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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 后篇 序章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wheem 
 
    把书塞进书包里，再一次确认了课程表，国语，数学，体育，社会，音乐，这五节课只有数学有作业。把夹在文件夹里的讲义看了看，确认全都写满后，梓把录音机塞进包里。 
 
    小学的时候梓喜欢上学的日子，学校里朋友多，也有很多东西可以玩，相对的暑假就不是很喜欢，那么长的时间都不知道要干些什么好。 
 
    暑假的时候朋友都和家人出去玩了，而梓只有和母亲两个人住在一起，母亲又整天忙于工作，于是梓也只好整个暑假呆在家里。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也有去过托儿所，可人数有限梓最后也没去成。 
 
    再把书翻了翻看看有没有东西忘记的，开学时买的包边角有点破了看来是时候买新的了。随带说，这个包是书包和提包组合起来的样式，材料是尼龙，价格不贵，宇治的小学基本都用这个 
 
    梓抱住包，为了让母亲检查书包有没有漏的东西踮高脚。佐佐木家每天都要进行这样的明日准备检查。推开客厅的门，看到了螺旋的电话线颤抖着，听到了母亲和别人讲电话。梓轻轻走过去以免打扰到妈妈。 
 
    【不过留小孩一个人在家还是担心……幸好梓也懂事，嗯，不过整个暑假都这样还是于心难忍，毕竟还小嘛】 
 
    母亲和朋友聊着天没注意到自己，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大了一些。 
 
    【就是，中学之后有社团倒也不是很担心，小学还是担心。要是有个地方能让她呆就好了】 
 
    听着母亲的话，梓明白母亲的不安之处。母亲还是不放心整个暑假都放自己在家，而母亲刚才说到的“社团”这个单词深深印在了梓的脑中 
 
    【啊，梓你在，怎么了】 
 
    母亲现在才发现自己，向自己招了招手。梓抱紧书包，往母亲跑了过去。 
 
    —————— 
 
    第二天，梓就一直想着社团的事，要快点找到社团。下课铃一响，梓就匆匆走向老师办公室。在墙上挂着的板上有几张手工做的传单，像是交通安全口号的征集，作文比赛之类的。而那些传单的里面，有一张挺久了的。应该是老师手写的，梓认得上面的笔迹 
 
    【金管乐队？】 
 
    纸上写着“欢迎哦”这样几个悦动着的大字，而拿着乐器的青蛙和兔子则是在向自己挥手，还有点可爱。 
 
    【佐佐木小朋友你对金管有兴趣吗】 
 
    大概自己一直站在走廊上，所以一名女老师看到后问了问梓 
 
    【老师，这个是社团？】 
 
    【差不多，每天放学后都有练习哦，暑假也有活动】 
 
    【这样啊】 
 
    【你有兴趣我给顾问的老师说一下吧，啊，把征集的传单也给你】 
 
    老师回到办公室，从架子中翻找着。梓不知要干什么，只好跟在老师身后 
 
    【有了有了】 
 
    老师把叠在一起的纸翻过来后，把一张递过来。梓小心地接下 
 
    【谢谢老师】 
 
    【没事没事，小孩这种时候都是各种好奇的】 
 
    【嗯】 
 
    梓就一直看着手中的纸，薄薄的纸写着时间安排。星期三休息，除此之外每天都有练习，暑假的时候还有演奏会的训练。梓想找的就是这个，这样一下也不用妈妈担心了。 
 
    梓满脸笑容抬起脸来，吸了一口气，对老师大声说道 
 
    【老师我想去金管乐队】 

  第二卷 后篇 第一章 妄想的踏步  
     【来，这份这是梓的】 
 
    递过来的是挺有分量的一沓纸。纸上印着大大的正方形，其中有网格。纸的下面有“front”，上面有“back”，之后还有每个人的站位安排。在正方形之外的空白处，写着佐佐木梓这样四字。栞用手指点了点纸面 
 
    【这个长号2的就是梓，这就是之前给你看过那个的正式版】 
 
    【是】 
 
    【9点开始练习，你先粗略看一看】 
 
    栞说完就快步走向了其他人。这张舞奏必须的依照乐曲而画着每个人位置的纸就是所谓的位置图。翻了翻，梓确认了自己的位置。舞奏长号出场的人是10个，现在长号有13个人，则必定有人得做候补。再翻过一页，梓静静叹了口气。 
 
    过了8月气温越来越高，梓用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合宿地方的体育馆比学校的体育馆还要大，在连接出入口的走廊那里听到吵吵闹闹的声音越来越近。 
 
