

【渚】「朋也君，恭喜你走进社会」

【渚】「还有，请继续努力」

【渚】「那个……为了我」

…………

完全没想到渚会说这个。

心里变得暖烘烘的。

喜欢的人这样需要自己……

这样的感觉，真的好幸福。

【渚】「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嘻嘻」

【朋也】「挺好的，让我又充满了干劲」

【渚】「真的吗？」

【渚】「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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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以精神饱满的状态迎接明天。

但身体还是疲惫不堪……

洗完澡，还不等渚洗完就先倒下，沉沉睡了过去。

已经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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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７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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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醒过来时，浑身都在酸痛。

不出所料，全身的肌肉都疼得厉害。

什么都不想做，只想继续睡下去。

再次闭上了眼睛。

啊，感觉真好。

什么都不去想。

就这样继续睡下去吧……

…………

呼──呼──

听到了轻轻的呼吸声。

看了看身边。

【朋也】（……渚）

如果我是一个人的话，肯定什么事情都做不好。

会像高中时那样，不断地迟到……

连一个像幸村老师那样努力留住我的人都没有……

失去工作……

不断地堕落……

最终会变成一副什么样子……

看着还在睡梦中的渚，我不禁想道。

但是现在，我已经有了要保护的人……

【朋也】（必须振作了……）

我努力驱使着身子，从被褥中爬了出来。

【朋也】「……早上好」

【芳野】「按时来了啊」

芳野跟我寒暄了一句，坐在了我的面前。

【朋也】「当然会按时来，我已经决定要认真工作了」

【芳野】「身上不疼么？」

【朋也】「………」

不仅疼，而且疼得厉害。

【芳野】「就算疼也要努力工作」

【芳野】「马上就要出发了，赶快换衣服吧」

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昨天就感觉到，芳野对待我的态度，和以前帮忙的时候已经完全不同了。

【朋也】（毕竟现在他是我的上级了，这样的态度也是当然的……）

【朋也】（但是，总觉得有点寂寞……）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换上了沾满灰尘的工作服。

【芳野】「冈崎」

正在穿上衣的时候，芳野叫住了我。

【芳野】「贴上这个」

【朋也】「这是什么？」

【芳野】「止痛贴」

【朋也】「非、非常感谢」

【芳野】「不用在意，我也经常那样的」

【朋也】「……嗯」

虽然我点着头，但却很难想象芳野全身肌肉酸痛的样子。

我们来到了工作地点，和昨天是同一个地方。

【朋也】「是同一个地方啊」

【芳野】「是啊，最近的故障都是在附近发生的」

今天的工作是更换已经坏掉的路灯。

【芳野】「那么，开始吧」

【朋也】「请多指教」

我把粗重的路灯扛在肩上，爬上了梯子。

明明昨天还觉得很轻松的，今天却完全不同了。

好像整个身体都在哀号着……

我咬牙忍住疼痛，专注地工作着。

【芳野】「扳手的拿法错了，那样的话是用不上力气的」

【朋也】「………」

【芳野】「要先用中指指尖一起固定住螺丝刀和螺丝，然后再放进孔里」

【朋也】「………」

【芳野】「螺丝固定剂加得太多了」

【朋也】「………」

【芳野】「这个昨天不是做过的么」

【朋也】「………」

【芳野】「集中注意力，不专心的话，是会受伤的」

【朋也】「………」

又被教训了，比昨天还要惨。

【芳野】「好，结束了，回去吧」

【朋也】「………」

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了。

感觉身体像是被完全掏空，就快要断气了一样。

一坐上轻型卡车的副驾驶席，整个人便瘫在了上面。

终于可以回去了。

昨天的疲惫感都还没消除，今天的就又压了上来。

真的会有习惯的那一天么……

一想到这种艰辛会一直持续下去，我不禁悚然。

【朋也】「我回来了……」

【渚】「欢迎回来」

和昨天一样，渚正在厨房忙碌着。

今天连去问是不是需要帮忙的精力都没有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渚身后绕过，进入房间便直接倒了下去。

【渚】「朋也君，不要紧吗？」

看见我疲惫的样子，渚停下手里的活，走了过来。

【朋也】「啊，不要紧的……」

【渚】「身体不舒服吗？」

渚蹲在我旁边问道。

【朋也】「嗯，其实，就是太累了……」

【渚】「这样啊……」

【渚】「今天买了猪肉，对恢复体力很有帮助的」

【渚】「吃了饭，就去好好地休息吧」

【朋也】「嗯……就这么办吧……」

【渚】「那么，就再稍微等一会哦」

【朋也】「嗯，抱歉，不能帮你的忙了」

【渚】「不，没关系的」

渚站起来，回到了厨房。

现在是渚在为我操劳着。

看到我倒下，她就会赶来问候。

忽然觉得自己为了这么点事就退缩，真是不中用。

真希望自己现在可以生龙活虎地跳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只是随口应付着渚说的话。

【渚】「朋也君，看起来非常累的样子」

【朋也】「啊？」

【渚】「明明都已经很累了，我还不停地说这说那的，真的很对不起」

我真是个混蛋。

【朋也】「就算只是听你说话，我也很高兴，不管多少我都会听下去的」

【渚】「不，就算只是听，也会很累的」

【渚】「而且，我说的话题都很无聊……」

【朋也】「没这回事」

【渚】「谢谢……」

【渚】「但今天还是早点休息吧」

【朋也】「………」

【朋也】「嗯……」

我听话地点了点头。

但愿明天能和渚多说上一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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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那么，晚安了」

【朋也】「晚安」

比昨天熄灯时间还要早一小时。

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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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８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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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还是同一个地方。

【芳野】「别晃，好好把东西固定住，你是没力气的小孩子吗？」

【朋也】「我才不是……小孩子」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带着受伤的肩膀确实没法很好地工作。

虽然不能像受伤之前一样灵活，但体力活的话多少还是可以干一些的。

但是如果连工作的时候都保护着右肩，工作效率是无法提高的。

【芳野】「把那盒子卸下来，我先去剥线」

我爬上梯子，想把装配在灯杆上的室外箱取下来。

【芳野】「你是笨蛋吗，那个只用左手怎么可能拆得下来」

下面传来了芳野责备的声音。

我也觉得自己很笨，因为那个位置如果用右手就可以很方便地够到。

【芳野】「两只手一起」

【朋也】「不用了，单用左手也可以拿下来的」

【芳野】「……你说什么？」

芳野的语调都变了，这下糟了。

【芳野】「下来，马上」

……看来很生气。

【芳野】「为什么非要用左手拿，明显不方便的」

【朋也】「不是，只是那种方式对我来说比较方便而已」

芳野轻声嘀咕了一句「是吗」，就再没说什么了。

下一个工作也碰到了类似的难题。

不过，芳野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我。

我坐上轻卡的副驾驶席，今天的工作就只剩下回公司报道了。

【芳野】「冈崎」

正要启动引擎的时候，芳野对我说。

【朋也】「……嗯，什么事？」

【芳野】「我再问一次，那样的方式真的更方便吗？」

突然被这样问道，我有点不知所措。

【芳野】「到底如何？」

【朋也】「……嗯，是的，对我来说那样会比较方便」

芳野瞄了我一眼，然后把视线转回了前方。

【芳野】「……只要不搞错工序的话，那样也可以」

【朋也】「啊？」

【芳野】「要小心，别受伤了」

【朋也】「嗯，我明白了」

车子发动了起来。

今天并没有累到走不动的程度。

如果每天都像昨天那样睡眠充足的话，应该会好一些吧。

总觉得体力回复的速度，好像渐渐能和流失的速度持平了。

回家以后还第一次帮着渚做了晚饭。

话虽如此，但因为厨房小到连两个人都站不下，结果我的工作也只不过是把做好的菜端到房间里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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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今天的工作怎么样呢？」

【朋也】「还是一样的吃力，不过好像开始有些顺手了」

【渚】「是么，那真是太好了」

【朋也】「学校那边如何？」

【渚】「没什么，还是和往常一样的」

那就是说没有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但也没有发生什么好事吧。

【朋也】「是吗……」

【渚】「啊」

渚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叫道。

【朋也】「嗯？怎么了？」

【渚】「朋也君，拿错筷子了」

【朋也】「啊？真的，这是你的那双」

【朋也】「不过已经用这个吃过了……」

【渚】「不换回来没有关系吗？」

【朋也】「嗯……你那双还没有用过吧」

【渚】「不……已经用过了」

【朋也】「好，那就换一下吧」

【渚】「……朋也君一定是在想些奇怪的事情」

【朋也】「露馅了吗……」

【渚】「我去洗一下，把筷子给我吧」

【朋也】「哦……」

【渚】「请不要露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渚】「朋也君，好奇怪」

终于有开玩笑的闲情了。

或许我会慢慢习惯这样的生活吧。

但是，我是为了让渚的笑容一直保持下去，才努力到这一天的。

为实现这个目标，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还有许多的地方需要努力。

【渚】「还有，关于明天……」

渚洗好筷子回来，说道。

【渚】「不用上班吗？」

【朋也】「嗯，是的」

对啊，明天就是我们两人一起生活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也是跟大叔约定好的每周和渚回家的日子。

两人一起生活，比想象中的要艰辛许多啊……

即使这样，我们也在不断地努力着……对了，明天就向他们汇报近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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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９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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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渚拿着蛋糕来到了古河面包店。

【渚】「我回来了」

渚很悠闲地向站在店前的大叔打着招呼。

【秋生】「嗯……？」

【秋生】「难道说……」

【秋生】「不对，是幻觉么……？」

【秋生】「或者是海市蜃楼……？」

【秋生】「不对，是真人……」

【秋生】「渚……」

【秋生】「是渚吧……」

【秋生】「是渚对吧？」

【秋生】「真的是渚啊──────！？」

【朋也】「这位大叔……渚又不是出去流浪了」

【渚】「嗯，我是渚」

【秋生】「你终于回来了啊！」

突然就抱住了渚。

【朋也】「不过晚上就走了哦」

【秋生】「切，你这家伙在搞什么啊，专门跑来破坏感动的再会场面么」

【秋生】「呼……气氛都被你搅和凉了，赶快去见见早苗吧」

大叔放开了渚，把已经灭掉的烟头重新点上。

【朋也】「好了，走吧，渚」

【渚】「嗯」

店里只有早苗阿姨一个人。

【渚】「我回来了」

【早苗】「哎……」

【早苗】「难道说……」

【早苗】「不对，是幻觉么……？」

【早苗】「或者是海市蜃楼……？」

【早苗】「难道，是真人吗……？」

【早苗】「渚……」

【早苗】「是渚吧……」

【早苗】「真的是渚啊！」

【朋也】「这对父母，你们肯定早就串好台词了吧」

【早苗】「哎呀，被你看出来了？」

【早苗】「这是秋生的主意」

【朋也】「就算不说我也猜得到」

【早苗】「就是尽全力上演感人的再会场面，从而把渚挽留下来的大作战」

这对父母还真是够闲啊。

【早苗】「就算这样做也是没有用的呢，渚想和朋也永远在一起呢」

【渚】「是的，想在一起」

【渚】「不过，爸爸妈妈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真的很难办」

【早苗】「没关系的哦，渚只要留在自己喜欢的地方就好了」

【早苗】「如果想要回家的话，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渚】「嗯，我知道了」

【渚】「不过，我已经决定要和朋也君两人一起努力了……」

【渚】「所以不会轻易放弃的」

【秋生】「切，还是快点放弃吧」

大叔站在我背后说道。

【秋生】「女儿啊，还是让我和早苗用这大海般辽阔而又温暖的爱来养育你吧」

【秋生】「比起那种青蛙干一样干巴巴的爱要好太多了」

说得真过分啊。

【渚】「这样就是溺爱了」

对，就是这样，继续说啊。

【渚】「我已经离开了大海，必须在没有水的地方生存下去了」

【渚】「即使是像青蛙干那样已经干巴巴的东西」

【渚】「总有一天也会得到雨露的滋润的」

【渚】「那个时候就算青蛙干也会水灵灵地复苏过来的」

不会的，就算给青蛙干浇上水也不会水灵起来的。

【渚】「所以，在那天来临之前，就请你们在一旁看着我们吧」

【朋也】「等等，到头来我的爱还是青蛙干啊？」

【渚】「那个只是比喻」

【朋也】「那就好」

【秋生】「切，你这家伙脑袋真不好使啊」

【早苗】「朋也，青蛙干不也很可爱的么」

不妙……很久没有被呆三角包围了，一不小心就中招了。

咚，往旁边跳了一下，逃出这个圈子。

【渚】「……？」

【秋生】「这家伙，干吗呢」

【朋也】「不，没事」

【渚】「对了，我们还带了蛋糕，大家一起吃吧」

渚把拎在手里的包袱放在了桌子上。

一边吃着蛋糕，一边享受着相聚的欢乐。

明明只分开了一星期，却让人如此怀念。

像这样四个人一起生活的日子，现在想起来虽然觉得很滑稽。

但真的非常开心。

【秋生】「嘿……这家伙因为痴汉行为被捕了么？这可真不错啊」

【渚】「谁都没说过那样的话」

【秋生】「哼，开个玩笑啦」

【早苗】「秋生没有资格说别人」

【早苗】「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总是被秋生骚扰，真的好困扰哦」

噗！

刚喝的红茶都喷了出来。

【朋也】「真、真的吗？」

【秋生】「哼，那样做不是很可爱么」

对于这个人来说「可爱」绝对是无耻的同义词，但是作为一个男人，我对这件事还是很感兴趣的。

【早苗】「老是做那样的事情的话，我根本没办法好好工作」

【秋生】「切，连掀裙子这样的事情都不让我做……」

……还真是可爱得一塌糊涂啊！

【渚】「爸爸就像个小学生似的」

【秋生】「哦～我是个活力充沛的爸爸哦」

充沛得都溢出来了。

【秋生】「男人就是这样的嘛，对吧，同道中人？」

突然把话题丢向我这里。

【早苗】「是这样的吗？」

女性们的视线一下子集中了过来，这种状况下还真是不好回答……

说实话，刚刚还在妄想，也没有办法否定……

【秋生】「女儿，你也被这家伙做过Ｈ的事情吧？怎么样，老实地说出来吧」

【渚】「没关系，那样的事情朋也君是绝对做不出来的」

【秋生】「什么──！」

渚的爆炸性发言Part2。

【秋生】「这，这样啊……啊，年轻人，就算是那样也不要气馁啊」

已经完全被误会了……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

听起来就像是被交往对象宣告了「这个人没有『能力』」的感觉。

【渚】「朋也君是非常温柔的人」

【秋生】「这样啊，温柔啊……原来是靠这个来掩饰的啊……」

充满同情的眼神。

感觉在大叔的眼中，我已经完全变成了「无能」的可怜男人。

即便如此，也还是需要解释清楚的……

【朋也】「你误会了，我可是很有『能力』的」

在渚的父母面前辩解这种事，实在是太尴尬了。

为了解开这个误会，我鼓起勇气。

【朋也】「那个，大叔……」

【秋生】「什么？」

【朋也】「我……那个……

作为男人来说我还是……正常的……」

【秋生】「不，肯定有异常，连渚都那么说了……」

【渚】「哎？异常什么的，我从来没有说过啊」

【秋生】「什么啊……原来是正常的啊」

【渚】「嗯，一点异常的地方都没有」

【秋生】「什么啊……是误会啊」

【渚】「嗯，就算有问题，也肯定是我这边的问题」

【秋生】「啊！是你那边的问题吗？！」

【秋生】「抱歉……小子……」

【秋生】「给你添麻烦了……」

我的误会虽然已经解开了，但这次又轮到渚被误会了。

【秋生】「好……那就带点Ａ书回去吧」

【渚】「爸爸，不要让他带那些奇怪的东西回去」

【早苗】「家里有那种东西吗？」

【秋生】「糟糕啦────！！」

【秋生】「没有」

这也太晚了吧。

吃完蛋糕后，渚和早苗阿姨在厨房里开心地准备晚饭。

大叔则回去继续看店，我也顺便去帮他的忙。

话虽如此，但这个时间已经没什么客人了……

【秋生】「渚她……那个……」

【秋生】「那方面真的就那么不行吗……？」

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大叔突然又回到了这个话题。

【朋也】「不、不知道啊」

【秋生】「你怎么会不知道啊」

【秋生】「那家伙，因为没能让你满足，一直在烦恼对吧」

【秋生】「所以，你才想来向我借Ａ书对吧……」

【朋也】「根本没想过」

【秋生】「什么嘛，你这么说不就好像是我单方面硬要把Ａ书塞给你了吗？！」

【朋也】「不是像，本来就是的！」

【秋生】「不是你先说想要借Ａ书回去的吗！」

【朋也】「Ａ书什么的，我一次都没有说过啊！」

【秋生】「难道是我先提Ａ书的吗──？！」

【声音】「两位，不要在店里连声大叫那些奇怪的话哦～～」

传来了早苗阿姨的声音。

……看店的变态二人组。

【秋生】「那么说来……她也是正常的咯？」

大叔干咳了一下之后，小声问道。

【朋也】「嗯，应该是……」

*************************************

【秋生】「这么说来，就是还没有出手咯？」

又来了……还真是爱提这种难为人的问题啊。

【朋也】「嗯，还没有……我把这件事看得很重，不好么？」

【秋生】「唔，也没什么不好的，她毕竟还是个学生嘛」

【秋生】「如果做了这种事的话，就成了不纯洁的异性交往了，会违反校规的」

【朋也】「就是说啊」

【秋生】「但是……」

【秋生】「她也已经是合适的年龄了」

【秋生】「早苗的话，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就已经生下渚了……」

【秋生】「所以，我觉得，做了也没有关系的」

【秋生】「做吧，去做吧！」

【秋生】「朋也君，做吧，咻──！」

这人竟然劝别人这样去对待自己的女儿……

【渚】「去做什么啊？爸爸？」

【秋生】「呃……」

渚一出场，大叔立刻石化了。

【渚】「好像有听到我的名字出现」

【秋生】「是吗……」

【渚】「嗯，出现过的，在说我的坏话吗？」

【秋生】「不，该怎么说呢……」

【渚】「不要教朋也君奇怪的东西哦」

【渚】「如果我也像妈妈一样被掀裙子的话，那就都是爸爸的错」

其实他是在煽动我做更强大的事……

【秋生】「没关系的，女儿，到了那个时候，你连裙子都会没有的」

【朋也】（哇啊……）

【渚】「诶？这是什么意思？」

【秋生】「渚，我喜欢你」

【渚】「那种蒙混的方法，对我已经没有用了」

【秋生】「切……」

大叔向我歪歪嘴，意思是「你来说」。

【渚】「到底教你什么恶作剧了？」

【朋也】「渚，我喜欢你」

【渚】「哎？非、非常感谢」

【渚】「那个，我也……」

【渚】「啊，差点让朋也君蒙混过去了！」

还真是个傻孩子啊……

吃过晚饭就早早地回去了，因为明天还要工作。

【渚】「这是土豆炖肉哦」

渚提着一个很大的饭盒。

【渚】「够两天份呢」

渚小心翼翼地抱紧她和早苗阿姨两人做的料理。

【朋也】「………」

【朋也】「你好像很开心啊」

【渚】「嗯，和妈妈一起做料理很开心」

【渚】「妈妈，总是粗心大意的」

【渚】「虽然我也是这样的……嘻嘻」

渚边说边笑着。

很久没见过这样的笑容了，稍微有点难过。

不过，她已经说过了要和我一直在一起……

也决定要和我一起努力了……

所以，我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不过，只凭不断努力，真的能让她拥有像现在这样的笑容么？

笑是对身边的事物感到一瞬间的幸福而表现出来的东西。

我真的能做到那样的事么？

现在还做不到，也没有关系么？

在度过困苦之后再笑真的好么？

会不会在途中就因挫败而放弃了？

【朋也】「………」

【渚】「………」

【渚】「朋也君」

【朋也】「嗯？」

【渚】「在想什么事情吗？」

【朋也】「不，没什么，怎么了？」

【渚】「一边聊天一边走回家吧，这样才会更快乐一些」

【朋也】「啊……是啊」

*************************************

【朋也】「………」

【渚】「朋也君，还醒着么？」

【朋也】「嗯……」

【渚】「白天说的话……是不是很不好？」

【朋也】「嗯？什么话？」

【渚】「朋也君……」

【渚】「『是绝对做不出来的』……那句」

嘎巴！

身体瞬间僵硬。

没想到，渚也会说这种话题……而且还是在熄灯之后。

【渚】「爸爸，好像非常震惊的样子」

【朋也】「不，那个和你想象的不一样……」

【朋也】「再说这也是事实……」

【朋也】「渚的话，也不喜欢那样做吧……？」

【渚】「不是那个意思」

【朋也】「啊……？」

【渚】「我的意思是，朋也君绝对不会做像爸爸对妈妈开玩笑时所做的那种事情」

【朋也】「哦，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渚】「那就好」

【朋也】「………」

【渚】「不过我，普通的……」

话题还在继续。

【朋也】「嗯？」

【渚】「普通的，那种……那种事情……」

【渚】「并不讨厌……」

【朋也】「………」

身体再次紧张起来。

【渚】「那个……朋也君……如果一直在忍耐的话……」

【渚】「不用……再忍耐也是可以的……」

【朋也】「………」

【渚】「要怎么做呢……」

【渚】「……我主动些会比较好么？」

【渚】「那个……我年龄也比较大……」

从来没有听说过由年龄大的人来做就比较自然这种说法。

但是，对渚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努力了。

担心我是否在忍耐而做出的努力。

渚起身靠了过来。

【渚】「朋也君，在听我说么……」

在我耳边轻声说着。

如果回答「那么，就交给你了」这样的话……

可能会发生无法挽回的事。

有些害怕。

不过，我是非常喜欢渚的……

能和最喜欢的渚来做的话……

我当然是想的。

但是，现在的我，有这样的资格么？

我有付出了足够的努力么？

我不清楚……

【朋也】「………」

啊，再不回答的话……

【渚】「那个……」

在我做出决定之前……渚先开口说话了。

【渚】「我进来了」

被褥挪动着……渚慢慢地钻了进来。

渚一定是觉得，我没有回答只是在赌气而已。

我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才好……

可是却像被什么困住而无法行动似的，什么也做不了。

嘶噜嘶噜……

渚在被褥里钻动着。

紧紧地贴着我的身体，手臂环抱着我的腰。

渚的体温传到了身上。

感觉很热。

从来没有这样紧密地接触过。

和渚紧紧贴在一起。

心跳加速。

跳得好厉害。

这绝对是我有生以来心跳最快的一次。

【渚】「………」

渚的鼻子贴在了我的脖子上。

炙热的鼻息……像火一样地灼烧着我。

同时，环着我腰的手更加用力地抱住了我。

仅仅是这样的事……

就让我感到无比幸福。

我被渚的手臂环绕着。

这样的我，被渚所深爱着。

被我深爱的渚所深爱着。

【渚】「………」

渚一直保持着这个动作。

我被幸福和紧张的感觉同时包围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意识到。

渚倾尽全力，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紧张感一下就离我而去，我不由得地笑出声来。

【渚】「那个……为什么要笑……」

渚抬起了脸，问道。

【渚】「朋也君，一定又把我当成小孩子了」

【渚】「明明是我的年纪比较大，是你人生的前辈」

【朋也】「嗯，我知道」

【渚】「那为什么还要笑？」

【朋也】「不，该怎么说呢……因为太幸福了……」

【渚】「啊……幸福吗……那就太好了」

【渚】「但是，突然笑出来果然还是很奇怪」

【朋也】「那么该怎么做才好，要我呼吸急促一点吗？」

【渚】「比起被笑话来说，还是那样能好一点……」

【朋也】「那么，抱紧我」

【渚】「嗯……」

抱住。

【朋也】「渚……」

【渚】「嗯……」

【朋也】「再用力点……」

【渚】「啊，好……」

紧紧抱住。

【渚】「怎么样呢……」

【朋也】「嗯……」

虽然只是紧紧抱在一起……

【朋也】「还有，要是能往耳朵里吹口气的话就更好了……」

【渚】「嗯……我知道了……」

【渚】「呼──」

【朋也】「再用力点……」

【渚】「呼──！」

……真的是太棒了。

不过在别人看来，我们应该就像是在扮家家酒一样好笑吧……

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这已经是表现爱的最好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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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１０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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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周开始，又得每天努力工作了。

【朋也】「早上好」

【工作人员】「好」

每个人都回应了我，但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感觉还是没能融入他们。

【芳野】「冈崎，拿着这个」

【朋也】「什么东西？」

芳野递给我一叠纸。

上面印满了英文和数字。

【芳野】「工程表单，这个是绝缘管，这个是防水箱……」

芳野对每个东西都做了说明，但我却没能全部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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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１１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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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早上好」

【工作人员】「哦，小兄弟，早上好」

【工作人员】「早啊」

第二天就开始习惯，叫起「小兄弟」了，大概是这样吧。

正准备去换衣服的时候，被一位前辈叫住。

【工作人员】「年轻人，你看过今天的天气预报了吗？」

【朋也】「嗯，看过了」

【工作人员】「是吗，好像说从傍晚开始会下雨，要小心啊」

【工作人员】「如果下雨，就什么都干不了了啊」

大家都这样说着。

因为工作是和电打交道，所以需要注意水的影响。

【朋也】「今天好像会下雨吧」

【芳野】「是啊，老板也是这么说的」

【朋也】「如果真下起来了怎么办？」

【芳野】「那就要看雨的大小了，如果下得很大的话也就只好中止了」

【朋也】「如果是小雨的话又怎么样？」

【芳野】「虽然有点危险，但用防水布挡着尽快完成就好」

【朋也】「这种事情做得到么……」

【芳野】「工期可是不等人啊」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一过中午，天空马上就阴沉了起来。

当只剩下最后一件工作时，大雨也近在眼前了。

【朋也】「芳野先生，快要下雨了，没问题吗？」

【芳野】「别说了，快把挡雨的东西拿来，就快做完了」

芳野虽然一直在默默地干活，但也会时不时抬头看看天空。

这么紧张的芳野我还是第一次看到。

感到有雨滴落在脸上的时候，已经在检查最后的一个场地了。

【芳野】「冈崎！立刻拿两张防水布过来！」

【朋也】「好、好的！我知道了！」

我慌慌张张地跑向轻型卡车，抓起防水布就立刻跑向梯子。

只是这短短的一小会儿，沥青路面就被雨滴打上了点点黑色。

【芳野】「用那个遮住底座和我的手，千万别放开！」

我展开雨布，拼命盖住芳野。

雨水开始无情地打在雨布上，狂风也几乎要把布掀飞出去。

但是过了一会儿，我就再也没心思注意下雨的事了。

我发现自己与芳野的技术相差得实在太远了。

虽然是同样的工作，但速度和准确性不可同日而语。

而且当电线都布置好后，漂亮得可以作为样品来参考。

他告诉过我，布线正确自然很重要，但美观也是必需的。

将电线理顺布置整齐，是为了防止漏电、火花之类的问题。

这一切，他处理得都比我快上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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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野】「冷吗？」

【朋也】「……不」

芳野看着沉默的我，问道。

【朋也】「只是在想，芳野先生果然很厉害」

【芳野】「……什么跟什么啊」

入夜后，雨还是下个不停。

我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情况。

【渚】「下这么大的雨也要工作吗？」

不知什么时候，渚站在了我的旁边。

【朋也】「不，如果下得很大的话就会休息的」

【渚】「真的吗？要是雨能一直下下去就好了」

【朋也】「你啊，这又不像在学校……」

【朋也】「如果人休息去了，工作就不会有展进，但工期可是一天比一天紧」

【渚】「啊，是么，这个我没考虑到」

【朋也】「不，其实我也一样，虽然到现在为止还没什么切身的体会……但想想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了」

学校这个地方，虽然有限制，但即使什么都不做，还是会向前进的。

而现在，如果什么都不做，就一步也不能向前了。

如果休息了，造成的影响总会在之后的工作里体现出来。

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渚】「但是，如果休息的话，就能一起去买东西了」

不，还是有好处的。

【渚】「啊，不过，朋也君还是想在家休息吧？」

【朋也】「不，没关系，如果休息的话，就一起去买东西吧」

【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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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１２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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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被电话铃声吵醒。

本来还可以好好睡一会的。

我从被窝里爬出来，拿起话筒。

【声音】「喂，是冈崎君吗？」

老板的声音。

【朋也】「出什么事了吗？这么早就打电话过来」

【老板】「因为今天下大雨，所以工作暂停了」

【朋也】「啊？真的吗？」

【老板】「是啊，芳野说他还没告诉你，所以就打电话通知一下，看来你果然不知道呢」

【朋也】「嗯……」

【老板】「如果明天前雨能停的话，那就明天上班，但如果下得更厉害的话，就再说吧」

【朋也】「好的，明白了，麻烦您了」

【老板】「嗯，打搅你了」

放下话筒，听着外面的雨声。

【渚】「朋也君，怎么了？」

渚也醒了，坐在被子上。

【朋也】「啊，工作暂停了」

【渚】「那样啊……真是太可惜了」

【朋也】「嗯，你还要上学，再睡一会吧」

【渚】「嗯，我再睡一会」

两人又盖上被子继续睡了。

……………

………

…

睁开眼，发现外边很暗，不知道是什么时间。

看看闹钟，已经１１点了。

【朋也】「渚？」

我一下坐了起来，却发现旁边的被褥已经被整理好，没有渚的身影。

好像是一个人悄悄地起来，然后出去了。

【朋也】（是啊……渚总是那么体贴……）

在枕边发现了渚的留言。

「朋也君，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不过抱歉，因为我得去上学，只能让你一个人吃了」

已经是接近中午的时间了，早饭并午饭一起吃了吧。

【朋也】（那么……）

把东西都收拾好了。

接下来，该做什么呢。

我本来就没什么兴趣和爱好。

既不看电影，也不听音乐，不去做运动，也不会开车。

再仔细想想……

【朋也】（……我还真是个无趣的人啊。）

像我这种家伙竟然也会有女孩子喜欢……

如果能发现点兴趣的话应该是件好事，难得今天只有一个人在。

不过像这种的时候也并不是经常有的，所以即使找到什么兴趣爱好，大概也不会持久吧。

【朋也】（那今天得想个办法打发过去了……）

要怎么打发呢？

打开电视。

把频道换了一圈，也没能找到什么有趣的节目。

【朋也】（这个时间的话……）

画面里出现了健身女郎。

【朋也】「………」

把脚伸直的姿势倒是和我一样，那就试试跟着做吧。

「一，二，三，四」

【朋也】「一，二，三，四」

「有抑制痛经的效果」

【朋也】「哦～～」

【朋也】「……喂！我这是在做什么啊──！！」

突然就郁闷了，浑身不爽。

【朋也】「呼……」

从来没想过，独自一人打发时间会这么难。

什么都不做会很无聊，想做点什么又觉得只一个人做没意思。

【朋也】（渚……）

回想起来，我们做什么事都是两个人在一起的。

【朋也】（快点回来吧……）

【朋也】（那样的话，就又可以两个人一起去买东西了……）

我打着伞站在雨中。

丝毫不在意被雨水溅湿的裤脚。

……………

………

…

放学后。

学生们陆续从我面前走过。

其中有一些是带着三年级徽标的学生。

【朋也】（啊，这些人都是和渚同级么……）

视线刚一对上，对方就赶紧移开了。

【声音】「朋也君～」

转身向声音的方向看去。

渚正从坡道上一路小跑下来。

【朋也】「很危险啊」

【渚】「吃了一惊呢，朋也君是来接我的吗？」

【朋也】「嗯，刚好经过附近」

【渚】「附近……是在这样的雨中散步吗？」

【朋也】「啊？嗯，是啊，散步」

【渚】「真的吃了一惊呢」

【渚】「但是，非常高兴」

经过的学生，都向我们这边看了过来。

以我们这样的组合，那是当然的吧。

【朋也】「走吧，渚」

想到这样又会引起对渚不好的传言，我们匆忙地离开了那里。

回家让渚换好衣服后，一起去超市里买东西。

我负责拿购物篮，渚则负责把要买的东西放到里面。

随意地聊着今天所发生的事。

只是这样，却比看电视玩游戏什么的都要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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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１３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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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气晴朗，像往常一样去工作。

【老板】「……就这样，请各位注意安全，继续努力吧」

【老板】「今天也要做一整天呢」

晨会之后，大家都往各自的工作地点去了。

我和芳野也坐进了轻型卡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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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野】「……肚子饿了啊」

芳野不高兴地嘟哝着。

现在已经是下午２点左右，早上该做的工作却还没做完，所以只好放弃午休继续工作。

原因是我不到家的技术延误了修理进度。

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只是在找借口。

我只能默默地努力干活。

【芳野】「冈崎，还剩几件工作？」

工作结束后，正在扫除的芳野这样问道。

【朋也】「还有……五件」

一边看着表单一边说道，最近这些都是由我带在身上的。

以前都是由芳野来确认。

【芳野】「已经四点了吗……这可完不成了……」

【芳野】「最后那个新建筑在六点的时候有煤气公司的人要去，得在那之前做完啊」

【朋也】「怎么办？」

【芳野】「当然是改变工作顺序然后加班，先去新建筑那里」

【朋也】「在相反的方向啊，要绕远路了……」

【芳野】「那也没办法」

【朋也】「唉」

芳野从腰间的口袋里拿出了什么。

是手机。

出来工作时，这个也是必备的吗？

【芳野】「跟老板报告了一下，先去最后的新建筑，之后的顺序不变」

打完电话后，对我说道。

【朋也】「那，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做完？」

【芳野】「九点或者十点吧，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做完的」

心情开始沉重起来。

明天也能继续做啊，想尽早回家应该是人之常情吧。

【芳野】「没办法……冈崎，下个工地开始只见习」

【朋也】「啊？」

【芳野】「什么都不用做，把材料和工具全部放到我身边就行了」

【朋也】「……好的」

结果还是在拖后腿啊。

没办法，做好力所能及的事吧。

太阳已经下山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

这几个小时什么都没做。

只是在芳野的指示下行动──递工具，运送材料，集齐零部件。

不过还是有价值的，完成剩下的五件工作基本上只用了平时一半的时间。

【朋也】「辛苦了」

【芳野】「嗯」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

【芳野】「弄到这么晚真不好意思，上车，我送你回去」

换完衣服出来，芳野正等在那里。

【朋也】「不用了，我走路回去就好」

【芳野】「笨蛋，不用那么客气」

我被强行拖上了轻型卡车。

【朋也】「对不起……」

【芳野】「为什么道歉？」

【朋也】「今天，我什么忙都没帮上」

【芳野】「才刚开始工作，做不好也不要紧，别在放心上」

虽然芳野这样说了，但我还是没办法不自责。

晚饭的时候，我还在回想今天工作时的狼狈相。

【渚】「朋也君，在听吗？」

【朋也】「啊？嗯，当然」

【渚】「那么，请说说我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朋也】「啊，嗯，那个……」

在说星期日的什么事情吧……

星期日，好像是……

【朋也】「校庆」

【渚】「往年的话是那样，但刚才已经说过今年变了」

今年是……

【朋也】「模拟考试」

【渚】「没错，朋也君，有好好听着呢」

【朋也】「当然，你说的话我全都听着呢，连梦话都没有放过」

【渚】「啊……我说过梦话吗？」

【朋也】「嗯嗯，『朋也君真是帅呆了，已经喜欢得难以自拔了』」

【渚】「啊……？」

【渚】「真的吗……太难为情了……」

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难道说真的做过那样的梦吗……

【渚】「我会注意，尽量不再说梦话的」

【朋也】「注意也是没用的」

【渚】「不想被听到梦话……」

【朋也】「那个，梦话什么的先放一边」

【朋也】「倒是模拟考试怎么了？」

【朋也】「咦？模拟考试！？」

【渚】「朋也君，感到吃惊的时间太奇怪了」

【朋也】「那么，星期天要去学校吗？」

【渚】「嗯，对不起，那天不能陪朋也君了」

【朋也】「是么……那也没办法啊」

【渚】「嗯……」

【朋也】「那个……渚是打算今后继续上大学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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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啊，不是的」

【渚】「没有考大学的打算」

【朋也】「但是，模拟考试不就是为了看自己的分数和志愿学校的差距的吗？」

【渚】「嗯，是那样的」

【渚】「但我只是……」

【渚】「只是想和大家一起经历同样的考试而已」

【朋也】「啊，是么……」

的确，以渚的性格来看这是不难理解的。

学校里大家都做的事情，自己是不可能不做的。

【朋也】「那就加油吧」

【渚】「嗯」

【渚】「但是，朋也君……」

【朋也】「没关系的」

怎么能让她担心我的事。

【朋也】「我会想办法混过一天的」

【朋也】「那，模拟考试结束后再去大叔和早苗阿姨那里可以吧？」

【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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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１４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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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的工作快要结束时。

【芳野】「啊？」

芳野拿着手机，发出吃惊的声音。

以前从来没有看见芳野在工作中打过电话，露出那样的表情也是第一次。

【芳野】「好的，知道了，等这里的工作结束后我马上就去」

【朋也】「出什么事了？」

【芳野】「有紧急工作，负责更换室内机的同行出了车祸」

【芳野】「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骨折了，现在能去换室内机的也只有我了」

【朋也】「可以的话让我也去吧」

【芳野】「你还是回去吧」

【朋也】「但是让芳野先生一个人工作，我有些过意不去」

这时芳野的手机又响了。

【芳野】「你好，我是芳野

……好的」

芳野什么都没说，把手机递给了我。

【朋也】「是的，我是冈崎」

【老板】「辛苦了」

是老板。

【老板】「虽然比较突然，冈崎君，你今晚能和芳野一起过去吗？」

【朋也】「咦？」

【老板】「因为要把室内机安装在天花板上，一个人做的话实在是有些困难」

【朋也】「知道了，我会一起去的」

【老板】「能这样说真是帮大忙了，那请让芳野接电话吧」

之后我们回公司换了车。

这次不是轻型卡车而是蓬货车。

【朋也】「这个大纸箱里面是什么？」

【芳野】「是室内机」

【朋也】「那个，室内机是什么？」

【芳野】「是中央空调，平常在电器店里见过吧」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说是中央空调。

【芳野】「这是安装在天花板上的那种，所以至少要两个人才能安装」

【朋也】「是啊，如果不是两人一起，很难把空调抬到天花板的位置」

【芳野】「要花上不少时间，晚些回去没关系吗？」

【朋也】「没关系的」

虽说现在渚已经做好晚饭在等我了，但这边的事也没法不管。

在开车途中，芳野突然把手机扔给我。

【芳野】「给她打个电话吧，别让她担心，而且你昨天也加班了」

【朋也】「谢、谢谢」

啊，不知道该怎么用……

【芳野】「先输入号码，再按通话键」

【朋也】「哦，好的」

我按照芳野说的步骤拨通了电话。

把手机拿到耳旁，传来了嘟嘟声。

声音停顿了一下后，传出了渚的声音。

【朋也】「渚，是我」

【渚】「是朋也君吗？有什么事？」

【朋也】「那个，因为要加班，所以可能会回去得比较晚」

【朋也】「所以，不好意思，晚饭你自己先吃吧」

【渚】「嗯，知道了」

通情达理的回答。

渚虽然有点固执，但绝对不是任性的人。

【朋也】「再见」

【渚】「嗯，请努力工作吧」

【朋也】「嗯」

【朋也】「那么……挂机键应该是这个吧……」

按下了红色的按键，挂断了电话。

【朋也】「谢谢您」

【芳野】「嗯」

…………

【芳野】「室内机的更换，说起来也并不是很难」

【芳野】「只是旧室内机里面积了很多灰尘，所以拆卸的时候要小心一点，不要弄得到处都是」

【芳野】「在旧室内机的周围盖上布的话会好一些」

芳野让我拿着工具，一边和我说明一边操作着。

我们两人把旧室内机卸了下来，然后放入新的支架。

不过天花板的强度好像有点问题，于是芳野便开始拆卸天花板。

【芳野】「冈崎，看一下里面」

我登了上去，看了看漆黑的天花板内部。

那是从未见过的景象，或者说是另一个世界也不为过。

细长的金属支架支撑着灰浆天花板，顺着房梁呈直线展开。

常年积攒的灰尘因为手电筒光的反射而闪闪发亮。

【芳野】「天花板非常脆弱」

【芳野】「因为只有支柱在支撑，所以电缆必须以梁作为支柱」

【芳野】「空调也是一样的，只要把重量分散在支柱上就没什么问题」

【芳野】「今天你看着就可以了，看过一遍的话以后肯定就会了」

【朋也】「好的，我明白了」

说完，芳野又开始了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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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１５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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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野】「冈崎，拿着」

芳野递给我一块小黑板。

上面写着工作地点的地名和刚才处理过的供电表的使用说明。

【芳野】「拿好站在这里」

【朋也】「好的」

我照着芳野所说的做了。

【朋也】「这是干什么？」

【芳野】「总不能没有工作现场的记录吧」

【朋也】「工作记录？那是什么？」

【芳野】「具体情况去问老板吧」

芳野让我干各种各样的工作，并把我工作时候的样子拍了下来。

【芳野】「姿势什么的敷衍一下就可以了，总之不要动」

【朋也】「敷衍什么的合适吗？」

【芳野】「没关系」

【朋也】「真的没关系？完全是在做不同的事情啊」

【芳野】「真罗嗦，只要看起来像就可以了」

芳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快，为了自己还是不要再说下去比较好……

工作结束后，我回到了副驾驶座上。

旁边，芳野正拿着照相机专注地看着什么。

瞄了一眼，他正在盯着相机的屏幕确认刚才拍摄的照片。

【朋也】「这个就是数码相机吗？」

【芳野】「是啊，怎么，第一次见到？」

【朋也】「嗯」

【芳野】「给」

芳野把相机递了过来。

【芳野】「按这个键的话，可以浏览刚才拍摄的照片」

我按照芳野说的，操作了一下。

液晶屏幕里面显示出写着工作内容的黑板，加粗的绝缘管和工程表内容。

【朋也】「现在已经不用普通的相机了？」

【芳野】「一次性相机还在用，但还是数码相机比较省钱」

【朋也】「是么」

在惊讶的同时，又感到一丝寂寞。

手机也是一样。

在我学生时代的时候根本还没有这么多人使用。

不经意之间手机已经这么普及了，外面的世界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芳野】「喂，怎么了？」

【朋也】「嗯？」

【芳野】「在想事情？」

刚才好像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之中。

【朋也】「嗯……」

只要能对自己的工作有所帮助，那就不算是坏事。

【朋也】「之后怎么处理这些照片？」

想要学习一下，问道。

【芳野】「把照片从机子里提取出来」

【朋也】「之后呢？」

【芳野】「放在什么地方保存起来吧」

【朋也】「芳野先生」

【芳野】「什么事？」

啪嚓。

我对着芳野按下了相机快门。

可能是因为周围太暗，闪光灯也亮了起来。

【朋也】「啊，表情太惊讶了，芳野先生」

正好拍下了芳野吃惊的表情。

【芳野】「……喂」

【朋也】「抱歉，我只是想稍微吓唬一下你……」

【芳野】「不，没关系」

芳野一把拿走了我手里的相机。

【芳野】「那，要拍怎样让人感到难为情的照片呢？」

【朋也】「嗯？」

【芳野】「既然你把我拍了下来了，所以当作回礼我也要给你拍几张，有问题吗？」

感觉会发生糟糕的事情……

【芳野】「回答我」

【朋也】「……不、不要了吧」

【渚】「那么拍了什么样的照片呢？」

【朋也】「露一半……」

【渚】「露一半？什么露一半？」

【朋也】「屁股露一半的简称……」

【渚】「被拍了屁股吗？」

【朋也】「嗯，说是露一半来拍的话就原谅我……」

【朋也】「我说『露一半的话，还不如全露的好』，但是他不听……」

【朋也】「后来却说拍脸就可以了」

【朋也】「我也豁出去了，下次就露一半屁股去工地好了」

【渚】「真的吗？那样很奇怪哦……」

听完我的话，渚一直在笑。

我望着渚，跟着笑了起来。

两人一直这样笑着。

*************************************

５月１６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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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那我走了」

今天是模拟考试的日子。

【朋也】「嗯，路上小心」

像往常一样目送渚离开。

又只剩下自己了。

总而言之，先干活吧。

今天是晴天，先把被子拿出来晒晒，再把衣服拿去投币式洗衣店吧。

结果一上午就只干了这些。

被子晾起来了，衣服也洗完了。

无所事事地看着电视。

【朋也】（渚正在为模拟考试而努力，我却还在这里看电视……）

【朋也】（看在平时很努力的份上，就先原谅自己吧……）

在短暂的新闻之后播放的是烹饪节目。

节目里做的是简单的炒饭。

【朋也】（这种程度的话，我应该也可以吧……）

回过神来时已经是中午了，炒饭的做法我也记了个大概。

来实践一下吧。

虽然不擅长料理，但还是像数拍子一样简单地做了起来。

确实是很简单的事情。

尝了下味道，还不错。

【朋也】（以后一个人的时候，就做炒饭来对付吧。）

正在我盛饭的时候……

咔嗒～～

玄关的大门打开了。

【秋生】「哟～」

……是大叔。

【秋生】「哦？怎么，你做饭了啊」

【秋生】「哼，简直就像个被老婆抛弃了的男人，真是难看啊」

自顾自地走进屋里……

【秋生】「是认真做的吗？」

【秋生】「来，让我尝尝」

【秋生】「嗯」

【秋生】「胡椒放少了点」

【秋生】「我撒我撒」

【秋生】「就是这个辣味，这才是大人的炒饭啊」

【秋生】「给，快点吃吧」

【秋生】「吃完了就和我去玩会儿吧」

【朋也】「………」

【朋也】「……啊？」

【秋生】「干吗摆出一副像死鱼吃了豆铁炮一样的表情啊？」

（注：豆铁炮就是用豆粒作为子弹的玩具枪）

【朋也】「死鱼的表情是不会变的」

【秋生】「你还真是不懂啊，那是比喻突然间摆出大吃一惊表情的意思」

【朋也】「那，为什么突然要和我一块出去玩？」

【秋生】「啊，不是说一个人在家很闲吗，所以就来找你了」

【朋也】「啊……是渚说的吧……」

【秋生】「并不是渚来拜托我来的，只是碰巧今天我也很闲」

【朋也】「你平时不都是和小孩一块玩的么」

【秋生】「可是那些小孩们今天不在啊」

【朋也】「那个，饭会冷掉的，边吃边聊吧」

【秋生】「啊，随便你了」

【秋生】「不过这里还真又脏又乱啊，要让渚住上更好的房子啊，你这笨蛋」

【朋也】「我有什么办法，又没那么多钱」

【朋也】「话说回来，说是来玩，去哪玩什么？」

【秋生】「那种事情还用说吗？」

【秋生】「知道吗，小子……」

【秋生】「考虑要玩什么也算是在玩了……」

我不知道刚才这句话该算是帅还是不帅。

【秋生】「说吧，想玩什么？」

【朋也】「反正不玩棒球，本来就是体力劳动者了，我可不想连休息日都干消耗体力的事」

【秋生】「还真是简单的要求啊……」

【秋生】「好吧，我就尊重你的意见，因为……」

【秋生】「……玩就要玩得开心」

这句也是，真不知道该算帅还是不帅。

【秋生】「那就玩──按完门铃就跑的游戏吧」

根本就没有尊重我的意见！

【朋也】「玩这个哪里开心了！」

【秋生】「不是很刺激嘛！」

【朋也】「还是算了」

【秋生】「切，真是不给面子的家伙啊」

【秋生】「那，既然两个大男人在一起的话……」

【秋生】「玩点色色的游戏吧」

【朋也】「噗！」

嘴里的炒饭全都喷出来了。

【朋也】「什么叫玩色色的游戏啊……」

【秋生】「举个例子就是……」

【秋生】「在早苗的背后上放玩具蜘蛛」

【秋生】「然后早苗就会把衣服脱掉并丢开」

【朋也】（………）

【朋也】（……听起来好像不错）

【朋也】「喂！我在想什么啊！」

【秋生】「刚才那可是我想出来的主意哦」

【朋也】「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秋生】「啊？什么嘛，连这个都反对啊」

反正大叔也在，这么干算不上什么罪过吧。

【朋也】「我倒是没什么关系」

没考虑太多就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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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好，那就先去找蜘蛛玩具吧」

【朋也】「我还得先洗碗」

【秋生】「那种东西以后再说」

结果被大叔强行拉出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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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这里就是我常来的玩具店」

【朋也】「常来……」

【秋生】「你好」

大叔先进去了。

【声音】「嘿！」

不知什么东西，随着叫声一同落下。

【秋生】「太天真了……」

大叔闪身跳开的地方，一个中年男子挥棒落下，砸到了地上……

【神秘男人】「哈！」

这次又横着抡了过来。

大叔跳起来躲过了横扫。

【神秘男人】「哈！

哈！

哈！」

【秋生】「喝！

喝！

喝！」

面对着一波紧似一波的攻击，大叔只能勉强躲过。

然后……

【神秘男人】「哈！」

啪！

【朋也】「好痛！」

大叔突然从我面前消失，棍棒落到了我的身上。

【神秘男人】「什么嘛，你带来的人还真是迟钝啊」

【秋生】「这个家伙是外行，就先放他一马吧」

【神秘男人】「哼～你要感谢我拿的不是真正的激光剑」

【秋生】「这个世界上可没有真正的激光剑……」

【神秘男人】「呵呵，是啊……」

【神秘男人】「欢迎光临」

【神秘男人】「请慢慢看吧」

……这是什么店员啊。

【秋生】「喂，小子，有个非常刺激的，看这个，嘿嘿」

大叔拿到了玩具蜘蛛，显得非常高兴。

【秋生】「那么关于作战方案」

【秋生】「一个人负责把蜘蛛放到早苗的背后，然后另一人担当发现早苗背后蜘蛛的角色」

【秋生】「你想干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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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让我把蜘蛛放到早苗阿姨背后，这样不好吧」

【秋生】「完全没问题」

你还是她的丈夫么……

【秋生】「那就用猜拳来决定」

【秋生】「这样你就没意见了吧？」

【朋也】「不要，非常有意见……」

【秋生】「什么嘛，就这么一点小事也害怕吗？」

【秋生】「这么点胆量，你还能保护渚吗？」

【朋也】「知道了，我接受就是了……」

【秋生】「嗯，这样才对嘛……」

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但我可不想因为这么点小事就被他看扁，说我保护不了渚。

只要赢了就可以，只要赢了的话。

【秋生】「开始咯～锤子，剪刀，布！」

大叔出布。

我出了拳。

【朋也】「呜哇～～」

【秋生】「记住了，一定不能失败，要是失败了，我就放到渚身上去」

你真的是她父亲么……

话说回来……

我对早苗阿姨出手真的可以吗……

要是被早苗阿姨讨厌了的话怎么办……

而且，这件事情如果被渚知道了的话……

【朋也】「哇啊啊啊啊──！」

【秋生】「你那是什么表情啊？」

【朋也】「果然还是很糟糕啊……」

【秋生】「怕什么啊？难道是害怕被讨厌？」

【朋也】「是的……」

【秋生】「没关系的，她是不会讨厌别人的」

【秋生】「特别是你」

【秋生】「……喂！你什么时候变成早苗特别对待的男人了？！！」

【朋也】「那是你自己说的」

【秋生】「算了，这次就原谅你了，走吧」

已经越来越乱了……

来到古河店外。

【朋也】（好紧张……）

【秋生】「听好了，我现在就去叫早苗」

【秋生】「我会说『哇！这里有只好大的蜘蛛，啊！又跑到那里去了』」

【秋生】「你就假装抓蜘蛛，再趁机把玩具蜘蛛放到早苗背后」

【秋生】「然后就说『哇，蜘蛛爬到衣服里面去了！』──知道吗，小子」

【朋也】「啊啊，知道了」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秋生】「这样的话，早苗就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把衣服脱掉」

【秋生】「啊～～真是太刺激了」

【朋也】「………」

【秋生】「果然还是这种游戏比较刺激」

【秋生】「那我去了」

大叔走进店里。

一会就带着早苗阿姨出来了。

【早苗】「朋也，你好，今天是一个人啊」

【早苗】「在和秋生玩吗？」

【朋也】「嗯……」

那纯真的微笑刺痛了我……

【秋生】「哇～～这里有只好大的蜘蛛！」

大叔开始演戏了……

【早苗】「诶？」

【秋生】「啊！又跑到那里去了！」

【早苗】「诶？在哪里？」

我站到早苗阿姨的身后。

【朋也】（对不起了，早苗阿姨……）

我将蜘蛛玩具藏在了手里。

【朋也】「啊，蜘蛛在早苗阿姨的背上！」

我一边说着一边拉开早苗阿姨的领口……

然后把玩具蜘蛛放了进去。

手背感觉到了早苗阿姨的体温。

迅速缩回手。

【朋也】「哇啊～爬到早苗阿姨的衣服里去了！」

【早苗】「哎？」

【早苗】「哎～～？」

嗖。

……啊？

【早苗】「谁帮我拿出来啊～～～～～！」

像兔子一样跑掉了。

【秋生】「坏了，事态的发展超出预想了」

【秋生】「喂，小子，不拦住早苗的话肯定会出事，她会像卫星一样永远绕着镇子泪奔的」

……唉……

……弄哭了……

……我把早苗阿姨弄哭了……

【秋生】「喂，小子，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朋也】「哦……啊？」

【秋生】「用夹攻吧，要不然肯定无法追上早苗」

【早苗】「哇啊啊～～～～」

早苗阿姨向着公园跑去。

【主妇】「哎呀，今天的早苗小姐劲头十足啊……」

隔壁的主妇在庭院里探着头说道。

【秋生】「听好，你去那边包抄，我跟在早苗后面，知道吗？」

【朋也】「啊、嗯……」

【秋生】「好，上吧」

【秋生】「喂～早苗～～！刚才那个不是我干的～～～！！」

大叔追了上去。

【朋也】「可恶……」

【朋也】「早苗阿姨，对不起～～～！！」

我也边跑边叫了起来。

直到傍晚，小镇中一直回响着三个人的叫喊声。

【朋也】「就是这样，我也成了其中一个……」

【渚】「吓了我一跳呢」

【渚】「回来的时候，看见妈妈跑过家门口」

【朋也】「真的非常抱歉」

其实那个玩具蜘蛛早在早苗阿姨还在面包店前的时候就已经掉出来了……

【渚】「反正也是爸爸的歪主意，我知道的」

【朋也】「不，是我恶作剧过头了……」

【渚】「但是大家看起来很开心呢」

【朋也】「真的么……」

【渚】「嗯，看起来就像是三个人在一块玩」

在我看来，早苗阿姨可是拼了命的……

【渚】「朋也君和爸爸妈妈的关系真好呢」

【朋也】「是么……」

【朋也】「也是，之前从来没有像今天一样一起绕着小镇跑这么久……」

【渚】「嗯，以前从没有人和爸爸妈妈一块跑过」

【渚】「我不擅长跑步，所以也没和他们一起跑过」

【渚】「朋也君今天和爸爸妈妈的关系加深了不少呢」

【朋也】「没被早苗阿姨讨厌就好了」

【渚】「没关系的，妈妈完全没有生气」

【朋也】「嗯……」

呼……

感觉今天比平时还要累……

【朋也】「说起来，你那边怎么样了？」

【渚】「模拟考试吗？和以往一样完成了」

【朋也】「能考个好分数就好了」

【渚】「嗯」

【渚】「那个……」

【渚】「下个星期天是校庆」

【朋也】「哦，是么」

【渚】「嗯」

【渚】「这次是当观众，所以非常期待」

【渚】「到时候会有很多的小吃摊，我想去吃各种各样的东西」

【渚】「这么决定了」

【朋也】「嗯，这样也不错，今年的校庆就好好地享受吧」

【渚】「嗯」

【渚】「所以那个……」

【渚】「希望朋也君也能一起去」

【朋也】「啊……？」

【渚】「不行么？」

【渚】「那天有工作吗？」

【朋也】「应该没有……」

【朋也】「校外人员也可以入内么？」

【渚】「嗯」

【渚】「要是校庆那天没有事情的话，希望能和我一起去」

【渚】「如果能陪在我身边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渚】「想和朋也君两人一起去逛小吃摊，然后再去看各个社团的演出」