    【听到吹奏大赛去关西的学校还真是吓了一跳】 
 
    【谁想到竟然是北宇治嘛。洛秋倒好说】 
 
    【花音大神我可全都想到了，sunfes那时我一听就知道他们今年不简单】 
 
    【哦】 
 
    【干嘛敷衍我好好听我讲啦……哦，梓早啊】 
 
    精神饱满挥着手的是花音 
 
    【早上好梓】 
 
    她旁边的是妹妹美音。花音是长笛，美音是双簧管。她们手上拿着卷起来的天蓝色旗帜。 
 
    梓入学的立华，以舞奏强校为人所知。所谓舞奏就是边行进边吹奏的意思（译：此处本应翻译为行奏，但因为比赛和行进没什么关系，也不是sunfes那种“纯粹”的行奏，所以此处翻译为舞奏。而前篇和以后我同样会酌情选择）。 
 
    通常人们所熟知的吹奏是坐奏，就是把乐谱架放在面前，然后吹奏者坐在椅子上的吹奏形式。全日本吹奏大赛则是坐奏的形式，只有获得金奖中的前三位才有资格进军全国。四天前吹奏大赛京都大会，立华成功进军关西大会。从京都能去关西的只有三间学校。立华的洛秋都是强校，所以不出意外去了关西。而原本不起眼的北宇治则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挤进了关西大会。北宇治意外成为黑马也是掀起了一阵讨论 
 
    【梓你不是有朋友在北宇治吗？她们有说什么吗】 
 
    梓对花音耸了耸肩 
 
    【听说来了一个挺厉害的顾问】 
 
    听到梓的话，花音和美音互看一眼 
 
    【果然是那个帅哥顾问吧，看来那个帅哥挺有一手的】 
 
    【可能也有这个原因，不过我们初中那时一个小号吹得很好的人也去北宇治了，大家都说今年北宇治可能要变天】 
 
    【那是不是那个吹小号的人的加成？北宇治自由曲《east coast的风景》有一段就是小号的solo吧】 
 
    花音和美音这对同卵双胞胎留着相同的短发，穿着同样的袜子，尽一切可能打扮地和对方相似。初眼一看，完全区分不出她们两个谁打谁 
 
    【单一个小号好的人不可能力揽狂澜吧，果然还是顾问的原因】 
 
    【那么厉害的人搜一下应该能搜地图片吧。比赛的那个时候我都没瞄到亏到姥姥家了！】 
 
    花音夸张地拍着自己的大腿。花音的眼角有点吊起，脸上有一颗黑痣，大部分的人就以这颗黑痣判断这对双胞胎。 
 
    【是不是帅哥没关系吧】 
 
    美音叹了一口气。她的眼角是稍稍垂下去的，比起花音她的性格没那活泼 
 
    【帅不帅很重要的好不好。帅哥美女有buff的好咩】 
 
    【哦】 
 
    【喂美音你刚才是不是当我傻，绝对当我傻了吧】 
 
    【没有啦】 
 
    【你骗谁—】 
 
    这对双胞胎还是一如往常吵吵闹闹的。梓看到她们这样也笑了。有点出手汗，纸稍微湿湿的 
 
    【九点开始练习哦，赶快看看自己的位置吧】 
 
    美音如此说后指了指梓的位置，旁边的花音则故意做出一副颤抖的样子 
 
    【暑假的名产地狱的舞奏合宿终于要来啦！佛祖请保佑我，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看着双手合十的花音，美音白目相对 
 
    【阿弥陀佛什么鬼啦】 
 
    【？不知道】 
 
    花音随便应付了美音的提问。她们会说这种没意义的话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梓看着她们手中握着的旗子问道 
 
    【你们两个舞奏的时候都是旗手吗】 
 
    【嗯。今天确认好位置之后就要开始练动作了】 
 
    【那很辛苦吧】 
 
    【比起练习还是桃花前辈比较可怕】 
 
    看向自己的花音故意皱起脸 
 
    【梓你不是旗手可能不知道，不过那个人真的超难搞的。啊，一想到她就头疼，不想被她骂啊】 
 
    也怪不得花音会这么说，毕竟桃花可是在部里出了名的严厉。美音嘴角扭曲地说 
 
    【听说舞奏大赛以后她还会升级耶】 
 
    【真的假的？她还能进化啊？这下完了】 
 
    舞奏大赛，全称全日本舞奏大赛（译：此处再次提醒，请务必去b站搜“京都橘高校”。我看很多搬运的网站都没有搬到这条提醒，那间学校是立华的原型，有“橘色恶魔”称号）。与四天前吹奏大赛相比，舞奏的审查点是舞台的动作。 
 
    吹奏大赛人数上限是55，内容是五首课题曲中自选一首，然后再加自选的自由曲一首，并在12min把这两首乐曲吹奏完成。立华今年的课题曲是《为了吹奏乐的行进》，自由曲是《宇宙的音乐》。 
 
    舞奏大赛人数上限是80人再加领队1人共81人。时间是6min，曲子自选，不过所选曲子必须得让动作的悦动感发挥出来。和吹奏大赛相同，舞奏也是经地区大会和都道府县大会，再经过支部大会，最后才能进军全国。立华则是全国大赛的常客。 
 
    【长号的人挺多的吧，谁去做候补了?】 
 
    梓挠着头回答美音 
 
    【嗯……的场和志保】 
 
    他们两个初中都是西中，初中他们也是同样的部门。太一悟性高但不努力，志保则是运动神经不好但认真，这两个性格完全相反的人平常就整天在吵架。 
 
    【雨未华倒是当了旗手直接能上场了，那也不错】 
 
    梓听到这个不自觉蹙起眉头。美音一看，就责备似的用手小小捅了下完全不知因为所以的花音。梓没理会这个说道 
 
    【我也觉得挺好的，不过还真没想到雨未华会去当旗手】 
 
    梓以同意对方的观点来表现自己对雨未华这一决定并没有任何介意。不过她们两个没察觉到梓的意图，花音表情严肃地说 
 
    【雨未华也自己想了很多呢，你说是不是美音】 
 
    【嗯。不然梓也不会让雨未华去当旗手嘛】 
 
    【瞧你们这样说的，我又没有介意】 
 
    听了梓的话后花音和美音就互相看了看，意气相投的双胞胎就像是镜像一样。 
 
    【嘛，梓说是那样就是那样吧】 
 
    花音也不知说什么耸了耸肩，美音则拍了拍她的肩说 
 
    【啊，快9点了快点去体育馆】 
 
    【我还没去wc耶】 
 
    【那你快点，旗我帮你拿着】 
 
    花音就匆匆跑了出去。梓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小小呼了一口气。美音双腿交叉，看着这边好像有什么要说的 
 
    【怎么了？】 
 
    【没，别在意】 
 
    美音露出小小的笑容摇了摇头，她手中握住的银色旗杆反射日光灯发出淡淡光芒 
 
    —————— 
 
    【大家早上好，练习之前先开一个会】 
 
    校外合宿的第一天，就是以部长的声音为开始的。在住宿地方附带的体育馆里，大家以部门分类，站成两列。站在大家面前的三人就是干部。分别是部长森冈翔子，一脸精悍的她平时把头发绑成适合运动的团子，初中是京都强校圣女中学，乐器是圆号，性格开朗在大家之中很有威望。 
 
    【那里的队伍站不齐，调整一下】 
 
    翔子左边嘟起嘴的是副部长小山桃花，把发量多的头发绑成双马尾，手上绑着粉色的饰品，五官突出相当引人注目，乐器是大管，她为了来立华特意从关东搬来京都。舞奏的时候她是旗手长。 
 
    【位置图大家都拿到了吧，不够的部门请赶快来前面拿】 
 
    部长右边无表情说话的是领队神田南。长长的斜分刘海，给人的印象要比其他两人成熟。在她当上领队之前有冰美人的外号，而当上领队后恶魔DM（领队）也是她的外号之一了。初中是南中，乐器是打击乐 
 
    为了吸引大家注意，南拍了下手，干燥的声音就在体育馆里回荡。在看到大家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后，南说道 
 
    【昨天辛苦大家了】 
 
    【谢谢前辈】 
 
    昨天是B部门的吹奏大赛，结果是金奖 
 
    【B的吹奏也结束了，从今天开始就是舞奏的正式训练。可没多少机会能像现在这样有那么大的场地给我们一比一还原比赛位置，所以请大家不要浪费一丝时间】 
 
    舞奏场地是30*30m。因为很少有机会能用上那么大的场地，所以大家平时就在有限的空间里不断重复改进。虽说有操场和体育馆，不过也不能光是吹奏部独占。因此平常的训练就以列或部门为单位在中庭和广场练习队形变换，而步法练习则是在教室和走廊。 
 