【朋也】「嗯，那天应该没什么事，至少现在的安排是这样」

【渚】「真的么？」

【朋也】「嗯」

【渚】「当然如果要是真的有事的话，也不必勉强来陪我……」

【渚】「但是，还是希望你能来，虽然这样讲很任性……」

话语虽然有些矛盾，但却让我明白了渚是多么希望和我一起去参加校庆。

当然，我也希望能和渚一起去。

在学校里和穿着校服的渚约会。

这样的机会应该不会再有了。

无论如何都很想去。

这是我从毕业那天起就一直在期盼着的事情。

【朋也】「嗯，到时候一起去吧」

我再次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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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１７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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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冈崎君，能稍微过来一下吗？」

【朋也】「什么事？」

打过招呼之后，老板叫住了我。

【老板】「今天的工程临时换到下午了，所以现在没什么工作，能不能帮忙整理一下这个？」

说着递给我一叠工作安排表单，大约有十公分厚。

【老板】「按照日期排好就可以了」

【朋也】「明白了」

我把扎成一堆的表单铺开。

看看上面的内容，全都是些我没听过的器件。

【朋也】「这个是三月的……」

我一张一张仔细整理着。

【朋也】「完成了」

【老板】「辛苦了，茶马上就好，先歇一歇吧」

【朋也】「是，谢谢了」

端着热腾腾的茶发了一会儿呆后，芳野回来了。

【朋也】「啊，你回来了」

【芳野】「哦」

芳野经过桌前的时候停了下来。

【朋也】「怎么了？」

【芳野】「你整理的？」

【朋也】「嗯，老板给的任务」

【芳野】「厉害啊」

【朋也】「啊？」

【芳野】「不，我是指整理表单这件事」

【朋也】「只是按照日期排序而已」

【芳野】「对我来说很难」

【朋也】「………」

【芳野】「五分钟就崩溃了」

【朋也】「是么」

真想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样的情形，不过还是没有说出口。

下午的工作结束之后，我们开着轻型卡车回到了公司。

【芳野】「这星期之后就要开始忙了」

【朋也】「是吗」

【芳野】「来了新的合同，虽然只是分包项目，可对我们来说也很大」

【朋也】「大？有多大？」

【芳野】「详细的我也不清楚，但价格可是千万日元级别的」

【芳野】「老板也在多方努力尽力争取呢」

【芳野】「他一定也想早日争取到总承包商的位置，把公司做大吧」

【朋也】「能实现就好了」

【芳野】「不是等它实现，是我们要去实现它」

芳野小声说道，我默默地点头。

回到家，渚正在边唱歌边做饭。

【渚】「团子～团子～」

【朋也】「晚饭是团子么？」

【渚】「不，是猪肉汤面」

【朋也】「那还是唱『猪～猪～』的比较好」

【渚】「那样的歌才不会有呢」

【朋也】「换换词有什么不好，这样就全当是报菜名了，多方便」

【渚】「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只是唱着高兴的」

【朋也】「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渚】「校庆」

【朋也】「哦……」

还是把刚才从芳野那里听到的事情对渚说出来比较好。

【朋也】「那个，渚……」

【渚】「嗯」

【朋也】「过了这星期，可能就会忙起来了」

【渚】「是么……」

【朋也】「啊，今天才刚听说的」

【朋也】「所以，如果我没法去的话……」

到时候就自己玩个开心吧……

想说却说不出口。

自己一个人在那些小吃摊之间游走，怎么可能会开心。

可如果星期日被派了工作，就难免会那样了。

要渚独自在叫卖声中逛小吃摊，再去一个人看校庆节目……

……这种事连想都不愿去想。

如果只是普通地上课该多好……

如果没有校庆之类的东西，该多好……

那样，也不会有在庆典上独自一人的寂寞。

【朋也】「如果……」

【渚】「嗯」

【朋也】「如果去不了，我会联系早苗阿姨的」

【朋也】「她应该可以替我陪你去」

【渚】「不……没关系的」

【渚】「而且，我也下定了决心……这一年要两个人一起努力度过」

【朋也】「但这个和那个是两回事……」

【渚】「不，我真的没关系的」

【渚】「只是，如果朋也君能来的话，一定会很开心」

【渚】「我只是这样觉得」

【朋也】「………」

【朋也】「是么……」

【渚】「嗯」

【朋也】「我知道了」

我没有再多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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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１８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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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婶】「辛苦了」

【朋也】「啊，没有」

今天接到一个居民住宅电路的改造工作。

一位大婶给我们打了电话，我们就赶了过来。

【朋也】「还有这样的工作啊」

【芳野】「量不多，但与电有关的基本都做」

【朋也】「是么，需要多记一记呢」

【芳野】「基本的东西都差不多，能抓住规律的话，剩下的不会难」

【朋也】「了解」

到了下午，我们开始在阁楼里工作。

用电表测试了一下，二楼的插座供电不良，可能是哪里短路了。

虽然如此，但总闸上有漏电保护装置，大部分情况下还是可以防止火灾的发生。

可是频繁跳闸的问题还是相当麻烦，所以才打电话给我们请求修理。

【芳野】「电表指针的情况怎样？」

【朋也】「不动」

【芳野】「那我再往里些，到时候看我信号，把电闸合上再试」

【朋也】「嗯，明白了」

芳野钻了进去。

我望着顶棚里的黑暗──忽然芳野的照明灯亮了两下。

是信号。

我合上电闸尝试通电，结果一下就好了。

【朋也】「好了」

【芳野】「好的，拿３０厘米的电线来，两端各剥线４厘米」

我按照指示弄好电线交给芳野。

【芳野】「是被老鼠咬了吧，这应该就是原因了」

芳野把一段看上去像是被啃噬过的电线拿给大婶看。

【芳野】「已经处理过，应该没问题了」

【芳野】「如果再有什么问题，请联系我们」

大婶再三感谢，我们离开后便往下一个工作地点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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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结束，回公司换完衣服之后……

【老板】「嗯～没有工时可排呢」

【芳野】「要不要加夜班？」

【老板】「那样负担过重了啊」

从里面传来了芳野和老板的谈话声。

看样子工期很紧，人手已经不足了。

【芳野】「冈崎」

【朋也】「嗯，什么事？」

听到叫我，赶紧拉好牛仔裤拉链，跑了过去。

【芳野】「你星期六能来吗？」

【朋也】「嗯，星期六没问题」

【芳野】「星期天呢？」

这星期天正好赶上校庆，我不能不去。

【朋也】「对不起，可能的话我希望空出星期天」

芳野点点头，又看向日程表。

【芳野】「这样啊，那星期六来一下，星期天本来就是休息日，你休息就好了，不用在意」

【朋也】「嗯，明白了，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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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我回来了～」

【渚】「欢迎回来」

渚停下手里的家务，回应着。

【朋也】「星期天没问题了」

【渚】「哎，没有工作了吗？」

【朋也】「嗯，让我休息了」

【渚】「真的吗，太高兴了」

【渚】「这样一来，校庆就可以和朋也君一起过了」

【朋也】「嗯，是啊」

【渚】「马上就好，请稍等一下」

【朋也】「嗯」

我从渚背后绕过，坐到屋里。

厨房传来渚哼歌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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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１９日星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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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野】「这里只要换灯泡然后清扫对吧」

【朋也】「嗯，是的」

我看着表单确认道。

轻型卡车被停到了不妨碍交通的地方，我清点了一下材料和工具。

【芳野】「冈崎，先把灯泡换了」

【朋也】「是，明白」

我从车厢里拿出梯子架了起来。

这个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不论是作业流程还是事后的清理工作，我都可以一个人完成。

可是，今天的现场对我来说却不太方便。

【朋也】「……怎么办」

望着眼前的情况，我呆呆地嘟哝着。

对别的作业人员来说可能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因为脚手架的设计问题，梯子不能搭在右边。

这种情况需要把梯子架在左边，伸右手去干活。

可是我一直以来都是把梯子架到右边，然后腾出左手来做的。

如今，只好用别扭的姿势来试试了。

可却连路灯的灯罩都摸不着。

要是再探过去的话，就需要用安全带把梯子固定到电线杆上，再做好安全措施才可以。

【芳野】「怎么了？」

【朋也】「啊，没有，没什么」

芳野看着我在梯子上犹豫不定，奇怪地问道。

我做好了全部的准备。

掏出口袋里的安全带，松到最大限度，把梯子固定在电线杆上。

然后把腰上的钩锁挂上去。

这样一来就算是出了意外，也只是被挂在半空中而已。

【朋也】「……好」

然后，正准备尽力把身体探过去……

【芳野】「冈崎，稍等一下」

【朋也】「啊，什么？」

【芳野】「那么干，万一脚下踩空你的肚子就完了」

【朋也】「啊？」

【芳野】「马上下来」

【朋也】「诶？怎么回事？」

【芳野】「你右臂不是抬不起来么」

突然说着这些，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芳野】「赶紧下来」

【朋也】「啊，是……」

我听话地爬了下了梯子。

结果，这个地方的工作是由芳野独自一人完成的。

我只是在下面往上递送工具和材料。

前往下一个地点的途中……

【朋也】「……请问，您是怎么知道的？」

我问了一句。

【芳野】「知道什么？」

【朋也】「那个……我右臂抬不起来的事情」

如果因为这个而要辞退我的话，我是没有理由不服的。

只是我想知道，默许我留下的芳野现在是如何考虑的。

【芳野】「看看就知道了」

【朋也】「那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芳野】「说了也没用吧，难道说了就能治好吗？」

【朋也】「不、不能」

【芳野】「那不就好了」

【朋也】「哪里好了！」

【芳野】「别那么大声」

【朋也】「我可是一直什么都没说，一直瞒着这件事啊」

【芳野】「但是，也一直很努力吧」

我抬起头。

没想到只听到了安慰。

【芳野】「确实，抬不起胳膊不适合做这个工作」

【芳野】「不过，你一直都很努力，碰到麻烦也会想办法自己解决」

【芳野】「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连这些……他都知道了吗……

【朋也】「非常感谢」

几乎要流下泪来。

【芳野】「笨蛋，谢什么」

【芳野】「不用道谢什么的，或者说，我也不能接受你的感谢，这也是因为你啊」

【朋也】「……嗯？」

【芳野】「每次想帮你的时候，我都默不作声地让你一个人去干，所以没能帮到你什么」

【芳野】「但是今后再碰上这种事，告诉我，我来就是」

【朋也】「可是……」

【芳野】「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出来？」

【朋也】「但是不能再给您添麻烦了……」

【芳野】「话先说在前头，我并不觉得你是什么麻烦」

【芳野】「所以，该说就说」

【芳野】「我自己一个人也做不成什么的」

【芳野】「所以才有老板、同事和你在身边」

【芳野】「既然是工作，有困难的地方就说出来」

【芳野】「那个时候再跟我说你刚才说过的话」

【芳野】「那些感谢的话」

我低声回答了一声「是」。

也不知他有没有听到。

只是认可地对我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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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２０日星期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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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早上好」

【工作人员】「好」

【老板】「辛苦了，大热天的不容易啊」

【朋也】「是啊，最近都热得像是夏天了」

【工作人员】「对了，小兄弟，有毛巾吗？」

【朋也】「啊，没有」

【工作人员】「乔尼～～有毛巾没？」

【乔尼】「装表单的抽屉下面有啊，Boy」

【工作人员】「哦～有了有了，小兄弟，这个拿去」

【朋也】「可以吗？」

【乔尼】「没什么，反正也是发的，不用在意，Boy」

【朋也】「非常感谢」

一直都没怎么说过话，所以没什么感觉，现在看来，这里说不定有很多有趣的人呢。

在用柜子隔出的更衣室里遇到了芳野。

【朋也】「早上好」

【芳野】「好，啊，冈崎，这个给你」

咣。

【芳野】「……这个拿着」

【朋也】「请不要突然扔东西过来啊……这是什么？」

芳野扔过来的是条新的电工腰带。

上面有两个大大的口袋，而且朝外的一侧可以插一些物品。

【芳野】「赶紧系上吧」

【朋也】「啊？」

【芳野】「扎在工作服上的，不是每天都看得到的吗？」

【朋也】「啊，是」

我学着别人的样子别上了皮带扣。

【芳野】「还有，接着这个」

【朋也】「别扔……我们很近吧」

芳野一脸遗憾地把一个小盒子放到椅子上。

打开一看，里面装的是全新的工具。

【朋也】「……这个，我能用吗？」

【芳野】「没工具的话要那个腰带有什么用？」

【朋也】「太、太感谢了！」

我慌慌张张地把塑料薄膜去掉，然后把工具装进腰间的工具袋里。

只是这样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芳野】「今天要做八件，动作要快」

【朋也】「好的」

【芳野】「从哪里开始？」

【朋也】「啊？」

咚。

轻轻的一拳压到我脑袋上。

【芳野】「……赶紧确认，以前不是说过吗？」

【朋也】「是！对不起」

我赶紧拿出放在驾驶台里的地图和表单确认起来。

【朋也】「嗯……第一个作业是在中央大道上的一个修理项目，需要检查分电盘，更换灯泡还有清扫，第二件……」

芳野一边开车一边听着，不时点点头。

【芳野】「冈崎，过来一下」

【朋也】「有事吗？」

【芳野】「检查分电盘、换灯泡和清扫，你一个人能干吧」

【朋也】「我来可以吗？」

【芳野】「只是这些应该做得到吧？」

【朋也】「是、是的！」

听到我的回答之后，芳野走向了相隔的那根电线杆。

第一次独立工作。

虽然也经常自己做，但是真正只剩下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

芳野爬上的那根电线杆装有大铁盒子一样的变压器，他去那里检查是否有短路问题以及保险丝是否完好。

【朋也】「那边还好吗？」

【芳野】「没问题」

芳野小声地回答道，看来我也可以开始工作了。

先要确认一下脚手架。

电线杆上，为了防止事故发生，从底部开始设有三四根攀登物。

首先要利用好它们。

谨慎的做法是在开始攀爬的时候，用安全带系住金属攀手，让自己依附在电线杆上。

这样就不会掉下来了，即使失足，也只是吊在半空而已。

说难听点，就是让你不会那么容易摔下来。

为确保安全，平时都是用梯子的，但现在梯子正在芳野那边用着。

慎重起见，还是按部就班地做吧。

【朋也】「完成了」

【芳野】「啊，那么稍等一下」

说着，芳野爬上电线杆。

在上面看了三分钟左右，点了点头，然后爬了下来。

【芳野】「可以，这样就好」

【朋也】「什么？」

【芳野】「我是说那样就行了」

【朋也】「啊？」

【芳野】「……没什么」

芳野闭上嘴钻进了车里。

我也跟着钻进去坐到副驾驶位上。

【朋也】「……难道是，在夸我吗？」

【芳野】「嗯？」

【朋也】「啊，我是指刚才说的『那样就好』」

【芳野】「算是吧」

【朋也】「好像还是第一次被芳野先生夸奖……」

【朋也】「也就是说我进步了对吗？」

【芳野】「每天都在重复同一件事，这也是理所应当的」

真的很高兴。

这个自己一直以来居住的地方，这个自己一直不喜欢的地方……

而今却越发地感觉到熟悉和亲切起来。

在公司里，偶尔也会跟别人聊聊天了。

和那些满身尘土的前辈们。

【朋也】（啊，真难想象我是从那个时候走过来的……）

窗外，不知是哪个学校放学的学生经过。

曾经一同学习的校友们，如今全都考上大学继续进修了。

只有我留在这里。

但我并不是孤单一人。

还有许多与我一样劳动和生活着的人们。

这就是我所选择的……

展开新生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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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２１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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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野】「那就开始吧，刚才说明的流程记住了吗？」

脑中浮现出操作的工序。

【朋也】「没问题了」

【芳野】「好，然后，今天你只给我帮忙就行了，我们要修理防水外壳」

【朋也】「是，明白了」

【芳野】「偏口钳给我」

【朋也】「是

……啊？芳野先生，没法拿吗？」

【芳野】「手占着拿不了，递到左手这边来」

【朋也】「是」

【芳野】「然后，拿２１０毫米三芯ＶＶＦ线缆，两端剥线」

【朋也】「剥线要几厘米？标尺上有两厘米的量程」

【芳野】「剥线四厘米，就可以满足任何需求，记住这个」

【芳野】「拿２５……

不，拿３８号的封装来，长度是……」

芳野测量着裸线的长度。

【朋也】「要保护管对吧？标准型还是阻燃型？」

所谓「封装」，就是封套电线的保护管材。

材质有很多种，其中有阻燃型的。

【芳野】「先用阻燃的吧，真着火可就糟了」

【朋也】「１２厘米够吗？」

【芳野】「啊，没错，很了解啊」

【朋也】「……不，只是觉得应该是要那么长」

【芳野】「把导套切一下，要合切口，长度就交给你了」

【朋也】「是」

我测量了一下能装进到配电盘切口的尺寸规格。

如果把切割的金属板不加处理地放进去，不仅容易腐蚀，还会伤到电线。

所以要用叫做导套的塑料防护材料来包住。

我把刻刀压上导套。

在刻刀上有一厘米的标尺印记。

这是节约时间的实用技巧，如果什么都用卷尺去量，工作就会慢许多了。

我以单位厘米作参照来估算大概位置，制作着导套。

已经是做过多次的工作了，导套顺利地装进了切口。

【朋也】「完毕」

【芳野】「哦，那么收拾一下吧，我这边也结束了」

【朋也】「好的，明白了」

回程的路上。

【芳野】「今天做得不错」

【朋也】「是吗，谢谢夸奖」

【芳野】「嗯，不过要是还记不住的话照样会骂你」

我苦笑着。

【朋也】「嗯，请多多批评，我还差得很远」

【芳野】「就是这样」

芳野看了我一眼，笑了，带着男人之间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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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２２日星期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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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在换工作服的时候，老板就把我叫了过去。

【老板】「冈崎君，不好意思，能在这里稍等一下吗？」

【朋也】「有什么事吗？」

【老板】「没什么，只是芳野被叫到别的工作现场去进行一项紧急工作了，现在不在」

【朋也】「那我们今天预定的工作怎么办？」

【老板】「芳野说很快就会完成的，所以就先在这里等会儿吧」

【朋也】「好的，明白了」

于是我留在公司里等着。

……发呆。

好无聊，没什么事情可干。

对面的同事正忙着业务方面的工作，我本想像上次一样过去帮忙做点什么，却被婉言拒绝了。

看来是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了。

算了，还是先去泡杯茶吧。

【老板】「冈崎君，过来一下」

【朋也】「好的，什么事？」

【老板】「是关于今天的工作，地图和工程表单带上了没？」

【朋也】「嗯，都带着，大致都准备好了」

【老板】「物品编号全都清楚了吗？」

我看了看胸前口袋里放着的那几张工程表单。

都是些见过的编号。

如果只有这些的话，倒都是以前做过的。

【朋也】「应该没问题，全都是我知道的编号」

【老板】「那么你先去那边开始工作吧，等芳野回来了，我再让他过去」

【朋也】「啊？那里好像相当远啊……」

今天的工作地点，和公司有１０公里的距离。

【老板】「我会送你过去的，梯子和零部件也会一起运过去，今天应该用不到重型器具」

【朋也】「这样可以吗？我一个人做……」

【老板】「芳野觉得已经差不多没问题了，不过如果真遇到什么麻烦的话记得联系这边就是了」

【朋也】「啊，好的」

事出突然，我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不过虽说要一个人操作，却并没有任何不安。

到了工作地点之后，却发现街灯已经安装好了。

看来只需要接上线，再测试一下就行了。

我取出了裹在塑料布里的几个零件，接着拉出了圆盘里的电缆。

【朋也】「嗯……把线从那边穿出来……然后再……」

嘴里这样念叨着，一步步确认着工序。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能记得这些工序了。

虽然还有很多记不太清楚的地方，不过等把零件组装起来后一定会想起来的。

以前失败过的地方。

尝试了很多次也没能成功的地方。

被芳野再三斥责才记住的地方。

这一切，已经在眼前全部串起来了。

我解开安全带，从电线杆上滑了下来。

接着就只剩下通电测试了。

原本街灯的开关是由配电盘自动进行管理的，我按下的是专门为测试而安装的开关。

强烈的阳光中，街灯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朋也】「亮了……」

好高兴，

真的，太高兴了。

正在收拾工具的时候，那辆熟悉的轻型卡车在旁边停了下来。

芳野来了。

【朋也】「辛苦了」

【芳野】「嗯？」

芳野没看我，而是盯着路灯。

【芳野】「你一个人做的？」

【朋也】「是的，一边回忆一边完成的」

【芳野】「接点处的处理检查过了没有？」

【朋也】「都检查过了，各条线路都做过检查，最后的全面检查也做过了」

【芳野】「剥线做得如何？」

【朋也】「嗯，去皮长度也认真测量过了」

【芳野】「打扫过了没？」

【朋也】「还有一点就结束了」

【芳野】「好的，干得不错」

【朋也】「非、非常感谢」

【芳野】「把工具都装到卡车上吧，我送你回去」

【朋也】「好的，马上就收拾好了」

【芳野】「嗯」

开始继续整理工具。

【朋也】「都收拾好了」

【芳野】「嗯」

芳野仍在盯着那个路灯。

【朋也】「还有什么问题吗？」

【芳野】「不，没什么」

【朋也】「有什么地方弄得不对吗？」

【芳野】「都已经通上电了，应该没问题吧，别担心了」

【朋也】「嗯」

【芳野】「明天你休息是吧？」

【朋也】「啊，是的，明天有件不能推掉的事情」

【芳野】「校庆吗？」

【朋也】「是的」

【芳野】「要和女朋友一起去？」

【朋也】「是的，一直很想和她一起去」

【芳野】「是吗，那明天好好放松一下吧」

【朋也】「嗯，非常感谢」

【芳野】「那么，该回去了」

【朋也】「好的」

一路上我都精神抖擞。

如此充实的感觉，很久不曾有过了。

而且，明天还要和渚一起度过校庆。

一定会是很棒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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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２３日星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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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昨晚睡得好吗？」

渚一边吃着早饭一边问我。

【朋也】「这该是我的台词吧」

【渚】「问我吗？」

【渚】「我睡得挺香的」

【朋也】「眼睛不是还有点红么？」

【渚】「绝对没那回事的」

【朋也】「你啊，一定是兴奋得睡不着觉了吧」

【渚】「我又不是小孩子」

【渚】「朋也君才是，难道没有兴奋得睡不着吗？」

【朋也】「为什么我会那样？」

【渚】「哎，那个……」

【渚】「……因为有约会……」

【朋也】「这么说来，也确实是这样……」

【渚】「是啊，所以说，朋也君应该睡不着觉才对」

【朋也】「为什么？」

【渚】「那是……因为要和我一起去约会」

这种话，不管让她说多少次，听上去还是那么有趣。

【渚】「……虽然是个不可爱的女朋友，很抱歉」

渚还在继续着。

【朋也】「我说你啊」

【朋也】「从学生时代开始就一直在说了，别老是那么没有自信」

【渚】「啊，好的，是这样啊……」

【朋也】「来，从头开始再问一次」

【渚】「嗯……」

【渚】「朋也君应该兴奋得睡不着觉才对」

【朋也】「为什么？」

【渚】「那是因为，要去约会」

【渚】「和这么可爱的女朋友一起」

【渚】「……自己说出这种话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我倒是相当舒服。

【渚】「那么，我先走了」

渚站在门口说道。

【朋也】「好的，一小时后再汇合吧」

１０点以后才是对公众开放的时间。

【渚】「嗯，我会等着的」

【朋也】「路上小心」

【渚】「我走了」

目送渚出门后，我回到了房里。

看着早间娱乐节目打发时间的时候，电话响了。

【朋也】「你好，我是冈崎」

【老板】「冈崎君吗？」

【朋也】「啊，劳您费心打电话过来」

【老板】「那个，只是想问一下你知道昨天的工作地发生了什么事吗？」

【朋也】「嗯？好像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老板】「啊，刚才芳野还对我说『对不起，是我的失误，我会去处理的』」

我怔住了。

芳野没道理会有什么失误吧。

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啊。

【老板】「无论我怎么问，他都只是回答『非常对不起，是我的失误』」

【朋也】「我马上就过去」

【老板】「哎，冈崎君应该没有去的必要……」

【朋也】「不好意思，我先挂了」

挂断电话，慌忙从家里冲了出去。

昨天的工作地点应该可以沿着北面的田间小路过去……

我狂奔着。

虽然坐公交应该会更快一些，但我并不知道开往那里的公交路线以及时刻表。

虽然记得去那里的路，但还是有相当远的距离。

但是再远也必须过去。

芳野那么说，是考虑到我今天无论如何都想要去参加校庆吧。

所以才会一直帮我掩饰说那是他的失误。

我不想扔下渚一个人。

但是更加不愿意就这样让芳野来承担所有的责任。

现在离校庆开幕还有一段时间。

到现场去，向芳野道歉，完成工作后再赶回学校吧。

绝对能赶上的。

【朋也】「……您……辛……辛苦了」

【芳野】「眼下的话，你更辛苦吧？」

我跑得两腿都快抽筋了，到达现场时几乎就要断气。

【朋也】「非常抱歉……」

缓了口气，向默默进行着工作的芳野低头道歉。

【芳野】「为什么道歉？」

【朋也】「如果我有仔细做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芳野】「是我的失误，不是你的错」

【朋也】「但是……」

【芳野】「………」

【芳野】「……别妨碍我工作，回去吧」

【朋也】「让我来做吧，拜托了，请让我自己来吧！」

【芳野】「不行，快回去」

【朋也】「拜托了！自己出的错请让我自己来改正！」

【芳野】「不要那么大声」

【朋也】「对不起！非常抱歉！」

一直低着头，只能看到芳野的鞋子。

【芳野】「你还是任性的小孩子么……都说让你回去了」

【朋也】「这是我昨天工作的失误吧？和芳野先生无关啊」

【芳野】「我没能发现到你的错误，所以就是我的失误了」

芳野说完，就开始继续工作了。

我无法动弹，只是一直低着头。

悔恨和自责的眼泪几欲夺眶而出。

【芳野】「别在那边一直垂着头了，快点回去吧」

芳野一边剥线一边说道。

【朋也】「我不会回去的」

【芳野】「……你一直在期待吧？」

【朋也】「哎？」

【芳野】「校庆，不是你自己说的么」

【朋也】「……是的……」

【芳野】「女朋友还在等着你吧？」

【朋也】「是的」

【芳野】「那么就去她的身边吧，这才是冈崎你该尽的责任」

【朋也】「正是因为那样，所以更加不能回去了」

【芳野】「为什么？今天开开心心度过就好了吧」

【朋也】「如果我不管这边，就这样跑去学校的话，她一定会很过意不去的」

【朋也】「我……没有办法对她撒谎」

【朋也】「所以也肯定无法放下心去享受校庆」

【朋也】「更何况，如果连自己做的事情都不去负责的话，我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朋也】「所以我必须得把这个工作完成」

【芳野】「你可是真是个笨蛋啊」

【朋也】「正是」

芳野拨弄了一下额前妨碍工作的头发。

【芳野】「……２５号低压绝缘管，６米长，马上拿来」

【朋也】「啊……？」

【芳野】「赶快去拿」

【朋也】「是，明白」

工作结束，我连肮脏的工作服都没换掉，就这样向学校冲去。

夕阳已经西下。

不知道渚是不是还在学校，说不定已经回公寓里去了。

但是只要还有一点点的可能性，我就必须赶过去。

校门前，有一个孤单的身影。

【朋也】「渚」

我跑上前去，她也抬起了头。

【渚】「朋也君」

【朋也】「对不起……」

我必须道歉。

【渚】「请不要道歉，朋也君并没有需要向我道歉的理由」

【渚】「从一开始，就已经对我说过可能会来不了的」

【渚】「明明那样说过了，我却还一个人自顾着高兴，想着你会来……」

【渚】「还让朋也君这么着急，这么担心……」

【渚】「我才应该道歉，说了那么任性的话，真的很对不起」

【朋也】「这种事一点也不任性……这是很自然的事啊」

【朋也】「交往着的两人，一起快乐地约会这种事」

【朋也】「是再自然不过的了……」

【朋也】「这种话再多说一些也没有关系的，我会一直努力去实现它的……」

【朋也】「不，这根本谈不上说要努力……」

【朋也】「我自己也非常希望这样……」

【朋也】「想和你一起去经历更多更多快乐的事情……」

【朋也】「只可惜今天这次……已经来不及了……」

【朋也】「所以，你也不要再道歉了……」

【渚】「嗯……」

【渚】「那，我还能再说一句任性的话吗？」

【朋也】「嗯，说什么都没有问题」

【渚】「这个，我们一起吃掉吧」

渚从胸前抱着的袋子里取出两个烤玉米。

【渚】「虽然已经冷掉了……」

一定是买了以后就一直站在这里等我吧。

【朋也】「嗯，当然可以」

拿过其中一根。

【渚】「玉米这么大，吃掉的话可能会连晚饭都吃不下了」

【朋也】「这样也不错啊，反正今天是节日」

【渚】「说的是呢……嘻嘻」

渚开心地把自己那一份也拿了起来。

我们吃着玉米，走在回家路上。

我们一路说笑，仿佛要尽力找回今天所失去的那份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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５月２４日星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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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我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公司。

说实话，真的是不想去的。

出了这样的差错，真不知还有什么脸面再去公司。

一步步地接近公司，害怕与难受的心情也在逐渐增强，越发地厌恶起自己来。

终于到了。

手放在拉门上，叹一口气，做好了心理准备。

【朋也】「早上好，昨天真的十分抱歉」

【老板】「早上好，不过为什么要道歉？」

【工作人员】「喔喔，小伙子，听说昨天你特意跑到现场去了啊」

【工作人员】「最近的年轻人啊，已经很难看到这么有志气的了」

我愣住了，慢慢抬起头来。

大家没有责备我，反而是在夸奖着我。

【朋也】「那个，为什么……」

【乔尼】「什么为什么啊，你不是赶到现场去了么，Boy？」

【朋也】「是的」

【乔尼】「嘿，芳哥，这孩子还不知道事情的缘由么，Boy？」

完全不明白在说什么。

不过『芳哥』这个称呼指的应该是芳野吧──从他对这话的回应就能看得出来。

【芳野】「冈崎吗，早上好」

芳野带着难得一见的笑容。

【朋也】「早上好」

【芳野】「你看上去一脸的不可思议啊」

【朋也】「那是当然的啊，我是抱着大家一定会很生气的觉悟来上班的……」

【芳野】「失误是难免的」

【芳野】「重要的是如何去补救它」

让人安心的话语。

【芳野】「竭尽全力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务的话，无论是谁都会夸奖你的」

【芳野】「我就是因为这一点才喜欢上这个工作的」

【芳野】「我认为冈崎昨天已经尽到自己最大的努力了」

【芳野】「所以就和大家谈了这事」

【芳野】「大家也都赞同我的想法」

【朋也】「但、但是如果我做得再好一些的话……」

【芳野】「你最好能学会习惯失败」

虽然芳野的话让我觉得很感激，但却仍然不能接受。

【朋也】「但是，浪费掉了芳野先生的休息日……」

【芳野】「那可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客户」

【芳野】「因为那是昨天必须完成的工作」

【芳野】「还不明白吗？」

我默默地摇了摇头。

还想再说点什么来反驳。

总觉得难以就这样简单地接受芳野的好意。

这时，芳野的表情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点点的变化，甚至很难察觉到。

【芳野】「……要是有那么多时间去自责，只想着『非常对不起』这种无聊的事情的话，还不如好好记住这次教训」

【芳野】「如果你准备长时间从事这个工作的话，总有一天会有和你一样的新人进来」

【芳野】「和你一样年轻，一样对未来充满迷茫的新人」

【芳野】「到那时，如果那个新人也出了什么错的话，你就去帮他善后吧」

【芳野】「你要是想回报我什么的话，就这么做吧」

【芳野】「这就是你的任务了」

【芳野】「而且，这就是……」

【芳野】「爱」

要是没有最后那一句就完美了……

但是这些话已经让我无言以对了。

我果然还只是一个需要人来背负的小孩子而已。

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会自己站起来，自己走下去的。

正因为如此……

【朋也】「……是的，我明白了！我会牢牢记住的！」

【朋也】「今后……我……一定会……

拼命……努力的……」

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不断地点着头。

【芳野】「怎么好像要哭了一样啊」

芳野有些愣住了，这样嘀咕着，大家则亲切地拍着我的肩膀。

后来回忆起来的时候总觉得，或许这天才是我工作的真正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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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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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情都渐渐开始步入正轨。

自那天以来，工作一直进行得很顺利。

晚上的时间，总是和渚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一下子就吹散了一整天的疲劳。

虽然早上起来的时候仍然和往常一样辛苦，但只要看着渚的睡脸，就浑身充满了干劲。

渚在学校的时候，与仁科和杉坂之间的交流也渐渐多了起来。

好像是因为合唱部的活动结束后有了空闲的时间。

而且，我和渚两个人的生活也渐渐开始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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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到了每周一次的古河家拜访时间，我们走在路上。

【渚】「那个，朋也君，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下」

抱着饭盒的渚这么说道。

【朋也】「嗯？」

【渚】「是关于爸爸的事」

【朋也】「大叔怎么了，又给早苗阿姨添什么麻烦了？」

【渚】「不是的」

【渚】「嗯……那个……」

【渚】「以前和爸爸一起演戏的人成立了一个小小的剧团，好像最近要进行首次公演了」

【朋也】「哦……这样啊，该怎么说呢，这应该是件好事啊」

【渚】「嗯……」

渚一定是感到不安吧。

渚一定是在想，如果当初大叔没有放弃自己的梦想，现在也会是那个剧团的一员吧。

【渚】「爸爸也收到了公演的请贴」

【渚】「爸爸一定是很想去的」

【朋也】「那是当然的吧，毕竟是以前同伴们的公演啊」

【渚】「但是爸爸却说因为要工作所以不去了」

【朋也】「反正只是半天左右的事情，又不怎么影响」

【渚】「不是的，不只是半天的事情，因为公演的剧场在九州……」

【朋也】「哇……那么远……」

【渚】「就算是走高速公路，来回也要花上两天左右」

【朋也】「不过，就算离开两天左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渚】「虽然爸爸白天的时候总是扔下店铺跑去玩，但每天早上的面包都是他烤的」

【朋也】「这样啊……那么就只能歇业两天了」

【渚】「但爸爸却说『不想放下面包店的工作不管，所以不去了』」

【渚】「因为面包店从来没有休业过……」

应该不是只有这个理由吧，固执也是个很重要的原因。

在渚面前，肯定想要表现出一副对公演完全没有兴趣的样子。

总觉得就是那样。

【渚】「但是，无论如何，我都希望爸爸能够去看一下」

【朋也】「嗯，我明白了」

【渚】「嗯……所以说……朋也君……」

【渚】「能不能代替爸爸，来店里烤面包呢？」

【朋也】「………」

【朋也】「你来烤？」

【渚】「是朋也君来烤」

【渚】「刚才，明明说过是朋也君的」

【朋也】「让我代替大叔，这太勉强了」

【渚】「朋也君，以前明明在我家工作过的啊」

【朋也】「那时候可从来没有烤过面包」

【渚】「妈妈也会来帮忙的」

【朋也】（呼……）

【朋也】（这就放心多了……）

下意识地看了看远方。

【朋也】「而且，我也还有工作要做」

【渚】「公演时间是下个星期六，朋也君也说过，星期六没什么工作，所以很闲的」

【朋也】「这倒是……」

【渚】「我还要上学，所以就只能在早上和下午放学后才能来帮忙了」

【渚】「如果我能来烤的话就好了……不过这是体力活……要烤那么多面包太勉强了」

【渚】「所以才拜托朋也君的」

【渚】「不行么……」

【朋也】「不是我不愿意，是根本就办不到啊」

【朋也】「再说大叔他也不可能把这事完全交给我的」

【渚】「我会去拜托他的」

【朋也】「就算去拜托也不会有用吧」

【朋也】「大叔虽然平时是那副样子，但手艺是相当好的」

而且这次的公演，大叔肯定是决意不去了。

【渚】「虽然可能确实是那样……」

【朋也】「再说，剧团也不会只进行这一次公演吧？既然开业了，以后肯定还会有很多机会的」

【朋也】「说不定以后还会到这附近来演出」

【渚】「也是呢，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

如果渚介入的话，大叔和对方的关系恐怕会被搞得很不自然吧。

现在还是应该让渚先收手才对。

【朋也】「大叔应该会写封信什么的过去吧，我们其实没必要操那么多心」

【渚】「嗯……」

渚点了点头，之后我们就没有再谈论这个话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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６月初的时候，我工作的地点转移到了古河家的附近。

想在休息的时间拜会一下早苗阿姨，于是前往古河家造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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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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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正站在店门口和别人说话。

对方是一位身着正装的年轻男子，与我年龄相仿。

暂且先在外面等一下。

不久之后，那位男子深深鞠了一躬便离开了。

我没有进去，而是站在店门口。

【朋也】「哟！」

【秋生】「什么呀，是你这家伙啊」

【秋生】「还以为是早苗，吓了一跳呢」

【朋也】「你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秋生】「没什么」

【秋生】「那，你这家伙到这里有什么事？」

【秋生】「而且还穿着工作服」

【朋也】「还是不说这些了」

【秋生】「切，真是冷淡啊」

【朋也】「早苗阿姨呢？」

【秋生】「去参加社区居民的集会了」

【朋也】「看来来的不是时候啊」

【秋生】「什么嘛，冲着早苗来的啊」

【秋生】「整天念叨早苗早苗的，就不能偶尔说说要见秋生吗？」

【朋也】「……你想要我这么说吗？」

【秋生】「没错，说吧」

【朋也】「那我试试」

转身离开店门口。

然后，从刚才的位置重新登场。

【朋也】「哟！」

【秋生】「什么呀，是你这家伙啊」

【秋生】「还以为是早苗，吓了一跳呢」

【朋也】「你误会了，是我，朋也」

【秋生】「那，你这家伙到这里有什么事？」

【朋也】「秋生你最近很有精神啊」

【朋也】「喂！还是不说了……」

【秋生】「切……的确是有些不适应」

【朋也】「早苗阿姨呢？」

【秋生】「去参加社区居民的集会了」

【朋也】「看来来的不是时候啊」

【秋生】「你这家伙，再怎么说我也是她的丈夫啊」

【朋也】「和这没关系吧」

【朋也】「那么就请让我有幸一睹你神采奕奕的英姿吧！」

【秋生】「好！那我今天就裸体工作吧！」

【秋生】「不对，会把客人吓跑的啊──！」

【朋也】「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吗？」

【秋生】「好了好了，还是回到原来的状态吧」

【朋也】「嗯……我也觉得自己已经到极限了……」

【秋生】「那，要等早苗回来吗？」

【朋也】「不，时间不多，我马上就得走了」

【秋生】「是吗……随便你了」

大叔回到了店里。

我也紧随其后。

【秋生】「呼……」

【秋生】「有点渴了啊……小子，你先照看一下」

【朋也】「不要随便指使别人！」

【秋生】「就一会儿」

【朋也】「那也不行！」

大叔完全无视了我的话，向里面走去。

收银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

是一叠装订好的Ａ４打印纸。

标题是……

《田村学校·建校方案》

【朋也】「建校……？」

【秋生】「你这家伙在看什么呢」

大叔拿着一个茶壶走了过来。

【朋也】「这个建校方案是怎么一回事？」

大叔在收银台前放下两个玻璃杯，一言不发地将茶倒好。

【朋也】「大叔？」

【秋生】「给」

将其中一个杯子递给了我。

【朋也】「啊……谢谢」

两人就这么站在一起喝起茶来。

【秋生】「呼……早苗精选的茶还真是好喝呢」

【朋也】「同感」

【秋生】「………」

【朋也】「那么……建校是怎么回事？」

【秋生】「你这家伙……」

【秋生】「只有女人才会去拼命打探别人不想说的事……」

【朋也】「话不是这么说的」

【朋也】「只要是发生在这个家里的事情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朋也】「就是这样」

【秋生】「切，倒是挺会说话的嘛……」

【秋生】「这可是还没和别人说过的哦……」

【朋也】「嗯……」

【秋生】「你在这里住过，应该也知道……」

【秋生】「早苗在开设私塾」

【朋也】「的确是这样」

【秋生】「这附近并没有正规的学校」

【秋生】「但是，现在有了」

【朋也】「就在这附近吗？」

【秋生】「啊，走两步就到了」

【秋生】「刚才来这里的，就是那里的老师，那个就是他拿来的」

【秋生】「知道早苗在这里开设私塾」

【朋也】「他来说了些什么？」

【秋生】「首先，希望早苗去担任老师」

【秋生】「然后，现在的学生也都要一起并入其中」

【秋生】「也就是说，将早苗和她的学生们都纳入自己的学校之中」

【朋也】「这种事情我绝对不会允许……」

【秋生】「不对，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

【朋也】「怎么说？」

【秋生】「那个家伙……

是早苗以前的学生」

【朋也】「啊……？」

【秋生】「以前跟你说过吧，早苗曾经是学校里的老师」

【秋生】「就是那时候的一个学生」

【秋生】「那家伙似乎在毕业之际，与早苗做过约定」

【秋生】「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在小镇中教导孩子们」

【秋生】「离开小镇考上大学，取得了教师资格……」

【秋生】「然后又回到这里」

【秋生】「是个很出色的人」

【秋生】「所以，看起来，他是想要实现在早苗面前所许下的诺言吧」

【秋生】「也许只是单纯地想让早苗有一个更好的环境去教书而已」

【秋生】「为了这个小镇，和小镇里的这些孩子们」

【秋生】「虽然还没和早苗见上面……」

【秋生】「但是如果早苗听到这些，说不定就会……」

【朋也】「去那里吗？」

【秋生】「不会去的，如果去的话，面包店会垮掉的」

【秋生】「大家之所以会来店里，都是因为她啊」

【秋生】「你这家伙连这种事都不知道吗」

【朋也】「啊……的确如此」

但是，我想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些，大叔离不开早苗阿姨这也是原因之一吧。

【秋生】「而且那个家伙，也很喜欢面包」

【秋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能一直坚持到今天」

【秋生】「怎么能放弃呢」

【朋也】「那么……」

【秋生】「嗯……」

【秋生】「可能……会把学生转过去」

但我想也许有另一种可能。

【朋也】「但是，早苗阿姨是不会轻易放弃的吧」

【秋生】「那是当然的」

【秋生】「但是，她呢，并不是那么任性的人啊」

是啊。

总有一天我也会为类似的事情而苦恼。

渚也一样。

大叔所面临的困扰我多少有些理解。

【秋生】「那么，怎么办呢？」

最后，大叔用笑容驱散了略显沉重的气氛，如此说道。

几天后，我又趁着休息的时间溜到了古河家。

希望今天能见到早苗阿姨。

一队小学生从面前走过。

等他们经过后，我才终于注意到，早苗阿姨正站在面包店门口向我招着手。

【朋也】（早苗阿姨的学生吗……）

仔细看的话应该可以发现一些熟悉的面孔吧。

【早苗】「啊，朋也」

【早苗】「你好啊」

【朋也】「哟！」

【朋也】「刚刚下课吗？」

【早苗】「是的，朋也还在工作吗？」

【朋也】「嗯，工作现场就在附近，休息时间过来走走」

【朋也】「与早苗阿姨聊聊天，疲劳也会消除的」

【早苗】「如果我这样的大妈也行的话，随时都可以来哦」

【朋也】「哪里，其实感觉就像是在和只比自己稍大一点的女孩子聊天一样」

【早苗】「女孩子吗？好开心」

的确，早苗阿姨一点变化都没有。

身为主妇却好像是个小女生一样……永远是那样年轻。

【朋也】「那些小孩子们好幸福啊」

【早苗】「怎么说？」

【朋也】「能够跟早苗阿姨学习」

【早苗】「朋也也希望如此吗？」

【朋也】「当然了」

【早苗】「谢谢，但是对我来说过于困难了」

【早苗】「因为我的能力只限讲授高中以前的课程」

【朋也】「这样就已经很厉害了」

【早苗】「没什么的」

【早苗】「况且，朋也已经没有继续上学的必要了吧」

*************************************

【朋也】「的确如此，很遗憾呢」

【早苗】「而且在这里的教学也马上就要结束了」

………

……咦？

【朋也】「您刚才说什么？」

【早苗】「快结束了哦，这里的私塾教学」

【早苗】「在这附近已经落成了一座规范化的学校」

【早苗】「现在这里的孩子们就要转移到那边去了」

【朋也】「是……这样啊」

如果是初次听说的话想必应该很吃惊吧。

但我已经……

对于已经决意退出的早苗阿姨，我不仅仅是替她感到惋惜……

【早苗】「没什么精神呢」

【朋也】「这个，主要是我觉得……」

【朋也】「早苗阿姨这么轻易就作出决定……」

【早苗】「并不轻易哦」

【早苗】「别看我这样，其实也烦恼过很久的」

虽然她面带笑容地说着，可是……

不过话说回来，这就是早苗阿姨。

【早苗】「但我最终觉得还是这样好一点」

【朋也】「其实我觉得不必那么认真地对待和那个人的约定……」

【早苗】「原来已经知道了啊……」

【朋也】「对不起，从大叔那里听说了」

【朋也】「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他不就好了吗？」

【朋也】「孩子们还会来的，不用让出去的」

【早苗】「但是，孩子们的家长并不这么想」

【朋也】「啊？」

【早苗】「我是面包店的老板娘」

【朋也】「嗯，这没错」

【早苗】「在经营面包店的闲暇里，开设私塾」

【早苗】「所以父母们希望减少我的负担，让将孩子们迁入新的学校」

【朋也】「但早苗阿姨是希望和孩子们在一起的吧？这些和他们认真地说过吗？」

【早苗】「嗯，当然了」

【朋也】「那为什么还不理解下您……」

早苗阿姨对于这种说服他人的事情总是很难开口。

但是……

如果是大叔的话……

【朋也】「大叔不在吗？要是大叔的话，会认真说服他们的」

【早苗】「朋也」

突然被直呼姓名。

【朋也】「啊，是……」

【早苗】「请听我说，朋也」

与渚很相似。

【朋也】「嗯，我在听」

被这么一说，我也只能闭口不言。

【早苗】「我曾经有着属于自己的角色」

她直视着我说道。

【早苗】「但是如果有朝一日，不再需要我担当这样的角色……」

【早苗】「那可能才是最好的结果……我是这么想的」

【朋也】「………」

【朋也】「早苗阿姨，这样真的好吗？」

【早苗】「嗯，已经足够了」

忽然意识到，自己所说的那些，和早苗阿姨比起来，只是一些任性的话而已。

【朋也】「………」

又到该回去工作的时间了。

短短的空暇里，并没能够完全展开话题。

但即使给我充裕的时间，又能怎样？

要想说服早已下定决心的早苗阿姨……

我没有那份自信。

只能痛恨自己的无能。

与早苗阿姨认识了这么久，相处了这么久。

现在却丝毫派不上用场。

【朋也】「那个……渚，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吃晚饭时，我开口说道。

【渚】「嗯，什么事呢？」

渚放下筷子坐直了认真听着。

【朋也】「不用放筷子，一边吃一边听就好」

【渚】「好的」

再次拿起筷子夹了一片藕。

【朋也】「白天的时候，我去了一下你家」

【渚】「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朋也】「在那附近工作时，趁休息时间过去了一下」

【渚】「这样啊」

【朋也】「然后，和早苗阿姨聊了一会」

【渚】「嗯，聊了些什么，能告诉我吗？」

【朋也】「我正好也希望你能听听……」

我将新学校的建成和早苗阿姨的决定全部告诉了渚。

【渚】「完全不知道呢」

【渚】「朋也君好狡猾，自己去承担我家里的问题」

【渚】「应该马上和我商量才对」

【朋也】「啊，抱歉……」

【渚】「啊，不……并没有责备的意思」

【渚】「是我也想要参与进来」

【朋也】「如果就这样……让学生离开的话，早苗阿姨会很难过的」

【渚】「………」

【渚】「朋也君，很喜欢妈妈」

【朋也】「嗯，当然了，她是你妈妈啊」

【朋也】「你该不会是嫉妒了吧……」

【渚】「啊，不……绝对没有那回事」

【渚】「朋也君，加油吧」

【朋也】「怎么加油……」

【渚】「是啊，需要考虑一下」

两人就这么边吃边说。

【渚】「这样如何呢」

【朋也】「哦？想出办法来了吗？」

【渚】「嗯，和妈妈所教的孩子们谈一谈」

【渚】「大家也一定不想离开妈妈的私塾，一定会站在我们这边的」

【朋也】「也就是说要挨家挨户地去说服了？」

【渚】「嗯，就是这样」

【朋也】「虽然方法简单，但应该会有效果的」

【渚】「那就这么做吧，朋也君，最近有时间吗？」

【朋也】「嗯……那就在近期找个休息日去吧」

到了下个休息日。

下午的时候，我们出发了。

周六的话，小孩子们应该是在家的。

【渚】「我从爸爸那里借来了名单」

【渚】「有了这个我们就知道每家的地址了」

【朋也】「可是……」

【朋也】「和小孩子们的父母们一一碰面的话，我们帮忙的事情不就暴露了么？」

【渚】「啊，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个」

【朋也】「找一个人把大家全部召集起来吧」

【渚】「啊，朋也君好聪明」

渚用公共电话拨打了一个学生的号码。

过了一会儿，她走出电话亭。

【朋也】「怎么样？」

【渚】「嗯，现在开始就会打电话让大家集合起来的」

半个小时后。

我们身边变得非常热闹。

【小孩子】「什么事啊，我们很忙的」

【小孩子】「这两个人是不是在交往啊？」

……这、这帮家伙。

【小孩子】「大姐姐，你是在和这个家伙交往吗？」

……你这小子，会说话么。

【渚】「啊……不……交往之类的……」

【小孩子】「没有吗？」

【渚】「不……的确是在交往……」

【小孩子】「大姐姐好厉害，咻～咻～！」

小孩子们突然开始起哄。

【朋也】「你们这帮小鬼，给我安静一下」

【小孩子】「快看这家伙，一找到女朋友，就一幅自信满满的样子了」

【小孩子】「人家是因为同情才和你交往的，这都没看出来吗？」

【朋也】「你们这些家伙再说一次试试……看我不让你们下半辈子都不敢再耍嘴皮子！」

【渚】「朋也君，不能对小孩子动气的」

【朋也】「这些家伙已经不算是小孩子了」

【小孩子】「我们可是完全符合法律上的小孩子的定义哦」

【朋也】「我问你，你多大了？」

【小孩子】「小纳，遇到大～～危机啦！」

嗖！

【朋也】「喊什么啊！我还没和什么小纳说一句话，哪来的危机！」

【朋也】「说起来，你还在用一年前的那招啊」

【朋也】「赶紧给我改掉！」

【渚】「朋也君，不要这样」

【小孩子】「对对，要听大姐姐的」

刚才不就是你这家伙在起哄吗……

【渚】「那个呢，今天把大家这样叫到一起来……」

小孩子们安静下来后，渚开始说道。

【渚】「是关于我妈妈的事情」

【渚】「我想大家也应该从我妈妈那里听说过了，大家都要转到新的学校里去」

【渚】「是这样吧？」

【小孩子】「嗯，是这样」

渚看起来也挺像个老师。

【渚】「这是大家的妈妈为了不让我的妈妈为难，而作出的决定」

【渚】「但是，我的妈妈还是想继续给大家上课的」

【渚】「大家是不是也想继续和我的妈妈一起学习呢？」

【小孩子】「的确是这样没错……」

【渚】「怎么了，还有什么别的问题吗？」

【小孩子】「那个……早苗老师，最近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渚】「啊……？」

渚一下呆住了。

【小孩子】「看起来好像睡眠不足的样子……」

【小孩子】「嗯……」

作出决定的，看来不只是父母们。

但是，很难想象早苗阿姨已经憔悴到让这些小孩子都感到担心的地步。

转头看了看渚。

【渚】「我完全没有发觉……」

【朋也】「什么？」

【渚】「我的想法，果然还是太肤浅了」

【朋也】「肤浅……是指？」

【渚】「我离开家后，给妈妈增加了各种方面的负担」

【渚】「面包店、家务、私塾……」

而且还有社区集会的工作。

从大叔那里听说过。

的确，正如渚所说，这些稍加思考就可以想象得到。

而我却也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对一位家庭主妇来说，这样的工作量是难以承受的。

而且，我也有责任。

我带走了渚。

早苗阿姨却没有一句怨言。

不想让我们觉得有所亏欠而背上负担。

为了不让我们多想，就把这些全部自己承担下来。

这些事情，她一定是不希望让我和渚知道的。

回想起来，在渚上学的时候，早苗阿姨一忙起来，连为她做便当的时间都没有。

而我在古河面包店工作的时候，大家都很轻松。

以早苗阿姨的性格，恐怕还是会选择牺牲自己的梦想。

一边自己忍受着，一边继续付出。

那么，这次应该也不例外吧。

正在思考之际。

【小孩子】「其实……我们也希望和早苗老师一起学习的」

【小孩子】「小达，不是说了不准说出去的么」

……我说你们到底几岁了。

和小孩子们告别之后，我们回到了古河面包店。

【渚】「爸爸，谢谢了」

【秋生】「嗯」

大叔从渚的手里拿回名单。

【秋生】「你做得已经够好了」

【渚】「但是，我还是希望能有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

【秋生】「知道啦，要谢谢你了」

【秋生】「那么，事情怎么样了」

【渚】「不，现在……很难办」

【秋生】「啊？」

【朋也】「那个，大叔……」

【朋也】「你能够代替早苗阿姨来讲课吗？」

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秋生】「什么啊，莫非你这家伙以为我整天闲得咬手指头吗？」