    【下午舞奏指导三川老师会过来看了大家实际情况后进行位置的修改和调整。如果想知道之后自己的位置情况，请来我这或去舞奏编排的人那里确认。】 
 
    舞奏编排的人就是负责编排舞奏队形的人。包含长号副部门长高木栞在内，一共有5人。今天发下来的位置图就是她们努力的成果 
 
    【在编成人员之前的人也请在外场练习。比赛的人员不是固定，秉承谁好谁去的原则，现在候补的人请不要灰心，而编成之内的人也不要大意】 
 
    【是】 
 
    【还有就是注意不要中暑了，虽然体育馆有空调可别忘了及时补充水分。身体不舒服请向各自部门长报告然后来我这里】 
 
    【是】 
 
    【那开始练习，编成的人拿好位置图之后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听到南的话，大家一齐行动起来。在视野的一端看到拿着位置图的雨未华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大概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在哪吧，美音就在她旁边说些什么 
 
    名濑雨未华和梓一样乐器长号，一年级。父亲工作地点调到了京都，所以她便来了立华。她是立华吹奏部里罕见的新人，一开始连乐谱都不会看，幸好在梓的精心指导下她现在的水平终于是到了不会拖大家后腿的水平。梓也知道雨未华想在舞奏出场，不过听到雨未华去当旗手后还是吃了一惊。虽然有花音和美音的帮助可到她能出师为止还有一大段路要走 
 
    【哦，梓你是2号位啊】 
 
    手中的纸上落下影子，梓抬起头，便见未来盯着自己的位置图看。 
 
    未来原本也和雨未华一样是新手，不过经过她个人异常努力的练习，成为了长号部门的第一名。吹奏大会上的solo部分就是由她担当的。她的头发是像男生那样的短发，中性的外观更是强调了她自身的魅力。 
 
    听到未来一问，梓点了点头 
 
    【是，前辈你是长号的1号吗】 
 
    【嗯。1,2号大多数都是站在队形的前后位，看到我站乱要说出来，别顾忌我是三年级】 
 
    【是，明白了】 
 
    在位置图上用圆圈标着“TB1”，这就代表长号1的略称，数字一直到10.大家就记好自己的编号然后按位置图的指示把队形重现。 
 
    【大家先按一开始的站好】 
 
    【是】 
 
    【自己好好确认和别人的间隔，还有自己和点要隔多远】 
 
    所谓的“点”就是地上打好的标记。比赛的时候会有白色十字的标记，30*30m的范围里每隔5m就有一个标记，大家就按照这个变换队形。在平时训练的时候，有相关负责打点的人打好点。 
 
    【H列，间隔不对，好好看看周围】 
 
    南的声音充满了整个体育馆，南就站在座位席的第二排，足以把全部人的样子尽收眼底。唯有保持相同的间隔，才能保证队形的美观 
 
    【那下一个队形】 
 
    听到南的指示，梓把纸翻到下一页。立华的训练方式很简单。第一次大家先按位置图过一遍。第二次手拿乐器发出声过一遍，第三次就和比赛一样边演奏边变换队形。立华的进度和其他学校相比简直快的可怕，位置的记忆乐谱的记忆这些繁杂的工作都要在短短的时间里全部记下来。 
 
    【这里用八拍滑步，金管要把喇叭抬起来面向观众席】 
 
    滑步指的是横向移动。管乐器的情况是保持面朝前方只用下半身进行方向的移动。步法也有多种类型，前进（forward march）是脚跟先着地接着脚尖才像滑动一样落地。而后退（rear march）是脚尖着地后以拖步后退。 
 
    今年立华舞奏的主题是“we love music，we are rikka”（爱音乐，立华人）。 
 
    【用12拍移动摆字，注意队形，不然字摆出来不好看】 
 
    南就以鼓声作为节拍，梓移动到下一个位置只需两步，因此在这12拍里只能慢慢地动。而那些移动距离远的人则要大步走动。大家得按照拍数来，不能早到，也不能迟到。八排斜列同时移动，大家要在12拍后摆成5个字母“rikka”，如果位置把握得当，那从上看则是完美的字形 
 