【渚】「就爸爸来说，是绝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的」

【秋生】「不见得，我也偶尔试着咬过」

【朋也】「你这个人啊啊啊──！」

不禁抓住他的脖领子大吼道。

【秋生】「喂，冷静下来」

【秋生】「其实如果她全身心投入执教中，我来做别的事情倒也无妨」

【秋生】「只是，烤面包的时候还得两人一起……」

【秋生】「那是维系家人关系的、最为重要的工作」

【秋生】「渚，你是明白的吧」

【渚】「嗯」

【渚】「不能让妈妈放下这个工作……」

【秋生】「嗯，不过说了也没有用」

【秋生】「其实别的事情，我们也都是两人一起解决」

【秋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的」

【朋也】「那么大叔觉得这样好吗……？」

【秋生】「嗯？」

【朋也】「即使，自己喜欢的人无法去做想要做的事……」

【秋生】「当然不会觉得好」

【秋生】「但是，以早苗的性格」

【秋生】「就算勉强让她同意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秋生】「算了，你小子是不会明白的」

的确……大叔是最了解早苗阿姨的人。

一周后。

明天是古河私塾的最后一个授课日。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了。

这我明白。

但是……

【芳野】「喂，去哪啊，要吃饭了」

【朋也】「不用了」

休息时间，我走向了古河面包店。

………

没有看到大叔，只有早苗阿姨独自一人看管着店铺。

【朋也】「打扰了」

【早苗】「中午好」

【朋也】「大叔呢？」

【早苗】「拿着球棒出去了」

【朋也】「都这种时候了还如此悠闲，真是的」

【早苗】「这种时候？是什么时候呢？」

【朋也】「啊，没有……」

赶紧含糊地应付一句。

是早苗阿姨在故意装糊涂吗？

或者只是不想让我担心？

【早苗】「朋也，最近经常到这里来呢」

【朋也】「啊，是的……」

【早苗】「没有告诉渚吗？」

【朋也】「没有，因为不想被认为是在工作中偷懒」

【早苗】「为了见我做到这个地步……」

【早苗】「难道说，朋也喜欢上我了吗？」

咚……

心猛烈地跳了一下。

该怎么回答呢？

【朋也】「嗯……喜欢」

我的确是这么想的。

虽然渚有可能会误会……

但这的确是真实的。

我喜欢早苗阿姨。

【早苗】「谢谢」

【早苗】「我也很喜欢朋也哦」

【朋也】「谢谢……」

情投意合啊……

一边这样想一边回应着。

两人就这样告白了。

早苗阿姨，真的很像个小女生。

好似回到了学生时代……有种怀念的感觉。

感到很不好意思。

早苗阿姨走了过来。

对我笑笑之后……

抱住了我。

【朋也】「早苗阿姨……」

【朋也】「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

【早苗】「有围裙在，没关系的」

【朋也】「………」

早苗阿姨的身体很温暖。

鼻子靠近她的脖子。

一股香香的味道。

啊……一定会被渚误会的。

不，这已经不是误会……

已经有点「过界」了……

再不放开可是要出事的……

但早苗阿姨却更加用力地抱住我。

用一只手轻抚着我的头。

就像对待……

小孩子一样。

【早苗】「虽然不能在学习上帮你，但这样的话我还是做得到的」

【早苗】「话说回来，还真是个大孩子呢」

我更不好意思了。

【早苗】「我可以问一些关于你妈妈的事情吗？」

【朋也】「嗯……」

【早苗】「你的妈妈，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朋也】「完全没有印象了」

【朋也】「在我还没开始记事的时候，她就已经不在了」

【早苗】「我希望自己能做到像她一样，哪怕只是百分之一」

【朋也】「啊，倒是想起来一点」

【早苗】「什么呢？」

【朋也】「她经常亲我」

【早苗】「真的吗？」

早苗阿姨似乎发觉了我是在恶作剧，笑了。

【朋也】「真的」

我像个孩子般说着任性的话。

【早苗】「真是个让人没办法的孩子呢」

说着把脸靠了过来。

【早苗】「在哪里呢？」

鼻尖甚至可以感受到她说话时呼出的芬芳。

【朋也】「嘴唇就好」

我成了个调皮捣蛋的小孩子。

和那些家伙们一样了。

不过，我却很想这样。

在早苗阿姨面前，一定可以……

毫不掩饰自己真实的内心。

【早苗】「朋也已经长大了，嘴唇可不合适了哦」

【早苗】「所以……」

……亲。

鼻尖处，一瞬间温软的触觉。

早苗阿姨踮起脚，吻了我的鼻尖。

我们到底拥抱了多久呢。

在我看来是很长的一段时间。

即使分开之后，触碰过的身体也还留有早苗阿姨的气息。

【早苗】「要对秋生保密哦」

【朋也】「哈哈……当然了，不然会被杀的」

我因担心而来到这里……

得到的却是抚慰。

是年龄的关系吗？

或是为人父母所具有的包容吗？

……我不知道。

走出店门。

【声音】「那个，朋也」

背后传来声音。

回头一看，早苗阿姨走到店门外。

【朋也】「什么事？」

【早苗】「工作要加油哦」

【朋也】「一定会的」

【朋也】「早苗阿姨也……」

【朋也】「不要放弃，多多加油吧」

只说了这些。

尽管想说的话很多很多。

在胸口不断翻腾……

但却只说出了这些。

【早苗】「怎么？」

【朋也】「我现在说的话，请您权且记下就好」

【朋也】「我，和渚还有大叔一样」

【朋也】「我们都认为您的选择是对的」

【早苗】「………」

【早苗】「嗯」

早苗阿姨的笑容。

我也留下了一个绝不输给早苗阿姨的微笑，然后转身离开。

眼前……

【芳野】「哟」

是芳野。

【芳野】「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搞失踪，原来是这样啊」

【芳野】「时间上还没问题，那么可以介绍一下吗？」

【朋也】「啊？」

【芳野】「装什么傻？」

【芳野】「就是她啊」

【朋也】「谁啊？」

【芳野】「刚才你们不还见过吗？」

【朋也】（哇……）

一身冷汗。

【朋也】（莫非……在店里的那个拥抱被看到了……？）

【芳野】「你还处于实习阶段」

【芳野】「我既然要负责教给你工作，也就等于要对你的生活负责」

【芳野】「你的女朋友，我还没有见过吧」

【芳野】「我很希望她可以信任我」

【芳野】「希望她可以安心地把自己重要的人托付给我」

【芳野】「所以，才让你介绍一下的」

【朋也】「啊，这个……」

背后传来一个声音。

【早苗】「你好，初次见面」

【朋也】（呜哇！）

【早苗】「是朋也的同事吗？」

【芳野】「你好，初次见面，我叫芳野」

可以将这称之为炼狱么……

【芳野】「我负责指导他」

【早苗】「我叫古河早苗，在这里工作」

【早苗】「朋也以后也还得劳您多多关照」

【芳野】「嗯，交给我吧」

如果解释说『这是我女朋友的母亲』，应该就可以消除误会，不过……

要是店里的事情已经被看到的话……

【朋也】（一定会被误认为是不伦关系的……）

全身都在冒着冷汗，虽然很难受，但却只能一动不动地站着。

【朋也】（快点结束吧……）

【朋也】（一般来说，芳野不太喜欢说话……应该马上就会……）

【芳野】「古河小姐……」

【朋也】（芳野主动开口了？！）

【早苗】「嗯，有什么事吗？」

【芳野】「对于他这种男人来说，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这是我所能想到的话题里，最糟糕的一个……

【芳野】「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无法独自像样地生活下去」

【芳野】「就算活下去也只会变成没用的家伙……」

【芳野】「但有你在的话，他就会为了你而拼命工作挣钱」

【芳野】「这样既是为了自己……」

【芳野】「也是为了他人」

【早苗】「那……是很棒的事情呢」

【芳野】「是的，一定是很棒的事」

【芳野】「所以，请让这个家伙……」

【芳野】「让冈崎……」

【芳野】「永远为了你的幸福而生活下去」

【早苗】「哎？」

【早苗】「朋也要为了我的幸福而生活吗？」

【芳野】「当然」

不要代替我做这种约定啊！

【早苗】「真的么，十分感谢」

【早苗】「但是，朋也会很辛苦的，不要紧吗？」

【早苗】「其实不用那么在意我也没关系的」

【芳野】「嗯？」

【早苗】「所以，最重要的是……」

【早苗】「要让渚变得幸福起来哦」

【芳野】「………」

【芳野】「……说起来，古河小姐」

【早苗】「嗯」

【芳野】「那个……

渚小姐是……？」

【早苗】「就是与朋也生活在一起的女孩」

【芳野】「那么……你是……？」

【早苗】「我是那个孩子的母亲」

【芳野】「………」

芳野脸色发青。

【芳野】「冈崎啊……」

【朋也】「在、在……」

【芳野】「你这辈子还是自己一个人去游荡荒野吧……」

说完，立刻转身挟风而去。

【早苗】「真是一位负责的前辈呢」

【朋也】「今后大概会变成可怕的前辈吧……」

*************************************

【渚】「就是明天了……」

渚自言自语道。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朋也】「是啊……」

【朋也】「最后，我们还是什么都帮不上」

【渚】「不，朋也君是很体贴的」

【朋也】「嗯？」

【渚】「能让孩子们聚在一起，听我们说话」

【朋也】「也就只是这样了……」

【渚】「今天也和妈妈聊过了」

【朋也】「诶？」

【渚】「是妈妈打来的电话」

【渚】「说谢谢我们」

【朋也】「那是……为什么呢？」

【渚】「说朋也君离开之后，才有些想明白了」

【渚】「可能朋也君过去是为了鼓励自己」

【朋也】「………」

【渚】「朋也君，果然是很体贴的」

【朋也】「但是……我还是什么都没做到」

【朋也】「甚至可以说，是我反过来被安慰了」

【渚】「不，我认为朋也君的鼓励，已经传达给妈妈了」

【渚】「所以才打电话来道谢的」

【朋也】「但是……」

【朋也】「却丝毫没有改变现状……」

【朋也】「到了明天，私塾就会关闭」

【朋也】「那不仅仅是早苗阿姨一个人的问题」

【朋也】「而是大家共同作出的决定」

【朋也】「包括那些小孩子……」

因此……

……已经无法改变了。

我哪里是去鼓励早苗阿姨。

分明只是寥做安慰而已。

而且……

恐怕也没有收到什么效果。

*************************************

次日，最后一课。

还是想赶在最后之前再去见个面，于是找时间赶了过去。

那位男子仍身着正装站在那里。

也就是早苗阿姨的学生，新学校的老师。

【早苗】「田村君」

早苗阿姨叫着他的名字。

【田村】「在」

【早苗】「那么，今后请一定对孩子们多加关照」

【田村】「一定，我以性命担保」

【早苗】「这么说太夸张了」

【田村】「哈哈……的确呢」

【田村】「只是想到要在这里继承古河老师的事业，就感到有些紧张」

【早苗】「不必的，田村君也已经是一位出色的教师了」

【田村】「哪里，还差得很远呢」

【田村】「所以，今后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早苗】「嗯，请加油吧」

【小孩子】「………」

站在旁边的是那些小孩子们。

【小孩子】「我……想哭……呜……」

【小孩子】「喂，如果现在哭出来，又会让早苗老师担心的」

【小孩子】「为了让她放心地看着我们离开，我们一定要一直笑到最后……」

【小孩子】「就像平时那样……哈哈」

这些家伙，真的已经长大了。

【声音】「呜……」

身后突然出现了啜泣的声音。

【渚】「好让人伤心的离别」

【朋也】「小孩子们都还在忍耐，你怎么哭出来了啊！」

【渚】「可是……」

【朋也】「年长的你都哭了起来，那他们的忍耐岂不是白费了……」

【渚】「嗯……我会忍耐的」

【主妇】「古河老师，孩子们一直承蒙您照顾了」

孩子的父母们依次向早苗阿姨道谢。

【早苗】「没什么，我也很开心的」

最后……

离别终于到来。

【早苗】「那么，大家打起精神来」

平日连被大叔捉弄都会哭出来的早苗阿姨……

此时，却一直微笑着。

这才是早苗阿姨真实的一面。

可当我们看到真正的她时，却只感到难忍的心痛。

为什么不能任性一点……

虽然会有些尴尬……

「我还想和孩子们在一起」

这样敞开心扉说出来不就好了么。

就算那样做，也不会有谁会加以苛责的。

「但如果有朝一日，不再需要我担当这样的角色……」

「那可能才是最好的结果……我是这么想的」

【朋也】（怎么可能……早苗阿姨。）

虽然不能说出来，但我却知道不是这样。

小孩子们被带走了。

跟在新老师身后。

大家全都默不作声，故作平静。

早苗阿姨一直在挥手。

直到……

孩子们已经不再回头……

【早苗】「………」

早苗阿姨哭了。

双手捂着眼睛……像个小女孩一样哭着。

【渚】「妈妈……」

大叔却早渚一步走了过去。

将手放到早苗阿姨那正在颤抖的肩膀上。

【秋生】「早苗……」

【早苗】「………」

【秋生】「我认为并非那样……」

【秋生】「去决定什么才是最重要的事情的……」

【秋生】「不应该是其他人」

【秋生】「由自己来判断不是更好吗？」

啊……

大叔将我一直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果然，还是这个人最了解早苗阿姨。

【秋生】「即使难堪、尴尬……」

【秋生】「也应该勇敢前进，不是吗？」

【秋生】「如果跌倒……」

【秋生】「不妨休息片刻」

【秋生】「仅此而已」

【秋生】「其实私塾不是也很好吗，我们的古河私塾」

【早苗】「………」

【秋生】「所以，大声喊出来吧」

【秋生】「哪怕是说些任性的话」

【秋生】「我也会跟你一起去的」

【秋生】「怎么样？」

【秋生】「想要去试一试吗？」

【早苗】「………」

【早苗】「……嗯」

【早苗】「……我想要试试」

早苗阿姨清楚地说了出来。

【秋生】「很好，我们走」

大叔推了一下早苗阿姨的后背。

最初几步还带着犹疑，但马上就变成了坚定的奔跑。

她向着孩子们的背影追去。

【早苗】「大家！」

大声喊道。

所有人都回过头来。

【田村】「古河老师，发生什么事了？」

【早苗】「那、那个……」

【朋也】「加油，早苗阿姨！」

【渚】「妈妈，要加油啊」

我们这样喊着。

作为对她的鼓励。

【早苗】「其实……」

【早苗】「从现在开始，我要说些任性的话」

【田村】「嗯？」

【早苗】「我……」

【早苗】「想要继续教这些孩子们」

【早苗】「想要继续作孩子们的老师」

【早苗】「虽然私塾有些简陋……」

【早苗】「虽然有时我也会略显疲惫」

【早苗】「尽管如此」

【早苗】「尽管如此……我也希望把私塾继续下去」

【早苗】「继续做一名老师」

【早苗】「那些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事情」

【早苗】「所以，请……」

【早苗】「请大家回来，好么？」

终于说了出来。

【主妇】「………」

父母们困惑着。

但是，孩子们……

那些和我在一起时顽皮捣蛋的孩子们。

此时却回应了最真挚的答案。

他们争先恐后地向着早苗阿姨跑去。

【小孩子】「早苗老师──！」

【小孩子】「我们，还可以继续麻烦您吗？」

【早苗】「才不会有什么麻烦呢」

【早苗】「这是我的请求」

【早苗】「老师想要做些任性的事情，可以吗？」

【小孩子】「当然了」

【小孩子】「哦～哦～！早苗老师最棒了──！」

【小孩子】「我都要被迷住了！」

【小孩子】「好幸福啊──！」

【小孩子】「早苗！好棒耶！」

大家欣喜地欢呼着，围拢在早苗阿姨身边。

还有谁能如此受到小孩子的欢迎呢……

在这个小镇中恐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位了。

并且，这么想的不只是我一个人。

在场的所有人，想必也都是这么认为吧。

所以，愕然中的父母也都慢慢露出了微笑……

大家聚到早苗阿姨和小孩子们的周围。

围成圈，默默地注视着他们。

【田村】「古河老师」

田村站在前面对阿姨说道。

【田村】「老师的确是我努力的目标」

【早苗】「不……我只是，做了些我想要做的事情」

【田村】「但是这个梦想纯粹而又真诚」

【田村】「孩子们总是一眼就可以看穿那些伪装出来的笑容」

【早苗】「那样的话，我也是个孩子呢」

【田村】「那不是很好吗？」

【田村】「就请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您吧」

【早苗】「嗯」

这样一来……孩子们就不会离开古河私塾了。

【渚】「太好了呢」

【朋也】「是啊」

【秋生】「那么……又要回去看店了啊」

大叔伸了个懒腰，回到店里。

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

【朋也】「渚，我也要回去工作了」

【渚】「嗯，我会做好晚饭等你回来的」

晚上，早苗阿姨又打来电话。

和渚讲了几句后，要我接电话。

说是对近来的事情表示感谢。

多亏了我们，才能鼓起勇气。

抓住机会，追逐梦想。

我静静地听着早苗阿姨愉快的声音，不时点点头。

渚在身旁静静地望着我。

握住她的手。

手指交叉、紧紧地握在一起。

听筒那边，早苗阿姨已经开始描述起未来的打算。

我在想，自己能够成为古河家的一员……

是多么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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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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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匆匆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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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往常一样，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坐在芳野驾驶的轻卡副驾驶座上。

凝望着走在回家路上的学生和上班族，思索着自己存在的价值。

芳野还是和往常一样一言不发。

打破这沉默气氛的，是响个不停的收音机。

和平常一样。

从扬声器中传出似曾相识的前奏乐。

震动着的吉他弦弹出激昂的乐节。

还伴随着架子鼓的吼叫声。

啊啊，竟会有这样的偶然……

看了看芳野的侧脸。

【朋也】「………」

【芳野】「……对了，以前，你对我说了谎吧」

【朋也】「哎？」

【芳野】「你说你是鼓手」

【朋也】「呃，确实说过……」

【芳野】「另外那个家伙，也没在弹吉他吧」

【朋也】「是的……」

【芳野】「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朋也】「………」

【朋也】「大体上，如你所想」

【芳野】「主犯是那家伙？」

【朋也】「嗯，他妹妹似乎是你的歌迷……」

【芳野】「哼……」

【朋也】「不过，之后我也喜欢上了，还买了ＣＤ……」

我这乱七八糟的是在解释些什么啊……

那天说过些什么来着？

不是说了『反正不是歌迷，直接去问他不就好了』这样的话吗？

现在却……弄得这么狼狈……

真是讽刺……

如今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工作上的前辈和后辈。

好不容易建立了这么密切的关系，要是当时的事情暴露了……

【芳野】「那还真是多谢了」

【芳野】「………」

气氛糟糕透了。

【朋也】「那个，这首曲子，我可以全部唱出来」

【芳野】「………」

我跟着收音机的旋律唱了起来。

一字不差。

虽然说了可以做到，但真的能全部唱完，连自己都有点惊讶。

以毁掉春原的磁带作为契机……

从那以后，就真正喜欢上了，还特意去买了ＣＤ。

有段时间，每天都在听芳野的歌。

【朋也】（可以说是在疯狂地听……）

收音机已经开始播放下一首曲子。

是流行曲风的HIPHOP。

春原喜欢的类型。

【朋也】「说实话，虽然到今天为止都没意识到……」

【朋也】「但我确实又想听歌了」

【朋也】「虽然没有ＣＤ播放机，听不了……」

【朋也】「但还是想听」

【芳野】「………」

芳野把车停了下来。

地点仍然是车站前。

【芳野】「……跟你说些往事吧」

【朋也】「啊？」

【芳野】「某个摇滚少年的故事」

【朋也】「嗯，好的」

想都没想就回答了……

其实，这不是我有资格听的事吧。

不过，可以确信。

我真的很喜欢芳野的歌。

这是我的责任。

虽然，这是２年前就应该负起的责任。

【芳野】「那么，先帮我买罐咖啡来」

【芳野】「故事会很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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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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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野】「很久以前……」

【芳野】「这个小镇有一个经常做坏事的少年」

【芳野】「没有亲人的关心和教育，少年从小就胡作非为……争强好胜地活着」

【芳野】「虽然鲁莽，却活得很愉快」

【芳野】「１３岁那年，少年邂逅了音乐」

【芳野】「少年的伙伴们受当时音乐风潮的影响……开始迷恋起音乐」

【芳野】「少年自己也抢来了别人的吉他，开始弹奏」

【芳野】「摘抄了不少西洋乐谱」

【芳野】「还喜欢上了唱歌」

【芳野】「甚至闯入别人的录音间，抢夺别人的主唱位置」

【芳野】「虽然荒唐，但很愉快」

【芳野】「不过，那已经不再是坏事了」

【芳野】「没错……那就是ROCK」

【芳野】「疯狂地喊叫，跳进疯狂的人群中……」

【芳野】「在那里，少年的鲁莽全部被包容了」

【芳野】「而且如果继续像这样生活下去的话，也不会再有人在少年背后说闲话」

【芳野】「偶尔取下面具时所展现出来的鲁莽」

【芳野】「又会再度被周围的人们所嘲笑」

【芳野】「进入高中，大家都在为高考而忙碌着，少年所在意的却只有音乐」

【芳野】「就这样，以后靠音乐生活──他有了这样的想法」

【芳野】「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

【芳野】「因为除了音乐，少年走上其他任何道路都会变得堕落」

【芳野】「即使少年本身并没有堕落的意愿……但周围的人们还是会这么想」

【芳野】「这是错误的，一定要纠正」

【芳野】「要让任何人都不再嘲笑自己」

【芳野】「所以，经过两年的时光，少年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芳野】「升上三年级后，少年和某个人相遇了」

【芳野】「她是新上任的女教师」

【芳野】「当少年独自一人在空教室里弹着吉他唱着歌时，她像迷路一般地闯了进来」

【芳野】「她鼓着掌……为少年喝彩」

【芳野】「少年唱的是一首情歌」

【芳野】「虽然是会让人脸红的歌词……」

【芳野】「她却用心去体会了歌词所要表达的意思」

【芳野】「之后，两人聊起了关于歌的话题」

【芳野】「直到校内广播响起了她的名字，她才回忆起自己还在寻找某个教室的途中」

【芳野】「外表聪慧而又有点天然呆的人」

【芳野】「从那以后，少年和她偶尔会一起聊天」

【芳野】「班里的女同学们，都对少年要靠音乐生活下去的决定嗤之以鼻」

【芳野】「唯独她不这样想」

「……只要坚持下去，梦想一定会实现的，千万不要放弃」

【芳野】「她握着少年的手，这么说道」

【芳野】「他喜欢上了她」

【芳野】「两人聊天的机会并不多，可一旦聊起来就会很久……」

【芳野】「即使是不善言谈的他，也说了很多……」

【芳野】「那位女性，是挖掘出少年优点的人」

【芳野】「毕业那天，他向她告白了」

【芳野】「我一定会成为职业的、有名的音乐家」

【芳野】「那时……请与我交往」

【芳野】「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芳野】「虽然要一下子从外行变成专家是不可能的」

【芳野】「但是即便如此，对少年来说也是无所谓的」

【芳野】「因为他唯一依靠着的东西──音乐，成为了自己的目标」

【芳野】「他相信绝对可以靠这个活下去的……」

【芳野】「毕业之后，少年离开了小镇，去了大都市」

【芳野】「………」

【芳野】「……觉得无聊吗？」

【朋也】「不，请继续说下去」

【芳野】「………」

【芳野】「……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完的」

芳野继续说了下去。

【芳野】「他参加了歌手选拔赛」

【芳野】「虽然没能取得优胜……但还是得到了评委们的特别奖，就这样初露了锋芒」

【芳野】「这么简单就达到了目标，让少年多少有些失望」

【芳野】「但就在梦想实现的那一瞬间」

【芳野】「他想对那些否定过他的人说『看吧，我成功了！』」

【芳野】「从此……自己再也不会和音乐分开……」

【芳野】「这么想着，少年又释然了……」

【芳野】「随后，少年变得痴狂起来」

【芳野】「一切事情都不再去顾及」

【芳野】「放松自己，圆滑处世什么的，少年根本不擅长」

【芳野】「所以，尽全力唱着自己想唱的」

【芳野】「有时甚至会像呕吐一样地唱着」

【芳野】「或者哽咽地唱着」

【芳野】「丑陋的东西也唱着」

【芳野】「正是因为是丑陋的东西，才要更使劲地唱着」

【芳野】「这样，就能看到美好的一面」

【芳野】「让活下去这件事变得更加美丽」

【芳野】「因为，活着原本就是件丑陋的事情……」

【芳野】「之后，一股强大的力量诞生了」

【芳野】「诞生于他在录音现场独自一人歌唱时……」

【芳野】「诞生于新歌发售，全国歌迷都听到时……」

【芳野】「从那时起……能支持着他坚强活下去的力量诞生了」

【芳野】「那就是共鸣」

【芳野】「与歌的共鸣，成为了支持着人继续活下去的力量」

【芳野】「虽然并不能成为全部，但确实会给人以帮助」

【芳野】「少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这点」

【芳野】「和音乐相遇前，他只是个在伤害他人的同时也伤害着自己的家伙」

【芳野】「是个完全不会考虑他人的家伙」

【芳野】「少年发誓，一定要找到生存下去的理由」

【芳野】「不过……一帆风顺的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芳野】「有一天，一个电视节目企划送到了他的手里」

【芳野】「内容是让他与歌迷谈心」

【芳野】「而且，对方不是普通的歌迷」

【芳野】「而是被他的歌所救赎……从逆境中重新振作起来的人」

【芳野】「虽然以往的电视演出邀请都被少年所拒绝……」

【芳野】「但是导演还是在真挚地邀请他参加……」

【芳野】「更重要的是，他认为参加这个节目对以后的发展会有很大的帮助」

【芳野】「于是，摄影开始了」

【芳野】「虽然已经在来信里听过不少心声……」

【芳野】「但眼前的情景，还是让他吃了一惊」

【芳野】「出乎他的意料」

【芳野】「与身体和生活都相当困窘的人见面……」

【芳野】「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歌成为了别人的精神食粮」

【芳野】「那时候，他终于意识到──」

【芳野】「自己的音乐……已经不再是属于一个人的」

【芳野】「不过……」

【芳野】「那时的他并不理解」

【芳野】「为什么，自己的歌会拯救了他们的心灵」

【芳野】「还有，他们为什么期望以后也能被自己的歌所支持着」

【芳野】「这样发展下去的话，该怎么办……」

【芳野】「他的音乐，一直都只是为了他自己而唱」

【芳野】「他的世界，原本是只有音乐本身的世界，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不会被指责的世界」

【芳野】「为了别人而歌唱什么的，想都没想过」

【芳野】「但是，通过这个节目，他意识到了」

【芳野】「身体有缺陷的人……」

【芳野】「因为双亲的缘故，正在艰辛地生活的人……」

【芳野】「精神承受能力弱，就快要崩溃的人……」

【芳野】「这些还只是一小部分……」

【芳野】「还有几千几万未曾谋面的人，都在他的音乐中寻求着救赎」

【芳野】「他意识到……自己必须为这些人歌唱下去」

【芳野】「节目最后，少年用木吉他演奏结束曲」

【芳野】「但是，却因为手在不停地颤抖而无法弹奏」

【芳野】「结束画面只好更换成他的步行影像，背景音乐也改为播放ＣＤ」

【芳野】「然后……」

【芳野】「摄影结束之后，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作曲了」

【芳野】「即使是唱过的曲子，也会因为无法全情投入而唱不好」

【芳野】「接触到现实的他，开始嘲笑自己以前作的曲子是多么的肤浅」

【芳野】「但是现实却要残酷得多」

【芳野】「所看到的并不是真实，只是经过掩饰的虚伪而已」

【芳野】「他的烦恼还在继续着」

【芳野】「唱歌萎靡不振，作曲也毫无进展」

【芳野】「经纪公司让他暂时休息一段时间」

【芳野】「自出道以来，就不停地在录音与灌制等工作间奔波着……」

【芳野】「会疲惫也是没办法的事」

【芳野】「他并没有好好利用，而是十分颓废地度过了假期……」

【芳野】「半年以后」

【芳野】「在那次节目中见过面的某个人……」

【芳野】「犯了罪」

【芳野】「犯的是不可饶恕的重罪」

【芳野】「看着电视中……那张并不陌生的面庞」

【芳野】「他把责任归咎到了自己身上」

【芳野】「是止步不前的自己的错」

【芳野】「……必须要前进」

【芳野】「为了那些需要自己的人，必须继续前进」

【芳野】「这样想着，他重新拿起了吉他……」

【芳野】「又开始歌唱了」

【芳野】「也许从那时候起……他就失控了吧」

【芳野】「把歌曲和现实混淆」

【芳野】「变成了理想主义的人……」

【芳野】「一厢情愿地认为，大家需要的就是这个……」

【芳野】「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歌唱，连他自己也不清楚了」

【芳野】「抛弃了自己的疑虑……继续歌唱」

【芳野】「这是一场战斗」

【芳野】「但是，时间越久，敌人却越多」

【芳野】「他继续吼叫着，用歌声揭露着现实」

【芳野】「面对着不断出现的敌人……」

【芳野】「就这样，再也无法去追寻那美丽的理想」

【芳野】「他现在所追求的，仅仅只是对现实的抨击」

【芳野】「因为那时的他，没有碰到过比现实更加残酷的东西」

【芳野】「结果，他的歌偏离了理想，变成了乏味的东西」

【芳野】「歌曲中所表达的，再也不是希望和勇气，而是对现实的抱怨和苦恼」

【芳野】「最后，他连情歌都唱不出来了」

【芳野】「太丑陋了」

【芳野】「就连在唱歌之前，都会有想吐的感觉」

【芳野】「全部都是伪善」

【芳野】「自己也是虚伪的」

【芳野】「否定了自己的存在」

【芳野】「歌词变得支离破碎」

【芳野】「前言不搭后语」

【芳野】「结尾甚至会出现『想活下去，就死吧』这样的词」

【芳野】「变得不正常起来」

【芳野】「随后……所有假象都崩坏了」

【芳野】「他原本就应该唱自己想唱的歌」

【芳野】「想去救人而唱歌是不行的」

【芳野】「毫无疑问，他崩溃了」

【芳野】「太软弱是不对的吗？」

【芳野】「不对，太坚强才是伪善」

【芳野】「他这么想着，常常会有想吐的感觉……」

【芳野】「常常处于矛盾之中……」

【芳野】「但是，却不得不掩饰住矛盾」

【芳野】「即使身处矛盾之中，也不得不装作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

【芳野】「因为他害怕失去音乐」

【芳野】「音乐，是他唯一拥有的东西」

【芳野】「为了保住它，他向药物寻求帮助」

【芳野】「又是矛盾」

【芳野】「为了不被说闲话而选择了音乐……」

【芳野】「为了不失去它，却又使用了会被说闲话的手段……」

【芳野】「不过，那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点」

【芳野】「他成功地掩饰住了所有的矛盾」

【芳野】「一边磕着药，一边继续唱歌」

【芳野】「即使唱得不好，也会勉强地录制下来」

【芳野】「到了夜晚就自己去买药」

【芳野】「以此求得安心」

【芳野】「不过，事情很快就暴露了」

【芳野】「他被判有罪，然后被关进了监狱」

【芳野】「等反应过来时，他正躺在医院洁白的病床上，接受着治疗」

【芳野】「彻底地，洗净了身体和精神……」

【芳野】「当出院的时候……」

【芳野】「他已经无家可归了」

【芳野】「太过于被人所熟悉」

【芳野】「作为疯狂的自闭者而臭名远扬……」

【芳野】「人们都指着他说」

【芳野】「这就是犯了错的家伙的下场」

【芳野】「他无处可去」

【芳野】「这具犯了大错的躯体」

【芳野】「无论怎么清洗，那份罪孽都将一生伴随着他」

【芳野】「与那被人所熟知的脸一起」

【芳野】「无亲无故，又失去了音乐，他已经没有了精神支柱」

【芳野】「原本就是无药可救的家伙」

【芳野】「只要一失去支柱……」

【芳野】「就只能这般堕落下去」

【芳野】「他开始了流浪生活」

【芳野】「也做了加重自己罪孽的事」

【芳野】「因为只能这么做」

【芳野】「生存本来就是丑陋的，也许放弃掉生命会更好」

【芳野】「每天都面临着绝望的深渊」

【芳野】「在这样的生活中，他唯一的心愿就是……」

【芳野】「希望回家……」

【芳野】「只是一瞬间也好，想回到那最愉快的时光……」

【芳野】「这样就很满足了……」

【芳野】「于是，只为这个愿望……」

【芳野】「他回到了生他养他的故乡」

【芳野】「在那里……」

【芳野】「他和某个人再会了」

【芳野】「走下公共汽车……」

【芳野】「就在这个毫无生气的人的面前……」

【芳野】「当年的女教师出现了」

【芳野】「只是单纯的偶然」

【芳野】「但对他而言……这绝不仅仅是个普通的相遇」

【芳野】「为什么命运会如此残酷……」

【芳野】「是要让他为了自己的罪孽而痛苦吗……」

【芳野】「让他在曾经为了梦想而一起发誓的人面前感到痛苦……」

【芳野】「这是犯下罪过、打破梦想、最后还失去了一切的人……必须面对的结果吗……」

【芳野】「这个小镇，在憎恨我吗……」

【芳野】「我的罪孽，真的那么重吗……」

【芳野】「想粉碎掉我的精神……」

【芳野】「让我的人生彻底完结吗……」

【芳野】「他这么想着……」

【芳野】「但是……」

【芳野】「她却一直温柔地微笑着……」

【芳野】「然后问他……」

「还在……唱歌吗？」

「……只要坚持下去，梦想一定会实现的，千万不要放弃」

【芳野】「听了她的话语……」

【芳野】「他哭了」

【芳野】「眼泪不停地涌出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芳野】「呜咽着，像小孩一样哭着……」

【芳野】「这座小镇……还是和过去一模一样……」

【芳野】「和他当年追求梦想时一模一样……」

【芳野】「和他还是少年时一模一样……」

【芳野】「一模一样的温柔……」

【芳野】「一开始这样做就好了……」

【芳野】「一直留在这个小镇就好了……」

【芳野】「一直喜欢这个人就好了……」

【芳野】「还有，永远……只为了她而唱情歌就好了……」

【芳野】「不是为了别人……」

【芳野】「只为了自己喜欢的人……」

………

芳野低下了头。

因为被头发遮着，看不清他的表情。

【芳野】「………」

【芳野】「……肚子」

【朋也】「啊？」

【芳野】「肚子饿了」

说着这句话，他又抬起了头。

已经变回了平时的那个芳野，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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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那以后……」

【朋也】「长大了的少年和女教师后来怎么样了？」

【芳野】「啊……」

【芳野】「她现在仍然陪伴在他的身边」

这样，那就太好了。

这个人……现在依旧在唱着歌吧。

我是这么想的。

【芳野】「说起来，你之前的学校是在坡顶上，可以直接升学的那所吧……」

上车之后，芳野这么问道，似乎是突然想到的。

【朋也】「嗯……」

【芳野】「那位女性……就是在那里做过老师……」

【朋也】「啊？真的？那我去见见她」

【芳野】「不，应该见不到了……你是去年春天毕业的吧？」

【朋也】「是的」

【芳野】「那就正好错过，她在你入学的同时就已经辞职了」

【朋也】「这样啊……」

【朋也】「不过，可以告诉我她的名字吗？」

【芳野】「嗯？啊……」

【芳野】「她姓伊吹，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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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就先说不知道。

伊吹……

是那个在古河面包店遇到过的老师吧。

曾经教过渚……

【朋也】「应该是认识的」

【芳野】「什么？！难道你留过级？」

【朋也】「不，不是我……」

【朋也】「是我女朋友……」

【芳野】「哎？」

【芳野】「但她还是学生吧？就算是三年级也应该和你一样不认识才对」

【朋也】「不，她留过两次级了……」

和别人说了这么多，要是被渚知道的话，肯定又会生气的。

【芳野】「真的假的……」

芳野好像在后悔把事情透露给了不认识伊吹小姐的我。

回家之后跟渚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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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那个，我以前和伊吹老师见过一面吧？」

吃晚饭时，我这样问道。

【渚】「嗯，练习篮球那天朋也君在我家见过她」

【渚】「为什么要突然问起伊吹老师呢？」

【朋也】「听了可别惊讶」

【朋也】「其实我在公司里的前辈，正是伊吹老师的男朋友」

【渚】「哎？这还真是让人惊讶呢」

【朋也】「而且那个前辈……以前还是非常受欢迎的歌手」

【渚】「真是厉害啊」

【朋也】「我的那位前辈……芳野先生曾经遇到过一些事情」

【渚】「嗯……」

【朋也】「失去了很多东西，甚至连唯一的精神支柱都失去了……」

【朋也】「最后芳野先生回到了这个小镇……这样的他，在伊吹老师温柔的安慰和鼓励下，又开始了新的生活」

【朋也】「伊吹老师则成为了芳野先生新的支柱」

【渚】「果然……伊吹老师是个很厉害的人……」

【渚】「也是位很棒的老师」

【朋也】「顺便说一下，对我来说，你也是同样的存在」

【渚】「哎……」

【朋也】「所以，你和伊吹老师一样厉害」

【渚】「谢……谢谢」

【朋也】「该说谢谢的是我才对」

晚饭后，从一堆东西中翻出了芳野的ＣＤ，想让渚也听听。

【渚】「这个声音我听过」

【朋也】「果然芳野先生很出名啊」

【渚】「嗯，这么棒的嗓音怎么可能会忘记」

【渚】「曲子本身也非常好听」

虽然渚不喜欢嘈杂的歌曲，但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些曲子。

虽然芳野的曲子节奏很强烈，但旋律本身却充满了亲切感和哀愁感。

大概就是这个部分触动了渚的心弦。

【朋也】「出这张ＣＤ的时候，芳野先生年纪比我还小」

【渚】「真的吗？芳野先生真是厉害啊……」

【朋也】「嗯……」

没有任何迷茫，纯粹的嗓音。

ＣＤ里的芳野唱着自己的歌。

并非为了别人而唱──这样才能更直接地表达出自己的感情。

看着天花板，脑中不断回响着今天所听到的话。

那是我从未体会过的，光辉与挫折。

现实绝对要比现在所想象的更加残酷。

虽然有时也会觉得活下去没有任何意义……但我从来没有想过就这样走向完结。

第二天早上。

【渚】「那个……今天可以把这张ＣＤ借给我吗？」

渚把芳野的ＣＤ拿在手里，对我说道。

【朋也】「要带到学校去吗？对你来说还真是有勇气的行为啊」

【朋也】「好，上课的时候慢慢听吧」

【渚】「不能这样做，上课的时候要好好听老师讲课」

【渚】「借来的ＣＤ，也要完璧归赵」

【渚】「我想拿着这张ＣＤ去找伊吹老师……」

【渚】「那个，本来说过在毕业之前不会自己去拜访老师的……」

【渚】「但听了这张ＣＤ之后……有一些感想无论如何都想要传达……」

【朋也】「不直接传达给本人吗？」

【渚】「嗯……朋也君说过他是叫……芳野先生……」

【渚】「他也有很多的不容易吧……」

【渚】「或许是一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渚】「去问伊吹老师的话，或许可以知道这些事情……」

【渚】「当然，我也不会刨根问底……」

和我相处了这么久，才肯吐露自己的往事。

初次见面的人要跟自己谈对曲子的感想，我想他应该不会接受。

【朋也】「那……好吧」

【朋也】「就借给你了」

我这样回答道。

【渚】「嗯，那我拿走了」

说起来，后天下午我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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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伊吹老师见面当天。

我们先在古河面包店门口会合。

准备买些面包来当作见面礼送给伊吹老师。

【渚】「我回来了」

【早苗】「欢迎回来」

早苗阿姨正在看店。

【早苗】「朋也，你好」

【朋也】「你好」

【渚】「妈妈」

【早苗】「嗯，有什么事吗？」

【渚】「我们来拿面包了」

【早苗】「嗯，挑自己喜欢的拿吧」

【渚】「不，我们要自己花钱买」

【早苗】「反正都是卖剩下的，钱什么的就算了」

【渚】「不行，不能那样做的」

【早苗】「不用付钱哦」

两人都是，一步也不肯退让。

【朋也】「那么……我来付吧」

两人都吓了一跳，看起来十分有趣。

【朋也】「我是有薪阶层，没关系的」

【渚】「怎么可以那样，朋也君，这不好吧」

【早苗】「是啊，朋也，辛苦的时候就应该相互帮助的」

【朋也】「不，不是我要吃……」

【渚】「昨天不是在电话里说过了吗？今天要去探望伊吹老师」

【早苗】「嗯，的确是说过呢」

真的记起来了吗？

【渚】「老师昨天不在家，所以就给妈妈打了电话」

【早苗】「嗯，已经告诉伊吹老师渚今天要去她家了」

【早苗】「所以老师正在家等着你们呢」

【渚】「老师会不会有什么事情要忙……」

【早苗】「不用担心，不会造成什么妨碍的」

【渚】「嗯，好的」

【渚】「多买些面包吧」

【渚】「老师很喜欢我们的面包呢」

【朋也】「因为是要送给别人的面包，所以白拿的话不太好」

【早苗】「这样啊，我知道了」

【早苗】「那就一个卖１０日元」

【朋也】「请不要这样卖啊」

【渚】「按照原价就可以了」

【早苗】「要那样么……我知道了」

【早苗】「那就按照原价卖」

【渚】「谢谢」

渚向早苗阿姨道过谢，拿起一个托盘。

【渚】「朋也君，麻烦你拿一下面包」

【朋也】「嗯，好的……」

【渚】「这种请拿２个，那种请拿１个」

渚麻利地指示着我，不一会儿托盘里就装满了面包。

【早苗】「请记得代我向老师问好哦」

【渚】「嗯」

拿着装满面包的袋子，我们离开了古河面包店。

*************************************

【渚】「走这边」

在渚的带领下，我们向伊吹老师家走去。

【渚】「马上就要到了」

洋房前站着一位正在拿着喷壶浇水的女性。

【渚】「在那里」

渚大声说道。

【渚】「老师」

渚向庭院那边跑了过去。

【渚】「你好，我是古河」

【伊吹】「你好，来的真早呢」

满脸笑容地迎接着我们。

【渚】「嗯，因为想快点见到老师，所以就这么早来了」

【伊吹】「是吗，老师很高兴哦」

【伊吹】「啊，我已经不是老师了」

【伊吹】「欢迎你们今天专程来访」

【伊吹】「来，请先进屋吧」

老师打开门，走进了屋子。

【渚】「不……那个……」

渚还是原地不动。

【伊吹】「怎么了？」

老师走近渚，温柔地问道。

【渚】「那个……」

【渚】「我还穿着制服……」

【伊吹】「嗯，我知道」

【渚】「所以还不能进老师的房子」

【渚】「会让老师你不自在的……」

【伊吹】「没关系，不必在意这些小节」

【渚】「既然老师都这么说，我知道了」

【渚】「但是下次再来和老师谈心的时候……」

【渚】「就算老师说不用介意，我也不会答应的」

【渚】「我已经这么决定了」

渚努力地传达着自己的想法。

【伊吹】「是么……我明白了」

【伊吹】「期待你下次再来找我聊天」

【伊吹】「要加油哦」

【渚】「嗯」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真是让人开心的场面。

*************************************

【伊吹】「你是，冈崎君吧？」

伊吹老师看着我说。

【朋也】「是的，我是冈崎」

【伊吹】「你非常重视小渚吧？」

该怎么回答呢……「嗯」，我轻声答道。

【伊吹】「看到小渚今天那充满活力的表情，我就明白了」

【伊吹】「小渚真是找到了一个很棒的男朋友呢」

【渚】「啊，是的……我也觉得很棒……」

【伊吹】「要好好地抓紧，别让他跑了哦」

【渚】「嗯，一定会抓紧的」

【朋也】「渚，面包」

为了结束这LOVELOVE话题，我用手上提着的袋子对渚示意了一下。

【渚】「啊，对不起，现在就拿给老师」

【渚】「老师，这个是我家的面包，如果可以的话，请收下」

渚将我手里拿着的面包递给了老师。

【伊吹】「谢谢你」

【伊吹】「这么多面包啊，真的可以收下吗？」

【渚】「嗯，请不要客气」

【伊吹】「那么我就收下了」

伊吹老师向我微微一笑。

并不断做出「请」的手势。

【渚】「嗯……那个，今天有些事情想要跟老师谈谈」

【伊吹】「嗯，什么事情呢？」

【渚】「我听了朋也君借给我的那张ＣＤ」

【伊吹】「嗯」

【渚】「那是非常棒的曲子……让我好感动」

【渚】「词和曲都非常棒」

【伊吹】「嗯」

【渚】「那人的歌声……也非常棒」

除了「非常棒」之外，就没有别的赞美词了吗？

【伊吹】「到底是怎样的ＣＤ能让渚这么喜欢呢？老师也开始感兴趣了」

【渚】「那个……就是这个」

说着，渚从手里拿着的袋子里取出一张ＣＤ递给了老师。

【伊吹】「哎……」

老师看着ＣＤ的封面，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低落。

【渚】「哇，您没事吧？」

【伊吹】「啊、嗯，对不起」

【伊吹】「但是老师吓了一跳哦」

【渚】「嗯？」

【伊吹】「小渚居然会听这样的音乐」

【朋也】「不应该只是说这个吧」

我插嘴说道。

【朋也】「这还是和老师非常亲密的人的ＣＤ」

【伊吹】「………」

【伊吹】「冈崎君，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呢？」

【朋也】「他是我工作上的前辈」

【伊吹】「哎……？」

【伊吹】「也就是说，你就是那个冈崎君？」

【朋也】「『那个』？……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伊吹】「对不起，经常听那个人提起冈崎君这个名字」

……都提起了些什么事啊？

【伊吹】「不过，还真是巧合呢」

【朋也】「是啊，渚能喜欢上这些曲子也是巧合」

【朋也】「并不是因为那是和老师关系亲密的人的ＣＤ，才特意说喜欢的」

【渚】「是的」

【朋也】「她说无论如何都想把这份感动传达到……」

【朋也】「就算是要打破『毕业之前不主动来拜访您』这个约定，也在所不惜」

【伊吹】「是这样啊……」

【渚】「嗯，我真的非常感动」

【朋也】「我也是在别人那里听过一次之后，就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然后买下了这张ＣＤ」

【渚】「朋也君，到今天为止都是自己一个人在听，好狡猾哦」

【渚】「要是早点让我听到就好了……」

【朋也】「但是我不知道你会喜欢听这种音乐啊」

【朋也】「因为你总是在唱着『团子～～团子～～』这样的歌」

【渚】「我当然是非常喜欢团子大家族的」

【渚】「但是芳野先生的音乐也很喜欢」

【伊吹】「果然……」

在我们喧闹的对话中，伊吹老师独自小声喃喃着。

【伊吹】「佑君的音乐是很棒的……」

我和渚同时做出了表示同意的回答。

【朋也】「哇啊！又放出LOVELOVE光线了」

【渚】「哎？有什么不对的吗？」

【朋也】「没、没有……」

【伊吹】「谢谢你们二位」

不知为什么，伊吹老师低头向我们道谢。

【渚】「哎，为什么要道谢呢？」

【伊吹】「没什么，只是我已经找到了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

【伊吹】「虽然要完成这件事情，可能会非常辛苦」

因为渚的行动，有什么事情开始发生改变了。

【朋也】「那个，渚」

【渚】「嗯？」

【朋也】「你也能来帮下忙吗？」

【渚】「嗯」

【朋也】「已经知道是要帮什么忙了？」

【渚】「因为朋也君很温柔，所以马上就知道了」

【渚】「让芳野先生再出ＣＤ，让更多的人听到他的歌声」

【朋也】「嗯，就是这样」

还真是无谓的提问。

*************************************

之后的某天。

【渚】「伊吹老师想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方案」

渚在吃晚饭的时候说道。

【朋也】「什么方案？」

【渚】「自主制作」

【朋也】「自主制作……电影方面的话，倒是有听说过自主拍摄影片」

【渚】「是的，ＣＤ也可以自主制作的」

【渚】「说是有些大型ＣＤ店有专业录音设备」

【朋也】「嘿～～是这样啊……」

【渚】「所有的工作都必须自己动手做，所以会很辛苦」

【朋也】「是啊，肯定会非常辛苦的」

【渚】「嗯」

【渚】「不过，这样的话……」

【渚】「就可以做出自己喜欢的音乐」

【渚】「可以不受束缚地来做自己喜欢的音乐」

【朋也】「原来如此……」

确实……这样的话，芳野说不定也会有干劲的。

【朋也】「真是个不错的方案」

【渚】「嗯」

【渚】「但是还有一个问题」

【渚】「缺少一个敲太鼓的人」

【朋也】「………」

……太鼓。

那个人要把风格转向和风吗？

……太诡异了吧。

【朋也】「……你说的不会是大鼓吧？」

【渚】「嗯，就是那个，对不起，我总是记不住东西的名字」

【朋也】「嗯……其实我也经常忘记的」

【渚】「芳野先生其他乐器的话大多都可以熟练地操作，但就是不太擅长鼓」

【朋也】「在芳野先生所认识的人里，很容易找到擅长打鼓的吧？」

【渚】「是说以前一起合作制作音乐的人吗？」

【朋也】「是啊」

【渚】「拜托他们的话，肯定要花钱的」

【朋也】「这样啊……不能找专业人员吗……」

【渚】「嗯，而且借助了那些人的力量的话，不就没有任何意义了吗？」

【朋也】「的确，如果借助了专业人员的力量，就失去自主制作的意义了……」

【渚】「嗯」

【渚】「就是因为这样才很苦恼」

【渚】「朋也君」

【朋也】「嗯？」

【渚】「你来打鼓吧」

【朋也】「不打」

【渚】「那就来练习一下怎么样？」

【朋也】「我说……」

【朋也】「活到现在，我还从来没沾过音乐的边，而且根本就没有音乐细胞」

【朋也】「这样的我就算练习一辈子，也不可能在芳野先生身后打鼓的」

【渚】「不会一辈子都办不到的」

【渚】「只要努力，总有一天会变得擅长的」

【朋也】「那十年之后再说吧，可以么？」

【渚】「………」

【渚】「再稍微努力点吧」

【朋也】「那就五年」

【渚】「再稍微努力点吧」

【朋也】「那就三年」

【渚】「努力点把时间缩短到一个月吧」

【朋也】「怎么可能？！」

【朋也】「不管是三年还是五年都不可能吧！」

【朋也】「途中肯定会遭遇挫折的」

【朋也】「光是拜托我这点本身就很有问题了，你也该注意到了吧」

【渚】「因为朋也君是个非常努力的人」

【朋也】「不是努不努力的问题……人总有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吧？」

【朋也】「之后就是量体裁衣地寻找工作了」

【朋也】「当音乐人这种事情我可做不了」

【渚】「是这样么……」

【朋也】「而且你考虑得也太肤浅了」

【朋也】「肯定是认为如果我能干的话就最好了，大家都会很开心，而且可以节约不少钱」

【朋也】「但你这个想法能得到伊吹老师的认可吗？」

【渚】「不，我还没有对她说」

【朋也】「也是……如果说了，她肯定会被吓呆的」

【渚】「伊吹老师才不会被吓呆呢」

【渚】「一定会鼓励你的」

【朋也】「………」

那个人的话，可能真的会这么做……好可怕。

【朋也】「不用再说了」

【渚】「嗯？」

【朋也】「反正我是做不到的，不要再想这种主意了」

【渚】「好困扰啊……」

【渚】「我还对伊吹老师说了『我已经想到了很好的办法，请交给我吧』之后，胸有成竹地回来了……」

【朋也】「……你还真是呆子啊」

【渚】「那朋也君就是呆子的男朋友」

【朋也】「虽然我是呆子的男朋友，但并不代表我也是呆子啊」

【渚】「长期在一起生活的话，呆子也是会传染的」

【渚】「所以，朋也君现在也已经是呆子了」

【朋也】「我才不是，不要混为一谈啊」

【渚】「那就帮忙想出一个好主意来吧」

【渚】「如果朋也君不是呆子的话，应该能想出好主意的」

【朋也】「啊……被摆了一道……」

感觉渚已经受到了我那充满智慧的狡猾的熏陶……

【朋也】「会打鼓的人吗……」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在脑海中把自己认识的人挨个搜索了一遍。

有谁会打鼓吗？

而且还必须是不会扯芳野后腿的专业人士……

这个小镇里会有那样的人吗……

【朋也】（应该没有吧……）

但是……

如果有的话……

【秋生】「……啊？」

漫画里经常会出现的剧情。

如此厉害的人就在身边，自己却一直都没有发现。

能让读者感到惊奇，并让剧情到达新高潮的人物。

我已经看穿了。

就是这个人！

【朋也】「跟我来一下」

【秋生】「干吗！？」

【秋生】「喔，你这家伙力气变大了啊」

拽着胳膊把他拖到了外面。

【朋也】「芳野先生」

【芳野】「………」

【芳野】「……什么事？」

【朋也】「我想介绍一个人给你」

【芳野】「嗯？这位是？」

【朋也】「古河面包店的店主」

【秋生】「虽然还没搞清状况……我叫古河秋生」

【芳野】「我是芳野佑介」

【秋生】「………」

【朋也】「你们俩，快点握手吧」

【秋生】「虽然还没搞清状况……请多指教」

【芳野】「我也是，虽然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也请多多指教」

两人把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这个小镇最强组合诞生的瞬间啊。

【朋也】「请一定要制作出最棒的ＣＤ」

【秋生】「……啊？这家伙要做什么吗？」

【朋也】「制作ＣＤ」

【秋生】「哦，请努力」

【朋也】「大叔也请努力」

【秋生】「什么，要让我也来唱一曲吗？」

【朋也】「不是唱歌，是要大叔你打鼓」

【秋生】「鼓……？」

【朋也】「嗯，鼓」

【秋生】「是吗……鼓啊……」

大叔望向远方，接着又抬起头盯着天花板。

就好像那里有着自己曾经的辉煌──

在LIVE会场里，为成千上万的观众演奏着。

果然就是这个人……

我没有看走眼！

【秋生】「我可没玩过那种东西，再见」

哧溜！

一个跟头栽倒在了地上。

【芳野】「………」

【芳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芳野用怜悯的眼神望着我。

【朋也】「我被骗了啊，因为那个人看起来好像什么都会的样子……」

【渚】「朋也君，也是呆子」

【朋也】「好吧……就当我是呆子吧」

又过了一段时间。

某天晚上，回到家后。

渚站在流理台前哼着歌，心情好像非常好。

【朋也】「发生什么好事了吗？」

【渚】「没什么」

【渚】「……嘻嘻」

【朋也】「刚才你笑了吧？」

【渚】「想起了好玩的事情才笑的」

【朋也】「想起什么了？」

【渚】「朋也君把爸爸拽到芳野先生那里的事情」

【朋也】「还是忘了这件事吧……」

第二天。

【芳野】「欢呼吧，我的FAN」

【朋也】「……啊？」

【芳野】「我决定要再出ＣＤ了」

【朋也】「真的吗！」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我吃了一惊。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事情已经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了。

【芳野】「什么真的不真的，还不都是你的阴谋」

【芳野】「还有，你老婆也是共犯」

【朋也】「那个，我们还没有结婚」

【芳野】「这个我怎么会不知道」

【芳野】「我是说，你们俩居然一起去教唆和串通那个人」

【朋也】「不，我们只是想把对ＣＤ的感想传达给她而已……」

【芳野】「不是还想给我介绍个鼓手来着？」

【朋也】「啊，找到鼓手了吗？」

【芳野】「实在找不到也没办法啊」

【朋也】「自己打鼓吗？」

【芳野】「嗯，以前半学半玩过一段时间」

【芳野】「那时已经打下了一定的基础」

【芳野】「之后就要靠练习了……」

【朋也】「辛苦你了」

【芳野】「嗯，还真不是一般的辛苦」

【芳野】「想练习的话就必须去借工作室……」

【芳野】「本来只是录制就要花不少钱了」

【芳野】「再去借工作室的话，还要花个几十万日元」

【朋也】「真的假的啊……」

【芳野】「真的」

【芳野】「光是录制工作就会花掉不少时间，而且还无法预计会用掉多少钱」

【芳野】「制作海报和进行宣传，以及到不同的LIVEHOUSE与唱片店进行分发，这些全都要自己干」

【芳野】「但是就算这样把唱片全部卖完，也还是会赤字」

【芳野】「以后反而必须汗流浃背地拼命工作，才能挣回ＣＤ的制作费……」

【芳野】「这个世界还真是丑陋」

【芳野】「没有一点像样的东西……」

【芳野】「为什么我非要这样干不可……？」

就像芳野说的那样，是因为我们教唆了伊吹老师吗……

因为我们的蛮干，让事情变得没有后路了吗……

我们真的是把麻烦的事情……

带入了芳野安稳的生活中吗？

【芳野】「………」

【芳野】「理由很简单」

【芳野】「……因为我自己想这样做」

【朋也】「………」

想起了两年前。

春原对他说自己正在玩乐队的时候，这个人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

「嗯，乐队吗……」

「这真不错呢」

再度露出了少年般天真烂漫的笑容。

喜欢音乐这一点，从来没有改变过。

【朋也】「但如果ＣＤ卖不出去……就会变成无法挽回的事情了吧」

【芳野】「没关系」

【芳野】「我已经不会为了不认识的人而歌唱了」

【芳野】「只会为自己和身边的人而唱……」

【芳野】「对了……还有为这个小镇而唱」

【芳野】「而且，除了制作ＣＤ以外并没有想过其他事情」

【芳野】「再说现在也不会有人来请我出道了」

【芳野】「用自己挣的钱……做出自己喜欢的音乐」

【芳野】「这就是我想要做的事」

【芳野】「还有，如果做出的音乐能被他人所喜欢的话，就是最棒的事情了」

他还是喜欢着。

喜欢别人听自己的歌。

【朋也】「因为这就是你的爱好吧？」

【芳野】「嗯，这就是我的爱好」

【芳野】「只不过很烧钱」

边说边笑着。

【芳野】「对了，也给你写首歌吧」

【朋也】「还是算了吧」

【芳野】「以你的事情为题材的话，应该可以做出不错的曲子」

【芳野】「比如说……」

【芳野】「LoveSpanner」

【芳野】「怎么样？」

【朋也】「啊？」

【芳野】「为了女人而努力工作着……对你来说很形象吧？」

【芳野】「好，可以拿这个来当专辑名」

【朋也】「会卖不出去的……」

【芳野】「因为要面向日本人，专辑名还是用日文比较好」

【芳野】「那就……『用爱转动扳手的男人』吧」

【朋也】「不觉得有点可怕么？」

【芳野】「可怕？」

【朋也】「要不，在前面加上『恐怖』怎么样？」

【芳野】「恐怖的话，就不是爱了」

【朋也】「那改成鼻子够可怕了吧」

【芳野】「也不怎么可怕啊……」

【朋也】「啊，想到了」

【朋也】「换过来怎么样？」

【芳野】「换过来？」

【芳野】「可怕！！」

【朋也】「要不再弄得更诡异一点」

【芳野】「才不会看见这种人！」

【芳野】「喂，这到底是什么专辑啊！」

【朋也】「这不是芳野先生你提出来的么？」

【芳野】「恐怖和鼻子什么的不是你说的吗？」

【朋也】「是这样么？」

【芳野】「还是就LoveSpanner好了」

【朋也】「真的要这样么……说实话听起来有点俗……」

【芳野】「这样就好，反正我喜欢」

【芳野】「这样才叫自制ＣＤ啊」

【朋也】「渚，有好消息」

【渚】「什么好消息呢？」

【朋也】「芳野先生终于决定要再出ＣＤ了」

【渚】「真的吗？」

【朋也】「嗯，而且很有干劲」

【渚】「其实我昨天就已经知道了，嘻嘻」

【渚】「想让朋也君亲自听到芳野先生那样说，所以没让伊吹老师告诉你」

【朋也】「这样啊……」

被这样的尴尬气氛所围绕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朋也】「说得也是」

【朋也】「这都是你和伊吹老师两个人努力的结果」

【渚】「不，努力的是伊吹老师和芳野先生」

【渚】「我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只是一直听着他们谈话而已」

【朋也】「这样就已经算是帮忙了」

【朋也】「你这样做，就已经把契机带给了他们」

【渚】「是这样么……」

【渚】「真是这样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渚】「但是真正努力的，还是他们两人」

【渚】「芳野先生说……他不会轻易为别人而歌唱」

【渚】「因为害怕有一天……唱出的歌曲不再是自己想要的」

【渚】「但如果是用自己的双手来制作的话，就能守护住自己想要的音乐」

【渚】「然后，只要那些与自己制作的音乐有共鸣的人能来买就够了」

【朋也】「是啊……」

【朋也】「那个人对自己音乐的追求已经不会再动摇了」

【朋也】「因为，所爱的人就在身边……」

【朋也】「与自己一起，在喜欢着的这个小镇中……度过一朝一夕」

【渚】「朋也君，刚才的话说得真是太好了」

【朋也】「是么？」

【渚】「嗯」

【朋也】「但是……梦想并不能当饭吃，现实仍然是很残酷的」

【朋也】「那个人一定也深知这一点吧」

【渚】「是的，所以朋也君，我们也去买ＣＤ吧」

【朋也】「嗯，不说也会买的」

【渚】「朋也君和我一人一张」

【朋也】「都住在一起了还需要两张？」

【渚】「嗯」

【朋也】「这样就像总有一天会分离，所以事先一人买一张似的……」

【渚】「哎……？」

【渚】「这样的话，就买一张好了，属于朋也君和我两人的ＣＤ」

【朋也】「骗你的」

【朋也】「就一人一张吧」

【朋也】「其中一张用来听，另一张用来收藏」

【朋也】「两张都是属于我们两人的」

【渚】「嗯……就这么做吧」

买两张是有价值的。

这可是歌手芳野佑介，为我们所居住的这个小镇而唱的歌。

【渚】「那个，朋也君」

【朋也】「嗯？」

【渚】「很高兴吗？」

【朋也】「当然……」

【朋也】「我可是他的歌迷哦」

【渚】「我也是」

【渚】「而且，还有许多的歌迷在期待着」

【朋也】「是啊……」

【朋也】「希望歌中所表达的感情能传达到他们心里」

【渚】「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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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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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６月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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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雨季节即将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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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那个，朋也君」

吃晚饭的时候。

【朋也】「嗯？」

【渚】「我想说件事」

和平时不一样，很认真的感觉。

一定是不好说出口的话。

【朋也】「怎么，想要泳衣吗？」

【渚】「不，不是的」

【渚】「啊、

不……

也并不是不想要……」

【朋也】「好，反正明天也休息，就去买泳衣吧！」

【渚】「啊，怎么会……真的可以去买泳衣吗……」

【朋也】「我也正想看看呢，反正除了学校的泳装，你还没有其他样式的吧？」

【渚】「嗯……但是，即使是学校的泳装我也不会介意的」

【朋也】「可我介意啊」

【朋也】「还是希望自己的女朋友更可爱一些」

【朋也】「让其他男人的视线离不开渚，啊……多有优越感」

【渚】「怎么会，我穿泳装的样子，谁也不会想看的」

【渚】「那样的风格……又不适合我……」

【朋也】「只要可爱什么都ＯＫ」

【渚】「也并不可……」

正想说不可爱的时候，我瞪了渚一眼。

想让她对自己有信心。

【渚】「啊……对啊……我长得那么可爱，一定穿什么ＯＫ的」

【渚】「哇，要是说出这样的话，我就变成一个怪人了！」

真是太畅快了。

【渚】「真是的，总觉得朋也君是在捉弄我」

【朋也】「也不用那么生气，明天干劲十足地去买东西吧」

【渚】「嗯！」

【渚】「哎，不对！」

【朋也】「嗯？不想去买东西么？」

【渚】「啊，虽然很想去，但是明天不行」

【朋也】「为什么？」

【渚】「那个，朋也君」

【渚】「我有件事情要说」

又回到开始的话题了。

【朋也】「那重新说，是什么事情？」

【渚】「嗯……就是那个……」

【朋也】「不干」

【渚】「哎？我，还没说啊」

【朋也】「我还不了解你么，肯定会提我不想做的事情」

【渚】「也许，真的是那样……」

【渚】「但是，我们两人住在一起已经两个月了」

【朋也】「嗯」

【渚】「虽然每周都会回我家一次……」

【渚】「但是……」

【渚】「还一次都没去过朋也君的家……」

果然……

为什么是这样……

一下子从天堂被打入地狱的感觉。

刚才还是那么开心的气氛……

【渚】「朋也君，毕业之后……和父亲见过几次面了？」

【朋也】「我怎么知道……」

【渚】「朋也君！」

【渚】「朋也君，请对我说实话」

【朋也】「………」

【朋也】「去拿行李时见过一次……也就只有那一次了……」

【渚】「是这样么……」

【渚】「那，明天一起去见他吧」

【朋也】「不去」

【渚】「为什么呢？」

【朋也】「我……」

【朋也】「一直在拼命工作着……」

【渚】「嗯，我知道」

【朋也】「休息日……只想和你一起度过」

【渚】「我答应下次休息的时候，就和朋也君一起过」

【朋也】「不要，明天也一起过」

【渚】「朋也君……」

【朋也】「你不是……知道的么？」

【朋也】「那个人和我之间的距离……」

【朋也】「是绝对无法跨越的距离……」

【渚】「嗯……」

【渚】「但是，朋也君也开始努力工作了，碰到过很多困难」

【渚】「也全都努力地克服了」

【渚】「我想现在的话，应该能更积极地去面对了吧」

【朋也】「………」

是这样么……

我……变得更坚强了么……

那一天，从那个地方逃出来的我。

只是为了不再见到他，不再去面对他，不是么……

除了这件事以外，做什么我都会努力。

这都是为了你啊，渚。

所以……

【渚】「朋也君」

【渚】「我在这里，一直都在你身边」

【渚】「我们两人在一起，无论什么困难都能克服的」

【渚】「不是么？」

*************************************

【朋也】「………」

被她这样一说，我也没办法改口提别的事情了。

很希望两人能一起努力下去。

因为，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努力的……

两个人一起的话……

真的能……变得坚强么？

就算像这样……

从不愿触碰的事情也……

【朋也】「那……」

【朋也】「能一直牵着我的手么？」

【渚】「嗯」

【朋也】「放开的话……我就会逃走的」

【渚】「嗯，在回到家里之前，绝对不会放开的」

第二天早上。

我们两人站在写有「冈崎」的门牌前。

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来过的地方。

回想起来……渚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渚】「好紧张……」

对渚来说，只是和同居男友的家长初次见面而已。

……如果那个人只是个普通的父亲就好了。

这样的话渚也能像当初我与大叔、早苗阿姨打成一片那样轻松许多……大家也可以一起为增加了新的家庭成员而开心。

但是很可惜，我没有那样的一位父亲。

【朋也】「你在冒汗啊」

【渚】「啊，嗯……」

拉起牵着的手。

【朋也】「要擦一下么？」

【渚】「不，不用了」

【渚】「那个……只要朋也君不觉得不舒服的话……」

【渚】「啊，不……觉得不舒服我也不会放开的」

……手又握得更紧了。

【朋也】「………」

【朋也】「那个……

抱歉」

【渚】「哎？」

【朋也】「只是和男友的家长见面而已，却有这么大的压力……」

【朋也】「我也是，一直逃避着这个问题……」

【朋也】「而且还是个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渚】「不，没关系的」

【渚】「啊，不……是因为要和朋也君的父亲见面所以紧张」

【渚】「在担心像我这样的人，会被接受么……」

【渚】「但是，我也为能帮朋也君解决问题出一份力而感到高兴」

【渚】「啊，不……说高兴是很不合适的吧」

【朋也】「不，没关系的」

【朋也】「那种心情我能理解」

【朋也】「从和你相识开始，我就一直是那样的心情」

【渚】「是这样吗……那真是太好了」

【渚】「那我们进去吧，朋也君」

【朋也】「嗯」

客厅里，父亲什么也没盖地睡在那里。

【渚】「一直都是在这种地方睡觉的吗？」

【朋也】「是啊」

【渚】「会感冒的」

【朋也】「这个人早就习惯了」

【朋也】「喂，老爸」

我摇了摇他的肩膀。

【老爸】「嗯……」

从喉咙挤出了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

【老爸】「啊……」

【老爸】「这不是朋也君么……」

撑起身体，跪坐着望着我们。

【渚】「那个，初次见面」

渚对着父亲深深地鞠了个躬。

【老爸】「呃……」

除我以外还有别人在家里，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但父亲只是稍微惊讶了一下，又恢复了冷静。

【老爸】「是朋也君的……朋友吗？」

【渚】「是的……我叫古河渚」

【渚】「是朋也君在高中时候的同学……平常一直很受照顾」

【老爸】「啊……

现在呢？」

【渚】「现在是……那个……」

我把牵着的手伸到父亲面前。

【朋也】「正在交往」

【老爸】「哦……

朋也君也终于……」

【老爸】「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

令人厌恶的笑容……

【渚】「现在我们住在一起」

【老爸】「住在哪里？」

【渚】「附近的公寓，下次带您去看看吧」

千万不要。

【老爸】「公寓……不会挤吗？」

【渚】「也许是有点挤，但这也没关系的」

【渚】「现在的大小已经足够了」

【老爸】「刚住进去的时候应该连交房租都很辛苦吧？」

……你能知道什么？

【老爸】「这房子虽然也是租的……要住进来也没问题，别客气，房间还有多出来的」

【渚】「不……太奢侈了」

【渚】「我们是想靠自己的力量生活，所以才搬出来的」

【渚】「所以……虽然很感谢您这番话，但是我们不能接受」

【老爸】「是吗……」

【老爸】「不管什么时候，有难处就来和我说一声吧」

【渚】「非常感谢」

渚望了望我的脸。

……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啊。

那眼神是这样的意思。

所以，我已经预想到她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渚】「那个……父亲」

渚用了这样的称呼。

【老爸】「嗯？」

【渚】「对不起，一直没能让朋也君回来」

【老爸】「不……」

【渚】「父亲或许会很难受吧」

【渚】「所以……」

不要说……

……不要说什么我会常带朋也君过来之类的话。

只有这句话千万不要说。

我用力握紧了渚的手。

【渚】「………」

渚的嘴微张着……

但还是停住了。

【渚】「啊……那个……」

【渚】「真的……很对不起」

……她理解了我的意思。

【老爸】「不……不用道歉的」

【老爸】「光是能像这样见个面，我就已经很高兴了」

【渚】「是」

【老爸】「嗯，其实……」

【老爸】「什么时候都可以回来」

【渚】「嗯，非常感谢」

之后，都只是在聊一些琐碎的话题。

像是街巷里的空地又没了、这附近又发生了一些变化之类的。

渚一直很耐心地聊着，我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听。

【老爸】「朋也君？」

【朋也】「嗯……？」

突然和我说话。

【老爸】「朋也君……每天都在吃这位女孩做的饭菜吧？」

这样说到。

【朋也】「是、是的……」

【老爸】「真羡慕啊，我一直都是在店里吃的」

【渚】「那个……快要到中午了，就让我来做饭吧？」

【渚】「可以吗？」

只是这点事情的话就答应吧──她用这样的眼神望着我。

一想到要和父亲一起吃饭，不禁打了个寒战。

已经多少年没在一起吃过饭了……

但是如果忍耐过去的话，就可以一段时间不用再见面了。

刚才渚用这样的眼神和我约定了。

【朋也】「嗯……」

所以，还是忍忍吧。

渚打开冰箱门。

【渚】「什么都没有」

【朋也】「果然得出去买东西」

【渚】「嗯」

【渚】「一起去好吗？」

【朋也】「当然」

把父亲一个人留在屋里，我们一起去了超市买东西。

回来的时候，已经快一点了。

【渚】「已经很晚了，我会做快一点的」

【老爸】「没关系，我会慢慢等的」

从父亲面前经过，回到厨房。

【渚】「朋也君也能来帮忙吗？」

【朋也】「啊，我来……」

【朋也】「就这样做吗？」

抬起已经握在一起了几个小时的手给渚看。

【渚】「嗯」

【朋也】「我用左手按着菜，你右手拿着菜刀切」

【渚】「一起好好干吧」

【朋也】「绝对会受伤的！」

【渚】「会么？」

【朋也】「好了，好了，放开吧，好好切菜」

【渚】「不会放开的」

【朋也】「我不会逃跑的」

【渚】「和那个没关系」

【朋也】「不放开的话，我的左手会很危险的」

【渚】「是这样么……那就没办法了」

【朋也】「但是，我会搂着你的腰的」

【渚】「那样做的话，我会受伤的」

【朋也】「开玩笑，开玩笑的，就在你背后看着你好了」

【渚】「那样的话就安心了」

【朋也】「那，我放开了」

【渚】「嗯」

是一直弯着手指的原因吧，放开的时候感到一阵疼痛。

手心终于接触到了空气。

汗水逐渐变冷。

【渚】「那么，我开始做饭了」

【朋也】「嗯，加油」

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渚的背影，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

电视么？

再仔细一听。

父亲的声音也混在里面。

【朋也】（有客人……？）

我去看了一眼，正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男人】「您好」

那家伙向我鞠了个躬。

【老爸】「嗯……朋也君」

还是坐在地上的父亲转向了我。

【老爸】「这位是四条先生」

【老爸】「是我的同事」

同事……

是以前的同事，还是现在的同事。

过去的同事的话，还能够信任。

我知道，那些人里面应该是没有坏人的。

都是些边喝酒边聊年轻时代光荣事迹的朋友。

但是，对于新认识的同事，绝对不能信任。

对现在的父亲来说，一定无法判断对方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要是能赚钱的话，就一定会毫不怀疑地去相信吧。

【朋也】「工作，什么样的工作？」

【老爸】「做古董生意的」

根本就没听说过。

【朋也】「滚回去」

我低声说道。

【男人】「哎……？」

【老爸】「朋也君，这个人是好人」

【朋也】「我叫你滚回去！」

无视父亲的话，我重复了一遍。

【男人】「哦、哦……」

【男人】「那么冈崎先生，我下次再来」

【朋也】「不准再来了！」

【朋也】「下次再被我看到，当心打你出去！」

【老爸】「………」

父亲呆呆地看着那人离去。

【朋也】「你……」

【朋也】「和过去的同事，商量过了吗？」

【老爸】「嗯……」

【朋也】「真的吗？」

【老爸】「不……还没有……」

【朋也】「………」

愤怒得说不出话……

【老爸】「但是……我在想是不是该到时来运转的时候了……」

【老爸】「一直，都没发生过什么好事……」

【老爸】「这次会不会，真的……」

我用力抓住他的肩膀。

【朋也】「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能靠感觉来决定，蠢货！」

【朋也】「靠你那些毫无用处的运气和感觉……」

【朋也】「我不知道你一直把我当成什么……」

【朋也】「虽然我自己也是丝毫没有自觉……」

【朋也】「但是……」

【朋也】「我可是你的家人啊！」

【老爸】「………」

他愣了一下。

把手放在额头上。

然后，摸了摸邋遢的胡须。

【老爸】「朋也君……」

【老爸】「今天，你看……」

【老爸】「有女孩子来做客不是……」

什么……？

这是借口吗？

不想承认我是家人而找的借口吗？

【朋也】「………」

什么都好，我很想找东西发泄一下。

哪怕是墙壁也好，玻璃窗也好。

*************************************

试着闭上眼睛。

让呼吸平静下来。

【朋也】（渚……）

【朋也】（渚……

渚……）

我在心中一直呼唤着那名字。

【朋也】（再过一会儿就平静下来了……渚……）

颤抖的手……

【朋也】「………」

被另一双温暖的手包围着。

【渚】「怎么了，朋也君？」

啊……真的……

一瞬间，心情就平静了下来。

【渚】「朋也君，发出了很大的声音」

【朋也】「不……

没什么」

【渚】「那，朋也君，想要你帮个忙」

【渚】「正好碰到了点麻烦」

【朋也】「好……」

渚理解了状况，带我离开了那个地方，真的要感谢她。

之后，我再也没和父亲说过一句话。

只是和渚聊了些琐屑的事。

好几年没有和父亲围坐在一起吃饭了……

但这并不是一家人的餐桌。

只是几个认识的人围在一起而已……

而且还是并不很亲密的几个人……

……四周充满了尴尬的气氛。

回家路上。

【渚】「朋也君，今天很努力了」

【朋也】「我……什么都没做……」

【渚】「不，你去见父亲了」

【渚】「而且，坚持到了最后」

【朋也】「虽然如此……但我还是一直都在逃避……」

【渚】「我认为，即使这样也可以」

【渚】「只要不是变得更加疏远」

【朋也】「就算不是亲人了也可以么……？」

【朋也】「我记得你说过……即使分开，只要还有相通的方面就好……」

【朋也】「但我已经没有可以沟通的余地了」

【朋也】「我和那个人的心灵，已经变得完全无法交流了」

【朋也】「即使这样也可以么？」

【渚】「不，那份最后的羁绊……是不会被疏远的」

我们之间现在还有么……

所谓的羁绊……

【渚】「附近的人有说过『男孩子搬出去之后，只会在新年的时候才回家』」

【朋也】「………」

如果只是一年去一次两次的话……

或许还能忍受吧。

如果这样能让我稍微变得积极一些的话，也算是一种救赎了。

曾经……每时每刻都在逃避着的我。

如今已不想再让渚看到了。

但是，能有这样的结果还是多亏了留在我身边的渚……

【朋也】「渚……」

【朋也】「我有时候会觉得很害怕」

【渚】「害怕什么呢？」

【朋也】「思考活着的意义时就会那样」

【渚】「活着的意义么？」

【朋也】「嗯……」

【朋也】「我呢，能和渚相逢」

【朋也】「然后……能和渚在一起」

【朋也】「我……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能让你幸福，自己也就会感到幸福」

【朋也】「不管工作有多辛苦，我也会忍着继续努力」

【朋也】「然后，回到家后，有你在」

【朋也】「这样的每一天，就是我唯一的幸福」

【朋也】「所以，我想那就是我活着的意义了」

【朋也】「但是，那会不会只是运气好而已……」

【朋也】「如果当初没能和渚相遇的话，我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

【朋也】「会以什么样的目标，继续活下去……」

【朋也】「除了那样的家庭、那样的父亲之外……什么都没有……」

【朋也】「毕业之后，朋友不再会有……」

【朋也】「一起努力的人也一样……」

【朋也】「也没有了要为谁而努力的信念……」

【朋也】「不知道要以什么为支柱生活下去……」

【朋也】「对于现在的我而言，除了和渚一起生活之外，就没有其他生活的意义了」

【朋也】「所以我会感到害怕……」

【朋也】「有人说相见是命中注定……」

【朋也】「但我不相信缘分这种东西」

【朋也】「最终我只能把它归结为运气」

【朋也】「现在的我，能和渚相遇真的很幸运」

【朋也】「可这样一想，却失去了生活的其他意义」

【渚】「………」

【渚】「那个时候……一定会有别的人在朋也君的身边的」

【朋也】「是那样么……」

【朋也】「我一直都是独自一人」

【朋也】「因为遇到了你，所以才想在一起」

【朋也】「这并不是在你面前说好听的话」

【朋也】「那个时候的我，就是这样」

【朋也】「或许等年龄更大一些，思考的方式会再有所改变也说不定……」

【朋也】「但就算那样，如果我没能遇到渚，现在就是孤单一人了」

【朋也】「然后……

为了父亲的事情而烦恼……」

【朋也】「如果没有了精神支柱，我会变得手足无措……」

然后有一天，当觉得活着已经没有任何意义时，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这就是使我感到害怕的根源。

生活，这个看似飘渺的存在，最终却会把微不足道的我吞噬殆尽。

那将是压倒性的……无可抗拒的力量。

独自挣扎是没用的。

自己的意识也无法传达。

【朋也】「我说，渚，我可以到你那边去么……」

【渚】「啊，好……请过来吧」

从自己的被窝里爬出来，钻进了旁边渚的被窝里。

感受到了渚的温暖的体温。

黑暗中，我们并没有碰触，只是相互看着对方。

但最后，我还是抱住了渚。

两臂围绕着那小小的身躯，将她抱在怀里。

我们的胸口贴在了一起，好温暖。

额头碰着额头，鼻子也相触在一起。

闻到了渚散发出的香味。

虽然我的支柱是这样的弱小，但抱着她，却让我像孩子般地安下心来。

是的，我与她，真真切切地相遇了。

非常幸运。

而且真实。

接受了这份真实，也就不再深入思考这件事。

今后，只要一直守护着身边的她，就行了。

只要想着这些，努力生活下去，就行了。

我是这么认为的。

*************************************

７月已经过半，闷热的天气却丝毫不见退去。

一到傍晚，夕阳总会把房间晒得很热。

渚在这种环境下做晚饭一定也很热吧，想到这里，我打算休息日去废品回收站看看能不能找一台旧电扇回来。

大概是因为一到夏天，许多居民便会购置新电扇的缘故吧，我没花多少力气就找到了一台完整的电扇。

风力档和摇摆功能都不是遥控的，但稍微伸伸手就能够到，对于这样的小房间来说已经足够了。

把电扇放在房间的角落里。

【朋也】「就多了这么点东西，也会让人觉得房间突然变小了啊……」

【渚】「但是这样就有夏天的味道了，有种风雅的感觉呢」

【朋也】「这倒也是」

打开开关，风扇转了起来。

【渚】「很凉快呢」

渚把头凑近电扇，刘海随风飘舞起来。

【朋也】「不过还是有台空调更好些」

【渚】「不用了，有电风扇就已经足够了」

【朋也】「不怕这天气会一天天热起来吗？」

【渚】「没关系，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也不怎么用空调的」

【朋也】「但是这房间……西晒很强啊」

（西晒：门窗朝西的房间傍晚时受夕阳照射而温度升高）

【渚】「不要紧的，稍微忍耐一下就好了」

【朋也】「真的吗？」

【渚】「嗯，没问题的」

【朋也】「反正是夏天，只穿内裤的话就不会热了」

【渚】「才不要呢」

【渚】「要好好地穿上衣服、围上围裙，再做晚饭的」

【朋也】「到时候，记得让电风扇转强风」

【渚】「强风是不会转的，不过我会让电扇吹强风的」

【朋也】「不要只想着省电费哦」

【渚】「嗯」

不久之后，真正的夏天到来了。

干活时真的成了挥汗如雨。

这天，早早地完成了工作。

【老板】「冈崎君，芳野君」

刚换下工作服，老板就叫住了我们。

【老板】「有点话想和你们说，现在方便吗？」

【朋也】「啊，没问题的，有什么事吗？」

芳野也默默地点了点头。

【老板】「那先坐下吧」

【朋也】「嗯」

三个人围坐了下来。

【老板】「那个，冈崎君」

【朋也】「嗯」

老板看着我，说了起来。

【老板】「我有一个老同事，现在当上了他所在公司的部长」

【朋也】「嗯」

【老板】「那家伙，想要找个人去做现场监理」

【朋也】「嗯」

【老板】「当然，要冈崎君现在就去做现场监理这种工作是太早了，但你可以先从见习做起」

【老板】「待遇的话会和他们那里的正式员工一样，比你现在的工资要高一些，各种社会保障也都齐全」

老板在计算器上按出了一个数字给我看。

【朋也】「啊，这么多啊」

差不多是我现在工资的1.5倍。

【老板】「那是家比这里要更远一些的大型公司」

【老板】「怎么样，有没有要过去的意思？」

【朋也】「啊？

我？」

【芳野】「一直就是在对你说吧」

【朋也】「但是芳野先生不是更……？」

【芳野】「我是不会去的」

【朋也】「为什么？这不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芳野】「是啊」

【朋也】「那么，就让芳野先生去吧，不是说需要现场监理吗？」

【朋也】「无论怎么看，芳野先生都更具有胜任监理工作所需要的实力啊」

【芳野】「不，这是准备要让你去的」

芳野仍旧没有接受。

这并不是往常的那种生气口吻，而是很平和的口气。

【芳野】「我还想留在这里为这家公司出力，让它发展得更大一些」

【芳野】「而且老板对我也不薄」

【朋也】「但是，为什么会轮到我呢？」

【芳野】「你别误会了，绝不是让你代替我过去」

【芳野】「冈崎你和我不同，记东西很快，计算能力也强，绝不是个只能做做底层工作的人」

【芳野】「你不该是在那种在底层的现场工作上度过一生的人」

【芳野】「虽然刚来的时候我并不清楚你能力，但在后来的工作中你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芳野】「说得深一些，你的发展已经超出了我和老板对你的期望」

【芳野】「去那家公司的话，所参加工作的规模会变大，工资也会增加，生活也能更富足一些」

【芳野】「很多方面都会变得更好的」

【芳野】「你还有很远大的前途，我并不希望你把它浪费在这里」

【朋也】「但是，我还想继续跟芳野先生和老板一起工作……」

【老板】「虽然听到冈崎君这么说我很高兴，但是那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老板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吸了一下鼻子之后继续说道。

【老板】「我一开始也是打算让芳野去的」

【老板】「但是芳野君却说『就让冈崎去吧』」

【老板】「虽然当时我有点惊讶，但仔细听完他的话后，我就也认同他的想法了」

说完这些，老板看向芳野。

【芳野】「我并不擅长与人交往，除了技术之外就没别的本事了」

【芳野】「或许能成为不错的技师吧，但是想要胜任监理就难很多了」

【芳野】「所以才希望把这次的机会交给你」

【芳野】「去那边吧，努力争取监理的位置！」

【芳野】「我期待着能在冈崎手下工作的那一天」

【朋也】「这，这怎么行……」

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如此的夸奖让我不知该如何面对。

被夸奖、被认同……这些真的让我很高兴。

我也终于成长为这样的人了……

在学生时代，曾经那样地排斥人与人之间的交往……

一个人的变化，竟然能有这么大。

这些，多亏了她。

脑海中浮现出我最爱的那个人的脸庞。

【朋也】（蝉的声音好响啊……）

【朋也】（算了，附近有这么多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许多学生惊讶地看着我。

一个身上穿着有些肮脏的工作服的男人，被放学的学生们这样盯着，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但是现在的我却无比快乐，这种小事就随它去吧。

看到渚的身影之后，我无视周围的视线，跑了过去。

【朋也】「渚」

【渚】「啊……朋也君，有什么事吗？」

【朋也】「听我说，是好消息哦」

【渚】「等一下啊，这里还是学校里面呢」

【朋也】「这种事情无所谓」

【渚】「请冷静下来，朋也君，我哪里都不会去的」

【渚】「我会一直陪伴在朋也君身边」

渚的笑脸让我急切的心情平缓了下来。

不过，跟着渚的脚步慢慢走还是让人心急不已。

【朋也】「再忍下去鼻血就要流出来了」

【渚】「不会流出来的」

总算是走出了校门。

【渚】「好，已经离开学校了，请接着说吧」

【朋也】「嗯，是这样的……」

【朋也】「就这么告诉你好像有点划不来……」

让我等这么久，得有点回报才行。

【渚】「朋也君，和爸爸说了一样的话呢」

【朋也】「啊……不是吧？」

【渚】「爸爸总是这样逗我的」

【朋也】「现在马上就说，好好听着吧」

【渚】「嗯，请说给我听吧」

【朋也】「哎……总有种不太甘心的感觉啊……」

【渚】「果然和爸爸很像啊」

【朋也】「给我听好了，你这家伙」

【渚】「刚才说话的口气也像极了爸爸」

【朋也】「哇……到底要怎么说才好啊！」

【渚】「越来越像了呢」

【朋也】「我回去了」

【渚】「嗯，我们回去吧」

【朋也】「不要跟过来啊」

【渚】「要回的是同一个家啊」

【朋也】「是吗……确实如此」

【朋也】「可恶」

【渚】「我们在回家的路上慢慢说吧」

渚在我旁边走着。

【朋也】「切，知道了，我会说的」

无可奈何了。

【渚】「嗯，我很想听的」

【朋也】「公司的老板，告诉我了一个好消息」

【渚】「什么消息呢？」

【朋也】「老板以前的同事当上了一家建筑公司的部长」

【渚】「嗯」

【朋也】「那人现在正在寻找可以胜任现场监理的人才」

【朋也】「想雇到这样的人」

【渚】「哎……？」

【渚】「难道说朋也君……」

【朋也】「嗯，老板推荐我过去了！」

【渚】「真的吗？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呢」

【渚】「好开心」

【朋也】「我也很开心啊」

【渚】「太好了呢，朋也君」

【朋也】「嗯，确实太好了」

【朋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能遇到这样的好机会」

【渚】「这是朋也君一直努力工作的结果」

【朋也】「不，还差得很远呢……」

【朋也】「不过，能碰到这样的喜事真是太好了……」

【渚】「嗯，真的太好了」

渚就好像是在为自己的事而感到开心一样。

其实，能够看到这样的渚，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渚】「今天的晚饭可以做得豪华点吧？」

【朋也】「虽然等事情确定下来之后再庆祝会比较好……但只是稍稍庆祝一下的话，也不错呢」

【渚】「嗯，那就加把劲，先去买菜吧」

【朋也】「嗯，然后喝两杯吧」

【渚】「喝果汁可以吗？」

【朋也】「我说你啊……我已经算是成年人了吧？」

【渚】「朋也君，几岁了呢？」

【朋也】「１８岁……」

【渚】「还没有成年呢」

【朋也】「就算还未成年，也已经不是学生了，可别小看我哦」

【渚】「不行」

【朋也】「哇啊──！」

【渚】「就算大喊也还是不行」

*************************************

【朋也】「干杯～」

叮。

碰杯的声音回响在这小小的房间里。

【渚】「朋也君，这样可以了吗？」

杯子里装着的是酒精度０.２％的香槟。

【渚】「只是这样的话，就算未成年人也能喝了」

【朋也】「喝个５０瓶的话，应该也会醉吧……」

【渚】「那样的话会肚子会撑得连晚饭都吃不下的」

【朋也】「我会加油的」

【渚】「没必要为这种事情努力的」

【渚】「会把我好不容易做好的菜浪费掉的」

看看饭桌。

摆在桌上的是特大号猪排，上面还装饰着切成细丝的白菜。

【渚】「这是超市里最高级的肉排，一定很鲜嫩的」

光是看着就已经有这种感觉了。

【朋也】「说起来，刚搬进这个家的时候吃的也是猪排」

【渚】「啊……说起来，的确如此」

【渚】「肉排说不定也是在同一个地方买的」

【朋也】「白菜丝也还是那么多啊」

【渚】「多放点来调味会更好吃的」

【渚】「要像这样，多加些沙拉」

所做的事情也都是和那时一模一样。

我望着渚，不由得微笑起来。

现在的生活，比那时候更加辛苦，但也比那时候安定得多。

如今回想起那时的情景，还真有一种不协调感。

我们已经能过上舒心安稳的日子了。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着这样的日子，才有了继续前进的动力。

一起收拾好餐具后，渚向桌子那边走去。

【朋也】「要做作业了么？」

【渚】「嗯，有两门课留了作业」

【朋也】「是么……」

【朋也】「要我帮忙吗？」

【渚】「作弊是不好的」

【朋也】「是么……这样是作弊啊……」

【渚】「嗯，作业是一定要自己来完成的」

本来以为到睡觉之前，都可以两个人一起开心地度过，但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不大了。

只得坐到渚的身后，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小。

【朋也】（真无聊啊……）

【朋也】（啊啊……难道就要这样看着电视结束这充满喜悦的一天吗……）

回头看了看渚。

正目不转睛地做着作业。

反正这份喜悦也不会逃走的。

在渚没有作业的日子里再一起享受吧。

而且我也喜欢看到渚努力的样子。

就这样，一直望着渚，守候在她身边。

*************************************

星期天下午。

我们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渚从昨天就开始坐立不安。

应该是……太过紧张了吧。

虽然对方只是伙伴而已。

门铃响了。

我和渚对视了一下。

两人一边答应着，一边站了起来。

然后，一起迎了出去。

*************************************

芳野

*************************************

【芳野】「你们好」

……芳野佑介。

【渚】「请喝茶」

【芳野】「谢谢，请不用多费心」

【渚】「房间有点窄，请不要介意」

【芳野】「不会的，倒是觉得有些怀念」

【芳野】「以前也住过相似的房间」

【渚】「是这样啊……」

【渚】「那个，再正式和您打个招呼吧」

【芳野】「好的」

【芳野】「我是芳野佑介」

【渚】「我是古河渚」

渚这句话是用力喊出来的。

*************************************

【渚】「那个……很高兴能见到您」

【渚】「我非常喜欢芳野先生的音乐」

【芳野】「谢谢」

【朋也】「除了『棒』和『喜欢』之外你就没有其他感想了么？」

【渚】「啊……对不起」

【芳野】「不……冈崎」

【芳野】「这种没有任何修饰的感想会让我真心地感到喜悦」

【渚】「是这样吗……那就太好了」

【芳野】「这个是已经完成的新专辑」

【芳野】「渚，请你收下」

【渚】「啊，好的」

【渚】「那个，钱……」

【芳野】「不用了」

【芳野】「这个是多亏了你们才能完成的」

【芳野】「所以我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你们」

【渚】「但……但是……」

渚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示意她「这种场合就收下吧」。

等以后在唱片店里看到时，再用钱买下来就好了。

【渚】「好的……那就谢谢您了」

渚接过了ＣＤ。

【芳野】「渚，希望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渚】「嗯？」

【芳野】「对于他这种男人来说，最需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这话好像在哪听过……

【芳野】「像我们这样的人，根本无法独自像样地生活下去」

【芳野】「就算活下去也只会变成没用的家伙……」

【芳野】「但有你在的话，他就会为了你而拼命工作挣钱」

【芳野】「这样既是为了自己……」

【芳野】「也是为了他人」

【渚】「嗯，我也觉得……这真的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芳野】「对，是非常美好的事情」

【芳野】「所以，要让这个家伙……」

【芳野】「让冈崎……」

【芳野】「永远为了你的幸福而生活下去」

……如果是第一次听到这些台词，我肯定会非常感动。

【渚】「好的……我答应您」

渚把ＣＤ放到胸前，点了点头。

【渚】「虽然，是这样的我……」

【朋也】「笨蛋，如果不是这样的你，我才不会这么努力」

【渚】「真是这样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朋也】「你多少也有点自信吧」

【渚】「嗯，我会有自信的」

【渚】「朋也君，希望你能为了我而努力」

【朋也】「嗯，我会努力的」

【芳野】「哈……」

【芳野】「你们的关系亲密到让人脸红啊」

【朋也】（糟糕！）

不知什么时候，我也被卷入到LOVELOVE波涛中了。

【芳野】「不过……」

【芳野】「经过时间的洗礼，有些东西是会改变的」

【芳野】「就算只有一样东西，想要保护好也不是容易的事」

【芳野】「但如果是你们的话，肯定没问题的」

【芳野】「只要这个小镇里所存在着的爱还没有消失……」

劳驾别用嘴说，还是用唱的得了。

【芳野】「那我也差不多该走了」

【朋也】「不再多坐会儿么？」

【芳野】「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必须去邻镇一趟」

【渚】「是这样啊……真遗憾」

【渚】「但是，已经非常开心了」

【渚】「今天多谢您了」

【芳野】「应该是我多谢你们的招待才对」

【芳野】「那么，渚，再见了」

【渚】「嗯，希望能再次见到您」

【芳野】「嗯，一定会的」

【芳野】「再见，冈崎，从明天开始又要努力工作了哦」

【朋也】「嗯」

我和渚站在公寓前，目送着芳野离开。

等到他走远了，正准备回房间时。

【芳野】「要幸福啊！」

还真是个不会害羞的人……

【渚】「芳野先生，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朋也】「你和那个不懂得害羞的人……还真是合得来啊」

【渚】「而且说出的活，和诗一样有深刻的含义」

【渚】「我好感动」

【渚】「真是非常出色的人」

【朋也】「………」

【朋也】「是么」

【渚】「啊……」

【渚】「朋也君……」

【朋也】「怎么？」

一直看着我的脸……

偷偷地牵住了我的手。

【渚】「朋也君也是非常棒的人」

【渚】「而且，朋也君是我最重要的人」

【朋也】「………」

【朋也】「笨蛋……」

而现在……

小小的六叠间里，正响彻着芳野的新歌。

──LoveSpanner

那首主打歌，果然就像是为我而唱的。

而且，也将一直是……为芳野自己而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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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栖篇

*************************************

【渚】「我回来了」

【朋也】「打扰了」

盛夏的午后，我和渚两人回到了古河家。

【秋生】「哦，欢迎回来，很热吧」

【渚】「嗯，非常的热」

【秋生】「可不能在阳光下待得太久哦」

【渚】「我知道的」

【秋生】「店里没有冷气，也很热的」

【秋生】「到里面去开空调，休息下吧」

【渚】「不用了，我已经习惯这么热的天气了」

【秋生】「啊，是啊，公寓里面也没有空调啊」

【秋生】「喂，早苗！」

大叔好像想到了什么，向屋子里面喊着。

【秋生】「渚回来了，你拿点凉的东西过来！」

没我份么……

【渚】「其实家里有电风扇，是朋也君找来的」

【秋生】「如果房间里面热的话，就算用那种东西也只能吹出热风而已」

【渚】「还是挺凉快的」

【秋生】「嘛，用不着逞强，觉得热了，就回来凉快凉快」

【渚】「不用了，朋也君工作的时候更热，我不能一个人来这里凉快的」

【渚】「我要在家等他回来」

【秋生】「切，真是不体谅父母心的女儿啊」

【早苗】「秋生只是觉得寂寞而已哦」

早苗阿姨捧着盘子走了出来。

【朋也】「你好」

【早苗】「朋也，你好」

早苗阿姨的夏装非常漂亮。

【早苗】「大家觉得冰镇咖啡怎么样？」

【秋生】「啊，今天也很漂亮哦，早苗」

【早苗】「谢谢」

回答完全牛头不对马嘴。

【朋也】「那我喝了」

结果还是有我份的。

四人拿着插上吸管的玻璃杯，继续聊天。

在店里面，一家人聚在一起共享天伦，就是这种感觉吧。

就算现在有人进来买面包，应该也不会因为这样的场面而感到吃惊。

【渚】「爸爸果然还是很寂寞吗？」

【秋生】「这个当然了，这１９年间一直都是在一起生活的……」

【秋生】「一到夏天就会想起，以前一起去游山玩水的事情……」

【渚】「即使这样说，我也没办法啊」

【早苗】「没关系的，渚，如果现在满足秋生一个任性的要求的话，他就会忍住寂寞的」

【渚】「哎？是什么要求？」

【秋生】「哼，才不会这么简单就说出来，你来猜猜吧」

【秋生】「我正在考虑的夏天活动是哪个？」

【秋生】「１．去海边烧烤」

【秋生】「２．去海军基地」

【秋生】「３．去海底捞月」

【秋生】「来，猜猜是哪一个」

【朋也】（话说，最后一个是怎么回事……）

【渚】「答案全都很相近，好难猜」

【朋也】「最后那个完全不靠谱吧！」

【秋生】「不是都差不多吗？」

【秋生】「你就一个人去海底捞月吧」

【早苗】「如果很开心的话，要叫上我们哦」

【朋也】（啊……这家人全都是呆头呆脑星人么）

【秋生】「渚来回答吧」

【渚】「嗯……第一个，海边烧烤」

【秋生】「错了，正确答案是第二个」

【早苗】「那就请秋生一个人去海军基地」

【早苗】「渚，我们就去海边烧烤吧」

【秋生】「切，好吧，答对了」

【渚】「真的吗，真让人期待啊」

【秋生】「好的，那就决定了」

【早苗】「盂兰盆节休息的时候去吧，朋也，可以请到假吗？」

【朋也】「大概可以吧」

【秋生】「你这个家伙给我埋头工作去」

【渚】「不行，如果朋也君不去的话，我也不去了」

【秋生】「切……带他去吧，不过得让他提行李」

【渚】「这样也不行，朋也君，每天工作都很辛苦的」

【朋也】「没关系，只是拿点行李而已」

【秋生】「太棒啦，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渚】「就算说了也不可以，我不会同意的」

代替我去和自己的父亲战斗，多么可靠的女朋友啊。

【早苗】「我想见识一下秋生那引以为傲的力气」

【秋生】「交给我吧，行李我全部拿了」

早苗阿姨一句话就把事情全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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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可恶……为什么要让我拿行李……」

渚和早苗阿姨像平常一样在厨房里一边聊天一边准备晚饭。

我帮着打理店铺。

【秋生】「自打你出现以后，我觉得自己在渚心目中的地位变成了第三，是我的错觉吗？」

【朋也】「之前都是第二位么……」

【秋生】「当然啦，我可是这家的顶梁柱」

【秋生】「虽然和你说这话有些奇怪，渚她可是……」

【秋生】「一直迷恋着我这个父亲的啊，但那却是『不可以的事情』……」

【秋生】「『啊，渚是真是个奇怪的孩子！』她总是这样表达着自己的爱意……」

……纯粹胡扯。

【秋生】「接着你就出现了……」

【秋生】「结果她就换了个说法，说『虽然我现在还是最喜欢爸爸，但只能靠那个无能男人将就下了』，这样才换成你的！」

【朋也】「渚才不会说无能那样的话！」

【秋生】「说了，你这个无能的男人！」

【朋也】「我才不是无能！」

【秋生】「渚说了你是个无能的男人！」

【朋也】「渚才不会说！」

【秋生】「你这个连『站起来』的能力都没有的男人，简称无能的男人！！」

【声音】「两人不要在店里说奇怪的话哦」

里面传来早苗阿姨的声音。

【秋生】「嗯，咳……」

【秋生】「无能……」

还在小声说着。

【朋也】「才不是！」

【秋生】「怎么，你能挽回自己作为男人的名誉吗？」

【朋也】「呃……」

一时语塞。

【秋生】「现在里面渚肯定在和早苗说『我的男朋友完全不行啊』」

你弄错渚的性格了吧！

【秋生】「你这家伙，不要给这个安定的家带来些麻烦的问题啊」

【朋也】「那些都是对你自己说的吧，我可是一直都很重视渚的……」

【秋生】「这些话你几百年前就说过了吧？！」

【朋也】「才２个月而已」

【秋生】「那也已经够长了……」

【秋生】「话说回来，你这段时间都怎么过来的？」

……真是爱打听闲事的家伙。

【秋生】「好吧，拿本Ａ书带回家吧」

啊……现在这句话对我太有诱惑力了……

【秋生】「还是说，要早苗的内衣更好？」

哧溜──哐！

后脑勺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的门上。

【秋生】「你这家伙想把我的店给砸了吗！」

【朋也】「还不是因为你说了那样的话！」

【秋生】「切，安静点……要不然又会被早苗训斥的」

【秋生】「………」

【秋生】「那……」

【秋生】「要哪个？」

【朋也】（……让我来选吗？！）

*************************************

【朋也】「都不要」

【秋生】「你这家伙对刚才的豪华阵容不满意吗？」

【朋也】「只是叫你不要把我想得和你一样」

【秋生】「这样啊，我是男人，也就是说你是女人啊」

【朋也】「怎么看我都是男人吧……」

【秋生】「哼，连一本Ａ书都不敢要的，还是什么男人」

【秋生】「你就是个女的，没骨气的家伙」

啊啊……虽然不想带Ａ书回家，但是被说到这个份上……

【朋也】「知道了」

实在太让人恼火了，于是我干脆答应。

【秋生】「哦，要带回去了吗？」

【朋也】「嗯」

【朋也】（反正，说自己完全没有兴趣也是在骗人……）

【秋生】「好，等会儿我会包好再交给你的」

*************************************

晚饭过后，我们就回家了。

明天开始又要继续工作。

【渚】「能四人一起去海边，真的好棒，好期待啊」

【朋也】「有点不甘心啊，真希望是由我事先把计划制定好的」

【渚】「但是朋也君很忙吧」

【朋也】「要制定计划的话，什么时候都可以……现在这样也只能说明我没出息了」

【朋也】「总而言之，暑假开始后先去游泳池吧」

【渚】「嗯，好的，但为什么要去？」

【朋也】「我想在他们之前先看看」

【渚】「看什么呢？」

【朋也】「渚穿泳装的样子」

【渚】「哎……」

【朋也】「穿上我们一起选的新泳装」

【朋也】「我想要一个人先看」

【渚】「嗯，我知道了」

【渚】「不过那件泳装有点暴露，很难为情呢……」

【朋也】「暴露……那样的只能算一般吧？」

【渚】「肚子都露出来了」

【朋也】「当然了，那是泳装啊」

【渚】「嗯，我会鼓起勇气穿上的」

【渚】「想要让朋也君看看」

【朋也】「啊，我也很期待」

【渚】「嗯」

望着面带羞涩的渚。

开心的事情真是接连不断啊。

刚开始工作的时候那样艰辛……

熬过来之后，就是这样的日子在等待着我们了。

【渚】「话说回来，这个是什么东西？」

渚看着我的胸前，问道。

我正把纸袋抱在胸前。

里面是从大叔那里拿来的Ａ书。

【渚】「寄放的东西吗？」

【朋也】「不，里面是我的私有物」

【渚】「以前落在家里的么？」

【朋也】「嗯，差不多吧」

【渚】「是什么呢？有些在意」

咬着不放了……难道这就是女人的直觉么？

【朋也】「杂志而已，扔掉的话也没关系」

【渚】「是什么杂志？」

【朋也】「这个……是关于汽车和摩托的」

【朋也】「你对这个没兴趣吧？」

【渚】「嗯，是没什么兴趣……」

【渚】「但是如果朋也君喜欢的话，我也会努力去喜欢的」

【渚】「这样的话，就可以有更多的共同话题」

【朋也】「不用勉强的」

【渚】「不是勉强，是我想去喜欢」

【渚】「回家后，我也想看一下」

【朋也】「这、这样啊……怎么办……」

【渚】「朋也君，看起来有些苦恼的样子」

【朋也】「哎？是吗……」

就这样拿回去的话，肯定会露馅的……

虽然有点对不起大叔，不过还是找个地方扔掉吧……

【渚】「在找什么东西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东张西望的」

【朋也】「不，没什么……」

没能找到脱手的机会……

【渚】「朋也君，先去洗澡吧」

【朋也】「你先去吧」

【渚】「一直都是朋也君先洗的」

【朋也】「今天还是你先洗吧」

【渚】「………」

一直盯着我看。

就先笑一个吧。

【渚】「朋也君，今天有些怪怪的」

【朋也】「………」

【渚】「是那本杂志的关系吗？」

【朋也】（好强大的洞察力……）

【渚】「是我不能看的杂志吗？」

【渚】「如果不能看的话，我就不看了」

【渚】「但是觉得朋也君有事情瞒着我，这样不太好」

【渚】「我没有任何事情瞒着朋也君的」

啊……心里好难受。

被渚这样一说，让我一下子就完全失去了抵抗力。

【朋也】「对不起……」

【朋也】「是……

Ａ书」

哐，我低着头跪在了地上。

【渚】「是色色的那种书么？」

【朋也】「对，是色情书」

【渚】「朋也君，很想看吗？」

【朋也】「这个……我也是个正常的男人……」

【渚】「是这样啊……」

【朋也】「………」

【渚】「有点受打击了」

【朋也】「啊，对不起……」

【渚】「书里面有可爱的女孩子吗……」

【朋也】「我还没开始看，所以不知道」

【渚】「那么就是说或许会有，所以才看的吗……」

【朋也】「就是那样了吧……」

【渚】「也就是说……其他的女孩子更好吗？」

【朋也】「啊？」

难道说……她在嫉妒杂志里面的女孩子。

【朋也】「不是的，渚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的」

【朋也】「也不对，这根本没什么可比性，我永远都只喜欢你一个」

【朋也】「对其他的女人，『喜欢』这样的感觉我一点都不会有的」

【朋也】「我说的是真的」

【渚】「谢谢你……」

【渚】「那朋也君是因为我的问题，才想去看别的女人吗……」

【渚】「说到底，我还是在让朋也君一直忍耐么……」

【朋也】「啊，这个……那什么……算是么……」

【渚】「希望能正面回答我」

【渚】「如果是的话……」

【渚】「………」

吞口水……

【朋也】「………」

【渚】「来看电视吧」

哧溜！

不由得脚下打滑。

【渚】「不能不看新闻的」

*************************************

【朋也】（算了，反正也让我看到那么可爱的反应了……）

我把装杂志的纸袋扔进了垃圾桶。

【渚】「啊……」

看我这样做，渚感到很不解。

【朋也】「没关系的，看电视吧」

【渚】「嗯」

两人紧挨着坐在一起。

【渚】「朋也君，果然很温柔」

【朋也】「没有吧……」

【渚】「最喜欢朋也君这一点了」

【渚】「嘻嘻……」

本来就是我的错，被这样一说，反而更觉得自己是个讨厌的家伙。

深刻反省……

*************************************

暑假开始了。

直到去年，我都还在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暑假，今年却突然消失了。

而且，那样的时间已经不可能再有了。

大概只有等我老了以后才可能再享受长假了吧。

在那之前，一直都得工作。

能像孩子般玩耍的时间真的已经结束了。

事到如今，才深切体会到这一点。

【朋也】「一直呆在家里也很无聊啊，做点自己想做的事吧」

【渚】「我们的作业很多，不能一直玩的」

【朋也】「做作业的话该去那边的家吧，那里更凉快些」

【渚】「不，在这里就可以了」

日落已经一段时间了，所以现在要凉快不少，白天的时候这里几乎能把人蒸熟。

休息日我们都是一起出去玩的，白天的时间我从没有待在家里过，但渚不一样。

今后的每一天她几乎都要在这酷热中度过。

【朋也】「要不……买台空调？」

【渚】「不需要」

嘴硬啊……

【朋也】「买一台也不会花很多钱吧，可以考虑一下的……」

【渚】「空调的风对身体不好」

【渚】「有电风扇的风就可以了」

既然如此，也不能强迫她同意。

【朋也】「先说好了……」

【渚】「嗯？」

【朋也】「即使是为我着想，也不许太勉强自己」

【渚】「这点小事完全没关系的」

【渚】「让我回自己家，反而会很难受的」

【渚】「一边在这里等朋也君回来，一边考虑着许多事情……」

【渚】「像今天的晚饭吃什么啊……」

【渚】「朋也君之前吃什么的时候显得很开心啊，之类的……」

【渚】「这样会让我觉得很幸福很快乐」

【渚】「如果不能这样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渚】「因为，这里是……」

【渚】「朋也君和我的家啊」

【朋也】「………」

这样啊……

我真是想得太简单了……

从两人开始一起生活的那天起……

这地方，就不再仅仅是公寓的一个房间……而是我们的家了。

【朋也】「啊……是啊」

【朋也】「但弄坏身体可就太不值得了，这点要记住哦」

【渚】「嗯」

这次，很听话地点了点头。

去年的夏天，渚一直卧床。

所以，只是看到渚穿夏服的样子，我就已经非常开心了。

暑假的第一个星期六，照约定和渚一起去了市立游泳池。

虽然第一眼看到那里的人山人海时大吃了一惊，但很快就习惯了。

几小时后，我们也加入到了打闹嬉戏的人群中，再无顾忌了。

虽然没有碰到我认识的人，但却碰到了带着孩子来玩的古河面包店的常客，渚穿泳装的样子也被调侃了好几次。

我则在她的身旁微笑着。

【渚】「朋也君看上去变得和气了许多呢」

【朋也】「……是么？」

【渚】「嗯，其他人和我说话的时候也一直在笑着」

【朋也】「那么多人说自己的女朋友可爱，当然会开心啊」

【渚】「但是，以前的朋也君不是这样的」

【朋也】「以前是怎样的？」

【渚】「……应该会稍微离开几步远，然后就站在那里而已」

【朋也】「………」

【朋也】「……也许是吧」

【朋也】「从来没有和不认识的人一起谈笑过……」

那时候的我，一定会这样想吧。

「真罗嗦」……

那时候只觉得别人都是在多嘴和多管闲事。

只觉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让人厌烦。

如果说现在的我有所改变……

那一定是认识了渚之后，共同在学校生活中所学到的吧。

其实这样也并非我以前想象的那样糟糕。

【渚】「朋也君」

【朋也】「嗯？」

【渚】「可以牵着手么？」

【朋也】「嗯，好啊」

怎样都好了，随它去吧。

我自言自语地笑了笑。

早会的时候，老板说了些关于盂兰盆节休假的问题。

员工都有三天假期。

和学生时代相比，这算是非常短暂的假期了，但是对现在的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芳野】「你打算假期做些什么？」