    【R转弯的部分有点内凹了，注意曲线】 
 
    【是】 
 
    【A那里萨克斯露出来了，快点收进去，动起来】 
 
    南从二层发出的声音整个体育馆都能听得到。经由她的声音，大家把自己应离点多远，要在谁后面，要在谁旁边这些情报一一掌握。 
 
    【接下来是规定课题动作。步幅大家要配合好，注意队形别乱了】 
 
    舞奏大赛有几个规定课题动作 
 
    1，三列以上的队列要以正方形的路线绕一周 
 
    2，三列以上的队形要边沿中心线前进同时各列要有一个180度转身 
 
    3，行进演奏的步数必须有一次在32步以上 
 
    在各校自编的队形变换中必须包含以上三种动作 
 
    【接下来过一遍，各自拿好乐器】 
 
    大家一齐走向放在前边的乐器，梓把位置图放一边将长号拿出来 
 
    【动作快！】 
 
    【是！】 
 
    大家赶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还要按这个节奏练三天，不用说都知道是一场硬战。为了把自己的笑容藏起来把嘴抵上了吹嘴，梓一想到接下来的练习就期待得不得了。 
 
    —————— 
 
    【我不行了】 
 
    听到太一一脸认真说这个，旁边的美音笑出了声。来到午休大家才将将能送一口气。吹奏部通常是按年级分开吃饭的。一年级就在体育馆的一边围成一个大圆，二，三年年级也同样，在稍远的地方可以听到她们的笑声。 
 
    【不行什么不行啊】 
 
    志保把章鱼肠吃下后白了一眼太一。太一腿上放着大大的便当以一副萎了的样子抱怨道 
 
    【训练太辛苦了啊】 
 
    【你这个放水星人有什么资格说这话】 
 
    【我现在不放水了好吗，我也有努力把编成的人拉下来进编成的】 
 
    【拉谁啊你】 
 
    【就可能性来讲是二年级的人，三年级太强拉不了。二年级还有一战的机会】 
 
    【你别这么天真好吗】 
 
    【我现在还没出全力，接下来我就要开足马力抢名额了】 
 
    梓边听着他们的话一边吃饭，脑中浮现的是入部那时南的话 
 
    ——我就先说了，我们的编成人员不是固定不变的，就算京都府大会能出场也不代表下次大会你就是编成的人员。我们所追求的是全国舞奏大赛的金奖，出场的人必须是最好的 
 
    在立华，吹奏大赛是顾问指定人员，而舞奏大赛则是由前辈指定人员。就像刚才太一说的，如果他进步巨大，那下一次比赛他就很有可能成为编成的一员 
 
    【未来前辈也真是抢眼】 
 
    翻着位置图的时候梓右边的花音说，而美音也点头 
 
    【就是，竟然整个队形都是偏向长号的】 
 
    【对对对，太抢眼了拉，不公平】 
 
    听到花音和美音的话梓看了看手中的位置图。在第三首歌的位置图上写着长号的站位。上面画着以未来为中心，大家站成一圆弧，在长号solo之后进入第四首曲子。 
 
    【感觉这个队形就是专为未来前辈所设的嘛】 
 
    【而且两翼的长号也好显眼啊，羡慕死人了】 
 
    花音嘟起嘴把下巴搭在了梓的肩上，把肉丸放进她口中后她就老实地嚼起来。美音瞥了眼这边说 
 
    【我喜欢第一首“黎明”，梓喜欢哪首】 
 
    【还是最喜欢“sing”（シング），“inside blue”（インサイドブルー）也挺喜欢的。长号solo 666】 
 
    花音把丸子咽下去后说 
 
    【我是第二首“因为喜欢”（だって好きだから）。这首曲子感觉很配舞奏】 
 
    立华今年舞奏曲子有5首。1,2首是从“Mrs.万寿菊串烧”（英文Mrs marigold medley  ミス·マリーゴールドメドレー）中选的“黎明”和“因为喜欢”。Mrs万寿菊（万寿菊花语：悲，永恒的爱，浓厚な爱情）是描写悲恋的音乐剧名称，过去也有拍过电影。 
 
    “黎明”曲风缓慢，以萨克斯五重奏开头。“因为喜欢”曲风明快。第三首“inside blue”是爵士名曲，其中有长号solo。 
 
    后面两首是“swing swing swing”和“sing sing sing”的组合。“swing swing swing”是约翰·威廉斯为了致敬benny goodman的“sing sing sing”所模仿作出的曲子，曾被用在电影“1941”的跳舞场景中。（sing介绍前篇已有，此处完全相同，不再赘述） 
 
    舞奏时限是6min，五首曲子必须得在6min里吹完，因此节选5首曲子并将之拼接 
 
    【梓也给我一个丸子】 
 
    美音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在耳后闭上眼小小地张开了嘴 
 
    【给我咬一口巧克力牛角包就给你】 
 
    【拿你没办法】 
 
    牛角包表面有稍带苦味的巧克力，梓小心不要把屑弄到地上咬了口。包里还包有一块的硬巧克力，这种反差更是强调了面包的松软。梓也等价交换把丸子放到了美音口里。看着默默咬着的美音感觉在喂宠物 
 