【朋也】「已经好好计划过了」

【芳野】「要和女朋友去旅行吗？」

【朋也】「嗯，要去海边」

【朋也】「而且不止是女朋友，她的家人也会一起去」

【芳野】「哦～家里人也一起去的旅行吗？这年头还真少见」

【朋也】「芳野先生准备做什么呢？」

【芳野】「我吗……要做什么呢？」

【朋也】「不和伊吹老师去哪里转转吗？」

【芳野】「是啊……能那样的话就好了」

只说了这么一句就自己先行离开了。

那应该是芳野的遮羞方式吧。

我也赶紧跟了上去。

*************************************

【朋也】「我回来了」

【渚】「欢迎回来」

在这种大热天里，渚却仍要站在灶火旁。

【渚】「朋也君要先去洗个澡吗？」

【朋也】「嗯，啊……今天也是热死人的天气……」

【朋也】「话说，你也是大汗淋漓的啊」

渚的额头和鬓角密密麻麻地布满了汗珠。

【渚】「没关系的」

两手都没闲着，连汗都没空擦的样子。

我拿出手帕帮她擦了擦汗。

【渚】「谢谢」

【渚】「这个菜要一直翻炒着才行，不然会焦掉的」

【朋也】「那，就算我这样做，你的手也是不能停下的吧？」

【渚】「哎……？」

我从背后把渚抱住。

【渚】「啊……嗯……手不能停下来……」

然后把脸贴上渚那满是汗水的脸。

【渚】「啊，站不稳了……」

【朋也】「那就站着别动」

【渚】「不行，已经快炒好了」

渚关掉了炉子的火。

【渚】「好了……这样就没危险了……想做什么都可以」

被女孩子宣布「想做什么都可以」，当然会毫无悬念地兴奋起来……

【朋也】「那……可以转过来么？」

【渚】「嗯」

松开手臂，渚转过身来。

紧紧地抱着渚，汗津津的身体贴在一起。

【渚】「还没洗澡，没关系么……」

【朋也】「反正洗了也会出汗的」

【渚】「那……」

渚也用力抱紧了我。

【朋也】「渚……」

【渚】「嗯，朋也君……」

放开渚的肩膀，我们彼此望着对方。

可爱的嘴唇……

渚大概也是注意到了眼前的状况，轻轻闭上眼睛，把嘴唇凑了上来。

我也轻轻地靠了过去。

嘟嘟嘟嘟嘟嘟……

就在快要碰到的时候，电话铃响了。

【渚】「啊……有电话」

【渚】「我去接吧」

【朋也】「啊，哦……」

就算现在不去接，之后也会再打来的啊……

我极不情愿地放开了渚。

渚在电话前蹲下，拿起了话筒。

【渚】「喂……啊，是的，是这里」

【渚】「朋也君」

渚用手捂着话筒转向了我。

【渚】「是位姓木下的先生」

【朋也】「哎？找我？」

【渚】「嗯」

木下……

那是谁？

还没想起是谁就接过了话筒。

【朋也】「你好，请问找我有什么事」

【声音】「是朋也君吗？」

年长的声音，让我立刻想起了这是老爸以前的同事。

【朋也】「嗯，是我」

【木下】「你的父亲……被拘留了」

……啊？

【木下】「做了些不该做的事情……」

……为什么？

【木下】「朋也君，听得到吗？」

……什么？

……发生什么事了？

……什么都不明白。

……到底是怎么了？

【木下】「朋也君，听到我说的了吗？你父亲被警察拘留了」

父亲被……

怎么了？

啊……不明白。

几乎停止了思考。

我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傻瓜了……

【木下】「换刚才那女孩来听吧，那样大概能听明白」

【木下】「喂，先换你女朋友来听吧」

【木下】「等朋也君冷静下来之后，再让她把话说清楚吧」

抓着话筒的手脱力地松开，话筒掉落在了地上。

呆呆地看着慌忙捡起话筒的渚。

因为只是个很小的城镇，所以流言传播得相当快。

几天后，被老板叫了出来……

对我说「不好意思，去外面就职监理的事就当没说过吧」。

【老板】「谁也没有认为这是冈崎君的错」

【老板】「在这里和往常一样地工作就好了」

【老板】「大家都非常理解冈崎君」

【老板】「只是，事情发生在这个节骨眼上还真是让人遗憾……」

一直努力想要争取到手的事情……

一直以为……

只要努力耕耘，将来就一定会有好的收获……

但还是失去了……

不是因为我……

而是因为那个人……

一直认为和那个人断绝关系也能生活下去……

任何事情，都可以靠自己的双手做到……

所爱的人，也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变得幸福……

但是……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我被那个人……

……诅咒了么？

*************************************

路的前方……有个女孩。

面朝我站在那里。

【渚】「朋也君，等你好久了」

她对我说道。

【朋也】「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渚】「我想一起去见朋也君的父亲」

是从谁那里听来的……

老板么……还是芳野……

【朋也】「回去」

【渚】「为什么？不可以一起去么？」

【朋也】「不行」

【渚】「只有今天而已，请让我任性一次吧，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啊」

【朋也】「对我来说或许是重要的事」

【朋也】「但是，跟你没关系吧……」

【渚】「也许是那样的……」

【渚】「但是，我是这样认为的，它对我来说也是非常重要的事……」

【渚】「即使朋也君认为这和我没有关系……」

【渚】「我也会认为……这是和我息息相关的重要的事情」

【朋也】「………」

【朋也】「……随便你了」

两个人坐电车来到了邻镇。

打听到了老爸被关在这个镇里的某个拘留所的消息。

向警察询问了拘留所的位置后，就去了那里。

渚细细的喘气声从背后传来。

还真跟上了我走路的速度。

我头也不回地经过了那扇门。

在玻璃窗那一边的父亲已经是一副囚犯的模样。

尽管现在还只是嫌疑人而已。

【老爸】「………」

和平时一样的平静表情。

即使我就在面前，也还是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那是无法原谅的。

真想看到他慌慌张张低头道歉的样子。

想要他乞求宽恕。

为一直以来的……

这十几年里的罪孽乞求宽恕。

【老爸】「………」

但是……

他却一直紧闭着嘴。

所以，我开口了。

【朋也】「你……」

【朋也】「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无法抑止自己声音的颤抖。

【朋也】「扰乱别人的人生，你很高兴是么……」

【朋也】「我根本就没把你当成是家人看待过……」

【朋也】「可世人却不这样认为」

【朋也】「我是你的儿子啊……」

【朋也】「一个罪犯的儿子啊……」

【老爸】「………」

【朋也】「你已经，连话都不想说了么……」

【朋也】「对一直被你伤害的儿子，就没有一句想要说的话么……」

【朋也】「你……」

【朋也】「你开什么玩笑！」

【渚】「朋也君」

温暖的手抚在我的背上。

【朋也】「………」

【朋也】「够了……」

【朋也】「我没什么可说的了……」

【朋也】「你就这样在牢里活过下半辈子吧！」

我扔下这些话，转身离开。

几乎连路都走不稳了。

只觉得眼中的愤怒遮蔽了一切景象。

当清醒过来时，已经站在了耀眼的阳光里。

我看到，自己的胳膊在颤抖。

即使用另一只手抓紧它，颤抖也停不下来。

【朋也】「啊啊啊啊──！！」

没有办法，只能往墙上打去。

打在墙上的拳头传来剧痛。

颤抖停止了，取而代之的剧痛却在整只手上蔓延开来。

【声音】「朋也君！」

声音从远处传来。

【朋也】「………」

奔跑的脚步声朝向这边。

忽然，一下子就被抱住了。

【渚】「你在干什么傻事啊，朋也君！」

【渚】「让我看看手」

【渚】「伤得好重……」

【渚】「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啊……」

疼痛的手被什么东西包住了。

痛楚因包扎而略微减弱。

却压抑不住再次腾起的愤怒，整个手臂又开始颤抖。

只能再次去打墙壁。

我挥起手。

【渚】「啊……不行！朋也君！」

就要打上去的时候，身体被制止了。

【朋也】「让开……想碍事吗……」

【渚】「就是要碍事的！」

【渚】「就是要阻止想干傻事的朋也君！」

【朋也】「别傻了……不这样我冷静不下来的！」

【朋也】「让我打个痛快！」

【渚】「朋也君，太不理智了！」

【朋也】「我很理智！我很冷静！所以才只能这样做！」

【渚】「看着我，朋也君！」

用双手捂着我的脸。

将我的视线扳向她。

【渚】「还认识我吗？朋也君，我是渚」

【朋也】「我说过我很清醒的，傻瓜……」

【渚】「我是朋也君的女朋友渚」

【朋也】「那些我当然知道……」

【渚】「我是最喜欢朋也君的渚……」

【朋也】「嗯……」

【渚】「而且相信，我还是被朋也君所深爱着的渚」

【朋也】「………」

【渚】「我说得对吗……」

【渚】「我刚才的话，说错了吗……」

【朋也】「不……」

【朋也】「都说对了……」

【朋也】「我也是……

最喜欢渚的……」

【渚】「那么，就请依靠我吧」

【渚】「现在的我，是为了朋也君而站在这里的」

【渚】「不是为了其他人」

【渚】「就只是为了朋也君」

【朋也】「………」

【渚】「请伸过手来」

【渚】「然后请抱住我」

【朋也】「啊，嗯……」

将胳膊绕到渚的身后，抱住她。

【朋也】「渚……」

把脸贴在渚那带着少许汗水的颈项上。

【朋也】「渚……」

【渚】「嗯，朋也君」

她的手，在我背上轻抚。

我们紧紧拥抱着。

以此确认着彼此的存在。

这种感觉让我平静下来。

让我趋散无尽的愤怒，转而去考虑重要的人。

【渚】「平静些了么？」

【朋也】「嗯……」

【朋也】「………」

【朋也】「……手好痛」

【渚】「泡澡的话一定会弄湿的」

【朋也】「是啊……那就冲冲凉好了」

【渚】「嗯」

越过渚的肩头，看到了路人们的身影。

大家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走了过去。

【朋也】「………」

【朋也】「我说，渚……」

【渚】「嗯？」

【朋也】「我们结婚吧」

【渚】「好」

渚毫不迟疑地回答着。

【朋也】「可以吗……？」

【渚】「嗯，除了朋也君，我不想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我一直是这么想的」

【渚】「所以……我很高兴」

【朋也】「……真的么？」

【渚】「嗯」

【朋也】「像我这样没出息的男人，真的可以么？」

【渚】「我也一样，很没出息的」

【渚】「但是，我们可以像现在这样，互相支持着，一起努力」

【渚】「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能变得像现在这样坚强」

【渚】「所以，今后一定能变得更加坚强……」

【渚】「只要两个人在一起」

【朋也】「………」

一种感觉，扩散到全身。

那是从内心所散发出来的么？

或者，是从渚的话语中所散发出的？

不，是从渚自身所散发出来的吧……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是幸福的感觉。

【朋也】「我说，渚」

【朋也】「你会一直陪伴在我的身边么？」

【渚】「嗯，我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

【朋也】「无论何时，直到永远……」

【渚】「嗯，无论何时，我都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的」

这样的话，无论遇到怎样的挫折，我都能够重新站起来。

【朋也】「谢谢……」

【朋也】「我一定会让渚幸福的」

【渚】「嗯，那就拜托了」

两个人一起生活下去吧……

直到永远。

*************************************

星期六的早上。

我一个人站在古河店门前。

自己的女儿被别的男人抢走，这会带给他们多大的打击呢。

我并不知道。

但是，如果现在有人把渚从我身边夺走的话，我一定会坠入失意的深渊吧。

而我现在却要把这种感受强加给那两个人……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要去。

至少在这一点上我不会输给任何人──我是这世界上最需要渚的人。

渚也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所以，已经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了。

拿出男人的气魄，上吧。

我迈出了脚步。

【早苗】「欢迎光临」

在看店的是早苗阿姨。

【早苗】「哎呀，朋也」

【朋也】「打扰了」

【早苗】「来得真早呢」

【朋也】「嗯……早上和渚一起出的门」

之前已经打了电话过来，说上班前有点事情要跟他们谈。

【朋也】「大叔呢？」

【早苗】「有一会儿没看到他了，不知道又跑去哪玩了」

【早苗】「真是不好意思」

【朋也】「没有……」

【早苗】「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吧？」

【朋也】「已经看出来了？」

【早苗】「嗯，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非常紧张」

对早苗阿姨来说，我要说的事情一定是显而易见的吧。

【早苗】「你父亲的事……真的很遗憾」

【朋也】「嗯……没关系的，现在我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朋也】「但是，把渚……」

【朋也】「托付给我这样的人真的可以么……」

【早苗】「那种事情谁都不会介意的，渚不会，我不会，秋生也不会」

【朋也】「但是，别人会介意」

【朋也】「我就是因为这个才失去了升职的机会」

【早苗】「那真是……非常遗憾」

【早苗】「不过一定还有别的机会」

【早苗】「条条大路通罗马」

【早苗】「渚那孩子……不管是什么样的路……都会和朋也一起走下去的」

【早苗】「无论将去向何方」

【早苗】「是这样的吧？」

果然被她完全看透了。

这个人真的，永远都是远高于我的存在。

【朋也】「嗯，她也是这么说的」

【早苗】「那毫无疑问是真心话，请相信她吧」

【朋也】「嗯，非常感谢」

【秋生】「可恶，那群小鬼……」

肩上架着球棒的大叔出现了。

【朋也】「打扰了」

【秋生】「怎么了，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朋也】「不是已经打过电话说我要来的吗？」

【秋生】「这种小事我怎么可能全都记得」

一如既往地胡言乱语着。

【秋生】「那、怎么，来买面包吗？」

【秋生】「不好意思，就算你是我女儿的男朋友，也不会给你打折的」

【秋生】「而且，价格还要翻倍！」

【朋也】「要按原价卖啊！」

【秋生】「你这家伙自以为是谁啊！」

【朋也】「再怎么说也是个来买面包的客人」

【秋生】「切，那就买早苗做的面包吧，那个的话就按原价卖给你」

【朋也】「早苗阿姨，就在你身后哦」

【秋生】「哎？」

【早苗】「我做的面包……」

【早苗】「就只能按原价卖啊────！！」

一边哭着，一边跑了出去。

【秋生】「等等，原价不是正好合适吗？！」

【秋生】「切……那家伙有点混乱了，没办法……」

大叔把早苗阿姨的面包塞进嘴里，然后……

【秋生】「明天开始你的面包一个卖１万日元────！」

跟着跑了出去。

【朋也】（这家店，还能维持多久啊……）

呆呆地看着这场面。

等等，我不是因为有重要的话要对他们说才来的么？

我也追了上去。

【秋生】「切……跑到哪里去了啊……」

大叔站在那里嘀咕着。

【朋也】「我说，大叔」

【朋也】「我有件很重要的事，可以冷静点听我说么？」

【秋生】「哦？有话对我说？那我就听听看吧」

【朋也】「嗯，请听我说」

我用最认真的眼神看着大叔。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虽然平时一副散漫的样子，但如果我能把决心传达过去的话，大叔一定会好好听我说的。

【秋生】「原来如此，不错的眼神啊」

【朋也】「嗯，这次是认真的」

【秋生】「好，那就……」

【朋也】「怎么？」

【秋生】「来认真对决吧」

我绝对是个傻瓜……

这人永远不会有认真的时候，现在终于算是明白了。

【秋生】「哼，好久没有让手腕发威了……」

我和大叔在公园里相对开阔的地方，拉开了一段距离面对面站着。

大叔手里拿着软式棒球，我则拿着金属球棒。

和以前的对决正好相反。

【秋生】「呼，这边的是被称为『烤面包的野茂』的男人」

【秋生】「准备面对时速１６０公里的直球吧！」

进入职业模式了。

【秋生】「不过，不要求你打出本垒打」

【秋生】「不管是地滚球还是高飞球，只要打出去就算你赢」

被小看了。

不管大叔的运动神经有多发达，只是飞向正前方的球总会有办法打中吧。

而且只要打中就行。

【秋生】「打中了我再听你说」

【朋也】「不光要听，还要无条件答应才行」

【秋生】「啊？」

【朋也】「只是听听的话，谁都能办得到吧？那样赢了也没什么意思」

【朋也】「不管我说什么都要同意，怎么样！」

【秋生】「哼，那么，如果我赢了的话，是绝对不会听你说任何事情的」

【朋也】「好，没问题」

【秋生】「太有趣了……」

【秋生】「决胜负吧，小子！」

大叔举起了手……

投出了球。

嘶──乒！

挥空。

嘶──乒！

挥空。

嘶──乒！

挥空。

【朋也】「啊……」

……完败。

【朋也】（这、这是真的吗，碰都没能碰到一下……）

【秋生】「你这家伙，是不是肩膀受伤了啊」

【朋也】「啊？」

【秋生】「像那样护着右肩来挥棒，怎么可能击中，笨蛋」

【朋也】「我才没有受伤」

【秋生】「这样啊，要是把这个当借口的话，我倒真是很郁闷了」

【秋生】「那，如果以后还想打的话就来找我吧」

【秋生】「哇──哈哈哈！」

大叔豪爽地笑着，走出了公园。

【朋也】（原来如此……）

【朋也】（我连挥挥棒都做不好……）

【朋也】（啊──不……）

【朋也】「我是笨蛋吗……」

为了这点小事，竟然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急忙去追赶大叔。

【朋也】「喂，大叔，刚才是开玩笑的」

【朋也】「听我说啊」

【秋生】「啊？」

【秋生】「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不记得曾经教过你出尔反尔啊」

【朋也】「的确没有教过我，但如果因为那种对决而放弃重要的事情，我就真成笨蛋了」

【秋生】「那种对决？」

【秋生】「我说你啊，只要是认真对决的话，内容什么的无所谓吧」

【秋生】「就算是玩水管游戏，也是男人之间认真的比赛，不是吗？」

没办法……想要说服这个人看来是不可能了。

作出那种约定的我果然是笨蛋啊……

【秋生】「回去好好练习之后再来吧」

【秋生】「比起和小学生的比赛总算是有趣些了」

*************************************

【早苗】「今天已经要回去了吗？」

【朋也】「嗯」

【朋也】「………」

【朋也】「我真是个笨蛋啊……」

【早苗】「嗯？」

【朋也】「大叔他只是在玩而已」

【朋也】「因为和我一起玩比和小学生玩更有趣，就拉我去玩而已」

【朋也】「难道要我对渚说，『因为陪着大叔玩，没来得及说正事』么……」

【早苗】「打到球不就好了吗？」

【朋也】「………」

【朋也】「我还没有对渚以外的任何人说过──我的肩膀以前受过伤……」

【朋也】「所以说，这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

【早苗】「没办法挥棒吗？」

【朋也】「那倒不是，挥还是能挥的」

【早苗】「那么，只要多努力一下的话或许就能打到了」

【早苗】「想着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渚，再努力一下如何？」

【早苗】「如果那样都还不行的话，就再来找我商量吧」

说着，微微笑了一下。

早苗阿姨说得对。

努力的话，一定可以打到的。

无论现在做得多么糟糕。

我身上具备着这种可能性。

──无论对于什么事情。

【朋也】「早苗阿姨」

【早苗】「嗯？」

【朋也】「果然，您永远都是远高于我的存在」

【早苗】「嗯？我只是把想到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朋也】「也正是因为如此啊」

*************************************

第二天。

我又来到了这里。

【秋生】「呼，真是学不乖的小子啊……」

复仇战。

【早苗】「你们两个都要加油哦──」

今天连早苗阿姨都来加油助威了。

真是和睦的面包店啊。

【秋生】「准备接我落差一米的指叉球吧！」

进入职业模式。

【朋也】「来吧！」

嘶──乓！

挥空。

嘶──乓！

挥空。

嘶──乓！

挥空。

继续复仇战。

【秋生】「为什么在这种雨天还要继续啊！」

【秋生】「我们是高中棒球队吗！」

【早苗】「我已烧好洗澡水了哦──」

早苗阿姨撑着雨伞站在公园门口。

【朋也】「认真的对决是和天气没有关系的吧？」

【秋生】「唔……那倒也是」

【秋生】「不过，我已经有点厌烦了」

【秋生】「所以这是最后一次」

【秋生】「以后不再接受挑战了」

【朋也】「………」

【朋也】「……嗯」

【秋生】「切，准备接我的７分身魔球吧！」

进入杂耍模式。

【秋生】「去了──！」

嘶──乓！

挥空。

嘶──乓！

挥空。

嘶──乓！

……挥空。

【秋生】「如何，这下明白了吧……」

………

要放弃吗……

就这样放弃？

决不……

【朋也】「拜托了，再一球就好！」

我朝大叔喊着。

【朋也】「只要再一球就可以了！」

【秋生】「切，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啊？」

【秋生】「干吗这么拼命？」

【秋生】「你是赢不了的」

【秋生】「你和本大爷我之间的实力差距太大了」

【秋生】「也该明白过来了吧……」

大叔这么说着，扔下我回店里去了。

我只能呆呆地站在雨中。

呼～～头上出现了一把雨伞。

是早苗阿姨。

【朋也】「………」

【朋也】「早苗阿姨……」

【朋也】「大叔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早苗】「嗯？」

【朋也】「总觉得刚才，就像是在被教训着……」

【朋也】「『你还只是个小孩子』……」

【朋也】「『想要去守护谁，太自不量力了』之类的……」

【早苗】「你想得太多了，秋生一直都是那样的」

【朋也】「是这样吗……」

【早苗】「来，回去吧」

【朋也】「不，我还要再留一会儿」

【早苗】「嗯？」

【朋也】「如果实力的差距是那么大的话，就必须靠热忱来弥补了」

【早苗】「也是呢」

早苗阿姨微微笑了。

【早苗】「这次就不阻止你了」

【早苗】「因为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呢」

【早苗】「就算会感冒，也请继续加油」

【早苗】「直到支持不住为止」

雨伞挪开了，我则继续站在雨中。

早苗阿姨仍旧保持着笑容看着这样的我。

【朋也】「早苗阿姨」

【早苗】「嗯？」

【朋也】「我，也很喜欢早苗阿姨」

【早苗】「嗯」

脑海中浮现出大叔投球的动作，我不断地练习着挥棒。

以后应该再也不会打棒球了吧。

只是为了当前。

只是为了一球。

雨雾的对面，有人站在那里。

【秋生】「这雨还真是有够大啊……喂」

【朋也】「嗯」

【秋生】「还能看得清球么？」

【朋也】「眯着眼睛就没问题」

【秋生】「正好，最后一球，知道了吧？」

【朋也】「嗯」

用力握紧球棒。

【朋也】（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认真地打过棒球……）

体育课上也从没这么认真过。

【朋也】（之前如果谁说我毕业之后还会打棒球的话，我一定会大笑吧。）

看到一把红色的雨伞……早苗阿姨也在看着吧。

大叔已经摆好了投球的姿势。

大雨滂沱，视线因为被遮挡而变得有些模糊。

……挥动球棒。

【朋也】（一……）

【朋也】（二……）

【朋也】「三！」

没有听见声音。

但手上感觉到了。

……到底怎么样了呢？

视线的一角，红色的雨伞摇动了一下。

【早苗】「全──垒──打！」

早苗阿姨喊道。

我扔下球棒，飞奔过去。

在大叔面前。

像是滑倒般地跪了下来……

头重重扣在泥地上，大喊着。

【朋也】「请把渚嫁给我吧！」

【朋也】「………」

只听见雨水叩打地面的声音。

身体也渐渐冰冷起来。

但是心跳却越来越快……

过了许久，呼吸也没能平静下来。

【秋生】「………」

【秋生】「哼……」

【秋生】「……这家伙，和我很像啊」

【早苗】「我很久以前就这么觉得了，真的很像呢」

听到了大叔和早苗阿姨的对话。

【秋生】「这家伙就这么想变成大人啊」

【早苗】「是呢」

【秋生】「明明还只是个小鬼」

【早苗】「正是因为如此才说像哦」

【秋生】「嗯，的确如此」

……………

………

……答案还没有出现。

【秋生】「你是想用泥巴洗脸来美容吗？」

【秋生】「差不多该把头抬起来了吧？」

【早苗】「已经可以了哦，朋也」

【朋也】「哎……？」

【朋也】「那，回答是……」

【秋生】「你这家伙，连自己说过的话都忘记了么？」

【朋也】「什么？」

【秋生】「如果赢了的话，不管你说什么我都要同意，你不是这样说过吗？」

【秋生】「而且我当时就已经点头同意了，笨蛋」

【秋生】「所以……」

【秋生】「如果让渚感到了辛苦的话，我会马上接她回家的」

【早苗】「太好了呢，朋也」

【早苗】「来，站起来吧」

【朋也】「嗯」

【早苗】「朋也」

【早苗】「渚是我们两人的梦想」

【早苗】「然后，从今天开始，朋也也将成为我们的梦想」

【早苗】「你们两个能够幸福，就是我们最美丽的梦想」

【早苗】「所以，请和那孩子一起找到幸福吧」

【秋生】「只有你一个人不幸也是可以的，臭小子」

【早苗】「秋生！」

【秋生】「开玩笑的，笨蛋」

【秋生】「你也要幸福哦」

【朋也】「嗯……」

【朋也】「我一定会和她一起找到幸福的」

【秋生】「哦，说曹操曹操到，公主大人来了哦」

转过头一看，另一把红色的雨伞正慢慢地靠近这里。

心里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她倾诉。

我飞奔了过去，脚下溅起泥水。

就这样，我和渚定了婚。

渚会在毕业后把户口迁过来。

这将是半年之后的事情了。

在这个暑假里发生了许多的事情。

曾经一度失去前进勇气的我，再一次站了起来。

这都是因为有渚在身边。

在渚倦容满面回到家的日子里，我会握着她的小手一起入眠。

在我身心疲惫需要呵护的日子里，我会躺在她的怀中安心入睡。

两人一心同体地生活在一起。

我们不再畏惧任何困难。

对我来说，能和渚在一起真的是太好了。

她是让我能坚强活下去的动力。

不管摔倒多少次，都能再次站起来。

和渚一起幸福地生活，就是我这一生的目标。

我能毫不犹豫地面朝这个目标。

一直向前迈进。

新学期到来，渚又开始上学了。

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交不到朋友，但回家的时候依然会和我开心地谈笑。

换上冬季校服的渚带来了秋天的气息。

然而秋天亦是来去匆匆。

当感到寒冷时，已经是冬天了。

接着……

一年中最令人期待的日子终于到来。

圣诞节，以及，渚的生日。

今年只有我们两人一起度过。

在百货大楼买了块手表。

渚显得非常高兴，一边握着我的手来回甩动，一边向前走着。

就好像刚交往没多久的高中生情侣一样。

从宁静街道上的一家玩具店前经过时。

看到了那个。

在沾满灰尘的橱窗里敦实地坐着。

──团子大家族的玩偶。

颜色和去年买的那个不一样。

【渚】「那个，朋也君」

【渚】「家里的团子一直都是孤单一人，好寂寞……我想要让他们在一起」

渚说这话的时候，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手。

然后，房间角落里的两只团子紧紧地靠在了一起。

渚可能将买了手表这件事完全忘记了吧。

一直满脸微笑地看着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团子。

我只能在一旁发呆。

但是，我所了解的渚就该是这样吧。

新年是在渚的娘家度过的。

大叔正就着剩余的年菜喝酒。

早苗阿姨坐在一旁整理着贺年卡。

渚和我则并肩靠在一起看着电视。

【秋生】「话说回来，渚」

【渚】「嗯？」

【秋生】「你今年满二十岁了吧？」

【渚】「是的，二十岁了」

是么……渚已经二十岁了啊，已经是个成年人了。

我还只是十九岁而已。

这么想着，突然有了种不协调的感觉。

渚已经是二十岁那一代了，而我却还在十岁这一代。

看着正在跟大叔说话的渚的侧脸。

真是有点悲哀啊。

你已经是我人生的前辈了么？

已经是成年的女性了么？

年龄上的不相称感不禁让我想发出这样的疑问……

但随即又觉得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滑稽，便一笑了之。

【秋生】「好，那现在就来履行我们的约定吧」

【渚】「嗯？」

对话仍在继续着。

【秋生】「你以前和我约定过吧？」

【秋生】「到了二十岁就陪我一起喝酒」

【渚】「哎？我没有做过那样的约定啊」

【秋生】「做过哦」

【秋生】「那天你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对夜夜喝酒的我怜悯地说……」

【秋生】「『要喝的话，我陪你一起喝』……」

【渚】「什么时候的事情？」

【秋生】「啊，那是……你小学时候的事了」

【渚】「我根本不记得有那种事情」

【渚】「肯定是我那时睡呆了」

没准根本就是大叔自己捏造的。

【秋生】「什么啊……那都是骗我的吗……」

【秋生】「可恶……枉我自那天开始就一直都在期待着……」

【渚】「哎？真的吗……」

【秋生】「啊？」

【渚】「一直都在期待着么？」

【秋生】「啊，年年都在数着手指期待……」

我就知道……如果动之以情的话，渚是肯定不会拒绝的。

但是，喝了酒的渚……

【朋也】（好想看看……）

决定旁观了。

【秋生】「早苗也是滴酒不沾……」

【早苗】「是的，我不擅长喝酒，只要沾一点点就会觉得很难受」

【秋生】「啊……都不知道已经一个人喝了多少年的闷酒了……」

【早苗】「要是我能陪你喝就好了」

【渚】「………」

【渚】「……知道了，我喝好了」

做出了决定。

【渚】「但是我真的喝得下去么……」

【秋生】「没问题，你可是我的女儿」

【早苗】「是啊」

她也是你的女儿啊！

【渚】「那我就喝了」

把酒倒入杯子里。

【秋生】「哦～一口气喝完吧」

【渚】「第一次喝酒，不可能一口气喝完的」

【渚】「还是先尝尝吧」

但是第一次就喝日本酒，确实有点……

渚把杯子端到鼻子前。

【渚】「………」

哦～要来了。

【早苗】「渚，用不着勉强自己哦」

【渚】「不，为了爸爸，我至少要喝掉这一杯」

【秋生】「渚……这一瞬间我觉得生下你真是太好了」

为了这么点事情就感动吗？

而且渚是早苗阿姨生下来的吧……

【秋生】「没关系，气味不会很浓烈的，一口气喝下去吧」

【渚】「嗯……」

这样做没关系吗？

不会醉倒吧。

我有点担心……

不过只是一小杯而已，最多也就是感觉有些难受吧……

【渚】「我喝了」

【秋生】「哦～」

咕咚。

渚没有再多想，将杯子一倾。

咕噜。

喉咙响着。

【渚】「啊……喝下去了……」

【秋生】「哟……」

【秋生】「喝的很豪爽嘛，渚……」

【渚】「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秋生】「啊，心情真好」

【秋生】「那就再来一杯吧」

大叔再次把杯子倒满。

【渚】「啊……好的」

【渚】「那我就……」

【朋也】「渚，已经够了，不要再喝了」

【渚】「哎？」

渚被我突如其来的发言吓了一跳，向这边看过来。

【朋也】「再这样喝下去的话，酒劲会一下子冲上来的」

【渚】「来？什么会来？」

【朋也】「会有呼吸不顺畅的难受感觉」

【朋也】「别小看日本酒」

【秋生】「为什么你会知道啊……」

【渚】「是这样啊」

【渚】「那我就先等一会儿吧」

【渚】「如果感觉不难受的话，我就再喝一杯」

【渚】「爸爸，这样可以吗？」

【秋生】「啊，可以……」

【秋生】「切……」

向我投来了「谁让你多管闲事」的眼神。

【早苗】「朋也君，真是温柔啊」

在心里感谢早苗阿姨的支持。

【渚】「………」

渚的脸渐渐开始变红。

【渚】「像火烧一样呢……」

两手按着脸说。

【朋也】「没事吧？」

【渚】「嗯，没有感觉到不舒服」

【渚】「只是有点精神恍惚」

【朋也】「不能再喝了」

【渚】「感觉朋也君离得好远」

【渚】「再靠近一点好吗？」

【朋也】「已经靠得很近了啊」

【渚】「明明还很远呢」

渚直起腰，然后紧紧地靠着我的手臂坐定。

【渚】「这样就近了，嘻嘻」

【朋也】「你醉了……」

【渚】「才没有醉」

【朋也】「醉了的人都这么说……」

【渚】「………」

渚坐在旁边，一直盯着我看。

早苗阿姨和大叔则仍然坐在那边……

【秋生】「你这家伙，要感谢我啊……」

【早苗】「朋也君，真是让人开心的突发事件呢」

【朋也】「说让人开心有点……」

早苗阿姨的视线让我觉得更加难为情了。

【朋也】「渚，早苗阿姨在看着呢……」

【渚】「妈妈看见了又怎样？」

【渚】「朋也君，很在意妈妈吗？」

……嫉妒？！

【早苗】「请不用在意我」

【朋也】「没、没有……」

【朋也】「喂，渚」

【朋也】「你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要喝了点酒就迷糊啊」

再次试着唤醒她。

【渚】「是的，我已经二十岁了」

【渚】「朋也君，几岁了？」

【渚】「嗯，我知道的，十九岁」

单口相声吗……

【渚】「只有十九岁的你，还是可爱的小孩子哦」

【渚】「所以你就必须听已经是大人的我的话」

要不要去大街上问问我俩到底谁看起来更像小孩啊……

【渚】「朋也君，请暂时别动」

【朋也】「你想干什么……」

【渚】「朋也君，别人怎么对你才会让你觉得讨厌呢？」

【朋也】「那要看什么情况了……」

【秋生】「咬他吧」

【渚】「我才不要做那样的事」

*************************************

【渚】「因为朋也君是我非常重要的人……」

【秋生】「切」

【渚】「我只会这样做」

渚握着我的手，把头轻轻靠在我的肩膀上。

【渚】「这样做可以吗？」

【朋也】「啊，嗯……当然可以」

【渚】「真是太好了，嘻嘻～」

身体紧靠着，都感觉有些热了。

渚把脸靠在我的肩膀上蹭来蹭去好一会，终于……

【渚】「呼……」

就这样睡着了。

【朋也】「呼……」

放心地叹了口气。

在双亲面前做这种调情似的动作，我紧张得都出了一身冷汗──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事啊。

我也觉得累了……

【早苗】「这就是青春啊」

……好难为情。

【早苗】「但是我真的好开心」

【早苗】「能看到渚这么幸福的样子」

【早苗】「秋生，渚真的很幸福呢」

【秋生】「嗯？啊，是啊……」

【秋生】「这个家伙要是敢让渚不幸的话，我马上就把他打飞到摩洛哥去」

……为什么是摩洛哥啊？！

【早苗】「不用担心，渚只要和朋也在一起就会觉得幸福了」

【早苗】「所以绝对不会不幸的」

【秋生】「是吗……」

【早苗】「朋也怎么想？」

【朋也】「哎？」

【早苗】「朋也你，和渚在一起，觉得幸福吗？」

【朋也】「这个……当然啊」

【朋也】「而且还是我先喜欢上渚，并开始和她交往的……」

【朋也】「如果……能和渚永远在一起……我就再无奢望了」

【早苗】「是吗……」

【早苗】「果然，渚是幸福的呢」

【朋也】「………」

多么祥和的日子啊。

身边有心爱的人在安睡。

还有人在给予着我们温暖与守护。

真的……要更加努力才行啊……

*************************************

假期将要结束时，渚的身体状况又开始恶化。

是因为在假期期间太勉强了吗？

但是渚却对我说，这是经常有的事情。

明明说是常有的事，却比以前所持续的时间更长。

我遵守了和大叔之间的约定，请来了早苗阿姨。

也就是在我出去工作的时间里，由早苗阿姨来照看渚的约定。

【朋也】「真的是麻烦您了……」

【早苗】「没有，早上要做的面包都已经做好了，已经不用担心店里了」

【早苗】「秋生在处理店里的事情呢」

……就是因为这样才让人担心啊。

不过，这就是那个大叔所许下的约定。

一定会帮早苗阿姨把活干完的。

为了渚着想，这里还是不要太过于深究了。

【朋也】「……还是不回家去么？」

这天晚上，我提出了这个问题。

【渚】「嗯，就算是生病了，这里也还是我的家，我想在这里休息」

【渚】「虽然我老是在添麻烦……」

【朋也】「别在意那些……」

【渚】「等我好起来之后就能帮忙了」

【朋也】「不用太勉强」

现在，我尽力去完成各种家务。

不能再给早苗阿姨添麻烦了。

工作上的事情还算顺利，所以也不觉得会有什么负担。

和之前一样，渚仍然持续着低烧。

一直到２月，渚也没能重回学校上课。

这一天，回到家的时候，发现早苗阿姨正做着晚饭等着我的归来。

【早苗】「欢迎回来」

【朋也】「啊，这太麻烦您了！」

【朋也】「让我来做吧」

【早苗】「没关系的」

【早苗】「马上就做好了，先吃晚饭可以吗？」

【朋也】「啊，没问题，那就先吃晚饭吧」

【早苗】「先去洗澡也可以的，要去吗？」

【朋也】「不用……我肚子都在咕咕叫了」

【早苗】「这样啊，那我做快一些，这段时间你就去看看渚吧」

【朋也】「嗯」

进入房间，渚像平时那样躺在床上。

我也像往常那样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测了下体温。

【朋也】「还算正常」

【朋也】「精神还好么？」

【渚】「嗯，很好」

【朋也】「早苗阿姨做好晚饭了，现在吃得下么？」

【渚】「如果是平常那样，应该能吃得下」

【朋也】「也就是说，身体状况跟平常一样么……」

跟平常一样……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不知道。

或者说，这只是一句安慰的话么……

渚从被窝里轻轻伸出手来，握紧我的手。

【渚】「结果……最后还是给朋也君和妈妈添麻烦了」

【渚】「什么忙都帮不上，非常惭愧……」

【朋也】「但是，你也一直都在努力着啊」

【朋也】「既然已经努力过了，现在你就稍微休息一下吧」

【朋也】「不要总想着自己是别人负担之类的」

【渚】「嗯……」

*************************************

【早苗】「今天和渚的班主任谈过了」

早苗阿姨一边喝茶一边说道。

【早苗】「就算第三学期一直这样休息下去，也是可以顺利毕业的」

【朋也】「啊，这是真的吗？」

【早苗】「嗯，因为平日的出勤状况良好，也没有出过什么问题」

【朋也】「太好了，渚！」

【渚】「嗯，是的……太好了」

【渚】「非常感谢」

渚对我和早苗阿姨表示由衷的感谢。

【朋也】「这并不是我们的功劳，而是你自己这一年来的努力」

【早苗】「渚，你好好地努力过了呢」

【渚】「嗯……」

【渚】「但是，这还远没有结束」

【渚】「我希望可以尽可能地去上剩余的课程」

【渚】「如果就这样放弃的话，会觉得很失落的……」

【朋也】「嗯……这种心情我明白」

算起来，渚作为学生的日子，已经不足一个月了。

再过一个月，就是毕业典礼了。

【早苗】「说起来，秋生还在一个人饿着肚子等我回去呢，那我就先走了」

【朋也】「嗯，麻烦您了」

【早苗】「之后的打扫工作，可以拜托朋也么？」

【朋也】「嗯，没问题」

把早苗阿姨送到公寓的门口。

【早苗】「这样的话，到春季的时候，就能注册户籍了」

【朋也】「嗯……总算能落实了」

【朋也】「这一定能成为我工作的动力，我会更加努力的」

【早苗】「朋也你是打心底里觉得那孩子对自己来说是必需的吧？」

【朋也】「当然」

【朋也】「要是没有她，我无法想象我的人生会是什么样子」

【早苗】「渚这孩子一直都是体弱多病，希望你能永远照顾着她，拜托你了」

【朋也】「不，我才应该拜托你们，请不要嫌弃我这个一无是处的人……」

【朋也】「啊？以前好像已经说过这件事了……」

【早苗】「确实说过呢」

早苗阿姨笑着说道。

【早苗】「那孩子能和朋也相遇真的是太好了」

【朋也】「我才是，一个如此可爱又体贴的女孩，没有选择其他更优秀的人，而是选择了一无是处的我……」

【朋也】「能让她幸福的人，其实还有很多吧？」

【早苗】「不会再有其他人的」

虽然依旧在微笑着，但回答却是坚定果断的。

果然……我还是喜欢这个人。

【早苗】「那么，我就此告辞了」

【朋也】「再次感谢您的照顾」

时间一星期一星期地流逝着，渚的病情却仍然不见好转。

就连毕业典礼那天也还是如此。

渚默默眺望着窗外的景色，就这样告别了她的学生年华。

……没有穿上制服，也没有人送来那些离别的祝福。

又到了樱花烂漫的季节……

渚的烧终于退了下去，生活恢复了平静。

渚已经可以从床上起来在家里做点事情了。

*************************************

【渚】「制服」

渚拿着装在塑料袋里的制服，站在我的面前。

【渚】「从洗衣店取回来了」

【渚】「虽然已经没机会再穿了，但我还是想把它好好地收藏起来」

【朋也】「嗯……」

渚把制服平铺在地板上，小心翼翼地叠了起来。

已经再也没有机会穿上它了么……

就算只是一小会儿也好……

再也无法回到那个时候了么……

那时的遗憾，就再也无法填补了么？

脑海中突然无缘无故地浮现出春原的面孔。

住在校舍里度过了学生时代的春原，在毕业后就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他家的具体地址也忘记了，但记得似乎是在东北部。

总之是个很遥远的地方。

一直忙得不可开交，从来都没有联络过。

虽然读书的时候我就只了解了那个家伙……

只了解了那个身着学生制服，随时随地都在犯傻的家伙……

但如果是那家伙的话，任何事情都会助我一臂之力的。

晚上，等渚进入浴室之后，我打开了壁橱。

在最深处找到了读书时的花名册，查到了春原家的电话号码。

然后就直接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声音】「您好，这里是春原家」

他母亲的声音。

【朋也】「那个，我是冈崎，请问阳平现在在家吗？」

【声音】「您是哪位？」

大概是以为我是要找他出去办事的人吧。

【朋也】「我是他的老同学，告诉他说我是冈崎的话，他就会知道了」

【声音】「那个……阳平住在宿舍里，没有在家」

【朋也】「宿舍？」

瞬间就回想起了一年前春原那个令人怀念的房间。

【声音】「是公司的宿舍」

毋庸置疑，那个地方已经不再是我常常跑去的春原的房间了，现在它应该已经是某个素不相识的男学生的房间了吧。

【朋也】「……这样的话，请问能否告诉我他现在的联系方式呢？」

【声音】「好的……这样就可以了吗？」

【朋也】「有劳了」

…………

放下话筒，然后拨通了记录下的电话号码。

【声音】「您好，这里是早月宿舍」

中年女性的声音。

【朋也】「我叫冈崎，能帮我找一下春原阳平先生吗？」

【声音】「好的，请稍等」

…………

【声音】「您好，您找我吗？」

有些装模作样的声音。

【朋也】「春原吗？是我啊，冈崎」

【春原】「啊，冈崎？真的是你吗？」

一瞬间，又回复到了那个时候的声音，犹如穿越了时空一般。

【朋也】「嗯，还好吗？」

【春原】「好是好啦，不过就是烦心事太多，如果告诉你的话，你应该会理解我吧」

【朋也】「嗯，不过这次就算了，先听我说吧」

【春原】「切，都毕业了还是要被你牵着鼻子走么」

【朋也】「有什么不好，我的亲友啊」

【春原】「好了，你说吧」

【朋也】「我想举行一个毕业典礼」

【春原】「啊？」

【朋也】「你应该知道的吧，渚在这个春天毕业」

【春原】「啊，小渚啊，你们还在交往吗，真不赖啊」

【朋也】「那种事情怎么都好，笨蛋，继续听我说」

好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样子，我们「直言不讳」地笑骂起来。

【朋也】「在这一年里，她独自一人在那所连一个朋友都没有的学校里努力着」

【朋也】「但是，最后却连毕业典礼都没能出席」

【朋也】「那种失落的感觉是不言而喻的」

【朋也】「所以，我想和大家一起，再给渚举行一次毕业典礼」

【朋也】「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但我们却和她一起度过了一段最亲密无间的日子」

【春原】「………」

【朋也】「拜托了，春原！」

【春原】「………」

【春原】「现在……我正在进修……」

【春原】「要是跑去做那种事情的话，大概会被炒掉吧……」

【朋也】「不好意思了」

【春原】「我是说会被炒掉啊！」

【朋也】「只是偷跑一天而已，应该不会被炒吧？」

【春原】「会的啊！」

【朋也】「真是个不会变通的家伙」

【春原】「不会变通的不是我，是公司啊！」

【朋也】「无论怎样都没办法吗？」

【春原】「说起来，要是在休息日的话大概可以吧……」

【春原】「但就算那样不也要在一天之内跑个来回么？很辛苦啊」

【朋也】「奋斗吧！就当是为了我！」

【春原】「是为了小渚才对吧！」

【朋也】「那就当是为了我们两人吧」

【春原】「那我试着去请一天假，不过我可不确定能请到哪天」

【朋也】「嗯，好的，这个就由我来配合你吧」

【春原】「那么，回头我再打给你」

【朋也】「不……你还是不要打来了」

【春原】「为什么？」

【朋也】「因为被渚接到的可能性很高」

【春原】「………」

【朋也】「渚接到电话的话，我们的计划不就露馅了吗？」

【春原】「………」

【朋也】「喂喂」

【春原】「你这家伙……」

【春原】「难道……在和渚在同居吗……」

【朋也】「啊，没有告诉过你吗？」

【春原】「我可是一年都没有听到过你这家伙的声音了啊！」

【朋也】「啊，抱歉，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春原】「你这家伙，自己一个人跑去享福了啊！」

【朋也】「抱歉了」

【春原】「我现在觉得刚才那种就算被炒也要赶来的热情就快消失了」

【朋也】「消失了也要来啊」

【春原】「我原来是这么高尚的人啊！」

【朋也】「所以我才会拜托你啊」

【春原】「………」

【春原】「切……知道了」

【春原】「这个时间段打来电话都能找到我的，再联系吧」

【朋也】「好的，就这样吧」

【春原】「再见了」

【朋也】「哦！」

放下了话筒。

似乎找回了那时候一起犯傻的感觉。

无论怎么样，毕业典礼我们一定能做好！

是的。

我们曾经凭着随意组建的队伍战胜了篮球部，曾经以在校庆表演为目标重建了已被废部的话剧部。

如果那个时候的我们，再一次团结起来的话，一定能马到功成的！

然后……

【朋也】「渚，下个周末我们去约会吧」

一天晚上，我这样邀请道。

【渚】「好的，去吧」

【渚】「要去哪里呢？」

【朋也】「暂时先不告诉你」

【渚】「为什么？我想知道」

【朋也】「因为这是秘密」

【渚】「真让人在意」

【朋也】「其实并不是想捉弄你」

只是单纯地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

想在身旁静静看着那时候你惊喜的表情。

【朋也】「一定会成为一个美好的回忆，所以，你就拭目以待吧」

【渚】「既然是这样的话，我知道了，我会默默地等着那天到来的」

明天就是约定的日子了。

【朋也】「那个……渚……」

【渚】「嗯？」

【朋也】「关于明天的约会……」

【渚】「嗯？」

【朋也】「穿着制服去吧」

【渚】「啊？」

【朋也】「不可以么？」

【渚】「制服……是说校服么？」

【朋也】「对，就是你平时上学穿的那件」

【渚】「那样太难为情了……」

【朋也】「前阵子不是还在穿吗？」

【渚】「虽说如此……」

【渚】「但是现在我已经毕业了」

【渚】「这样做的话不就是在骗人么？」

【朋也】「不要紧的，现在还是春假期间」

【朋也】「直到４月的开学典礼举行之后，才算是新学期开始」

【朋也】「因此，现在谁都不是学生」

【朋也】「谁也不会去在意的」

【朋也】「我们两人就再当一天的学生吧」

【朋也】「好么？」

【渚】「但是，如果被附近的人看到的话，会觉得很不好意思的」

【渚】「大家也都祝贺过我毕业了」

【渚】「如果我还穿着制服走出去的话，会被当成怪人的」

【朋也】「早上没什么人的」

【渚】「回来的时候人就多了啊」

【朋也】「那，我们带些更换的衣服去，在那里换了以后再回来怎么样？」

【渚】「不会被发现么……」

【朋也】「嗯，应该不会」

【渚】「总觉得好紧张」

【朋也】「这也不挺好玩的吗？」

【渚】「或许是有那么一点……」

【朋也】「那么，我们就一起穿着制服去吧？」

【渚】「嗯……」

考虑了一会儿之后……

【渚】「朋也君喜欢这样的话，就这么办吧」

最后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朋也】「那么，就这样决定了」

【朋也】「早上起来的时候不会又改变主意了吧？」

【渚】「嗯，不会改变了」

【渚】「但是……果然还是觉得好紧张……」

今天是万里无云的好天气。

而且还是大家的休息日都正好集中在同一天的日子。

宛如奇迹般的一天。

【渚】「早上好」

从背后传来声音。

【朋也】「早」

【朋也】「本来还打算再让你多睡一会的」

【渚】「不用了，不知道为什么兴奋得睡不着了」

【渚】「果然，一想到要穿着制服出去就好紧张」

【朋也】「你还好，毕业才一个月」

【朋也】「我可是毕业一年多了，看起来就跟傻瓜似的」

【渚】「朋也君还这么年轻，穿上去很合适的」

【朋也】「还好吧，你的年龄不也还在还不错的阶段么？」

【渚】「朋也君讨厌我了吗？」

【朋也】「非常喜欢」

【渚】「谢、谢谢……」

【渚】「………」

【渚】「啊，差点被蒙混过去了！」

【朋也】「什么？」

【渚】「虽然我年龄要大一些，但也请不要说『还不错』这样的话」

【朋也】「不过，我还只是十几岁而已，你呢？」

【渚】「哎……？」

【渚】「二十岁了……」

【朋也】「就是这样」

【渚】「朋也君，是不想让我穿上制服了么？」

【朋也】「骗你的，骗你的，你还很年轻呢」

【渚】「算了，反正我已经是个阿姨了」

【渚】「今天就当自己是个有奇怪趣味的女生，跟朋也君胡闹一回吧」

【渚】「这样我们就在同一条船上了」

真是精彩的反击啊。

随便吃过早餐，我们就开始自行准备了。

换上制服的渚，看上去跟平日里一样，并没有感觉到不协调。

但是，我就不同了，渚一看到我穿制服的样子就立刻笑了出来。

【朋也】「怎么？！就那么奇怪么？」

【朋也】「可恶，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老了……」

【渚】「没那回事的」

【朋也】「你这不是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吗？」

【渚】「因为觉得就像是看到了两年前的朋也君」

【渚】「所以才笑出来的」

渚的眼角浮现出泪光。

【渚】「和初次相遇时的那个朋也君一模一样呢」

【朋也】「什么啊……原来是这样……」

【朋也】「也就是说，很自然咯？」

【渚】「都自然过头了」

【朋也】「总之，现在可不准说『不想这样出门』这样的话」

【渚】「真是两个怪人呢」

【朋也】「趁现在人少快走吧」

【渚】「嗯，完全赞成！」

【朋也】「那么，出发」

【渚】「嗯～」

走出家门之后，渚显得非常平静，而我却紧张起来。

一边走着一边悄悄地环顾四周。

【朋也】「要是这时候出现个生活辅导员什么的，恐怕就笑不出来了……」

【渚】「因为是在春假期间，所以是不会有的」

【朋也】「也是呢……我们可是在春假中过着健康生活的少男少女呢」

【渚】「是那样就好了」

【渚】「这条路是……」

【渚】「通往学校的路」

【朋也】「嗯」

【渚】「要去学校那边么？」

【朋也】「嗯」

点了点头。

【朋也】「是个出人意料的约会地点哦」

【渚】「真的吗？真不敢相信」

【渚】「要是被老师发现的话，会被责备的」

【朋也】「不用担心」

【渚】「真漂亮啊，全都盛开了」

【朋也】「嗯，非常漂亮」

我们走在樱花飞舞的坡道上。

【渚】「是为了让我看这个才选择到这里来的吗？非常感谢」

【朋也】「不对，这只是开幕而已」

【朋也】「你看」

抬起头，耀眼的日光照射在我们身上。

用手遮住阳光。

之后看到了……

等待着我们的人们。

【春原】「哟，好久不见」

【朋也】「你是谁啊？」

【春原】「你这家伙，久别的重逢就是这个表请吗？」

【朋也】「难道，是春原吗？」

【春原】「废话！」

【朋也】「哇──哈哈哈哈哈！」

我大笑着。

【朋也】「怎么，发色变了啊？」

【春原】「这只是普通的颜色吧？」

【朋也】「和你一点都不配啊，好吧，之后我就帮你染回金发吧」

【春原】「会被公司炒掉的啊！」

春原的身后，还有很多熟悉的面孔等在那里。

仁科、杉坂，还有其他人，都穿着制服，在那里静候着我们的到来。

【智代】「好久不见了」

【杏】「还好吗？」

【椋】「真是好久没见了」

【芽衣】「呀呼，渚姐姐」

【渚】「大家……」

渚向前迈了一步。

【渚】「今天是怎么了？」

渚还没有反应过来。

【朋也】「是毕业典礼哦，由古河渚的好朋友们一起举行的毕业典礼」

【渚】「哎？」

【声音】「那么，这就开始吧」

站在最里面的人──

幸村老师，平静地说道。

【幸村】「下面，古河渚和她的好友们一起，开始进行毕业典礼」

轻柔的春风中，浑厚的声音宣布了典礼的开始。

我们全部面向宿舍，站成一排。

【幸村】「齐唱校歌」

大家一起唱起了校歌。

每个人，都在用比自己参加毕业典礼时还要响亮的声音歌唱着。

歌声悠扬地飘向远方。

接下来，是只属于渚一个人的毕业证书颁发仪式。

【幸村】「……古河渚」

叫出了渚的名字。

【渚】「是！」

回应之后，向幸村老师走了过去。

毕业证书递了过来。

接过证书后，渚转身面向我们，灿烂地笑着。

大家鼓起掌来。

然后，渚把手放在胸前。

慢慢地张开嘴。

开始了她的致辞。

这是没有送别祝福在先的答谢词。

【渚】「我在这个学校的生活……」

【渚】「有过许多的艰辛」

【渚】「我常因为一些小事而犹豫不决，也不擅长和别人交朋友……」

【渚】「即便如此，在２年级的最后，我还是遇到了愿意和我交朋友的人……」

【渚】「３年级的时候一定能交到更多的朋友，我这样想着」

【渚】「但是之后的一年里，我却一直都在缺席……」

【渚】「等到再次回到学校的时候，开学典礼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了」

【渚】「我以为，在新的班级里我一定又是孤单一人」

【渚】「我只盼望着时间的流逝能改变这一切……」

【渚】「怀着这样的心情，我再也没有勇气去做什么……」

【渚】「所以，就在这条坡道之下止步不前……」

【渚】「直到有一天……」

【渚】「有一个人在背后推了我一把，那就是朋也君」

【渚】「从那天开始，他就一直在背后支持着这个每天在坡道之下烦恼彷徨的我」

【渚】「改变自己，去寻找新的生活，新的乐趣」

【渚】「他这样鼓励着我」

【渚】「后来的一个月里，我被春原同学、仁科同学、杉坂同学、幸村老师……」

【渚】「以及其他许许多多的不认识的大家所支持着，重建了话剧部」

【渚】「一个人的话是绝对做不到的」

【渚】「我们还和篮球部的大家进行过一场比赛」

【渚】「我想，那次比赛的胜利，一定是来源于大家共同的努力」

【渚】「即使是在很短的时间里，只要集合大家的力量，也能做出伟大的事情，我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渚】「于是我以校庆的宣传会为目标开始努力」

【渚】「虽然最后在舞台上还是哭了出来……」

【渚】「但我还是坚持着把话剧演到最后」

【渚】「这是我第一次向着一个明确的目标前进，并最终到达顶端」

【渚】「即使是这样的我……」

【渚】「也有很多的人在支持着」

【渚】「可是在那之后，我的身体却又虚弱起来……」

【渚】「只能一直在家休养」

【渚】「第二个学期，第三个学期……家人们，还有朋也君，就这样一直支持着我」

【渚】「春天到来」

【渚】「大家都已经从学校毕业，幸村老师也退休了」

【渚】「这次真的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渚】「尽管如此，我也想再努力地度过这一年」

【渚】「我想要变得坚强」

【渚】「尽管我体弱多病，我也想要坚强地生活下去」

【渚】「而带给我这份勇气的，就是站在这里的大家」

【渚】「独自一人熬过的这一年真的很辛苦」

【渚】「和比我小两岁的同学们比起来，我就像是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人」

【渚】「分班的时候也总是只剩下我一个人」

【渚】「在球赛里，我这个运动白痴又给同学们添了不少的麻烦」

【渚】「校庆的时候我也只能默默地站在旁边看着」

【渚】「这一年里，我真的感到非常孤独……」

【渚】「但是……」

【渚】「但是，我果然还是……」

【渚】「但是我果然还是……」

【渚】「深深地喜欢着这段一去不复返的校园生活」

【渚】「以及这所我曾经讨厌过的学校……」

【渚】「还有这长达五年的在校时间……」

【渚】「独自留在学校里真的好寂寞」

【渚】「但是现在的我，却深爱着这里」

【渚】「因为这里是……」

【渚】「我自始自终都在努力着的地方」

【渚】「………」

【幸村】「嗯……」

【幸村】「恭喜你毕业」

幸村老师平静的祝福。

渚那长长的，长长的校园生活……

将终止符深深地铭刻在了此时。

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渚的眼泪涌了出来。

【渚】「谢谢……大家……」

低头道过谢之后，渚终于哭了出来。

一年不见踪迹的泪水。

这并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过于喜悦。

终于可以放纵自己尽情地大哭一场了。

转过身，在大门旁看到了大叔和早苗阿姨的身影。

站在旁边的，还有美佐枝小姐和伊吹老师。

渚在刚才的时候，大概就已经注意到他们了吧。

【幸村】「毕业典礼结束」

站在校门旁边的四个人鼓起掌来，迎接着这一刻的到来。

【秋生】「祝贺你」

【早苗】「祝贺你毕业」

【伊吹】「小渚，祝贺你」

【美佐枝】「祝贺你们二人」

*************************************

身着校服的我们也走出了校门。

一年前我毕业的地方。

渚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那再也不会通过的校门。

【渚】「非常感谢」

当作最终的道别。

今后的我们会踏上一条怎样的道路？

只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

那就是，我们将永远走在同一条道路上。

渚握住我的手。

【渚】「就这样牵着手回去，好吗？」

这曾经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穿着制服，牵着手走在路上。

就像很多漫画或者小说中描写的那样。

【朋也】「嗯」

*************************************

【朋也】「我和渚在一起了……」

现在的我究竟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连我自己也不清楚。

心如止水。

就好像平淡地读出纸上的文字一样。

【老爸】「哦……」

父亲感慨地叹了口气。

【老爸】「是吗……那还真不错啊」

【老爸】「……祝贺你」

【渚】「谢谢您」

渚一个人低下头。

【老爸】「那个……你是叫渚吧？」

【渚】「嗯，我是渚」

【老爸】「朋也君就拜托给你了」

【渚】「我才是」

【渚】「虽然有很多照顾不周的地方……但我会尽力的」

【老爸】「祝你们幸福」

【渚】「嗯」

【渚】「那个……」

【渚】「爸爸您也要……多多努力」

【老爸】「我没什么的」

【渚】「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请说一声」

【老爸】「没关系，谢谢了」

【老爸】「………」

对话好像结束了。

【朋也】「时间到了，我们走吧」

【渚】「嗯……」

【渚】「那么，爸爸，我们还会再来的」

【老爸】「嗯……」

喉咙里像有什么东西卡着一般。

梗塞的声音，让人感到难受。

渚与父亲稍稍对视了一会儿。

【渚】「那么我们告辞了……」

有些不忍心地转过身子。

*************************************

【渚】「以后也多来看看吧」

渚对我说道。

【朋也】「………」

【渚】「朋也君？」

【朋也】「嗯，是啊……」

从今天开始，在道义上讲他也是渚的爸爸了。

他们之间有了更近一层的关系。

【渚】「朋也君，怎么了？」

渚转过身，一脸疑惑地望着低着头的我。

【朋也】「不，没什么」

【朋也】「我们走吧」

我握住渚的手。

指间传来了冰凉的金属触感。

结婚戒指闪闪发光。

回家的路上，和渚一起来到办事处，办理结婚手续。

……冈崎渚。

从今天起，这便是渚的名字了。

*************************************

【渚】「稍微不小心，就差点又写成古河了」

【朋也】「是么」

【渚】「冈崎渚……冈崎渚……冈崎渚……」

渚小声地重复着。

【渚】「冈崎这个姓，还真有男孩子气呢」

【朋也】「可能是因为那是我的姓吧」

【渚】「是么？古河就很像女性哦」

【朋也】「因为那是你的姓啊」

【渚】「原来是这样……」

【渚】「但是冈崎渚这个名字听起来果然更坚强呢」

【渚】「好像……永远都被守护着一样的感觉」

【朋也】「………」

突然感觉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其实本来就是如此，无须多想。

但是，渚的话却让它有了一种更加真实的感觉。

【朋也】「你啊，这么难为情的话也说得出口」

【渚】「朋也君以前也说过」

【渚】「能把自己都羞得无地自容的那种话」

【朋也】「有这样的事？」

【渚】「是的，说过」

【渚】「所以我也说了」

【渚】「我现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孩子」

【朋也】「哇啊……」

【朋也】「真是，够肉麻的……」

【渚】「朋也君」

【朋也】「嗯？」

【渚】「我们两个一起追求这份幸福吧」

【朋也】「嗯，好的」

【朋也】「交给我好了！」

【渚】「嗯！」

*************************************

【渚】「已经提交了」

到古河家报道。

【朋也】「从今以后我就要叫你岳父了」

话刚出口，大叔就两手抱住自己的身体。

【秋生】「我刚才可直哆嗦啊，马上打住，太不吉利了！」

说得就像我快没救了一样。

【朋也】「本来就是岳父吧？」

【秋生】「要这么说的话，我就要叫你女婿了哦，女婿……」

全身发抖。

【朋也】「哇！别说了岳父！」

【秋生】「哇啊啊啊啊！别说了女婿！」

【朋也】「哇啊啊啊啊啊！别说了岳父！」

【秋生】「哇啊啊啊啊啊啊！」

【朋也】「ＮＯｏｏｏｏｏ────！！！」

等回过神来才发现我们两个已经在地板上打起滚了。

【朋也】（真是白痴二人组啊……）

【早苗】「我也可以加入吗？」

【朋也】「早苗阿姨听起来不会觉得不舒服吧？」

【早苗】「叫着试试吧」

【朋也】「岳母」

【早苗】「嗯」

和平常一样。

当晚，古河家为我们举办了热闹的祝福家宴。

桌上摆着外卖寿司，大叔则在一旁不停地喝酒。

【秋生】「那么，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朋也】「等钱攒足了」

【秋生】「切，为什么要和这个穷小子结婚啊！」

【渚】「因为我喜欢他」

【秋生】「别说得这么直白，你老爸会伤心的」

【早苗】「秋生可不能这么说人家哦」

【秋生】「啊？为什么不能说……」

【早苗】「秋生以前不也是一分钱都没有么」

【秋生】「呃……」

【早苗】「借钱买了房子，然后又为了还债而每天出去拼命工作」

【早苗】「结婚典礼也是两年之后才补办的」

【秋生】「有这么惨吗……」

【早苗】「但我还是觉得非常幸福」

【早苗】「因为可以永远和秋生在一起」

【秋生】「早、早苗……」

【秋生】「你们两个，在这里太碍事了！」

【朋也】「这还算是在祝福我们俩吗……」

【早苗】「也就是说，我想说的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是最幸福的」

【渚】「嗯，所以就是朋也君了」

【秋生】「可恶……真让人感到不爽啊……」

【秋生】「为什么我家女儿会喜欢这样的家伙啊？」

你真的是想祝福我们吗……

【早苗】「秋生，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哦」

【秋生】「啊？啊，是啊……对对……」

【秋生】「来！干杯───！」

【秋生】「好！来玩国王游戏吧！」

打死也不。

当我们回公寓时已然是深夜了。

【朋也】「我回来了」

【渚】「我回来了」

【朋也】「………」

虽然屋子没有任何变化，但今天的感觉却有些不同。

渚大概也有同样的感觉吧，久久没有进屋。

【朋也】「怎么了？」

【渚】「从今天开始，就是新的起点了」

【朋也】「是啊」

【渚】「我还什么都不懂，请多多关照」

【朋也】「我也一样」

在门口相互行礼，感觉就像两个怪人。

【朋也】「那么，我们进去吧」

【渚】「嗯」

属于我们二人的地方。

我们的家。

渚洗过澡后，把被褥铺在地板上，准备睡觉了。

偷偷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始胡思乱想。

例如「等会儿要做什么」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朋也】（说起来……）

【朋也】（今天是新婚之夜啊……）

非常自然地想到了那些事情。

而且，眼前还有渚晃来晃去的屁股。

【朋也】（一会儿将要做的事……）

突然下半身痛了起来。

【朋也】「哇啊──！」

一头栽倒在地上。

【朋也】（难得大喜的日子，怎么就只想到Ｈ的事情啊啊啊，真是的！）

【朋也】（不过，这应该是正常情况吧……）

【渚】「朋也君，怎么了？」

渚移动双膝靠了过来。

【朋也】「没、没什么……我是想明天又要工作了啊！」

【渚】「因此而讨厌到惨叫吗？」

【朋也】「不，也不是那么严重……有些夸张了……」

【渚】「请加油吧，朋也君可是我们家的支柱呢」

【朋也】「啊，嗯……」

【朋也】（不过，我们自从交往以来也经过很长时间了……）

【朋也】（话说回来，现在我们是夫妇啊。）

【朋也】（时间不是问题……）

【朋也】（又不是过家家……）

【朋也】（从此以后，想做那种事的时候尽管去做就好了……）

【朋也】（可是这家伙实在是太单纯了……如果让她失望该怎么办……）

【朋也】（不对，以前不也说过并不讨厌那种事情吗……）

【朋也】（但是，这种事情，她真的明白吗……？）

【朋也】（如果她什么都不明白，那到时我该怎么办啊……）

【朋也】（难道要我晾着那玩意儿，然后在一旁郁闷么……）

【朋也】（那也太不爽了吧……）

【渚】「我也会尽早找到工作，一起努力的」

【朋也】「………」

【朋也】「啊……？」

渚的一句话，打断了之前的胡思乱想。

【渚】「刚才在说找工作的事，我总不能一个人游手好闲下去」

【朋也】「不，你留在家里也没问题的」

【渚】「但那样的话……就变成朋也君一个人努力了……」

【渚】「我也要一起努力」

【渚】「当然，家里的事我也不会落下的」

【渚】「晚上回到家，我就会做好晚饭等着你回来」

【渚】「还有洗衣服，打扫房间」

【朋也】「不，那些我当然也要帮忙的……」

【朋也】「啊……」

【朋也】（这家伙比较固执……）

【朋也】（说些什么好呢……）

【朋也】「不过啊……你还是要先休息一阵子，身体还没完全康复吧？」

【渚】「不，已经恢复了」

【朋也】「现在看起来没事……但是没准以后哪天又会出问题……」

刚出口后，就立刻后悔了。

【渚】「那个，我……」

【渚】「正因为我身体不是很好，所以才不想一直这么软弱下去」

【渚】「我不想因为顾虑到以后哪天身体会垮掉，就什么也不去做」

【朋也】「啊，抱歉……你说得没错……」

刚才的话，等于把渚当成了弱者……我是为这个而道歉。

【渚】「不，是我不好，不应该说那些的……」

【朋也】「不要这么说……」

【渚】「朋也君」

【渚】「我也去找工作，可以吗？」

【朋也】「好的」

【朋也】「不过，要先和我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渚】「嗯，一定会的」

【朋也】「呼……」

躺在渚铺好的被褥上。

【渚】「朋也君」

【朋也】「嗯？」

【渚】「我又任性了，对不起」

【朋也】「不，没那回事」

【朋也】「你啊，已经比谁都乖了哦」

【渚】「是这样吗……」

【朋也】「是啊，你从来都没有去考虑过享福的事情」

【渚】「其实……是因为没什么想要的」

【朋也】「所以才说你很乖啊」

【渚】「原来是这样啊……」

【朋也】「那我们这样做好了」

【朋也】「如果你工作以后，我们能有富余的话」

【朋也】「你也要买些漂亮衣服什么的来打扮一下自己」

【渚】「现在我还不想要那些」

【渚】「我认为，自己想要的东西比那些更重要」

【朋也】「这我当然知道，只是，我觉得那些也很重要」

【朋也】「如果你能打扮得更可爱一点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渚】「哎……？」

【渚】「我现在穿的就那么难看吗……」

【朋也】「不，不是那个意思……」

【朋也】「怎么说呢，新鲜感？」

【渚】「说的也是……确实少了些新鲜感」

【朋也】「怎样，可以吧？就是这种期待的感觉」

【渚】「朋也君想要那样的话……我也有点想要买了」

【朋也】「哦，是吗，那就这么决定了，可以吧？」

【渚】「嗯」

【朋也】「就这么办了……你是女孩子，有一点任性也是应该的」

【朋也】「可是你却一点都没有」

【渚】「嗯」

【渚】「那么……」

【渚】「我可以再提出一个任性的要求吗？」

【朋也】「嗯，说吧」

【渚】「今天……」

【渚】「我们两人盖一床被子睡好吗？」

咣──！我看着天花板，僵住了。

结果我们两人各盖被子的一边，就这么躺下了。

只是碰着对方的胳膊而已。

【渚】「真像是夫妇呢」

【朋也】「这个，要说是夫妇么……」

【渚】「嗯，就是这样……嘻嘻」

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渚大概只是理解到这个地步而已。

更深一层的意思就不清楚了。

所以我毫不紧张地，一下子握住渚的手。

渚也将我的手握紧。

【渚】「从那天起，已经过了一年了呢」

【朋也】「是啊……」

【渚】「一年前，朋也君就说过」

【渚】「只要通过这一年的努力，就不会再畏惧什么了」

【朋也】「嗯」

【渚】「我，觉得自己变坚强了」

【朋也】「嗯，我也这么觉得」

【渚】「但还是差得很远」

【渚】「以后还要继续努力」

【朋也】「嗯……是啊」

【朋也】「在这之前，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事情，困难、辛苦、悲伤……」

【渚】「但只要和朋也君在一起，就能勇敢地去面对」

【朋也】「嗯，我们两人一起努力吧」

【渚】「嗯」

确实，渚变得更加坚强了。

两年前，相遇的时候……

回想起来，渚脸上都是不安和忧郁的表情。

【渚】「你在笑什么呢？」

渚转过头来。

【朋也】「没有……」

当时的我大概也是一样吧。

那一天，我看起来一定也很滑稽吧。

自己也不清楚。

【渚】「那么，晚安」

渚躺好后闭上眼睛。

【朋也】「嗯，晚安了」

我也闭上眼睛。

*************************************

【渚】「我有件事情要说」

第二天晚饭的时候，渚这样说道。

【朋也】「哦，什么事，说吧」

【渚】「今天白天的时候，给仁科打了个电话」

【朋也】「仁科吗，怎么了？」

【渚】「毕业典礼那天，她告诉了我电话号码」

【渚】「朋也君也在旁边呢」

【朋也】「是么？没什么印象了」

【渚】「她说，没事的时候也可以随便聊聊的」

【渚】「所以就打电话给她了」

【朋也】「哦」

【渚】「和她说了好久，对不起」

【朋也】「不，没什么」

【渚】「仁科，她正在为报考音乐学校而做准备」

【朋也】「原来是打算当自由工作者啊……」

【渚】「所以要先攒一些积蓄，她说她准备去打工呢」

【渚】「在一家将于下个月开张的快餐店」

【朋也】「嗯」

【渚】「她也邀请了我，让我一起去」

【渚】「我正好要找工作，觉得这个机会不错」

【渚】「所以我想去试一试」

【朋也】「先等等，别着急」

【渚】「嗯」

【朋也】「也就是说，去当服务生？」

【渚】「嗯，是的」

【朋也】（要做服务生的话，是要站着工作的……）

【朋也】（很辛苦啊……）

【朋也】「你这是第一次出去工作吧？」

【渚】「嗯」

【朋也】「这可比你想象的要辛苦得多」

【渚】「嗯，我已经做好思想准备了」

【朋也】「可能会被前辈们欺负」

【渚】「那里的人全都是新招的，不会有前辈的」

【朋也】「那么，还有上司呢，可能会被上司骚扰哦」

【渚】「怎么会，有那么多客人看着呢」

【渚】「而且仁科也在」

【渚】「当然，虽然没有特意拜托她，但如果有事的话她肯定会来帮我的」

的确，比起把渚送到一个熟人都没有的地方，这里会安心许多。

【渚】「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不过我觉得这点事情我还是能应付的」

【朋也】「这样啊……说得也是」

过多担心的话，肯定又会让渚不安，认为我在说她身体不好之类的了。

【朋也】「明白了，我同意」

【渚】「非常感谢」

【朋也】「不过，还得跟大叔和早苗阿姨商量商量才行」

【朋也】「果然这点才是关键」

【渚】「嗯，没问题的」

洗完澡，头上还搭着浴巾，就这样拨通了电话。

渚也在电话旁，看着我。

嘟嘟嘟嘟……咔。

【声音】「你好，这是古河家」

大叔接的电话。

【朋也】「是我，朋也」

【秋生】「哦，女婿啊，怎么啦？」

【朋也】「哇啊！」

咣哧！

不假思索地挂断了。

【渚】「朋也君，怎么了？」

【朋也】「啊，没什么……电话好像有些问题」

【渚】「是么」

重新拨回去。

嘟嘟嘟嘟……咔。

【秋生】「喂，古河家」

【朋也】「我是冈崎，岳父」

【秋生】「哇啊啊──！」

咣哧！

……对方挂断了。

【渚】「冈崎君，怎么了？」

【朋也】「啊，没什么……再打一次试试」

嘟嘟嘟嘟……咔。

【秋生】「喂，我是你岳父」

咣哧！

这次，两边同时挂断了。

【渚】「………」

渚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接着拨。

嘟嘟嘟嘟……咔。

【秋生】「这是古河家……」

【朋也】「你明明是自己说出来的，怎么自己挂断了？」

【秋生】「啊，刚才玩得过火了，玩笑开大了点」

那像是在开玩笑么……

估计是刚说完又情不自禁地想挂断，所以又沉默了下来。

【秋生】「那，有什么事，孩子已经生下来了？」

【朋也】「总得有个过渡吧！」

【秋生】「切，那怎么了？」

【朋也】「渚打算去工作，可以吗？」

【秋生】「工作？！」

【朋也】「嗯，工作，而且是做服务生」

【秋生】「服务生？！」

【朋也】「而且今天晚上吃的是鲭鱼」

【秋生】「鲭──鱼！？」

【朋也】「换福王上场击球」

【秋生】「福王──！？」

不管说什么都很惊讶。

【朋也】「就是这么回事，请向早苗阿姨转告，再见」

【秋生】「喂，等一下！刚才看电视剧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什么都没听到！」

难怪听什么都是条件反射式的回答。

【秋生】「那我让早苗接电话，你跟她细说吧」

【秋生】「喂，早苗，好像有什么和福王有关的事要和你说」

稍微等了一会儿。

【早苗】「喂，我是早苗」

【朋也】「你好，我是冈崎」

【早苗】「冈崎现在也是渚的姓哦，朋也」

【朋也】「啊、嗯，没错，我是朋也」

【早苗】「好了，有什么事呢，朋也？」

【朋也】「渚打算工作，我也想让她去」

【朋也】「觉得这样也不错」

【早苗】「是什么工作呢？」

【朋也】「是在一家新开张的快餐店里当服务生」

【朋也】「而且有她认识的人在一起工作」

【早苗】「是这样啊，那么我就放心了」

【朋也】「是么，我也觉得挺不错的」

【早苗】「嗯，我也觉得很好」

【朋也】「那么，就算是同意了？」

【早苗】「嗯」

转过身去，对渚做了一个ＯＫ的手势。

【渚】「啊……」

渚兴奋得脸都红了。

【朋也】「那么我就先挂了」

【早苗】「嗯，晚安」

【朋也】「晚安」

咔。

【朋也】「没问题了」

【渚】「太好了」

【朋也】「那么，请加油吧」

【渚】「嗯，一定会加油的」

【渚】「明天要早些给仁科回个电话」

今天，也和往常一样分别铺好了两个人的被子。

突然觉得有些……不，是觉得好寂寞。

难道新婚夫妇就只能是这样么？

想是这么想，话却还是说不出口……

【渚】「朋也君，怎么了？」

【朋也】「啊……没、没什么……」

突然被问一句，让我有些不知所措。

【朋也】「那个……虽然早了点，还是睡觉吧」

【渚】「嗯」

【朋也】「………」

呆呆地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脑海里描绘着那个刚建好快餐店的地方。

那一带我倒是很熟悉。

当我还是学生的时候，那就是上学的必经之路。

在那种冷清的地方建快餐店。

不对，如果是下个月开张的话，应该早就已经建好了。

很长时间没去那了，什么也不知道。

所以，那里建好一间快餐店后会是怎样，完全想象不出来。

小镇的样子每天都在改变着。

人们驱使它改变。

为了自己的需求。

当然，那里面也有我。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好是坏。

也不是说为了保护动物和植物。

但小镇一天天在远离记忆中的样子。

为什么就不能放过它呢？

【渚】「朋也君，还没睡吗？」

渚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朋也】「啊？嗯……」

【朋也】「怎么了？」

【渚】「我可以到你那边去吗？」

【朋也】「啊？」

【渚】「果然还是觉得好寂寞」

【朋也】「啊、嗯……」

【渚】「真的可以过去吗？」

【朋也】「嗯，当然可以」

渚从自己的被窝里钻到我这边来。

【渚】「这样就安心了，嘻嘻」

渚紧紧靠在我的肩上，轻轻地笑着。

其实，曾经柔弱的她，也在改变着。

或许，现在只是自己被现实吓到了而已。

或许，只是我又像那天一样一直站在坡道之下。

一边仰望着遥远而又不可预知的未来一边畏惧着。

我将手从渚的颈下绕过，紧紧地抱住她。

将鼻子贴到她的颈上。

【朋也】「听我说，渚……」

【渚】「嗯……」

请一直待在我身旁，一直陪伴着我……

虽然想这么说，但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为什么我现在会说不出口？

似乎有一种无法抵抗的力量，将那句想要说出来的话，硬生生地塞了回去。

只是在渚的颈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感觉只要这么做，就可以让渚和自己永远地留在这里。

留在旧公寓的这个房间里。

【渚】「怎么了，朋也君？」

【朋也】「没什么……」

*************************************

【渚】「今天给仁科打电话了」

【朋也】「嗯」

【渚】「然后，又和快餐店的店长通了一次电话」

【渚】「他说明天就可以去面试了，我可以去吗？」

【朋也】「嗯，当然可以」

【渚】「那，白天家里就没人了」

【朋也】「不用担心这个，尽管去吧」

【渚】「嗯」

渚好像很高兴的样子，看来真的是很希望快点开始工作。

与其说是想工作，倒不如说是希望自己能为某些事情而努力，应该就是这样了。

新的工作啊……

说起来，快餐店的话，肯定有不少男性青年吧……

【朋也】「呜……」

【渚】「怎么了？」

【朋也】「那个，有一点希望你能注意一下……」

【渚】「嗯」

【朋也】「你还只是个刚毕业的女孩子而已……也许会有很多男性来找你搭话」

【朋也】「要注意，绝对不能和年轻男性单独处在一起」

【渚】「嗯，这个我明白」

【渚】「而且，我认为只要让他们看到这个，就不会有事了」

伸出手，展示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朋也】「嗯，这倒也是……」

【朋也】「但你实在是太可爱了……我还是有些担心」

【渚】「不会发生那种事情的，不用担心」

不，正是因为有可能发生那种事情，所以我才担心的……

【朋也】「要好好看看店长他们，是不是可以信赖的人」

【渚】「嗯」

【朋也】「然后，我也想和仁科聊聊，有很多事情想问问她」

【渚】「嗯」

【朋也】「还有……」

啊，我又担心过头了……

【渚】「还有什么呢？」

【朋也】「不，没什么了」

【朋也】「还有，就是别太勉强自己了，就这样」

【渚】「嗯」

此后一帆风顺，渚被录用了，并将在下月初作为开业的第一批员工开始工作。

工作为轮班制，时间是从早上８点到下午４点。

而且因为已婚，上下班的时间还可以得到通融。

店主对刚毕业就已经结婚这件事似乎感到非常惊讶，不过在某种意义上也能起到一定程度的防范效果，我也就安心了许多。

但是话说回来，这样很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风言风语……

*************************************

【渚】「那么我就出去了」

【朋也】「嗯，我也出门了」

回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

从今天开始，两人都要这样外出工作了。

【渚】「不知为什么，想起了两年前」

【渚】「两个人一起上学时的情景」

【朋也】「是啊……不过每天都迟到就是了」

【渚】「现在我们两个都已经不再是学生了」

【朋也】「都是自由工作者了啊」

【朋也】「春原正在进修……」

【朋也】「仁科也为了进音乐学校而做着准备……」

【朋也】「大家都已经不再是高中生了……」

【渚】「嗯，大家都翻开了自己人生新的一页了呢」

【渚】「我也不会输的，要努力和大家一起前进」

【朋也】「嗯，加油吧」

【渚】「那么再见了」

挥了挥手，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朋也】「………」

【朋也】（……还是有些担心）

目送了好一会儿。

*************************************

【渚】「欢迎回来」

刚回到家，渚就已经在厨房里做晚饭了。

和往常一样，看不出丝毫的疲倦。

【朋也】「怎么样，肯定非常辛苦吧？」

【渚】「嗯，比想象中要辛苦一些」

【渚】「而且，今天才刚开张，大家就已经忙得手忙脚乱了」

【朋也】「那么去休息一下吧，剩下的交给我就行」

【渚】「不能那样，这个也得好好完成才行」

【渚】「而且朋也君也相当疲倦了，干的都是体力活」

【朋也】「我已经习惯了，倒是没什么，但你可是第一天啊」

【渚】「嗯……」

【渚】「那么，我们两人一起做吧」

【朋也】「嗯，这样也好」

今天的晚饭，是我们二人共同的成果。

*************************************

【渚】「客人好多好多呢」

【渚】「有好几个还是认识的」

【朋也】「是以前的同学吗？」

【渚】「不，是古河面包店的常客」

【渚】「大家看到我后，都非常惊讶呢」

【渚】「说『竟然在这里工作啊』之类的」

也是……

【渚】「还有，大家都说我非常可爱」

【渚】「说那里的制服特别可爱，非常适合我」

【朋也】「啊……？」

不会吧……

【渚】「我非常非常开心」

【朋也】「那套制服，是放在店里了吗？」

【渚】「嗯，放在衣柜里了」

好想看渚穿着那身制服的样子啊。

【朋也】「是、是吗……那么，休息的时候，我也去你工作的地方看看好了」

【渚】「总觉得朋也君眼神有点色色的」

【朋也】「是么……也没什么不好吧」

【渚】「穿制服的时候，真的有点不好意思」

【朋也】「真、真的……？」

越来越想看了。

就算是旷工，也要去看个明白！

【渚】「以后有机会的话……再……」

【朋也】「嗯……」

绝对要去看一看。

【渚】「说起来，店里真是生意兴隆呢」

【渚】「一定是因为大家都在期待着店铺开张吧」

【渚】「这条街上以前从来没有开过快餐店呢」

【朋也】「是啊」

【渚】「我自己也非常惊讶」

【渚】「有好多奇怪的东西呢」

【渚】「有种像是电梯层数显示灯一样的东西，知道吗？」

【朋也】「不知道，我还没有去过啊，当然不知道」

渚就这么滔滔不绝地说着。

大概是因为初次接触，所以对什么东西都好奇吧。

刚收拾完晚饭的碗筷没一会儿，电话就响了起来。

渚接了电话。

【渚】「您好，这里是冈崎家」

【渚】「是啊，嘻嘻」

谁的电话呢，仁科么？

【渚】「好的，我叫他来接」

渚放下话筒，回头看着我。

【渚】「我爸爸找你」

【朋也】「大叔？」

【渚】「嗯」

大叔主动打电话来还真是难得一见。

至少我不记得有。

难道是想和我说关于渚的事情吗？

有些不安地接过了电话。

【朋也】「喂？」

【秋生】「哦～是笨蛋女婿吗」

【朋也】「嗯，有什么事吗？」

【秋生】「渚不是今天开始打工吗？」

【朋也】「是啊」

【秋生】「其实也没什么……只是那个流言已经传到我耳朵里了」

……流言？

不祥的预感。

【朋也】「什么流言……」

【秋生】「啊，是说渚穿着快餐店的制服可爱翻了！」

哧溜！

就这么滑倒在了电话前。

【秋生】「今天来的客人们都是这么说的」

【秋生】「太让我在意了！」

【朋也】「你跑去看看不就好了？」

【秋生】「你白痴啊！我怎么会去做那么丢脸的事！」

【朋也】「不会么……」

【秋生】「所以说，给我弄些照片过来」

【朋也】「让谁去照啊……」

【秋生】「当然是你啊」

【朋也】「我可没那空」

【秋生】「请一天假不就行了？」

【朋也】「铁定会被炒掉的！」

【秋生】「不好意思啦」

【朋也】「你就那么想我被炒吗？」

【秋生】「那就拜托你咯，孝婿」

咔嚓……嘟～嘟～……

挂掉了。

【渚】「怎么了？」

【渚】「难道，爸爸又说了什么强人所难的事情吗？」

【朋也】「那个人是笨蛋吗？」

【渚】「我想只是有点孩子气而已」

【朋也】（刚才那样子，与其说是孩子气，还不如说是个好色大叔……）

【渚】「他说什么了？」

【渚】「我也来帮忙吧」

【渚】「要怎么做才好？」

【朋也】「没什么，无视掉吧，那件事实在太傻了」

【渚】「是吗？那我下次去问问爸爸」

【朋也】「还是不要问的好」

*************************************

………

下午意外地悠闲。

因为客户取消了之前的预约。

【芳野】「那我先走了」

【朋也】「嗯，辛苦了」

好久没有在镇上闲逛了，感觉有些兴奋。

让我想起了以前上学的时候，穿着校服逃课后跑到镇上闲逛的情景。

接下来该做什么好呢？

回家去也是闲着……

也不想像学生时代那样去游戏中心玩。（而且那时也只是春原在玩，我都是在一旁看着。）

【朋也】「对了……」

去找早苗阿姨吧。

顺便也能问她一些关于渚的事情。

于是我向着古河面包店走去。

【朋也】「打扰了」

【秋生】「欢迎光……喂，是你这家伙啊」

【秋生】「怎么在这个时间出现了？被炒了吗？」

【朋也】「碰巧有空而已」

【秋生】「是么，这里什么都没有，快滚回去吧」

【朋也】「早苗阿姨呢？」

【秋生】「正在镇子里泪奔呢」

【朋也】「又被你弄哭了么……」

【朋也】「那，我去把可怜的早苗阿姨找回来吧……」

【秋生】「等等！」

【朋也】「什么事？」

【秋生】「你把约定的东西带来了吗？」

【朋也】「什么东西？」

【秋生】「啊～～！别跟我说你已经忘记了！」

【朋也】「不是，到底什么事情……」

【秋生】「照片！照片啊！渚穿着服务生制服可爱又有点色色的样子的照片啊！！」

这个人是变态吧。

【朋也】「谁跟你说服务生制服是色色的啊」

【秋生】「切，你连这个都不懂吗？真外行……」

那么，你就是专家了？

【秋生】「听好了，她工作的那家快餐店的制服，是以突出胸部而出名的！」

【秋生】「所以才想要照片的啊！知道了吗，笨蛋！」

【秋生】「可恶啊！光是想象就受不了了！真想看啊！」

竟然对自己的女儿有这种欲望。

【早苗】「嗯？想看什么呢？」

早苗阿姨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朋也】「您好」

【早苗】「啊，是朋也啊，你好」

【早苗】「今天有什么事吗？」

【朋也】「正好有空，所以过来见见早苗阿姨」

【早苗】「啊，真的吗？好高兴」

【早苗】「不过，先不说这个，秋生……」

【秋生】「什么？」

【早苗】「刚才在说什么呢？说什么受不了了，想看之类的」

好像是在怀疑我们刚才是不是在谈论什么不良话题。

【秋生】「哼……」

大叔拿起一个面包。

【秋生】「哈哈哈哈哈哈！」

笑着把面包砸向了地面。

磅！

腾起来的烟雾把周围熏得一片白。

【秋生】「闪人了，小子！」

拽着我的肩膀，强行把我拖了出去。

【秋生】「你自己做的面包成为你的敌人了，早苗！」

大叔站在浓烟滚滚的店门口说道。

【朋也】「你们卖的是什么面包啊！」

【秋生】「事到如今你还吃惊个什么劲啊？」

……无语了。

【朋也】「等等，为什么要带着我一块儿跑啊！」

【朋也】「我还有话要和早苗阿姨说，让我回去！」

【秋生】「喂喂，你不在的话我这边会很难办的」

【朋也】「难办？你到底想做什么啊？」

【秋生】「啊～先去渚打工的地方吧」

【朋也】「你自己去吧，再见」

【秋生】「给我回来！你小子也要一起去！」

【朋也】「为什么我也要去啊！」

【秋生】「你个笨蛋！难道要我这样的大男人一个人跑到快餐店去吃水果冰淇淋吗！！」

【朋也】「你喝咖啡不就好了！」

【秋生】「那有什么区别啊！」

【朋也】「不，我想水果冰淇淋和咖啡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秋生】「再说了，有你在的话，渚就会靠过来的」

【秋生】「那样我就会有很多拍照的机会了！」

【朋也】「就算没有我，有你在她也会靠过来的」

【秋生】「笨蛋！现在开始我就不再是我了」

【朋也】「啊？」

【秋生】「因为我要装扮成你的朋友」

【朋也】「为什么……」

【秋生】「当父亲的可不想被女儿看见自己那种样子，这种心情你能明白么？」

【朋也】「嗯，我确实不明白」

【秋生】「总之，我得考虑面子问题，所以这事要悄悄地进行」

【秋生】「明白了么？」

【朋也】「………」

【秋生】「照片我会多洗几份的」

【朋也】（不……我可不是想要那加洗的照片……）

【朋也】（只是正好有点闲而已……）

就这么说服了自己。

【秋生】「喂，我要变装了，你先转过去」

【朋也】「好……」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装啊。

………

【秋生】「好，搞定了，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这个人绝对是傻子。

【秋生】「看，如何，认不出了吧？」

【朋也】「一眼就识破了」

*************************************

【秋生】「切，那是因为你知道我的真面目，换个不知道内情的人来的话，他肯定认不出来」

【秋生】「该用什么口气说话呢，干脆来个说唱风格吧」

【秋生】「YO！YO！我是MC秋生──只要麦克风在手，就是最强的面包师！」

【朋也】「你这不是立刻就把真实身份暴露了么！」

【秋生】「是吗？这样可就糟了」

【朋也】「就不能正常一点去么……」

本来这样的变装就不可能蒙混过去。

【朋也】「赶快走吧」

【秋生】「ＯＫ！兄弟」

转过这个拐角应该就是那熟悉的地方了吧……

小学、初中、高中这十二年间，都是从这条路去学校的，原本应该是的。

但是，现在不同了。

现在应该已经面目全非了吧。

还有那些我所不知道的，这个小镇的某些地方。

【秋生】「喂，胸罩」

【朋也】「谁是胸罩啊！是『兄弟』才对吧！」

【秋生】「噢，这是口误，还没到吗，兄弟？」

【朋也】「马上就到了」

转过拐角。

【朋也】「………」

本来以为做好了心理准备就应该没什么问题……

【秋生】「嘿……」

【秋生】「这里以前可是一片草木繁茂的地方啊」

【朋也】「嗯……」

【秋生】「还真是不得了的变化啊，是吧」

【秋生】「而且人也比以前要多」

小镇的新姿映在了我的眼睛深处。

那曾经的样子则成为了永远的记忆。

【朋也】「进去吧」

从阶梯走进店里。

【秋生】「切，这么多人，大家都很闲啊」

你不也是么。

稍稍等了一会儿。

大叔则趁这个时间四下张望着。

【秋生】「哦～找到渚喽～」

【朋也】「在哪？」

说完，我也跟着四下张望起来。

啊，真是可悲的男人本性啊。

【朋也】「在哪啊？」

【秋生】「在那里」

离得太远了，根本看不到。

不过，看了下附近的女服务生，我的眼神便被那身可爱的制服给夺走了。

啊，那是仁科。

【秋生】「你小子，居然盯着别的女孩子看」

【秋生】「我们的偶像，小渚该怎么办？」

【朋也】「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

【秋生】「切，那你就给我乖乖地等着吧」

咚地一声坐到了椅子上。

很快，女服务生就过来招呼我们了。

【渚】「欢迎光临」

哇！是渚！

【渚】「啊，是朋也君啊」

【朋也】「哟～」

相当地尴尬。

渚也一样，低下了红透的脸。

【渚】「突然跑来了……真的让我很吃惊呢」

【朋也】「啊，不好意思，因为是突然有空，所以没来得及通知你……」

话说，真的好可爱啊！

【渚】「啊，我还要工作呢」

想起了自己的职责，取出菜单开始向我询问。

【渚】「是一位吗？」

【朋也】「不，是两位」

【渚】「啊？」

我的手指着那个化了怪装的高个子男人。

【渚】「啊……那个……」

渚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那张脸。

【渚】「是你的朋友吗？」

【朋也】「你是呆子啊！」

【渚】「哎？」

看来的确是没有认出来……

分明就是自己的父亲啊！

【渚】「那么，我带你们去空座吧」

跟着渚向中间走去。

来到了一个靠窗的位置。

【渚】「就是这里了，请坐」

我和大叔面对面地坐下。

【渚】「请看菜单，我等一下再来询问你们要点的东西」

【朋也】「嗯，谢谢了」

把菜单递给我们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秋生】「看，这不是没被识破嘛」

【朋也】「嗯，忘记了你的女儿是超级迟钝来着」

【秋生】「错，那家伙超敏锐的，如果刚才出了声估计就会被识破了……」

【朋也】「不是吧，就算不戴那墨镜，我说你是别人她也会相信的」

【秋生】「哪会有人这么笨」

还真想试试看。

【秋生】「等渚再过来的时候，你就和她说话留住她，我就趁机拍照」

大叔从怀里拿出了一直藏着的拍立得相机。

【朋也】「事先说好，我只会在不影响到她工作的前提下留住她……」

别的女服务生端着水过来了。

【女服务生】「欢迎光临」

【秋生】「切，不用你来服务」

全部被听见了。

那个女服务生生气地走开了。

【朋也】「稍微自重点啊！」

【秋生】「哦！渚在那，快叫她过来」

【朋也】「我刚才说的你听没听啊，你个大叔……」

还没有叫，渚就已经自己过来了。

【渚】「决定好要点什么了吗？」

【朋也】「啊，这个么……」

【朋也】「我要热咖啡」

【渚】「好的，热咖啡一杯对吧？」

渚转过身去面对着大叔。

【秋生】「………」

大叔一声不坑地沉默着。

大概是担心一出声就会被识破吧。

【朋也】「这位要水果冰淇淋」

就帮他一把吧。

【渚】「水果冰淇淋有很多种类，请问要哪种？」

【朋也】「要最大的」

【渚】「最大的是特制的巧克力草莓口味的，这种可以吗？」

【朋也】「可以」

【秋生】「………」

【渚】「就要这些吗？」

【朋也】「嗯」

【渚】「谢谢您，请稍等」

点完东西后渚便离开了。

【秋生】「可以什么啊！」

【秋生】「为什么我非要吃那种花哨的东西啊！」

【朋也】「不是你自己说要吃水果冰淇淋的吗？」

【秋生】「切，只是打个比方你小子都不明白吗？」

【秋生】「那么甜的东西要我怎么吃啊」

【朋也】「反正都已经点了，这可是当着渚的面啊，乖乖地吃掉吧」

【秋生】「你这混蛋绝对是成心的……」

之后，其他的女服务生把甜点端了过来。

过了很久也没有看见渚。

【秋生】「啊？渚怎么还不来啊？」

【秋生】「快把店长叫来，不然小心我揍你！」

一边吃着特大号水果冰淇淋一边出言不逊的中年男子。

【秋生】「这样子哪还有机会去拍照啊！」

外加变态属性。

【朋也】「你安分点吧，这么多人在看着呢」

【秋生】「你这个笨蛋怎么会理解想把女儿美丽的身姿永远记录下来的父亲的心情啊」

【朋也】「随便你了……」

【秋生】「别说得好像和自己无关一样，你不也是为了拿加洗的照片才恬不知耻地跟过来的吗？」

【朋也】「啊……」

【朋也】「我只是觉得这样偷偷摸摸地拍照太卑鄙了而已」

【朋也】「要拍就堂堂正正地去拍」

【秋生】「怎么能做出那么难为情的事情啊！」

【朋也】「你不是他老爸么！」

【秋生】「那也会难为情的啊！」

【朋也】「就这样拍吧！」

*************************************

【渚】「那、那个……」

【朋也】「哎……？」

反应过来时，渚已经站在旁边了。

【渚】「这样会打搅到其他客人的，可以请稍微安静一点么？」

【朋也】「啊、嗯，对不起了……」

【秋生】「你这个笨蛋！」

【朋也】「笨蛋是你吧」

【秋生】「是你小子啊！」

【渚】「那个……两位请安静一点……」

【朋也】「啊……对不起……」

我和大叔安静下来后，渚才转身离开。

【秋生】「切」

和大叔一起目送着渚离开。

这时候，环顾了一下店里，发现一件事。

年轻男性客人们的视线，正频繁地往渚那边投去。

【朋也】（是因为我这个当男朋友的自我感觉过剩么？）

不对，坐在角落位置的那些男人全身都在随着渚的动作而起反应。

【朋也】（应该是那制服的魔力导致的吧……那样的打扮让渚看起来更可爱迷人了……）

【朋也】（大叔也是因为听面包店的常客们说工作的渚是多么多么的可爱才跑来的……）

这么一想，开始觉得有优越感了。

【朋也】（小子们啊，那女孩可是我老婆啊……哼哼哼……）

【秋生】「哼，看见没，我家渚把那帮家伙的视线都吸引过去了」

【秋生】「小子们啊，她可是我女儿啊……哼哼哼……」

这里有两个傻子。

角落里有个男子叫住了正要路过的渚。

作出一副讨好的表情向渚搭话。

【男子】「打工什么时候结束啊？」

他在搭讪。

【渚】「傍晚的时候就结束了……」

【男子】「哦～正好呢，一起去吃晚饭吧」

【渚】「不了，我还要回家的……」

【渚】「告辞了」

坐在前面位置的那个男人抓住了正准备离开的渚的手。

【男子】「你家管得就那么严啊？」

不想让她走，所以强拉着继续说道。

【秋生】「切……那群混蛋要是就那么不出手让她走也就罢了……」

【秋生】「好，去教训教训他们」

【朋也】「嗯」

真是难得的意气相投，我俩同时站了起来。

【朋也】「不过别闹大了，要是给这家店添了麻烦渚可是要生气的」

【秋生】「没问题，只是去吓吓他们而已」

的确，现在这表情是够吓人的了。

我和大叔站到了渚的两侧。

【朋也】「喂，你那手该放开了吧？」

【秋生】「你小子再不放的话我就把它咯地一声砍下来」

尽管他们有三个人，但在我们这样凶神恶煞的模样下，也都吓得脸色发青。

【渚】「朋也君，没事的……」

渚小声说道。

【男子】「切，这种破店，走了得了」

那几个男的打算回避我们，粗暴地站了起来。

这时候我看见有个家伙故意踩了大叔的脚。

然后……

啪咚！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那男的被摔了个四脚朝天。

【朋也】（大叔……绊了他一脚……）

【男子】「你这混蛋想干什么！」

不出所料，立刻就发怒了。

【秋生】「啊，不好意思，请别介意，快走吧」

【男子】「你这家伙让我受伤了！」

【秋生】「所以我才会道歉啊，小子」

【男子】「你这混蛋！」

出手了。

大叔躲开这一击，把腿稍微一伸。

喀呛！

那男的就这么摔倒在了自己座位的桌子下，杯子也被弄翻掉了，水洒得他满身都是。

【朋也】「大叔！」

【秋生】「哎？叫我吗？」

【朋也】「除了你还有谁啊！」

【声音】「出什么事了？」

身后，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店长的男人挤了过来。

而那几个男的已经没有要再跟我们动手的意思了。

到了快闭店的时候，我和店长面对面地在桌子前坐下。

至于大叔……

【秋生】「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拜拜啦！」

只扔下这句话就逃掉了。

【朋也】（那个人……真是的……）

【朋也】（竟然留下我一个人来挨训……）

【店长】「我就是这里的店长土方」

递出了名片。

【朋也】「我叫冈崎」

【店长】「嗯，听过一些关于您的事了……」

【店长】「您是冈崎君的丈夫对吧？」

【朋也】「冈崎君？」

那不是我吗？

【店长】「啊……这还真不好说清楚」

【店长】「名字是……对，渚君」

哦……店长是用『渚君』来称呼渚的啊。

还真是不习惯，真难为情。

【朋也】「给您添麻烦了，真是对不起」

【店长】「没有没有，别人太靠近自己的妻子，不放心也是理所当然的」

【店长】「冈崎君是个有器量的孩子，在以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店长】「但那时候她处理得很好哦」

【朋也】「真的吗……」

【店长】「嗯，那孩子比外表看起来要机灵得多」

【店长】「啊，这种说法太失礼了」

【朋也】「没关系……」

【店长】「而且从简历里看似乎是身体不太好，但在工作的时候看起来和健康的人一样呢」

【店长】「不，比健康的人还要努力地工作」

那家伙就是这种努力的人……

【店长】「所以呢，冈崎先生请不要太过担心」

嗯……好的。

原来他是想对我说这些事情。

一开始就没打算责备在这里闹出乱子的我。

只是想让我这个做丈夫的能放心而已。

真是个不错的人啊。

【店长】「而且，别看我是这个样子，我也是个很有武士道精神的人」

看到我沉默不语的样子，他又加了这样一句。

【朋也】「啊，这样我就放心了」

急忙回答道。

【朋也】「内人如有处事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

最后，我低着头行了个礼。

*************************************

【渚】「今天真的是发生了好多事情呢」

【朋也】「很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渚】「没有，朋也君是为了保护我才那样做的，我很高兴」

【渚】「说起来我也要向你的朋友道谢的」

【朋也】「没关系，什么时候都可以道谢」

【渚】「嗯……？」

【朋也】「啊，还是我来转告他吧……」

【渚】「嗯，拜托了」

【朋也】「话说，你那件制服真的是很可爱很合身呢」

【渚】「真的吗？」

【朋也】「对啊，你没发现那群男人都在盯着你看吗？」

【渚】「才没有那样的事」

【朋也】「而且还被人搭讪了」

【渚】「不是搭讪，大概是别人以为我肚子饿了吧」

【朋也】「就算如此，别人也不会邀请看起来不可爱的人去吃饭吧？」

【渚】「就算是不可爱，我想那个人也会愿意帮助肚子饿的人的」

【朋也】「但你不是看起来不可爱的人吧？」

【渚】「不……」

【朋也】「哎？」

故意摆出迷惑的表情。

这样她应该就会记起我对她说的『不要自卑』的话吧。

【渚】「啊，不……」

【朋也】「应该是可爱才对吧？」

【渚】「嗯……我很可爱的」

【渚】「………」

【朋也】（很好很好）

让渚说自己可爱果然是件舒服的事情。

【渚】「但是仁科她们比我可爱多了」

【渚】「就是这样，虽然我有点可爱，但别的人都是更加更加可爱的」

不好……

虽然不是直接表现出自卑，但却绕着弯子的表现了出来……

【朋也】「等等」

【朋也】「要是我说团子大家族虽然可爱，但是别的角色却要更加更加地可爱，你会是什么感觉？」

【渚】「没关系的」

【朋也】（无奈了……）

【朋也】（我唯一的……秘密的乐事啊……）

【朋也】「总之禁止那么说」

【渚】「不能禁止，因为没有理由」

啊啊啊啊……

再见了……自恋版的渚啊……

*************************************

【朋也】「我非常喜欢那个叫古河渚的女孩子，所以请不要说她的坏话好么？」

【渚】「啊，是……对不起」

【渚】「我也认为她非常可爱呢」

【渚】「啊……哎？」

【渚】「我刚刚好像说了什么非常难为情的话……」

*************************************

【渚】「那、那个……」

【芽衣】「嗯？」

【渚】「我一点都不可爱的」

【渚】「啊……」

【渚】「啊，不对……还是有一点可爱的……」

*************************************

【渚】「怎么会，我穿泳装的样子，谁也不会想看的」

【渚】「那样的风格……又不适合我……」

【朋也】「只要可爱什么都ＯＫ」

【渚】「也并不可……」

【渚】「啊……对啊……我长得那么可爱，一定穿什么ＯＫ的」

*************************************

【渚】「朋也君应该兴奋得睡不着觉才对」

【朋也】「为什么？」

【渚】「那是因为，要去约会」

【渚】「和这么可爱的女朋友一起」

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以前实行渚的自恋化计划时的点点滴滴。

但是……那也已经……已经……

【渚】「朋也君……」

【朋也】「啊……什么？」

赶忙擦去泪水，回到了现实中。

【渚】「我感到非常抱歉」

【朋也】「啊？为什么……？」

【渚】「那个……朋也君是为了让我找回自信，才说了那些话的」

【朋也】「嗯，是啊」

【渚】「所以……」

【渚】「禁止刚才我说的那种话……也是可以的」

【渚】「说那样的话，确实有点太自卑了……」

【朋也】「不……」

渚都这样说了，我也不能再强求了。

【朋也】「开玩笑的，现在这样就好」

【渚】「哎，为什么呢？」

【朋也】「我老是拿这事寻开心……这才是不应该的」

【渚】「会觉得开心吗？」

【朋也】「稍微有一点」

【朋也】「对不起」

【渚】「不，我觉得这确实是在为我着想」

【朋也】「嗯，算是吧」

【朋也】「当初的你确实是个缺乏自信的家伙」

【朋也】「但是现在好了，你打工地方的那位店长对你也是相当的肯定」

【朋也】「和以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朋也】「一举一动都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

【渚】「真的是这样吗……」

【渚】「要真是那样，我会很高兴的」

【朋也】「嗯，已经非常优秀了」

【渚】「但是……」

【渚】「我果然还是必须继续努力」

【渚】「这是……为了成为朋也君理想中的女孩子」

【朋也】「你已经是了，完全就是」

【朋也】「我倒是觉得自己配不上渚了……」

【渚】「才没有那样的事情」

【渚】「朋也君，工作又努力，又有男子气概，真的是非常棒呢」

【朋也】「你也是啊，很有女人味，也非常的可爱」

【渚】「………」

彼此望着对方。

【朋也】（………）

【朋也】（总觉得……）

【朋也】（气氛非常好……）

【渚】「………」

渚轻轻地把脸靠了过来。

【朋也】（啊……）

这才发现闭着眼睛的渚的脸已经在我眼前了。

嘴唇接触在了一起。

我们似乎是要填满两人之间的全部空隙一般，用力地挨紧在一起。

在吻得最深的时候停止了动作。

………

最后把嘴唇分了开来。

渚那低垂着的脸已经红到了耳根。

【渚】「那个……」

虽然抬起了头……却还是闭着眼睛，就这么开口说道。

【渚】「……看着朋也君的脸，很想亲一下，于是就这么做了」

努力装出自信的样子。

但这样子实在是很滑稽，让我忍不住想笑。

【渚】「那个……」

【渚】「讨厌这样做么……」

大概是我的沉默让她觉得不安了吧，所以她这样问道。

【朋也】（其实我只是一直在忍住不笑出来而已……）

【朋也】「不」

【朋也】「现在我已经死而无憾了」

这是真心话。

【渚】「不准想死那种事情」

【朋也】「我的意思是说我现在非常地开心」

【渚】「有那么开心么？」

【朋也】「有！」

【渚】「如果是那样的话，做多少次都可以」

【朋也】「那么，再来一次吧」

【渚】「哎……？」

拉了她一下。

【朋也】「开玩笑的」

【渚】「没……没关系的，可以」

【渚】「唔……」

有些慌忙地吻上了我的唇。

刚好保持了刚才那恰到好处的角度，我们深深地吻着对方。

大概是工作太疲劳了吧，关上灯没一会儿渚就睡着了。

我却一直没有入睡，就这样一个人盯着天花板发呆。

【朋也】「………」

刚才那种快乐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朋也】（明明生活已经这么充实了……我为什么还是会感到不安……）

明白了。

是因为和大叔所看到的那个情景。

转过拐角时映入眼帘的情景。

那一瞬间，似乎有某种无法与之抗衡的力量强行让我停止了脚步。

还有，那记忆中与此不同的景色……

写着『禁止入内』的木牌……

对面那片草木繁茂的空地……

小道上那些让骑自行车的人头痛的暗沟……

以及我小时候提起前轮通过那些暗沟时的那些情景……

我知道那些已经是无法再取回的过去了。

而自己的工作却也在改变着这个小镇。

芳野曾经说过，「这是因为人们要生存下去」。

也许不变化就不能维持人们以后的生活吧。

所以，无论是要改变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吧。

「即使这样，你还会继续喜欢着这个地方吗？」

……还会想继续留在这里吗？

我……

【芳野】「看到这个了吗？」

【朋也】「啊？」

一大早，芳野就拿了张报纸给我看。

【芳野】「关于干线道路，征用土地工作总算结束了，比预定要晚了不少」

【芳野】「据说下一期工程就要开始做基础施工了」

在报纸地方栏中，有文章大篇幅地报道了将有过山隧道开始施工的消息。

【朋也】「工期是在什么时候？」

【芳野】「预计后年春才开通，现在说这事还早了点」

【朋也】「……是么」

【芳野】「合同也签好了，到时候会有很多工作要做，大概会非常忙」

芳野一边说着一边把报纸折了起来，然后就开始准备工作了。

我再次翻开了报纸。

在报纸所附带的地图上，看到了许多熟悉的地名。

那个地方要是建了公路，应该会发生很大的变化吧。

我也会参加到改变那个地方的工作中去吧。

但是我却无法想象那里未来的样子。

*************************************

【渚】「今天听说了吗？」

【朋也】「嗯？」

【渚】「学校要建新的教学楼了」

【朋也】「啊……？」

【渚】「是仁科告诉我的，说是这个月就要开始施工了」

【朋也】「那老教学楼如何处置呢？」

【渚】「好像是说要把老楼拆掉」

【朋也】「………」

【渚】「两年后的新学生们就可以在崭新的教室里学习了」

【渚】「真好呢」

【朋也】「这有什么好的！」

嘎呛！

用拿着茶杯的手狠狠地敲在桌子上。

【渚】「啊……」

渚被吓得呆住了。

【朋也】「啊……对不起……」

【渚】「没有……」

【渚】「……为什么生气呢，能告诉我吗？」

【朋也】「不，也不是生气……」

【朋也】「只是有些不安……」

【渚】「为什么呢？」

【朋也】「旧教学楼里……

有话剧部的活动室在……」

【朋也】「那里是我们曾经一起努力的地方……

也是我喜欢上你，留下了美好回忆的地方……」

不，这只是那里所象征的无数事情中的一件。

但现在我却只能这样简单地解释了。

【渚】「嗯，是的，我也是一样的，那里也是我喜欢上朋也君的重要场所」

【朋也】「所以……不要说那种带着羡慕口气的话……」

【渚】「嗯……？」

【朋也】「学校要翻新了、变化了什么的……」

【渚】「啊……是，我明白了……朋也君的心情」

【渚】「我想得太简单了，这确实是……非常悲哀的事情……」

【朋也】「………」

【渚】「真的很对不起」

【朋也】「不用这么认真地道歉……」

【渚】「不是……」

【朋也】「………」

……感觉很不好。

【朋也】「我……一定是太疲倦了」

【朋也】「所以有些神经质……」

【渚】「是这样么……」

【朋也】「嗯，一定是这样」

【朋也】「一副恶狠狠的样子是我不对」

【渚】「不……我一点都不介意的」

【渚】「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要这样互相道歉到什么时候……

【朋也】「………」

【朋也】「对不起，饭都凉了……」

【渚】「不……」

【朋也】「但是，只要是渚做的饭，就算是凉的也很好吃」

【朋也】「所以我没关系的」

【渚】「非常感谢」

胸口在痛。

这种痛楚到底是什么……

【朋也】「………」

除了我以外的东西都在变化着。

察觉到了这样的事实。

我所深爱的事物都成为了回忆，崭新的世界正逐渐出现在我眼前。

无论何物，都不可能始终保持原样不变……无论何物，都在不停地变化着。

而且……

渚也被包含在了这变化之中。

连渚也融入了这不断变化的洪流中，离我越来越远。

胸口的痛就是对这种悲哀的预示吧。

虽然人就那样近在眼前，实际上却在不断地远去。

我紧紧抱住了渚。

【渚】「怎么了呢？朋也君」

听到了渚那温柔的声音。

【朋也】「我说，渚……」

【渚】「嗯？」

【朋也】「我真的是，非常喜欢渚，所以……」

【渚】「嗯，我也是非常喜欢朋也君的」

【朋也】「………」

这时我却无法说出──

「请永远陪在我身边」这句话。

似乎一说出口就会打乱现在的思绪。

【朋也】「渚……」

【渚】「嗯……」

吻上了……

面向着这边的渚。

为了把渚牢牢地拴在身边。

用手指引导着渚的下巴，张开了她的口。

在更深处寻求着那份缠绵。

【渚】「唔……」

第一次深深地舌吻。

那宛如梦境般虚幻飘渺的感触，悲伤得让我快要流出泪来。

两年前，我呆立在那条坡道之下。

至今仍然记得当时无处容身的我，那种焦躁与不安。

曾经是那么痛恨这个无法逃脱的小镇。

痛恨着周围的一切，希望所有事物都能有所改变。

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却找到了最重要的东西。

现在的我是那么的惶恐，害怕失去它。

曾经是那么地期待小镇的变化……

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想要留住小镇的原貌。

只希望这一切都不要改变……

因为如果这一切都改变了的话，我将再也无法露出笑容。

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地方……

*************************************

【声音】「朋也君，已经早上了」

【声音】「再不起来的话就要迟到了」

声音在耳边响起……

懒洋洋地睁开眼睛。

【渚】「朋也君，该起来了」

【朋也】「嗯……」

渚……

就在我身边……

我握住她的手。

紧紧地握住。

【渚】「朋也君，怎么了？」

【渚】「做噩梦了吗？」

【朋也】「………」

【朋也】「渚……」

【渚】「嗯？」

【朋也】「早上好」

【渚】「嗯，早上好」

如此温暖的日子。

请让它……

一直都持续下去吧。

*************************************

又回到了忙碌的日常生活中。

到了周末，我们会出去游玩以奖励努力了一星期的自己。

星期天，两人一起去古河家拜访。

与大家一起度过。

不知不觉，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等注意到的时候，又一个夏天已经到了。

*************************************

这天，大叔抑制着满脸的兴奋，小声对我说道。

【秋生】「说好的那个，弄好了」

【渚】「又在说悄悄话了？」

【秋生】「没，什么都没说」

【秋生】「好了，赶紧去找早苗吧」

【渚】「嗯，那我们走吧，朋也君」

胳膊被大叔一把抓住。

【朋也】「啊……我等一会再去……」

【渚】「哎？怎么了？」

【朋也】「对了，你不是说有事情想要和早苗阿姨谈谈么？」

这是实话，昨天晚上确实说过的。

【渚】「是么，我知道了，稍微晚一会也没关系，那我先走了」

说完便走进了屋里。

【秋生】「你老婆还真是单纯啊」

【朋也】「还不都是你教出来的」

【秋生】「那、给你看看说好的那个」

大叔从怀里拿出一个四方的信封。

【秋生】「看吗？

想看不？

要看吧？

想来看吗？

不愿看吗？」

【朋也】「烦不烦啊，快拿给我看……」

【秋生】「哈哈哈，别那么急嘛」

【秋生】「看～」

打开信封，从里边取出好几张照片。

照片上，映着身穿服务生制服的渚的耀眼身姿。

这是那次快餐店事件之后，我们再闯龙潭才弄到的。

【秋生】「看这张，角度简直绝赞吧？」

【朋也】「你是躺地上照的么，把周围的客人都吸引过来了……」

【秋生】「看这个！这张是最棒的了……」

【秋生】「抓住了向前倾的那一瞬间，抢拍下来的！」

我睁大了眼睛。

渚身子这么一低，才发现她的胸部原来这么大……

而且，嫩滑的肌肤，从山谷到丘陵的地方，都清晰可见……

【朋也】「我说……这张……」

【秋生】「怎么，想要啊……？」

【朋也】「当初说好了帮助你的条件就是多洗几张照片吧？」

【秋生】「但你这家伙根本没帮我叫她过来或是拖住她，也就是说，这些都是靠我自己的力量弄到手的」

【朋也】「总不能无缘无故地叫她啊，那样会打扰她工作的」

【秋生】「嗯，所以说这些凭着滚地板爬窗户特技所拍下的照片，都是本大爷我的东西」

【朋也】「我说……大叔」

【秋生】「什么啊……」

【朋也】「请……」

【朋也】「……请给我」

居然厚着脸皮要了！

【秋生】「哼……算了，看你也不容易……」

【朋也】「什么不容易？」

【秋生】「反正到现在都还没出手吧？」

【秋生】「知道啦，你这家伙，真让人没辙啊……」

【秋生】「喏，给你」

把照片塞到我手里。

就在这时。

吧嗒吧嗒。

有人在走廊里慌慌张张地跑着。

【秋生】「嗯……？」

接着，传来了早苗阿姨担心地问「不要紧吧？」的声音。

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赶紧向走廊跑去。

两个人都在洗手间里。

【朋也】「渚，怎么了？」

渚双手撑着洗手池，低着身子。

【早苗】「好像是突然觉得恶心」

早苗阿姨一边将手从渚的背上拿开，一边回答道。

【秋生】「哦，是有孩子了吧，那还真是恭喜了」

身后传来了大叔漫不经心的声音。

【朋也】「她都这样难受了你还……」

说到这里，我突然住口了。

……等等，回想一下。

对了，渚说今天有事情想要和早苗阿姨谈谈。

那是不能跟我说，而只能对早苗阿姨说的事……

【朋也】「………」

【秋生】「你如果真有那点出息的话，早就该有了吧」

【早苗】「好像是真的有了呢」

【秋生】「什么啊？」

【早苗】「孩子」

【秋生】「咦？我的？」

【早苗】「不是，是渚和朋也的」

【早苗】「恭喜了」

早苗阿姨一边说着祝福的话，一边握住我的手……

【秋生】「等一下！早苗！」

大叔突然插嘴。

【秋生】「这家伙和渚连Ｈ的事情都没做过，怎么可能会有孩子啊！」

【朋也】「啊、不……」

怎么说呢……现在正渗着一种从来没流过的汗……

【秋生】「怎么可能会有！难道要说是鹳带来的？」

【秋生】「肯定是有什么搞错了！真是的，别乱开玩笑啊！」

【渚】「那个，爸爸……」

这时，渚抬起头，慢慢地转过身来。

【秋生】「怎么了，渚？」

【渚】「那个……」

这家伙要说了吗……

会说……

是这家伙的话，一定会说……

【渚】「和朋也君……

已经做过Ｈ的事情了……」

渚的爆炸性发言Part3。

我当场就石化在了那里。

可以在双亲面前如此直白地说出这种话的女儿，除了这家伙绝不会再有第二个……

渚绝对是这个星球上的稀有生物……太强了～

【早苗】「例假都停了，应该不会错的」

【秋生】「呜啊……」

【秋生】「你、你这混蛋……」

大叔脸色变了。

【秋生】「还……」

【秋生】「还真是恭喜了啊……」

用颤抖的声音祝贺着……

之后，去邻镇的医院做了检查。

结果和预想的一样。

【渚】「两个月了」

【秋生】「是吗……」

【秋生】「那……要生下来吧？」

【渚】「当然了」

不问也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渚是不会去堕胎的。

她绝不会去做那种抹杀生命的事情。

【秋生】「会很辛苦哦……」

【朋也】「我会守护着她的」

坚定地说道。

【渚】「是的，和朋也君在一起我就会安心的」

【渚】「一直以来都是两个人一起努力的」

【早苗】「和那天的秋生一模一样呢」

【秋生】「啊……？」

【早苗】「我怀上了渚的时候，秋生也说过要守护着我呢」

【秋生】「是么……确实是那样呢……」

可是和早苗阿姨比起来，渚的身体要弱得多，这点很是让人担心。

【渚】「这是我和朋也君的孩子，绝对要生下来」

【秋生】「切……」

【秋生】「加油吧，你这没用的家伙」

最后一边说着，一边打向我的胸口，像是想把我打飞一样。

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这条已经走过无数次的街道。

今天却显得与往日不同。

太过新鲜的感觉……就仿佛置身于一个崭新的世界。

【渚】「……嘻嘻」

渚一脸幸福地笑着。

是啊……我们有孩子了。

这个事实让一切都变得新奇起来。

而且，这也意味着，我们即将要为人父母。

我们做父母啊……

太滑稽了，想象不出未来会是什么样子。

那会是什么时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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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所以，等孩子出生以后，朋也君一定会非常温柔」

【渚】「一定会是个好父亲的」

【朋也】「应该会吧……」

【早苗】「渚也是，一定会成为一位温柔的母亲」

【早苗】「所以，两人的孩子一定会很幸福的」

回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

在我还是学生的时候，这些事情一直都是当作开玩笑来说的，如今，却马上就要成为现实。

想到这个，就不禁笑了出来。

是啊，渚刚才也是想起了这些所以才会笑吧。

虽然今后可能会很辛苦。

不过，我们果然还是很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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诞生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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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野】「恭喜了」

【朋也】「啊？」

【芳野】「孩子啊，孩子」

刚到公司，芳野就说起了这个。

他到底有着怎样的情报网啊……

竟然在我说出来之前就已经知道了。

【朋也】「谢谢」

【芳野】「你也有孩子了啊……」

【芳野】「虽然在工作上还是个半吊子，但现在是作为丈夫，可要尽心尽力啊」

【朋也】「嗯……」

【朋也】「不过，果然还是没什么自觉……」

【芳野】「等孩子生下来，就算不想，也会有自觉的」

【芳野】「人不是只凭自己就能活得下去的……」

【芳野】「人们都是在相互支持着生活……」

【芳野】「人生的起点，冈崎，用你的双眼……」

【朋也】「要晚了哦」

丢下了说个没完的芳野，向公司走去。

【芳野】「人生的起点，冈崎，用你的双眼好好看着」

即使开车的时候，也还是一直在说……

【朋也】「今天去做检查了吧？」

【渚】「是的」

【朋也】「……要不下次一起去吧？」

【渚】「不要紧的」

【渚】「怀孕又不是病」

【朋也】「可是，最近早上不是都起不来吗，感觉也很不舒服吧？」

【朋也】「胃口还好吗？」

【渚】「妊娠反应只是当前这段时间才会出现，慢慢吃的话并不会感到很恶心」

【朋也】「那个，我今天还有工作……」

【渚】「嗯，朋也君工作也请好好加油」

【朋也】「嗯……」

【朋也】「不过除了邻镇，其他地方就没有能做检查的医院了么……」

【朋也】「如果有什么事，记得及时跟早苗阿姨联络」

【渚】「嗯」

【朋也】「那我走了」

【渚】「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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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我回来了」

【朋也】「检查结果怎么样？」

一回到家，就赶紧去问正在准备晚饭的渚。

【渚】「啊、嗯，那个……」

【渚】「医生问了我一些问题，测了血压，然后才仔细地检查了到底是不是真的怀孕」

【朋也】「然后呢……？」

【渚】「然后，就是……」

【渚】「用那个叫Ｂ超的机器，看到了肚子里的小宝宝」

【朋也】「啊！已经可以看到了吗？！」

【渚】「嗯，不过，看起来还像是蛋一样圆圆的」

【渚】「好像是说会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慢慢长大」

【渚】「如果没有患上什么妇科病的话，就可以生下一个健康的小宝宝了」

【朋也】「是么……」

生个健康的小宝宝……

既然医生都这样说了，那就应该不会错了。

心终于放了下来。

【渚】「不过，稍微有点吓到了呢……」

【朋也】「什么？」

【渚】「啊……不」

【渚】「……没事」

【朋也】「什么啊，这不是让我更在意了吗？快说吧」

【渚】「不，这种事情是不能对男生说的……」

【朋也】「为什么要隐瞒，这不是我们的孩子吗？」

【朋也】「还是说，生孩子这件事你打算自己一个人努力？」

【朋也】「这样不对吧，生孩子是需要两个人一起努力才行，早苗阿姨不是也说过么？」

【朋也】「好了，别隐瞒了，快说吧」

【渚】「啊、嗯……」

【渚】「那么……」

【渚】「……那个样子很难为情」

【朋也】「啊？」

【渚】「见过内诊台吗？」

【朋也】「没有」

【渚】「裙子和内裤都要脱掉，还要张开腿……」

【渚】「非常难为情……」

【朋也】「……怎么个难为情法？」

【渚】「那种事情也要说出来吗？」

【朋也】「啊，不说也无所谓……」

【渚】「但是，不说出来好像又不太好……」

【朋也】「到底说不说啊……」

【渚】「我是觉得……如果不说的话……也不太好……」

【渚】「总之就是……」

【朋也】「总之就是？」

【渚】「那个……」

【渚】「比和朋也君的时候张得还要开」

【朋也】「………」

比和朋也君的时候张得还要开……

……比和朋也君的时候张得还要开……

…………比和朋也君的时候张得还要开…………

突然感到背后一阵恶寒，猛一回头。

……一个人都没有。

不可能有人的……

【朋也】「这个，还是不要跟大叔和早苗阿姨说比较好……」

【渚】「当然不会说的」

不，是你的话马上就会说出去吧。

【秋生】「也让你享受享受！」

【朋也】「呜、呜哇……」

啪──（裤带被解掉的声音）

【秋生】「哈──哈哈哈哈哈！喂，早苗你也来看看他这糗样吧～」

……早苗阿姨？！

【朋也】「不、不要看啊啊啊啊啊啊──！！！」

嘶──（内裤被撕破的声音）

【早苗】「朋也……」

【朋也】「在、在……」

【早苗】「是秋生的１／２呢」

【朋也】「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蓦然惊醒！

……是梦啊。

【渚】「唔……」

【渚】「怎么了，朋也君？」

渚也醒了。

【渚】「做噩梦了吗？」

难道我和那个人在一起时的自卑感，就是源于尺寸的问题吗……

【渚】「……？」

【朋也】「抱歉，吵醒你了……」

小点有什么不好，可以用不就行了……

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躺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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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也】「没事吧？」

【渚】「……对不起，我现在很难起来」

【朋也】「没关系，我来做就可以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渚的妊娠反应更厉害了。

今天早上都没能起床。

【朋也】「好像又大了些呢」

【渚】「嗯，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朋也】「都说了不要道歉，这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

【渚】「啊，好的」

【朋也】「话说回来，有好好吃饭吗？」

【渚】「……不怎么吃得下」

【渚】「白天比较有食欲的时候，吃了一点」

【朋也】「没有什么办法能解决一下吗？」

【渚】「好像没有」

【渚】「似乎连产生妊娠反应的原因也还没找到……」

渚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冰含在口里。

【朋也】「冰？」

【渚】「就算是喝水也会觉得不舒服」

【渚】「所以就这样把冰含在口里化一点喝一点」

【朋也】「连水都喝不下啊……」

这样的感觉，完全想象不来……

平时感冒了睡着的时候，水还是能大口大口喝的。

女性还真是辛苦……

但却说不出鼓励的话……

【朋也】「那，酸的东西呢？」

【朋也】「不是说会变得想吃这类东西吗？」

【渚】「如果吃了柑橘类的东西，会更严重的」

【渚】「医生说了，不同的人，情况也会大不一样」

自己也试着查了下。

似乎合理的饮食才是最好的良药。

平时别让肚子饿着，可以少吃多餐。

早上是最严重的时候，因为睡觉期间什么都没吃。

所以我在晚上做了饭团。

为了不让她口渴，控制了盐的分量。

加了一点海苔粉来掩盖掉饭团的气味。

也做了些一口就能吃掉的小型饭团。

深夜两点。

嘀嘀嘀嘀嘀嘀……

【朋也】「……到时间了么」

打开电灯。

【朋也】「渚，还好吧？」

【渚】「嗯……怎么了？这种时间……」

【朋也】「没有觉得不舒服吧？」

【渚】「现在还好」

【朋也】「那就好，这个，要稍微吃点吗？」

我端出盛着饭团的盘子。

【渚】「为什么要做这个呢？」

【朋也】「书上说夜里稍微吃点东西会比较好」

【渚】「这个是朋也君做的吗？」

【朋也】「好像稍微难看了点」

仔细看看，饭团的形状和大小参差不齐，看上去非常糟糕。

海苔还算是包得比较好，但调料却是一块一块的，没洒均匀。

【渚】「……谢谢」

【渚】「那我不客气了」

【朋也】「不好吃的话就别勉强吃下去哦」

【朋也】「感觉不舒服的话，以后再吃也可以」

渚用手拿起一个小小的饭团，放入口中。

正好是一口能吃掉的大小。

【渚】「真好吃」

【朋也】「那就尽量多吃点吧」

【朋也】「不要客气」

渚吃了三个比较小的饭团。

和先前几乎一点都吃不下比起来，这已经很不错了。

凌晨四点又起来一次，这次是两个人一起吃的。

真的是一点味道都没有。

尽管如此，渚还是吃了五个。

【渚】「味道真不错……嘻嘻」

渚笑着说道。

这种笑容，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见过了。

【朋也】「………」

【芳野】「有在听吗，冈崎？」

【朋也】「………」

【芳野】「睡着了么……」

【芳野】「算了，看来是没有休息好，就让他再睡会吧……」

【芳野】「看来已经是在拼命努力了」

…………

传来了哼歌的声音。

那是……非常优美的旋律……

就这样，与妊娠反应的对抗总算迎来了终结。

【朋也】「早上好」

【渚】「早上好」

【朋也】「已经能起来了吗？」

【渚】「没关系了」

【渚】「今天早上感觉特别好」

这是１０～１１周的情况，和书上说的一样。

【朋也】「要在家里生吗？」

晚饭的时候，和渚说起了这个。

【渚】「嗯，是的」

【朋也】「在家里生啊……」

我思考着。

【朋也】「咦？要在这里生？」

【渚】「嗯」

【朋也】「就是说，不去医院生？」

【渚】「嗯」

这不是废话么，我是白痴吗……

【渚】「今天去医院看了一下母亲课堂」

【渚】「那里的书上有在家里生过孩子的母亲们的手记」

【渚】「和丈夫还有父母在一起，拼命地努力着」

【渚】「先出生的哥哥也在一旁鼓励着他的妈妈」

【渚】「大家一直将手紧握在一起」

【渚】「刚刚上任的父亲在自己家为宝宝进行初浴」

【渚】「这样的话，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就可以立即抱在怀里了」

【渚】「如果是在医院的话，很可能无法立即跟孩子在一起，所以我觉得还是在家里生比较好」

【朋也】「话虽这么说……」

可是无论如何都得先考虑渚的身体状况。

所以不能轻易就答应。

【渚】「而且这个房间……」

【渚】「是我立下以后再也不会哭泣的誓言的地方……」

【渚】「也正是因为这个誓言，我才能够努力到现在」

【渚】「和朋也君两个人一起……」

【朋也】「啊，是啊」

【朋也】「你的心情我能了解」

【渚】「而且，我果然还是想在这座小镇把孩子生下来」

【朋也】「嗯」

【朋也】「但还是先向医生咨询一下吧……」

【渚】「嗯，我会尽早去问的」

被尘土弄得黑兮兮的手──

我望着这双手。

想起了白天休息时芳野所说的话。

*************************************

【芳野】「在家里生孩子啊……」

【芳野】「那家伙还真勇敢」

【芳野】「冈崎，你要好好记住」

【芳野】「人不是只凭自己就能活得下去的……」

【芳野】「人们都是在相互支持着生活……」

【朋也】「这个以前就已经听你说过了」

【芳野】「后面的不一样……听好了」

【朋也】「哦」

【芳野】「人们都是在相互支持着生活……」

【芳野】「人生的起点，冈崎，你要最先用你这双手，将其意义传达给你的孩子」

用这双手么……

这双被尘土弄得黑兮兮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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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我向医生咨询过了」

【朋也】「嗯，怎么样？」

【渚】「说是身体如果能保持现在这个状况的话，就没什么问题」

【渚】「还有，医生给了我这本助产医院的小册子」

【朋也】「是么」

【渚】「朋也君……是怎么想的呢？」

【朋也】「嗯……是啊……」

【朋也】「既然医生都说没问题了，我当然会尊重渚的想法」

【朋也】「我也想握着你的手」

【朋也】「然后用这双手……为宝宝进行初浴」

【渚】「嗯」

【朋也】「下个休息日，还得去跟大叔和早苗阿姨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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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生】「在家里生───？！」

大叔一边叫着，一边向右倾斜着身体。

【秋生】「怎么样！刚才的那个漂移很帅吧！」

【朋也】「游戏可以先停一下吗？」

【秋生】「切，知道啦，我正在挑战新纪录呢……」

关上了游戏机的电源。

【秋生】「那，有什么事？」

【朋也】「渚要在家里生孩子」

【秋生】「在家里生───？！」

【朋也】「刚才没在听么？」

【秋生】「你这家伙，光是生孩子就已经够呛了，哪还有在家里折腾的道理？」

【朋也】「是啊」

【秋生】「到底为什么啊？」

【秋生】「是没钱吗？还是惩罚游戏？或者是宗教上的问题？难道是单纯地想让生孩子变得有趣？」

【朋也】「全都不是……」

【秋生】「那到底是为什么啊？」

【朋也】「怎么说呢……原因是多方面的……」

虽然已经那么认真地思考过了，可是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朋也】「我和渚都想要这么做」

【朋也】「这是我们两人考虑之后所做的决定」

【早苗】「我赞成」

【秋生】「啊？」

早苗阿姨端着盆子从厨房走了出来。

渚也跟在后面。

看到她们，大叔掐灭了香烟。

【早苗】「我是在邻镇医院生的孩子……」

【早苗】「怎么说呢，渚才刚生下来，就和我分开了……」

【早苗】「全都交给医院，总觉得不是靠自己的力量生出来的，稍微有点寂寞」

【早苗】「秋生抱到渚的时候，也是在医院的人抱过之后呢」

【秋生】「真的假的！我一直都以为我是第一个啊！」

【早苗】「第一个不是你」

【秋生】「可恶啊──」

【秋生】「不过，我可是第一个舔到的哦」

【渚】「有做过那样的事情吗？」

【秋生】「那是，因为太可爱了所以就……」

【渚】「就算是可爱也不能做那样的事情！」

【秋生】「哈哈哈哈！都是过去的事了」

【秋生】「好，继续去玩游戏吧」

【朋也】「不，话还没说完」

【秋生】「哎……啊……那，这样如何？」

【秋生】「早苗和我也并排躺在渚的旁边，那么，会从哪里生出来呢？」

【朋也】「不，又不是要考虑怎么把孩子生下来才有趣……」

【渚】「是在自己家里生」

【秋生】「哎？那很好玩吗？」

【渚】「爸爸，我们是认真的！」

说得好，老婆。

【秋生】「啊……」

大叔拿起桌上的杯子。

然后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

【秋生】「知道了……」

深深叹了一口气。

【秋生】「就让你第一个抱吧」

【朋也】「嗯」

【秋生】「不过……」

【秋生】「一定要让我第一个舔啊───！！！」

【渚】「不行！就算舔也要是朋也君第一个舔！」

【朋也】「………」

【朋也】「……不，我是不会舔的」

【渚】「啊……」

【渚】「是啊……不能用舔的」

真是笨笨父女二人组啊……

*************************************

【早苗】「这位是八木医生」

【八木】「初次见面，我是八木」

【渚】「我是冈崎渚，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这个人就是这次要来帮忙的助产妇了。

据说她是早苗阿姨学生时代的同级生，现在在邻镇经营着一家助产医院。

因为有「接生婆」这个词，所以原以为会是个年级比较大的人……没想到却是早苗阿姨的同级生，年龄自然也不大。

【朋也】（尽管如此，还是早苗阿姨看起来比较年轻啊……）

【朋也】（早苗阿姨年轻得还真是神秘……）

【八木】「说起来，已经做过初期检查了吧？」

我还在发呆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说了。

【渚】「嗯，上上周已经检查过了」

【八木】「那么，我就来说明一下吧」

【八木】「所谓助产妇，说到底也只是做辅助工作的」

【八木】「也就是说，不会使用任何的医疗手段」

【八木】「所以定期检查还是要去做的」

【八木】「要用到机械的检查，必须要到我的助产医院才能进行，这样可以吗？」

【渚】「嗯」

【八木】「那么，如果要在这里生产的话……」

【朋也】「屋子这么小没关系吗？」

【八木】「只要能够铺下褥子，哪里都可以」

【八木】「和地方够不够宽敞没什么关系」

【八木】「比起这个，能让产妇放松的环境才是最重要的」

【八木】「怀孕的时候，会受各种心理或身体方面的因素影响」

【八木】「我的工作就是排除这些因素的干扰，让产妇顺利地生下孩子」

【八木】「还有三个月，仔细注意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的」

八木坐在车上向我们告别。

我们也点头回应。

车子沿狭窄的道路缓慢行驶着，渐渐消失在远方。

看样子是从很远的邻镇开车过来的。

渚很不容易，助产妇也不轻松。

为了让渚顺利生下孩子，大家团结一致，共同努力着。

【朋也】（总觉得很像啊……）

思绪回到了从前。

曾几何时，那个热闹的话剧部活动室。

就如同那个时候一样……

今天是我们去助产医院做检查的日子。

我请了假，白天陪渚一起过去。

【助产妇】「渚小姐，看得到吗──？」

渚躺在诊疗台上，肚子上贴着一个像是听诊器头的东西。

【渚】「嗯」

【八木】「看得出来吗？正在跳动的这个就是心脏哦」

【八木】「头也已经很大了，眼睛和鼻子也清晰起来了」

【八木】「当爸爸的也好好看看吧」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黑白的画面。

虽然画面分辨率很低，但是却实实在在地描绘出了一个活生生的小生命。

【八木】「胎盘已经发育完全了，所以基本不用担心会流产什么的」

【八木】「从现在开始，宝宝会很快地成长」

【八木】「一个月之后就会有现在的好几倍大了」

【八木】「下个月左右也应该能感觉到胎动了」

两人走在撒满夕辉的道路上。

为了不对渚的身体造成影响，我们比平日走得慢了许多。

【朋也】「我们的宝宝真的很努力呢」

【朋也】「表面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所以一直都没注意到这点」

【渚】「是啊」

【渚】「虽然还很小，但是真的很努力了」

【朋也】「我好像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实感啊」

【渚】「是吗？」

【朋也】「是啊，渚肚子里有小宝宝，一定会有感觉的吧」

【朋也】「而我就没办法了……」

虽然心里明白，但是却不能切身感受到。

最近所做的那些工作，想起来也只是让我更加烦躁而已。

【渚】「没关系的」

渚握住了我的手。

我也握紧了她的手。

【渚】「朋也君一直都在努力，这一点我是最清楚的」

【渚】「所以宝宝也一定会理解的」

【渚】「因为是和我一心同体的」

【朋也】「是么……」

【渚】「嗯」

*************************************

【渚】「朋也君、朋也君，快来看一下」

【朋也】「什么事这么高兴？」

【渚】「看，这个」

渚拿出一本小册子。

【朋也】「……母婴健康笔记？」

封面画着漂亮的彩色图示，装帧中规中矩。

【渚】「之前做检查的时候，被交代说要写一本母婴记录」

【渚】「所以我就在办事处办理了邮购」

【渚】「今天终于送到了」

【朋也】「呵～」

渚应该已经翻来覆去地看半天了吧。

还什么都没写，就差不多已经养成翻页的癖好了。

【渚】「从今以后我每天都要写」

【渚】「这是记录宝宝成长的日记」

【渚】「以后，我就会告诉已经长大的宝宝，说『以前发生过好多事情呢』」

【朋也】「嗯」

出现胎动是在一个月之后。

【渚】「啊！」

【朋也】「怎么了？」

【渚】「刚才，动了」

【渚】「宝宝动了，是胎动！」

【渚】「在母亲课堂的时候有讲过的，和当时说的一模一样……」

【渚】「要是动作比较大的话，就会踢妈妈的肚子或是转上一圈」

【朋也】「还能转一圈啊……」

【渚】「这证明发育良好」

【渚】「小宝宝这样做是为了让妈妈知道」

【渚】「就像是说『我在这里哦』」

渚轻轻抚摸着已经开始明显鼓起的肚子。

【朋也】「我也可以摸摸吗？」

【渚】「嗯，可以」

感觉到了渚的体温。

在那里孕育着的，是一个已经可以转上一圈的小生命。

关于生命形成的过程……如今我们两人算是真切地体会到了。

*************************************

【渚】「先想好名字吧」

夜里，渚提议道。

【朋也】「嗯……这样也好」

直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考虑过这件事。

【渚】「会不会早了些呢……」

【朋也】「不，没关系，不是说有备无患么」

【朋也】「只是，不知道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所以都要考虑」

【渚】「那就从朋也君的名字里取一个字吧」

【朋也】「不，那个不用考虑也无所谓」

【朋也】「我呢，将要赋予孩子冈崎这个姓」

【朋也】「所以你也应该给予他名字的一部分，以此来表现要守护着他的那份心意」

【朋也】「如果是女孩子，等到她结婚改名时，就将由她的丈夫来守护她了」

【渚】「这样啊……」

【渚】「那么，我也要用我的名字来守护他」

【朋也】「嗯，就是这样」

【渚】「可是，因为我的名是单字，听上去会像是姐妹一样……」

【朋也】「嗯……倒也是……」

以名字带『渚』为前提来考虑，怎么都想不到适合的名字。

【渚】「『渚』呢，是海岸的意思」

【朋也】「是啊」

【渚】「也就是潮起潮落的地方」

【朋也】「嗯」

【渚】「所以，就叫『汐』怎么样？」

【渚】「这样的话，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可以」

【朋也】「汐？」

【渚】「嗯，汐」

【渚】「一定会在人生的旅程上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

【渚】「有时，潮水也会从海岸离开……」

【渚】「但是，等到涨潮的时候，就又会回来了」

【渚】「一直这样重复着……我就可以一直守护着汐……」

【渚】「感觉怎么样呢？」

并不像我单纯的「待在身边」的解释。

这是走过了人生长路，并体会到其中苦乐的渚所赋予的名字。

而且这个名字，有着浓厚的家族气息。

【朋也】「可是，仔细想一下的话，潮汐可是比海岸还要大的存在」

【渚】「嗯，因为是大海呢」

【朋也】「会成为拥有那种能包容一切，孕育一切的……宽大胸怀的人吗？」

【渚】「嗯……」

【渚】「希望会是那样」

应该是很累了吧，渚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朋也】「要睡了吗？」

【渚】「嗯」

【朋也】「那就关灯了」

【渚】「嗯，拜托了……」

冈崎汐。

这就是即将出生的孩子的名字……

第二天，渚就开始用这名字来叫肚子里的孩子了。

【渚】「小汐」

渚在前边加上了个「小」字。

【渚】「这样叫的话，会觉得更可爱呢」

【渚】「小汐……」

【渚】「嘻嘻」

*************************************

【渚】「所以呢，名字就决定叫汐了，小汐……」

【秋生】「哦～这样啊……」

【秋生】「小汐，我是爸爸哦～」

【渚】「不可以胡说！」

【渚】「这孩子会相信的」

【秋生】「跟你家孩子开个玩笑都不行啊？」

【秋生】「你应该直接吐槽说『你是爷爷！』才对吧」

（注：这句是对肚子里的孩子说的）

【秋生】「使用渚来传话也可以哦」

渚的肚子又不是操作舱……

【秋生】「不过，有人要叫我爷爷……还真是不爽啊……」

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任性。

【秋生】「所以呢，本大爷是阿秋，到时候就叫我阿秋吧」

【秋生】「一定要让孩子早点记住啊，你这混蛋父亲」

【朋也】「凭什么啊……」

【早苗】「我在怀着渚的那个时候，也和她说了不少话哦」

【秋生】「啊，怪不得那时候你这家伙老是自言自语的……」

说话注意点啊。

【早苗】「这时候宝宝应该已经有耳朵了，可以听到外边的声音了哦」

【早苗】「所以可以让他听听音乐哦」

【朋也】「也就是所谓的胎教吧」

【朋也】「不过说起来，这家伙喜欢的音乐，也就只有那个了」

【渚】「那我就每天都唱歌给宝宝听吧」

【渚】「『团子、团子』这样」

【早苗】「非常不错呢」

【朋也】「也是，总比唱时下的流行音乐要好得多」

【渚】「嗯，所以呢，大家就一起唱吧」

【朋也】「真的假的？」

【秋生】「好，那就由我来当指挥吧」

【秋生】「小子，你就当鼓，哐锵哐锵地喊」

【秋生】「咻！太帅了！」

【朋也】「不要让他的父亲扮演最不显眼的角色啊！」

【秋生】「真是任性的家伙啊，那就做那个吧」

【秋生】「提示下一个小节歌词的人」

【朋也】「那根本就不算是参加了」

【渚】「团子、团子……」

不知什么时候，渚已经开始唱了。

【早苗】「团子、团子……」

早苗阿姨也跟着唱了起来。

我和大叔也不知不觉地跟着一起唱了。

就这样，由大家一起创造出的幸福愉快的夏天结束了。

晚夏里炎热的一天。

开门的瞬间，房间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眼前的地上──

渚痛苦地蜷缩着身体。

来不及脱鞋子，跑过去抱起了她。

【朋也】「渚！」

…………

渚艰难而短促地呼吸着，没有任何回答。

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头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渚发烧晕倒了。

我到底该怎么做才好？

【朋也】「渚……」

一时间，我只是抱着她的身体，不断呼唤着她的名字……

【朋也】（总之先把被子……）

慌手慌脚地铺好被褥，将渚安置好，才终于想到了早苗阿姨。

一把抓起电话，看着满头大汗的渚，拨出了号码。

【声音】「你好，这里是古河家」

大叔的声音。

【朋也】「是我，拜托让早苗阿姨听电话」

【秋生】「啊，等一下」

很快，早苗阿姨接过了电话。

【早苗】「你好，我是早苗」

【朋也】「是我、朋也，渚发烧病倒了……」

【朋也】「烧得非常厉害……」

【朋也】「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早苗】「冷静一点，朋也」

【早苗】「不要惊慌，我马上就过去」

【朋也】「好，好的……」

【早苗】「总之先给她盖上被子，再拿一条湿毛巾敷在她额头上」

【朋也】「明白了……」

【早苗】「那么，稍微等一下，我这就联络八木医生一起过去」

【朋也】「好的，拜托了……」

放下话筒。

总算是有事可做了。

把湿毛巾拧了一下，放在渚的额头上。

【朋也】「坚持一下，渚」

我站起身。

【朋也】「很严重吗……」

向暂时忙完的早苗阿姨问道。

【早苗】「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应该很快就会退烧的」

【朋也】「孩子呢……」

【八木】「没什么问题，小宝宝很好」

【八木】「如果实在担心，可以去做一下检查」

【朋也】「是么……」

在知道孩子没事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但同时也感到非常懊悔。

【朋也】「都是我不好……」

【朋也】「应该让她早点去休息的……」

【早苗】「朋也你不要这么自责」

【朋也】「可是，她这么劳累……」

【早苗】「这是她自己想要努力的，并不是别人的过错」

【朋也】「不，正因为是这样才更应该多提醒她……」

【朋也】「她的情况我明明再清楚不过……」

【早苗】「请不要那么自责，如果不是朋也刚才处理得当的话……」

【朋也】「嗯……」

【八木】「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朋也】「非常感谢」

渚醒了，似乎不太清楚自己的状况，四下张望着。

直到看见了在厨房里忙碌的早苗阿姨，才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渚】「对不起……」

对我和早苗阿姨说道。

【渚】「给你们添麻烦了……」

【朋也】「这些话就不要说了」

【渚】「我去做晚饭……」

【朋也】「现在不可能做得了吧……」

【渚】「真的是……很对不起……」

【朋也】「都说别道歉了，笨蛋」

不说得过分点，她又会没完没了地边哭边懊悔。

【朋也】「现在早苗阿姨正在熬粥」

【朋也】「所以，乖乖等着就好了」

【渚】「嗯……」

【朋也】「实在对不起……」

总是给早苗阿姨添麻烦，我低头道着歉。

【早苗】「朋也刚才不是还在训斥渚说不要道歉吗？」

【朋也】「哈哈……我也和她一样了……」

不过，说真的，我在早苗阿姨面前实在是抬不起头。

【早苗】「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

【朋也】「耽误您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早苗】「哪里」

【朋也】「请代我……向大叔问好」

【早苗】「嗯，会代你问候他的」

想起了两年前的夏天。

那时候也是一直陪在渚的身边，握着她的手。

如今，能这样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只有晚上而已。

白天得照常上班。

这期间也只能拜托早苗阿姨。

我回来以后，就去做晚饭，早苗阿姨则回家休息。

就这样度过每一天。

渚的高烧……

一直都没有退下去。

刚把洗好的衣服放在榻榻米上，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大叔打来的。

【秋生】「明天，向公司请个假吧」

【朋也】「突然说这个干什么，又不可能无缘无故就请假」

【秋生】「你给我无缘无故地请假」

【朋也】「我的工作可不是说请假就能请到的，你也稍微谅解一下啊」

【秋生】「切……那什么时候才有时间休息？」

【朋也】「我怎么知道，就算是在假期，也可能会有紧急工作」

【秋生】「想想办法啊，你这个混蛋，别让公司骑在你头上」

【朋也】「到底怎么了啊，如果有了休息时间你又想要干什么？」

【秋生】「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朋也】「去哪里？如果是说去那些不良的地方，我可要生气了」

【秋生】「放心吧，不会是什么让人开心的地方」

【朋也】「………」

【朋也】「……知道了，我会尽量的」

【秋生】「嗯，请到假就联络我」

【朋也】「好的」

放下话筒。

【渚】「是爸爸吗？」

【朋也】「嗯」

【渚】「又说了些让人为难的事情吗？」

【朋也】「没有……」

以大叔的性格来看，他这次是非常认真的。

很幸运地，两天之后就被批准了假期。

【朋也】「麻烦您了，早苗阿姨」

【早苗】「没关系，开心点去吧」

【朋也】「不、不是要去玩」

【朋也】「听大叔的口气，应该是有些要紧的事」

【早苗】「是这样么？难得能有假期，真是对不起」

【朋也】「不，我才是，原本还希望假期时能让早苗阿姨休息一下的……」

【早苗】「休不休息什么的，我倒是不在意」

【朋也】「真是太感谢了……」

【朋也】「那么，我走了」

【朋也】「渚，我去去就回」

【渚】「嗯，路上小心」

渚把脸转向了这边，目送着我离开。

*************************************

【秋生】「哟」

【朋也】「店那边没关系吗？」

【秋生】「嗯，已经弄成无人贩卖式商店了」

【朋也】「啊？」

【秋生】「虽然没有人看店，但已经留下了零钱和字条」

【秋生】「这样就没关系了吧」

用「不要担心」的眼神看着我。

【朋也】「那么，要去怎样一个不会让人开心的地方？」

【秋生】「跟着我来就是了」

这人还真是不管在什么时候都那么任性。

出了小镇，绕过山脉，来到了这个地方。

被大自然包围着，就像是秘境一样的地方。

【秋生】「这里是，我的游乐场」

【秋生】「一直在这里和孩子们一起玩棒球，消磨时间」

这个人经常在工作的时候突然消失，原来是跑到这里打棒球来了。

真是个不可救药的人。

【秋生】「现在，高大的建筑物不断拔地而起，而大自然则不断被侵吞」

【秋生】「连棒球都不能好好打了，风景也大不如从前……」

【朋也】「………」

【秋生】「这个小镇，正在不断改变着」

【秋生】「这是谁也无法阻止的」

【朋也】「嗯，的确是这样……」

不只是我一个，原来大叔也在想着同样的事情。

而且，不单单只是我们两人，或许还有很多人有着同样的想法。

【秋生】「我并不是想要做保护自然之类的事情」

【秋生】「为了小镇上的人们，不断改变是必须的」

【秋生】「但是……

还是不想让这个地方被改变」

因为是很特别的……地方吗？

【秋生】「这是两年前告诉过你的事情的后续」

听到了打火机点火的声音。

【秋生】「是关于差点失去生命的渚的事情」

这样说着，开始了话题。

回到家后，吃了已经准备好的晚饭，送早苗阿姨离开后，就只剩下我和渚两人了。

【渚】「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

【朋也】「不、没什么」

【渚】「是么」

渚没有继续追问我和大叔做了什么。

大概，我的口气里包含着拒绝吧。

【朋也】「………」

没有其他的话题，两人继续沉默着。

只有电风扇仍在低鸣。

真是个安静的夜晚。

【渚】「朋也君……」

渚小声地说道。

片刻之后，我才察觉到。

【朋也】「啊、什么，怎么了？」

【渚】「那个……」

【渚】「手……」

这样说着，从被褥里伸出了苍白的手。

【朋也】「啊、嗯」

我靠了过去，握住她的手。

【渚】「对不起……」

【朋也】「不……」

把另一只手也放了上去，用双手握紧。

【朋也】「热么？」

【渚】「没关系的，想要一直握着」

【朋也】「嗯……会一直握着的」

【秋生】「那真的是非常悲伤的事」

吐出细长的烟柱之后，大叔开口说话了。

【秋生】「是十几年以前的事」

【秋生】「当时我还是剧团的成员，过着一边打工一边练习的日子」

【秋生】「早苗是一名教师，在附近的一所私立中学里执教」

【秋生】「两人的职业都是自己所希望的……我们非常热衷」

【秋生】「所以，渚一直都是一个人」

【秋生】「白天我们都在外面……除了晚上的时间，渚一直都是独自在家」

【秋生】「……渚总是在门前等着我们回家」

【秋生】「一般都是早苗先回家，她的工作不会忙到太晚」

【秋生】「就因为这样，渚每天都会在门前等待着」

【秋生】「然后早苗会牵着渚的小手，把她带入家中」

【秋生】「『对不起』，这样说道……」

【秋生】「渚虽然摇着头，但眼里却含着泪水」

【秋生】「每日都是如此」

【秋生】「但是，有一天，渚因为感冒而发起了高烧」

【秋生】「那天很冷，落下的雪不断堆积着」

【秋生】「就像是个要把所有人都留在屋里的日子」

【秋生】「那个时候……我有迫在眉睫的年末大公演，早苗的学生们也马上要考试了」

【秋生】「是我们不能放松的时期」

【秋生】「所以，我们留下渚一个人就出了家门」

【秋生】「但……」

【秋生】「果然那天，渚还是站在家门口等着」

【秋生】「只要考虑一下的话，绝对是个不难想象的结果」

【秋生】「但是当时我们却觉得『应该不会吧』」

【秋生】「那本该是我们所必须察觉到的……」

【秋生】「她正在竭尽全力地向我们申诉着」

【秋生】「不管什么时候都寡言少语而听话的渚……」

【秋生】「『想要你们一直待在我身边』这样向我们申诉着」

【秋生】「所以那天，渚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秋生】「甚至对自己发烧这件事都感到无所谓……」

【秋生】「我回到家时，渚就已经倒在了门前」

【秋生】「身体被雪所覆盖」

【秋生】「真是残忍的话题……」

【秋生】「因为自身的过错，让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人受到了伤害……」

【秋生】「………」

【秋生】「我马上把渚抱回家中并叫了医生」

【秋生】「赶来的医生，用尽了所有的办法」

【秋生】「但烧还是退不下去……」

【秋生】「很明显，已经……」

【秋生】「………」

【秋生】「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痛苦的事……」

【秋生】「我和早苗都已经绝望了……」

【秋生】「像是跌入了黑暗的谷底……」

【秋生】「感觉再也无法爬上来……」

【秋生】「我紧紧抱着渚……」

【秋生】「走出了家门」

【秋生】「我所能做的也只剩下祈祷了」

【秋生】「我讨厌这样的结局……」

【秋生】「救救这个孩子吧……」

【秋生】「胡乱奔跑着……」

【秋生】「我……

来到了这里」

【秋生】「然后这里的绿意……好像把渚包围了起来」

【秋生】「『这些都是梦吗？』我这样想着」

【秋生】「但是，留下的却是真实的存在」

【秋生】「在清晨的阳光中……

渚张开了眼睛，看着我」

【秋生】「泪水从我眼中涌了出来」

【秋生】「感谢这世间的万物」

【秋生】「然后我们发誓，永远都要陪伴在她身边」

【秋生】「从那以后……」

【秋生】「时常都会来这里看看」

【秋生】「总觉得，这个地方是她的分身也说不定……」

【秋生】「呐，小子」

【秋生】「刚才的话信不信是你的自由……」

【秋生】「但是，痛苦和悲伤的事，可能正在未来等着你」

【秋生】「知道吗，小子……」

大叔看着我的脸。

【秋生】「不，朋也」

眼神里充满了力量。

【秋生】「我们是一家人」

【秋生】「相互帮助吧」

【朋也】「………」

【朋也】「啊，嗯……」

我能做的，也只有点头。

握着渚的手，回想着大叔说的话。

大叔所说的那些。

完全不能理解。

但还是有一点，隐约地传达给了我。

和那件事同样的，让我一直感到心痛的事。

这个小镇正在改变着。

而我们则被卷入这改变的洪流……逐渐分离，逐渐远去。

这压倒性的力量，要将渚夺走。

总有一天……

总有一天，会放开这紧握在一起的手么？

不愿去想象那一天。

不愿去想象那痛苦无比的一天。

渚……

一直陪伴在我身边吧……

获得新生……与我们的孩子一起……

从那天起，又过了一段日子……

在渚熟睡的时候，我又来到了这里。

──这里的绿意……好像把渚包围了起来……

这又如何呢。

这个地方能够挽救渚的生命吗？

──但是，痛苦和悲伤的事，可能正在未来等着你……

难道说……这是一种象征吗？

永恒不变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小镇里那些自然环境如此，重要的人亦是如此……

那么，渚会……

和这个地方一起……

一同消失……

这就是那被象征着的事吗？

那天我请了假，从早上开始就一直陪在渚的身边。

在吃完自己做的粥，收拾完毕之后……

咚咚。

敲门声。

【朋也】「嗯？来了」

打开门，早苗阿姨正站在那里。

【朋也】「那个，有什么事么？」

【早苗】「因为有空，所以就过来了」

【朋也】「今天有我在，早苗阿姨就回去吧」

【早苗】「会妨碍到你们吗？」

【朋也】「怎么会……没有的事」

【早苗】「那么，我就打扰了」

脱下鞋子并放好，然后面向了我。

【早苗】「已经吃过饭了吗？」

【朋也】「嗯，刚才已经吃过了」

【早苗】「我还没有吃，可以做点吃的吗？」

【朋也】「啊、嗯，当然可以」

在这里吃的话，还不如回家和大叔一起吃──我这样想道。

总觉得，大叔很可怜。

站在流理台前的早苗阿姨，打开水龙头后就停下了动作。

【早苗】「啊……」

【早苗】「没有米了」

【朋也】「啊，是么」

【早苗】「不去买的话就麻烦了」

【朋也】「我马上去买，早苗阿姨就在这里等着吧」

【早苗】「不，我去买吧」

【朋也】「不用了，您就陪渚说说话吧」

【早苗】「我去外面吃饭，回来的时候顺便买就可以了」

【朋也】「但是，让您去买米的话……」

【渚】「你们两个一块去怎么样？」

渚向着这边说道。

【朋也】「啊……？」

【渚】「让妈妈一个人去吃饭，太寂寞了」

【渚】「朋也君请陪妈妈一起去吧，回来的时候再顺便买米」

【渚】「拜托你了」

【朋也】「但是……」

【早苗】「那就对不起了，渚，朋也暂时借我一下吧」

早苗阿姨用手轻轻搭着发呆的我，这样说道。

我感到很意外，早苗阿姨的行为有些古怪。

【渚】「嗯，完全没关系的」

渚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样，目送着我们离开。

【早苗】「对不起，朋也」

【朋也】「什么？」

【早苗】「让你陪我去吃饭……」

【朋也】「不，没关系的，而且渚也说没关系了」

【朋也】「在一小时内就可以了」

【早苗】「嗯」

【朋也】「这里是渚打工的地方」

【早苗】「嗯，听说过」

【朋也】「我和这里的店长比较熟……就在这里吃可以吗？」

【早苗】「嗯，没问题」

【早苗】「嗯～」

早苗阿姨环视着店内，感叹道。

【早苗】「这家店真时尚」

（日文原文用的「时尚」一词是已经淘汰了的旧时用语）

【朋也】「那是死语吧」

【早苗】「呵呵，但是，第一次在这种地方吃饭还真有点紧张呢」

【朋也】「没有在外面吃过饭吗？」

【早苗】「是的，没有」

【朋也】「大叔呢？一个人留在家里？」

【早苗】「嗯，在看店，我是硬要来的」

【早苗】「为了和朋也约会」

【朋也】「现在还真有点心动了」

【早苗】「就算对方是我这样的大妈，也会心动吗？」

【朋也】「早苗阿姨还很年轻啊，真的」

【早苗】「好开心～」

早苗阿姨叫了果汁，我叫了冰镇咖啡。

【朋也】「不吃午饭吗？」

【早苗】「嗯，已经吃过了」

【朋也】「……？」

女服务生把果汁和冰镇咖啡端了过来。

早苗阿姨拿着玻璃杯，用吸管吸着橙色的果汁。

润了下喉咙，说道。

【早苗】「要生孩子的话……有点困难」

【朋也】「……啊？」

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但是，这个话题的沉重感，让我不得不把头低了下去。

【早苗】「这样下去的话，产妇和孩子都会有危险……」

【早苗】「这是一直在做诊断的医生的意见」

【早苗】「还说了『早点做出决定比较好』这样的话……」

一直以来，早苗阿姨都是在强作镇定吧。

为了说这些话而做出那样的行为。

为了这……痛苦的话题。

【朋也】「早点比较好……是说……」

【早苗】「嗯，是指要不要堕胎这件事」

早苗阿姨替我将难以出口的话说了出来。

【早苗】「当然，渚的烧能退下去的话就最好不过的」

【早苗】「但是就如朋也所知道的那样……渚一直在发着烧」

【早苗】「所以，医生就提出了这样的建议……」

【朋也】「是么……」

【早苗】「朋也」

【早苗】「请和渚去商量下这件事情吧」

【早苗】「就算花点时间也没关系」

【早苗】「因为这是非常重要的话」

【朋也】「嗯……」

【朋也】「早苗阿姨」

【早苗】「嗯？」

【朋也】「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的关心」

【早苗】「不必言谢」

【早苗】「我们是一家人啊」

微微笑了起来。

那微笑让我有一种被救赎的感觉。

【渚】「和妈妈一起吃饭开心吗？」

【朋也】「啊、嗯……」

【渚】「妈妈看起来很年轻，感觉和约会一样吧」

【朋也】「或许吧……」

【渚】「米买回来了吗？」

【朋也】「没有……」

【渚】「没有买回来么？」

【朋也】「嗯……忘记了……」

【渚】「是么……」

【朋也】「………」

【渚】「好像……没什么精神」

【朋也】「………」

【渚】「怎么了？朋也君」

【朋也】「………」

【朋也】「那个，渚」

【渚】「嗯？」

必须要说。

【朋也】「生产……」

【朋也】「会很……艰难……」

【渚】「………」

【渚】「我，想生下来」

这样的回答……是理所当然的吧。

【朋也】「渚，好好考虑一下吧……」

但我……必须说服她……

为了保护渚……

【朋也】「以现在的身体来生的话，孩子可能会出事……」

【朋也】「而且……你也……」

【朋也】「我讨厌这样……」

【渚】「………」

【渚】「……我想要努力试试」

【渚】「不行么？」

【朋也】「………」

【朋也】「还有时间……可以慢慢说……」

【朋也】「暂时不作出决定也没关系……」

第二天，我们也讨论了这个话题。

但是……

渚的决心并没有改变。

【渚】「因为自己的软弱……」

【渚】「而让一个生命消失，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渚的决心已定……要两人一起看着新生命诞生……

像是要保护住汐一样，用双手捂着肚子。

【渚】「因为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会更加难过」

【渚】「我想坚强地把他生下来」

【渚】「以母亲的坚强……」

【朋也】「………」

【渚】「与朋也君的邂逅，让我为了坚强活下去而努力着」

【渚】「不想……在这么重要的事情面前低头」

【渚】「我想生下小汐」

【朋也】「………」

【渚】「朋也君……」

【渚】「即使是身体软弱的我……」

【渚】「也要拜托你……」

【渚】「坚强地活下去」

【朋也】「………」

【朋也】「你呢……」

【朋也】「很坚强……」

【朋也】「非常地坚强……」

【朋也】「已经、已经够了……」

【朋也】「已经……」

说到一半……声音变得沙哑起来……

【朋也】「相反，我却是那么软弱……」

【朋也】「我在害怕……」

【朋也】「会不会失去……」

【朋也】「在害怕着……会不会失去你……」

【渚】「……我没关系的」

【渚】「只要朋也君在身边」

【渚】「握着我的手……我就会努力的」

【渚】「作为这个孩子的母亲而努力……」

【渚】「所以……朋也君也作为这个孩子的父亲，紧紧握住我的手吧」

【渚】「拜托你了」

*************************************

【早苗】「朋也……你很累了吧」

【朋也】「精力还很充沛……」

【朋也】「只是……」

【朋也】「已经……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朋也】「我所说的事情，可能非常的残酷……」

【朋也】「而且，还可能是会让她受挫到再也无法振作起来的程度……」

【朋也】「当然，我也想让她生下来……因为毕竟是自己的孩子……」

【朋也】「一直守护到现在的生命……」

【朋也】「名字都已经取好了……」

【朋也】「但是，我……」

【朋也】「我……」

【朋也】「感到非常地不安……」

【朋也】「不安……」

【朋也】「我想要……」

【朋也】「让渚……」

【朋也】「让渚继续好好活下去……」

【早苗】「朋也，先休息一下吧」

【朋也】「睡不着的……」

【早苗】「睡不着也没关系，躺一下也好」

【早苗】「那孩子也很累了吧，所以，今晚你们就保持一下距离吧」

【早苗】「我今晚就住在朋也家」

【早苗】「所以朋也就请去我家休息吧」

【朋也】「不能这样劳烦您的……」

【早苗】「这是，最靠近你们的旁观者的意见哦」

【早苗】「现在你们都已经很累了」

【早苗】「你们需要保持距离一段时间」

【早苗】「如果不这样做，会透不过气来的」

【朋也】「………」

早苗阿姨说得很对。

【早苗】「拜托了，朋也」

【朋也】「好的……」

【朋也】「今晚劳您费心了……」

【秋生】「切……别摆出一副老婆和别人私通一样的郁闷表情啊」

【朋也】「我觉得这比老婆和别人私通更加郁闷……」

【秋生】「真是拿你没办法……喝点酒吧，醉了的话，就算不愉快也能睡着的」

【朋也】「现在喝的话，可能会哭着笑着大闹的……」

【秋生】「没关系」

【秋生】「哭也好，笑也好，闹也好，我都会制止你的」

【秋生】「好，来喝吧」

以和大叔一样的节奏喝起了酒。

还是第一次这样喝酒，而且喝的分量还不少。

地上的空瓶和空罐不断增加着。

【朋也】「我说，大叔……」

【秋生】「什么？」

【朋也】「如果是大叔的话，会怎么做？站在我的立场上……」

【秋生】「切……我怎么知道，我才没有站到那样的立场上过」

【朋也】「这不是打个比方么……」

【朋也】「那，如果早苗阿姨，也是这样呢……」

【朋也】「如果早苗阿姨身体也那么虚弱，但却说想要生下孩子呢……」

【秋生】「既然本人都说了想生……就让她生吧」

【朋也】「为什么？这样的话，早苗阿姨可能会死的啊？！」

【秋生】「别擅自把早苗杀死──！！」

【朋也】「我不是说了只是打个比方么……」

【秋生】「切……」

【秋生】「呐，朋也，我是这么想的」

【秋生】「人活着的意义，到底还是在家族和所爱的人那里吧……」

【秋生】「所以我们……」

【秋生】「在那天，放弃了自己的梦想，并把它托付给了渚……」

【秋生】「一个人活下去，是不会遇到什么好事的……」

【秋生】「就好比在遥远的星球上，独自一个人活着」

【秋生】「能得到什么吗？」

【秋生】「什么都得不到」

【秋生】「所以，人与人是息息相关的」

【秋生】「和其他的谁联系在一起后，才会有『活着』这种实感」

【秋生】「喜悦也将会诞生」

【秋生】「所以，像这样去否定它的事情……我不想做……」

【朋也】「………」

【秋生】「刚才的只是我的想法，别放在心上」

【朋也】「………」

【朋也】「要是能更早一些发觉就好了……」

【朋也】「在事态还没有这么严重之前……」

【秋生】「不是……」

【秋生】「是你的话，应该能明白」

【秋生】「和那没有关系」

【朋也】「那，是我的错么……」

【秋生】「也不是那样」

【秋生】「这是……」

【秋生】「总有一天会来临的事情」

【秋生】「她想要和别人一样」

【朋也】「………」

【秋生】「这是她所追求的」

【秋生】「你不用自责」

【秋生】「………」

大叔把叼在嘴里的烟点上。

【秋生】「呼……」

吐了口烟，再也没有说什么。

【朋也】「………」

我一直沉默不语……看着那不断消减的香烟。

【秋生】「差不多该睡了……」

已经是半夜三点左右了。

关灯之后我还是睡不着……

一直在想事情。

大叔和早苗阿姨的事情。

他们两人，拥有各自的梦想。

大叔的梦想是戏剧，早苗阿姨的是教师。

但他们却将那份梦想封存起来。

把自己的梦想托付给了女儿。

然后守护着自己女儿的幸福。

是啊……

──人活着的意义，到底还是在家族和所爱的人那里吧……

我也一样。

正向那活着的意义前进着。

我活着的理由，是要和渚一起生活，一起幸福。

为了这个，我要活下去。

而……

这对体内孕育着生命的渚来说也是一样的。

不管什么时候，那意义的所在处都有着人们的梦想与幸福。

而我却想要放弃那活着的理由……

想要夺去渚活着的意义吗……

如果失去渚，我将会绝望。

但我却想要做会让自己失去渚的事情……

这样的事我做不到……

做不到……

但是，我很不安……

那个地方……

就像那片自然的环境一样，永恒不变的事物是不存在的……

而我最重要的东西，会不会也像那样消失……

会不会就这样离我而去……

这份不安……亦会这样慢慢淡漠么……

…………

……不对。

和这些事情没关系……

我不相信这些事情……

因为我和渚，已经一起走到了今天……

人与人之间的羁绊……

不管什么困难，都能跨越。

所以……

这次也能跨越过去的……

因为，那家伙说了她会努力……

如此坚强的她，这么说了……

所以，我们……

将会和以前一样……

面向着前方，不断地迈进……

将力量交织在一起……

为了实现梦想而继续努力。

睁开眼睛。

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坐起身子。

听到有人在说话，向着声音的方向走去。

【秋生】「欢迎再来～」

大叔送走了客人。

【秋生】「再多买点啊……真是寒酸的家伙……」

【秋生】「呼……」

【秋生】「呜哇！」

转过身的大叔被突然出现的我吓了一跳。

【秋生】「什么啊，在的话就出点声啊」

【朋也】「哟」

【秋生】「说早上好」

【朋也】「早」

【秋生】「啊，早」

【秋生】「好像睡得不错啊？」

【朋也】「喝了酒的缘故吧」

【秋生】「会宿醉吗？」

【朋也】「不会的」

【秋生】「是么，要走了吗？」

【朋也】「嗯……」

然后……

他们的梦想也……

【朋也】「大叔……」

【秋生】「啊？」

【朋也】「我……

不去阻止她好么？」

【秋生】「………」

【秋生】「啊……不要阻止」

【朋也】「为什么？」

【秋生】「这是最痛苦的她所作出的回答」

【秋生】「那么这就是最好的答案」

【秋生】「然后，就要靠我们整个家庭来一起支持她了」

【朋也】「………」

【朋也】「嗯……」

【朋也】「我知道了……」

【声音】「早上好」

又有新的客人来到了店里。

【秋生】「好了，别打扰我工作，赶紧出去」

【朋也】「嗯，承蒙照顾了」

客人走进了店里，我则走了出去。

早苗阿姨站在门边，又一次将我叫到了外面。

【朋也】「早苗阿姨……」

【早苗】「我又去找医生谈了谈」

【早苗】「医生说如果可以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的话，应该是有可能能生的」

【早苗】「但是，危险程度还是不会降低」

【早苗】「八木医生说……决策什么的就交给她」

【早苗】「如果要生，她一定会尽全力的」

【朋也】「我知道了……谢谢」

回到房间里。

【朋也】「渚……起来了吗？」

小声地问着。

【渚】「朋也君吗？」

渚将脸转向这边。

【朋也】「嗯」

在旁边轻轻坐下。

然后，很自然地握住渚的手。

【朋也】「听我说，渚」

【朋也】「我想知道一件事」

【朋也】「你这么坚强地活着……」

【朋也】「想要作为一个坚强的母亲，孕育新的生命……」

【朋也】「这些对你来说是什么……？」

【朋也】「告诉我……」

【渚】「这些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朋也】「这是……最重要的吗？」

【渚】「嗯……是我最重要的事」

【渚】「对于到现在为止，一直都很软弱的我来说……」

【渚】「这是作为母亲所该做的，最起码的事……」

【渚】「如果在这里认输的话……我……」

【渚】「就是个软弱的人……也没有做母亲的资格……」

【渚】「那样的话……我肚子里的孩子……就太可怜了」

【渚】「所以，绝对要把孩子生下来……」

【渚】「我和朋也君的……这个孩子……」

【渚】「作为一个坚强的母亲」

一边说着，一边将另一只手也放到了肚子上。

【朋也】「听我说，渚……」

【朋也】「能和你在一起生活，是我活着的理由」

【朋也】「所以我要坚强地活着」

【渚】「嗯」

【朋也】「而你，也要坚强地活着……」

【朋也】「作为一个坚强的母亲，哺育新的生命……」

【朋也】「这是你活着的理由」

【渚】「嗯」

【朋也】「既然如此，我们就应该努力实现梦想」

【渚】「可以吗……」

【朋也】「嗯」

【朋也】「而且……」

握紧渚的手。

【朋也】「绝对不可以输」

【朋也】「绝对，要实现我们的梦想」

【朋也】「我们不需要其它的结果」

【朋也】「就算是要遭遇挫折和失败」

【朋也】「也一定要实现我们的梦想……」

【朋也】「绝对！」

【朋也】「好吗，渚……」

【渚】「………」

渚的脸上渗着汗珠。

……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想，那就是作为未来的母亲的笑容吧。

【渚】「……嗯」

用力点着头。

渚仍在继续努力着。

我、大叔和早苗阿姨，也被这份坚强所支持着而继续努力。

渚活着的理由，是坚强地生下这孩子……

而我与那样的渚一同努力着……

大叔和早苗阿姨，默默地祈祷着渚与我的幸福。

大家的梦想交汇在一起。

编织成一个温暖的大家庭。

谁都不是孤单一人，大家彼此依偎着。

这份温暖足以使人落泪……

……就是这样的日子。

肌肤已经感受到了秋天的凉意。

房间的一角，堆满了为即将出生的孩子所准备的必需品。

即使没有去拜托，大叔和早苗阿姨也会每天买很多回来。

最让人无奈的是尿布已经堆积了好几个月的份量。

【渚】「好奇怪，嘻嘻……」

每次看到这些，渚都会笑起来。

【朋也】「那两个人好像不买点什么就不甘心」

【朋也】「但是却都没注意到厕纸已经用光了，真是的」

【朋也】「下次要是没厕纸用，我就把尿布穿上」

【渚】「很好啊」

【渚】「一定很可爱的」

【朋也】「是么……」

渚轻轻抚摸着鼓起的腹部。

就好像那孩子也在静听着我们的话语。

然后轻轻地发出喊声或是微笑一般。

【医生】「要堕胎的话现在是最后的机会了」

诊察完毕后，医生这样说道。

但是渚的决意他也是知道的。

【医生】「如果考虑到产妇的安全，就必须这么做」

【医生】「从现在开始会有更多的负担」

【医生】「就算撑过去了，分娩时所需的体力能否保留下来也不得而知」

…………

【渚】「那时候……」

渚打破了沉默。

【渚】「那时候，肚子里的小宝宝会怎样……」

【医生】「关于分娩，原则上是以母体为优先」

【医生】「但是针对冈崎小姐的体力情况和现在的病情」

【医生】「就如我之前所说的一样，让冈崎小姐生下孩子，作为我个人来说是反对的」

【医生】「要说原因的话……」

医生皱了皱眉，缓缓开口道。

【医生】「我无法保证产妇平安……」

【医生】「当然，还有死产的可能」

【医生】「如果烧退不下去的话，还可能引起并发症」

【医生】「这些危险都是可能发生的」

【医生】「就算如此，还是坚持要生吗？」

【秋生】「切……给我想想办法啊，你这家伙！」

【医生】「当然，如果是我能做到的，我会尽我所能，今后也会继续来出诊」

【秋生】「啊、嗯……知道了」

【医生】「请务必再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

【医生】「那么，今天我就先告辞了」

【早苗】「非常感谢」

早苗阿姨起身去送客。

回来之后，大家又陷入了沉默。

【秋生】「……啊，对了」

【秋生】「饭做怎样了，早苗？」

【早苗】「刚刚才吃过的」

【秋生】「是、是这样吗……」

【渚】「………」

渚一动不动地看着堆积起来的尿布。

是在思考着什么吧……

【朋也】「………」

我、大叔和早苗阿姨，大家都早已明白。

就算如此，渚还是会选择把孩子生下来的。

所以，此刻大家也只能怀着各自的想法静下心来。

……我能够温暖而又坚强地注视着渚努力向前的身姿吗？

这样想着……

终于，大家好像都作出了各自的决定。

【秋生】「房间本来就够窄了，这么多尿布是怎么回事啊？」

【朋也】「不一直都是你们在买么」

【渚】「朋也君说下次会穿上尿布的」

【早苗】「真的么，朋也？」

凝重的空气消失了，又回到了平日的气氛中。

现在我们所能做的，就只有温暖地、坚强地守护着这一切。

所以，我们就这样做了。

【朋也】「我在想……早苗阿姨会不会觉得恨我？」

【早苗】「哎？怎么会？」

【朋也】「因为我，渚才改变了的」

【早苗】「你说改变……是指？」

【朋也】「当初见到渚时，她是那么的软弱」

【朋也】「完全就是个只会独自在那里哭泣的家伙……」

【朋也】「如果我没有推她一把，她就会一直呆站在校门前的坡道之下……」

【朋也】「是个连踏出一步的勇气都没有的家伙」

【朋也】「然后，自从与我相识开始……慢慢变得坚强起来」

【朋也】「所以我想，如果她没有认识我，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早苗】「没那回事，朋也」

【朋也】「嗯……我明白，早苗阿姨是个温柔的人，所以才会这么说」

【早苗】「这是真心话哦」

【朋也】「嗯……谢谢」

我就这样……被宽恕了吗？

只是，真的仅仅是这样吗……

【朋也】「我小的时候母亲就已经不在了……」

【早苗】「这样啊……」

【朋也】「一直以来我都是把早苗阿姨当作母亲」

【早苗】「这是我的荣幸」

【早苗】「如果我这种爱哭鬼也够资格的话，就请一直当我是母亲吧」

【朋也】「嗯」

这个冬天也没有积起雪来。

以前还经常堆积到能打雪仗的程度……

现在看来那还真是难以置信。

雨雾般的雪花一落在地上，便马上化成水消失了。

一直盯着那样的雪。

某一天，在工作现场。

【朋也】（这里是……那个地方的附近……）

我想起了那个存在。

是的……那里，是很重要的地方。

【朋也】「我可以稍微离开一下吗？」

【芳野】「怎么了？」

【朋也】「对不起，马上就回来」

还没得到允许，我就狂奔了起来。

【朋也】「啊……」

怎么会这样……

我呆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变成这样了。

瘫倒在地。

【声音】「小镇在不断地改变着，这是谁都无法阻止的」

大叔就站在旁边。

【秋生】「不管是什么，都不可能一成不变……」

【秋生】「因为，人们要生存……」

大叔一直在独自注视着这个地方吧。

和我一起来过这里之后也仍然……

之后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座冷冷耸立着的建筑。

【朋也】「大叔……」

【秋生】「什么……」

【朋也】「以犯罪行为来阻止这个工程的话……渚就能健康地活下去么？」

【秋生】「你这家伙是笨蛋吗……」

【秋生】「这可不是靠个人力量就能阻止的事情……」

【秋生】「而且……听说这地方将要建造的是一座大医院……」

【秋生】「是这小镇里，一直所缺少的东西」

【秋生】「今后……这里将拯救多少生命……自己想想看」

【秋生】「小镇改变了……是为了人们能生存……」

【秋生】「这是没办法的事……」

【朋也】「我……好像开始讨厌这座小镇了……」

【秋生】「那是你的自由……」

【秋生】「但是千万别自暴自弃啊」

【秋生】「如果无论如何也想要犯事的话，先和我商量」

【朋也】「然后被阻止吗……」

【秋生】「不是要阻止你」

【秋生】「只是会代你去而已」

这句话让我恢复了冷静。

我，果然也很喜欢这个人。

结束工作后回到家，接替早苗阿姨，在渚的身旁坐下。

握住渚的手。

渚的另一只手，放在了鼓起的肚子上。

在那里面的生命，已经是家人了。

我们是三个人，而且是一家人──有这样的感觉。

【朋也】「不冷吧？」

【渚】「嗯……」

【渚】「倒是朋也君，手好冰」

【朋也】「是吗……」

【渚】「外面还是很冷……」

【朋也】「是啊……」

【朋也】「对了……马上就是圣诞节了」

想起了这个。

【渚】「嗯」

【朋也】「同时也是你的生日」

【渚】「嗯」

【朋也】「今年想要什么？我会去买的，说吧，要什么都可以」

【渚】「再给我那个就可以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脸转向了并排放在房间角落里的团子布娃娃。

【朋也】「笨蛋，那种东西用不着买那么多吧」

【渚】「不，我想让更多的团子聚集起来，一个不如两个，两个不如三个」

【朋也】「因为团子是大家族么……」

【渚】「嗯，就是这样」

【朋也】「所以要一年一个，积攒起来吗？」

【渚】「能这样的话我会很高兴的，看着它们，就会很开心了」

【朋也】「但那已经是古董级的东西了，几年前就已经停产了」

【朋也】「会一年比一年更难弄到手的」

【朋也】「去年能找到也算是偶然吧」

【渚】「很困难么……」

【朋也】「不……这点事情还是应该要做的，毕竟是你的生日」

最最重要的人的生日。

【渚】「对不起……不过，非常地高兴」

【朋也】「嗯，交给我吧」

两周后的圣诞节。

与大叔和早苗阿姨一起，像２年前一样为渚庆祝。

不过，与２年前不同，渚已经不会再哭泣了。

【渚】「非常可爱呢」

渚一直把我送给她的团子大家族布娃娃抱在怀里。

【朋也】「除了颜色之外没有任何不同吧？」

【渚】「这就是所谓的百看不厌」

【朋也】「不过，旧的被丢在一边，不会嫉妒吗？」

【渚】「因为很大，不能一次抱起太多的」

【渚】「所以希望朋也君能抱抱它们」

【朋也】「咦？我？」

*************************************

【早苗】「嗯，请吧」

早苗阿姨特意为我拿来了那两个布娃娃。

【朋也】「真的要抱吗……？」

【渚】「没有人抱会很可怜的」

【朋也】「我知道了……不过，要同时抱两个？」

【渚】「朋也君身材很高大，所以没问题的」

【朋也】「一人抱一个不行吗？」

【渚】「………」

【朋也】「啊、啊……知道了，我抱就是了」

抱起那两个团子。

上面那个好像快要掉下去似的，只好用下巴压着。

连鼻子都埋了进去。

淡淡的……渚的香味。

是因为一直被渚抱着的缘故吧……

【朋也】「这样可以了吗……？」

含糊不清的声音，她应该听到了吧。

渚笑了。

【渚】「朋也君，非常可爱呢」

【渚】「嘻嘻」

直到最后，也还是那张笑脸。

旧的一年结束，新的一年到来。

为了祈求安产，大叔和早苗阿姨进行了新年参拜。

虽然是元旦，两人回来后也还是和我们一起挤在狭小的房间里庆祝。

大家一起吃了早苗阿姨做的年糕小豆汤。

渚也夹了些年糕吃着。

新年三天的最后一天，家里来了想都没想到过的客人。

【春原】「哟，好久不见～」

【朋也】「你是谁啊？」

【春原】「我说你啊，去年也说了同样的话吧？」

【朋也】「难道是春原？」

【春原】「什么难不难道的，我就是如假包换的春原」

他的身后，还有仁科和杉坂。

【渚】「大家……今天怎么了啊？」

渚露出了喜悦的神色，这样问着。

【春原】「只不过是一起请了假，想给你们一个惊喜而已」

【朋也】「不，你的头发已经让我很惊喜了……」

我看了看早苗阿姨，只有早苗阿姨在微笑着，脸上没有丝毫的惊奇。

【朋也】「早苗阿姨，你知道的啊？」

【早苗】「嗯」

【早苗】「说是无论如何都想要给你们个惊喜的」

【朋也】「真是的，败给你们了」

【仁科】「虽然迟了点，恭喜你们结婚」

春原把提着的大包裹放在了地上。

【杉坂】「我也恭喜你们，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适不适合用来庆贺结婚」

杉坂将包装解开。

从里面拿出的是，一堆婴儿用品。

同样的东西，就在旁边的壁橱里堆着。

我对大叔点了点头，示意他把那些藏好。

【秋生】「哦、哦……」

【秋生】「喂，为什么本大爷非得看你的脸色行事啊！」

【杉坂】「啊……已经有很多了吗？」

【朋也】「看，露馅了吧」

【渚】「不，这些是必需品，多了也不会困扰的」

【渚】「谢谢你们」

渚真心地道着谢。

【早苗】「虽然都是剩菜有点不好意思……大家，来吃点年饭吧」

早苗阿姨站在厨房里说道。

【秋生】「好，你们也都二十岁了吧，要喝酒哦！」

大叔拿出一瓶酒。

我们边喝酒，边吃着年节菜，度过了愉快的时光。

【仁科】「古河的父亲，又年轻又帅啊」

【秋生】「呵，是吧是吧，迷上我吧，你们这些女人！」

【杉坂】「母亲也是，很年轻很可爱的人哦」

【秋生】「呵，是吧是吧，她是我的女人啊，好好学学吧，你们这些女人！」

被仁科和杉坂捧着，大叔非常兴奋。

我和春原则坐在渚的旁边。

【春原】「我说，冈崎」

【春原】「话说，你们都是那姓了啊，真容易弄混」

【渚】「不，没关系的，就按以前的习惯来叫吧」

【春原】「那就，还是叫冈崎吧」

【春原】「喂，冈崎」

【朋也】「啊？」

【春原】「做父亲是什么感觉啊？」

【朋也】「怎么问这么奇怪的问题？」

【春原】「我觉得啊，当父亲什么的对现在的我来说还早得很」

【春原】「可是啊，听说你就要当父亲了，突然又觉得离自己也很近」

【春原】「虽然在你们面前这样说很失礼……我觉得做父亲这事，简直就跟遇到了天灾一样」

【春原】「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春原】「所以啊，我想知道，当父亲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感觉到渚的视线一直停留在我身上。

渚也很想知道这个答案吧。

【朋也】「我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我回答道。

【朋也】「现在还没有什么真实感……」

【朋也】「只是，因为有喜欢的人……」

【朋也】「所以要努力为她而活着」

【朋也】「就只是这样」

【春原】「哈哈」

听了我的回答，春原笑了起来。

【春原】「结果，冈崎，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啊」

【朋也】「是吗？」

【春原】「嗯，我原本以为，阿渚和你都离我远去了呢」

【春原】「但是，原来还是在身边啊，终于明白了」

【春原】「是啊，在不知不觉中就会变成父亲」

【春原】「嗯，这样还是能接受的」

不知为什么，觉得春原好像是松了口气。

【春原】「偶尔这样聚在一起，还真像回到了大家一起干傻事的那个时候呢」

【朋也】「是啊……确实是呢」

*************************************

到了夜里，大家也都已经回去了。

【渚】「小汐……」

【渚】「嘻嘻」

【渚】「团子，团子……」

又开始唱歌了。

可是，唱歌应该也会很累的吧。

【朋也】「你啊，已经累了吧，还是不要再唱了」

虽然高烧不退的渚让我很是担心。

可是她仍然在继续唱着。

【渚】「如果有能为这孩子做到的事，我想尽可能地全部做到……」

一边喘息，一边这样回答着。

【朋也】「那……我来唱吧……你静静听着就好了」

【朋也】「团子，团子……」

我唱了起来。

但是，渚还是在跟着我一起唱。

【朋也】「你啊……再唱我就要生气了哦」

【渚】「可是……比起一个人，两个人一起唱会更快乐……」

【渚】「我觉得，要是我们感到快乐的话，这孩子也会感到快乐的」

【渚】「对吧，小汐？」

被这么一说，我无言以对。

【朋也】「那，小声点唱吧」

【渚】「嗯」

两人继续唱着。

……快乐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

１月末的时候渚的高烧更严重了。

渚已经变得连起床都做不到了。

与之相反，在她肚子里的新生命却显得生机勃勃。

那顽强的生命力……好像是迫不及待地要降生到这个世上。

这就好像……

慢慢地……

将自己的生命传输给了孩子一样……

就像是那样的……情况。

一直怀抱着的不安正在具实化……

在时间的洪流中，悲伤不可抗拒地逼近……

在这洪流中，我将会和渚分离……

渚会去一个，再也不会见面的地方。

即使伸出手……

即使想握住，也什么都触碰不到……

无法触及。

不想变成那样……

绝对不要……

渚也要活着……

孩子也要平安无事地生下来……

然后，由我来永远守护着这个家……

大家一起幸福地生活……

这就是我的梦想……

也是我活着的理由……

电话响了。

【早苗】「我是早苗」

无精打采的声音。

【朋也】「怎么了？」

【早苗】「秋生，去你那里了吗？」

【朋也】「不……没有来过」

【早苗】「昨天就跑出去了，到现在都还没有回来……」

【朋也】「他有说过……去哪里了吗？」

【早苗】「和平时一样，烤好了下午最后一批面包就直接出门了，然后就一直……」

【朋也】「我知道了，早苗阿姨就先在家里等着吧，他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回来的」

【早苗】「朋也，你要去找他吗？」

【朋也】「是的」

【早苗】「但是，那样的话家里就只有渚一个人了……」

【朋也】「啊，她现在已经睡着了……只出去一会儿的话应该没问题」

【朋也】「而且，我有头绪，所以只是去那里确认一下……」

【早苗】「那就让我去吧，请告诉我在哪里」

【朋也】「不……这个不能告诉您，对不起……」

不能违背大叔的决心。

想让早苗阿姨好好地生活在现实中。

【朋也】「真的用不了多久，别担心」

【早苗】「知道了……拜托你了，朋也」

【朋也】「……嗯」

之前来的时候还没有的大型工程机械乱立着。

非常地嘈杂……

进行工程的工人们，正聚集在一起大声谈论着什么。

胸口感到一阵烦躁。

眼前有条绳子。

应该是在告诉人们，非工程人员禁止入内吧。

我竖起了耳朵。

【声音】（也不肯离开，才这样的……）

【声音】（那，到底是什么原因……？）

【声音】（这不是很奇怪吗……？）

【声音】（但是，不是说只有一个人吗……？）

听到这些，我就确信了。

大叔他在做什么，以及做了什么。

我奔跑着，四处寻找那个身影。

【秋生】「哟，这不是朋也吗？」

【朋也】「大叔……」

【朋也】「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秋生】「没什么，别担心，现在正准备回去」

【朋也】「你……不是说在和我商量之前，什么都不会做吗……」

【秋生】「才没做过那样的约定」

【秋生】「只是说，你想犯事的时候，我会代你做」

【秋生】「………」

【秋生】「这些树……要被砍掉了……」

【秋生】「听说原来决定留下的树，也要被砍了……」

【秋生】「其实当时我也并没有多想」

【秋生】「只是身体先行动起来了……」

【秋生】「但这也是依形势而动啊……」

【秋生】「把负责人叫了出来，最后他还是答应留下一些……」

【秋生】「医院的角落里……也就那些了……」

【秋生】「只是这些事情而已……」

【朋也】「可以揍你吗？」

【秋生】「啊？」

啪。

没等他回答就打了过去。

【秋生】「很痛啊！」

【朋也】「让早苗阿姨担心的事……」

【朋也】「你就用这疼痛来记住吧……」

【秋生】「什么……？」

【朋也】「再见，我要回去了」

把大叔一个人丢在那里，我转身离去。

渚还在被高烧折磨着。

看起来已经疲惫不堪了。

今后，还能继续奋斗下去么？

只要看到渚那张虚弱的脸，我就会觉得坐立不安。

如波涛般的危机已经涌到了这样近的地方……

现在，会不会就这样突然离我而去……

更加用力地握住渚的手。

【渚】「朋也君……」

说话了。

渚微微睁开眼睛。

【朋也】「嗯，怎么了，渚……」

【渚】「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朋也】「傻瓜，才没有那回事……」

【朋也】「比任何人都要努力的，正是你啊……大家都是知道的……」

【渚】「是这样么……」

【朋也】「所以……先睡吧，现在并不是很难受吧……？」

【渚】「嗯……」

【渚】「但是，还想再和朋也君说说话」

【朋也】「嗯……好吧，只能稍微一会儿啊……」

【渚】「嗯……」

渚看着天花板。

好像在那里……能看到遥远的未来。

【渚】「我现在的目标，就是生下这个孩子……」

【朋也】「嗯……」

【渚】「然后……」

【渚】「和这孩子，还有朋也君三人生活在一起」

【朋也】「………」

泪水盈满了眼眶。

只要闭上眼睛，就会全部涌出来。

为什么，连这样的未来，也像是梦一样……

这样普通的未来……

这样平凡的未来……

能更普通一点……

更平凡一点……该有多好……

渚的道路，一直都是困难重重……

就连普通的幸福……也总是在比别人更加遥远……

……更加遥远的地方。

活着……

只是这点事情而已，也那么困难。

不知何时，渚已经闭上了眼睛。

明明是已如此消瘦的脸，睡着时却又显得那么安详……

【朋也】「渚……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

一直……

握着她的手。

*************************************

最艰辛的时刻来临了。

早苗阿姨向露出痛苦表情的渚询问着什么。

听到回答后，早苗阿姨转向了我。

【早苗】「朋也，拜托了」

【朋也】「嗯」

那是要把助产妇八木医生叫来的意思。

我马上用电话取得了联络……然后跑到大雨中去迎接。

将八木医生带来时，渚还是在痛苦着。

现在开始，就只能拜托给那两个人了。

【八木】「古河先生，能先在婴儿浴盆里倒点热水吗？」

八木医生这样要求大叔。

【八木】「冈崎先生就陪在这里，鼓励下夫人吧」

那正是我所希望的。

走进房里，跪在了渚的身旁。

【朋也】「请问……」

我向正在匆忙地从包里掏着医疗器具的八木医生询问。

【朋也】「可以握着她的手么？」

【八木】「当然可以，就那样做吧」

太好了。

在渚最痛苦的时候，能握着她的手就是一种救赎了。

将强忍痛苦而紧紧握着的渚的手牵过来，用力拉开手指。

然后，将那满是汗水的手掌和自己的手掌重合。

像在执着地追求什么一样，将手握起。

两人的手指，毫无缝隙地并合在了一起。

【朋也】「渚，我会一直待在这里的……」

一瞬间，渚看了看我的脸。

【渚】「………」

没有出声，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朋也】「努力啊……」

【朋也】「不要在这种地方认输……」

【朋也】「要平安地活下去……」

【朋也】「然后开始三个人的新生活……」

【八木】「那就开始了」

【朋也】「好的」

【朋也】「拜托了」

分娩开始了。

渚好几次失去了意识。

然后，又因疼痛而清醒过来。

就这样反复进行着。

那是让人不忍目睹的残忍行为……

就像是要致人于死地般的残酷拷问。

即使努力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只能毫无反抗地接受这一切。

再这样下去，渚会死的……

会死的……

快点啊……！！

快点结束啊……！！！

内心焦急地呼喊着。

漫长的……

看不到终点的时间……

仿佛是要永远地持续下去……

我失去了知觉，堕入了黑暗之中。

到底会变成什么样的结果……

我还能继续忍受下去么……

还是说，内心已经绝望了……

这一切到底有没有结束……

突然回过神来。

出现在眼前的只是地板。

…………

……听到了。

……是哭声。

……婴儿的哭泣声。

明白过来之后，我抬起了头。

然后，看着眼前的现实。

顺着哭声的方向看去……一丝不挂的小宝宝正被放在毛巾上。

松开渚的手，将小宝宝用毛巾包好，抱在怀里。

然后，再次握住渚的手。

【朋也】「渚……」

渚紧闭着双眼。

面容看起来相当憔悴……

【朋也】「渚……」

我轻声呼唤着。

【朋也】「渚……」

眼里含满了泪水……

就在眼泪要夺眶而出的瞬间。

手再一次被紧紧握住。

【朋也】「渚！」

【渚】「……朋也君」

渚微微张开眼睛。

大概是因为视线依然模糊，渚并没有看着我的脸。

【朋也】「我在这里，渚……」

我将脸凑近。

看着渚的眼睛。

【渚】「我……

努力了……」

【朋也】「嗯……是啊……你很努力的，渚……」

【朋也】「听到了吗，我们的孩子在哭……」

【渚】「嗯……」

【朋也】「你看，是我第一个抱的……」

【渚】「嗯，很可爱……」

【朋也】「是啊……这是我们的孩子，汐……」

【渚】「小汐……」

【朋也】「没有那个，看来是女孩子了……」

【朋也】「是吧，早苗阿姨……」

【朋也】「你看，果然是呢……女孩子……」

【朋也】「健康的女孩子哦……」

【渚】「太好了……」

【朋也】「是啊，真的很好……真的……」

【渚】「嗯……」

【渚】「………」

【渚】「不过……」

【渚】「好累……」

【朋也】「啊、啊……」

【渚】「所以……」

【渚】「就让我休息一会吧……」

【渚】「………」

我有些不安。

渚的脸色苍白得可怕……

【朋也】「我说，渚……」

【朋也】「等我一下，渚……」

【朋也】「我只稍微说几句……」

【朋也】「你听着就可以了……」

【渚】「嗯……」

【渚】「………」

【朋也】「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

【朋也】「是你和我的孩子……」

【朋也】「脸还真像猴子啊……」

【朋也】「看起来好小……」

【朋也】「我试着叫一下吧……」

【朋也】「汐……」

【朋也】「是爸爸哦，汐……」

【朋也】「这是妈妈哦……」

【朋也】「哈哈……被无视了」

【朋也】「不过也是，不可能会听懂吧……」

【渚】「………」

渚什么都没有说。

只是握着我的手。

就像是不愿离别似的……紧紧地、紧紧地握着……

【朋也】「小孩子一转眼就会长大的哦……」

【朋也】「很快就会长大……然后去上幼稚园……」

【朋也】「我和你去参加入园式……样子一定很好笑……」

【朋也】「看起来根本就是孩子的我们，却还带着孩子……」

【朋也】「一定很有趣……」

渚微微笑着。

【朋也】「等到小学的时候，就去参观上课和运动会……全家一起出动……」

【朋也】「一定也很有趣的……」

【朋也】「总觉得……我们的样子会很好笑……」

【朋也】「就好像是世界上最笨的家伙一样……」

渚点点头。

【朋也】「可是，你啊……」

【朋也】「在有了这孩子以后，就尽是说些团子大家族什么的……」

【朋也】「我真担心这孩子会不会和你有同样的兴趣……」

【朋也】「能和渚一样可爱……」

【朋也】「再稍微有些爱哭……」

【朋也】「该努力的时候会很努力……」

【朋也】「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好了……」

【朋也】「就算稍微笨点也没关系……」

【朋也】「懂得如何关心别人……」

【朋也】「可以为了他人而不断努力……」

【朋也】「就像……你一样……」

【朋也】「如果是这样……」

【朋也】「该有多好……」

……视野渐渐模糊起来。

不知何时，眼里已经盈满了泪水……

就像是要逃离一般，止不住地涌了出来……

为什么，心里会如此不安和痛苦……

明明只是想和渚轻松地聊几句……

【朋也】「我说，渚……」

但是……已经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朋也】「………」

渚的手慢慢松开了。

【朋也】「渚……渚……！」

拼命地握住她的手。

【朋也】「渚……」

【朋也】「哪里都不要去……」

我抽泣着……

【朋也】「不是说好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么……」

【朋也】「这就是……我全部的梦想啊……」

【朋也】「曾经以为这一生都再不会有什么好事……」

【朋也】「以为就会这样平淡无味地度过……」

【朋也】「是你给了这样的我梦想……」

【朋也】「那就是我全部生活的希望……」

【朋也】「我说，渚……」

【朋也】「渚……」

我呼唤着渚的名字。

……一直呼唤着，

一直呼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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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炫目的光芒包围着……

至今为止一直都在很暗的地方，眼睛不怎么适应。

很快，光线暗淡下来，四周的景色呈现在眼中。

这里是，那个地方。

校门前的坡道下。

她又站在那里了。

呆呆地望着坡道之上的校门。

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打招呼。

为什么会犹豫，自己也不清楚……

她是在考虑着什么吧，不时地低头叹气。

过了很久……

她……转过身来，背对着校门。

看到了我。

然后迈开脚步。

默默从我身边经过。

如果不打招呼的话……

但是……

不去理她会不会更好……

不与我相见……

就这样各走各路……

只是……

我……

「……渚！」

叫着那个名字。

「我在这里啊！」

「………」

渚又一次转过身来。

看着我的脸。

「……太好了」

「向我打了招呼」

「是啊……」

「也许……朋也君觉得还是不要和我相遇的好……」

「一直在这样担心着……」

「非常地不安……」

「………」

「不过，我能与朋也君相遇真是太好了」

「非常地幸福……」

「是啊……」

「所以，请你……」

「不要再迷惘了」

「无论前方会有怎样的事物在等待……」

「请不要后悔与我相遇」

「………」

「不行么……」

「………」

「不……」

「我知道了……不会后悔……」

「我会挺起胸膛，继续活下去……」

「是么……」

「谢谢」

轻轻地笑了。

「那走吧」

「嗯」

我们一起迈上了那坡道。

「我希望朋也君也能喜欢团子大家族」

「是啊，我会考虑的」

「嗯」

抬头看去……坡道的前方正被一片光芒所缭绕着。

「嘻嘻……」

渚的笑脸……

我最喜欢的那张笑脸……正在渐渐消失。

光芒越来越刺眼……

等一下……

不要消失……

……渚──！

一道分外耀眼的光芒……

出现在我手中。

好像要把我包围住似的。

很温暖。

伴随着某种声音，感觉手好像在被谁拉着。

光芒，已经……

包围住了我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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渚·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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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握住了。

渚的手。

本以为已经消失了的，这只手。

眼前……渚正看着我的脸。

【渚】「朋也君……」

渚的声音。

最爱的人的声音。

【朋也】「渚……」

回答的声音已变得如此沙哑。

【渚】「怎么了呢，朋也君……」

【朋也】「不，没什么……」

将那只手紧紧握住。

渚也紧紧地，握着我的手。

【渚】「谢谢你，朋也君」

【朋也】「为什么要谢……」

【渚】「一直都，紧握着我的手……」

【朋也】「不……我能做到的也只有这个了……」

【渚】「谢谢你……」

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真的很努力啊」

背后传来了八木医生的声音。

「您也帮了大忙，谢谢啦」，大叔在一旁道谢。

【早苗】「朋也，汐的初浴，由你来帮她洗好吗？」

【朋也】「嗯，好的」

是的，这是作为父亲的我，所应该完成的第一件工作。

我把汐慢慢放进了由大叔装满热水的婴儿浴盆里。

【渚】「朋也君，加油啊」

渚也在一旁看着。

【朋也】「嗯，交给我吧」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仍然是很紧张……

【早苗】「要扶着她的头哦」

【早苗】「用左手扶着，然后右手给她洗澡」

早苗阿姨这样教着我。

按照她所说的方法，用温水清洗着那小小的身体。

【早苗】「现在最好还是不把头弄湿」

【早苗】「用布给她擦擦吧」

就这样给汐洗好了澡。

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擦拭之后，把她裹了起来。

幼小，而又纤弱的存在……

但是，在那里面，包含着生命。

坚强而又朝气蓬勃的生命。

【朋也】（啊……）

将她抱在怀中，我才察觉到。

【朋也】（这孩子是多么的坚强……）

今后的道路。

无论有多艰难……

无论有多漫长……

她都一定能坚强地走下去。

我这样坚信着。

【朋也】（是啊……这是渚的孩子……）

【朋也】（一定会很坚强的……）

【渚】「朋也君，辛苦你了」

渚慰劳着我。

【渚】「朋也君」

突然，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又叫了我。

【朋也】「怎么了？」

【渚】「快看窗户外面」

【渚】「好漂亮啊」

【朋也】「哎……？」

我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

是雪……

在春天下雪？

不对……

……是光。

无数的光。

【渚】「如果……」

【渚】「小镇像人一样，有着意识和情感……」

【渚】「并且，想让住在这里的人们幸福……」

【渚】「如果小镇有这样的想法的话……」

【渚】「这样的奇迹，说不定就是这个小镇所创造的」

不……以后还会有更多的奇迹发生。

我有这种预感。

【渚】「但是，那并不是奇迹吧」

【渚】「喜欢小镇的人们，住在小镇里……」

【渚】「喜欢人们的小镇，关爱着人们……」

【渚】「那是从大家这种共同的感情中所产生的」

【渚】「不只是这个小镇」

【渚】「无论哪个小镇都是这样的」

【渚】「我们大家爱着小镇，同时被小镇所养育着」

【渚】「我是这么认为的」

【朋也】「那……」

【朋也】「这个小镇，就是个大家族了吧？」

【渚】「是的，小镇和人们，大家都是一家人」

【朋也】「是吗……」

【渚】「是团子大家族」

啊……是吗。

是这样啊。

或许，渚在我们相遇的时候就……

不，在更早的时候应该就认识到了这点吧。

所以，渚不去讨厌任何人。

为了任何人都会拼命努力。

因为，大家都是一家人。

【渚】「朋也君，差不多也该喜欢上团子大家族了吧」

【朋也】「已经非常喜欢了」

【渚】「真的吗？」

【朋也】「嗯」

【渚】「那，为了小汐，现在一起唱歌给她听吧」

【朋也】「认真的吗……？」

【渚】「嗯」

【渚】「团子……团子……」

渚自己唱起了歌。

我不禁笑了出来。

在她唱到一半的时候，我也跟着唱了起来。

一直，一直唱着。

这段记忆将被永远铭记……

为了这孩子……

也为了这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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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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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好啦，别再闹别扭了」

【风子】「就要闹别扭」

【风子】「刚才的那个人太失礼了」

【风子】「风子才不是小学生呢」

【公子】「小风你这么小巧，被误会也是没办法的」

【风子】「即使体形小巧，也希望他能认识到我作为大人的风度」

【公子】「小风，你可是比自己想象的更没大人风度哦」

【风子】「刚才那句话，刺痛了我的心！」

【风子】「风子，受到伤害了」

【风子】「已经千疮百孔了」

【公子】「不要说奇怪的话」

【风子】「风子已经是大人了」

【公子】「啊，不就是那个原因吗？自己管自己叫风子……大概这就是被当成小孩子的原因了」

【风子】「那该怎么说呢？」

【风子】「说『俺』吗？」

【风子】「喂，俺已经够成熟了……吗？」

【风子】「好Ｈ啊！」

【公子】「不要自己吐自己槽啊」

【公子】「很普通地说『我』就行了」

【风子】「说『我』吗？」

【风子】「喂，我已经够成熟了……吗？」

【风子】「好Ｈ啊！」

【公子】「那句话不管怎么说，听起来都会很Ｈ的」

【风子】「风子饿了……」

【公子】「已经放弃了啊……」

【风子】「想去快餐店」

【公子】「嗯，做完检查就去」

【风子】「风子的身体已经没问题了」

【风子】「所以，现在就去吧」

【公子】「不行」

【风子】「再不快点去汉堡就没了」

【公子】「汉堡有很多的，不用担心」

【风子】「要是大家从一周前就开始买汉堡的话，就会卖完的！」

【公子】「放心，才不会那么巧的」

【风子】「想用这些借口来让风子接受检查吗？」

【公子】「小风才是在找那些借口来逃避检查吧？」

【风子】「也可以这样认为」

【公子】「只能这样认为」

【风子】「真难对付啊」

【风子】「不愧是姐姐」

【公子】「真是的，小风……别老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让姐姐为难好吗？」

【风子】「有时候，风子的聪明才智，是会让人受到伤害的」

【公子】「不要在我的话刚完的时候就说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来」

【公子】「好了，医院就快到了哦」

【公子】「汉堡卖完了，姐姐还可以做给你吃的」

【风子】「会用能保温的铁碟子装着吗？」

【公子】「会的，会的」

【风子】「那，我就勉强接受吧……」

【公子】「而且，就算身体没有感到不适，健康检查也是得定期进行的」

【公子】「知道自己是健康的，才能安心地生活不是么？」

【公子】「只要知道风子很健康，姐姐也就安心了」

【公子】「对吧？」

【风子】「………」

【风子】「风子……让你担心了吗？」

【公子】「哎？不，没有的事哦」

【风子】「会把全身都解剖了来检查的，请安心吧」

【公子】「又说莫名其妙的话了」

【公子】「只要你肯接受定期检查，姐姐就安心了」

【风子】「是吗……」

【风子】「那就快点去吧」

【风子】「姐姐走得太慢了」

【风子】「快些走吧！」

【公子】「唉，这孩子，真是的……」

咚。

【公子】「别刚说完就停下啊，小风」

【风子】「………」

【公子】「小风，又怎么了？」

【风子】「有种气味」

【公子】「汉堡的？」

【风子】「别把我想得和姐姐一样」

【公子】「刚才只是想附和下小风的想法而已」

【风子】「真是失礼，请再问我一次，这是什么气味」

【公子】「好，好」

【风子】「有种气味」

【公子】「什么气味？」

【风子】「这气味是……没错！」

【风子】「……是可爱的气味！」

【公子】「这可不能作为答案吧？」

【风子】「真希望你可以理解其中的含义」

【公子】「猜谜吗？」

【风子】「真失礼，这是艺术」

【公子】「小风，你知道吗，你又在说莫名其妙的话了」

【风子】「姐姐是学校的老师，所以太现实了」

【公子】「姐姐曾经是美术老师，这可是艺术，知道吗？」

【风子】「那么，把风子说的话好好品味一下吧」

【公子】「没有可品味的地方」

【风子】「是吗」

【风子】「那么，为了现实至上主义的姐姐，我就来说明一下吧」

【公子】「能这样做还真是帮了大忙呢」

【风子】「就帮帮你吧」

【风子】「那就再来一次，问我这是什么气味」

【公子】「好～好～」

【风子】「以及有什么人在那里」

【公子】「哎？」

【风子】「不应该说『哎』吧？」

【公子】「问题变了呀，不是要问那是什么气味吗？」

【风子】「是的」

【公子】「那样的话姐姐可就变成怪人了哦？」

【风子】「没关系，风子会把话接下去的」

【风子】「再问一次」

【公子】「好」

【风子】「有什么人在那里」

【公子】「什么气味？」

【风子】「一定是……为了见风子而来的」

【公子】「根本就不是在接我的话啊」

【风子】「为什么没有感到惊讶啊？」

【风子】「风子都说有人要来见我了」

【公子】「请保佑这孩子，能交到很多朋友……」

【风子】「再说一次」

【公子】「就如你所愿吧」

【风子】「问有什么人在那里」

【公子】「什么气味？」

【风子】「一定是……为了见风子而来的」

【公子】「哎，是怎么一回事？」

【风子】「……有种可爱的气味」

【公子】「这对话已经乱七八糟了」

【风子】「就睡在那里」

【风子】「等着有人去叫醒她」

【风子】「所以……」

【风子】「我要过去了」

【公子】「哎，小风，要去哪里？」

【风子】「姐姐也想见见的话，就快点过来吧，就在那边的那棵树下」

【公子】「有谁在吗？」

【风子】「还不知道」

【风子】「但是……」

【风子】「是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公子】「小风！」

【公子】「小──风──！」

【公子】「唉，这孩子，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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