    【对了雨未华呢】 
 
    美音一听表情就不是很好看，把下巴放在梓肩上的花音就无力地说 
 
    【雨未就那个，在上桃花前辈的斯巴达课】 
 
    【斯巴达课？】 
 
    【就是1对1的指导。雨未华不给点猛料不行毕竟才刚当旗手跟不上，所以桃花前辈就一直怼怼怼】 
 
    【啊……想到要和桃花前辈单独在一起感觉要死】 
 
    看到她们两个出生于强校的人都这么说就可想而知了。梓把筷子插进丸子抬眼看了看花音说 
 
    【雨未华吃得消吗】 
 
    【没事啦，其实她还挺坚强的】 
 
    花音就轻松地摆了摆手。她到底在哪里找到了证明雨未华坚强的证据呢？梓有点急躁脖子窜过一股刺疼。美音注意到了自己的样子安慰地说 
 
    【雨未华觉得撑不下去肯定会和梓说的，那个时候再算吧】 
 
    【是这样说没错啦】 
 
    【梓妈你也太担心了吧，偶尔放下手也很重要哦】 
 
    花音抱住了梓的肩，她长长的仔细打磨过的樱色手指轻轻抓住了梓的手腕。 
 
    —————— 
 
    外部指导三川老师来到的时候是下午2点。目前已经过了拿着位置图站位，来到了拿着乐器站队形的步骤了 
 
    【集合】 
 
    听到南的指示，大家排成两列。梓拿着长号站在了杏奈的旁边。把身子挺直后可以看到旗手那边雨未华的影子。她的脸通红，额头也满是大汗 
 
    站在大家面前的三川老师说 
 
    【大家好久不见了，感觉怎么样】 
 
    他的声音低沉稳重。三川启二，一直以来都是立华的舞奏外部顾问。在这个大热天里他依旧打扮仔细。白色衬衫绀色领带灰色马甲和西装长裤。灰色的头发中分，看起来很有绅士的气场。他用无名指顶了顶细黑框眼镜微笑着说 
 
    【今天开始就是三天的合宿了，我们就按以往那样来吧。位置图我已经看过了，不过还是要看大家的实际情况再做调整。可以请大家从头来一次吗】 
 
    【是，明白了。全部人回到各自的位置去】 
 
    三川老师登上了观众席的二层。虽然远远看过去他就是一位平常的老人，不过大家都很清楚他是一位优秀的指导 
 
    南喊出口号 
 
    【1 2 3 4 】 
 
    随着南的声音萨克斯响了起来。第一首“黎明”是纯粹的萨克斯五重奏。其他人就以放下乐器的状态进行着队形的变换。梓看着未来移动到打点的位置，自己站在了她斜后方的位置。大家一边注意左右间隔和前后位置一边进行队形的变换 
 
    6min演完后大家都汗流浃背了。与喘着气的一年级相比前辈的气息倒丝毫不乱。头发吸了汗黏在了额头上，感觉不舒服梓用搭在肩上的毛巾擦了擦汗。此时老师抓着扶手站起来，然后弹了下位置图 
 
    【sing那里可以再来一次吗】 
 
    【明白了】 
 
    南发出指示 
 
    【从抬脚浪那里来。从长号到打击乐的部分】 
 
    【是】 
 
    南所说的长号部分，就是后半段长号鸣响旋律的那一段。负责长号的10人在队伍最前面演奏，其余人就在后面进行剧烈的队形变换 
 
    而抬脚浪是今年新加的动作（大家可以想象人浪），以两边向中间，每个人依次做出左右踢腿的动作，利用时间差看起来就像波浪一样。在波浪来到中间的时候大家会同时向四面散开，所以时间的配合非常重要 
 
    【5 6 7 8】 
 
    听着南的口号大家动了起来，因为4,5首曲子还包含步法所以对体力的消耗很大。长号吹鸣的时候梓就站在最前端。保持眼看前方的姿势用余光瞄了眼未来，梓在注意横列有没有乱。 
 
    这低鸣的声音就是长号的真本领。在半蹲腰齐步前进的长号后面听到了其他人激烈的脚步声。长号结束后只剩下打击乐匆匆的打击声。因为梓她们站在最前面所以无法参与抬脚浪，不过在曲子的后半段在第二次重复相同章节时长号的人也会加入抬脚浪的人中。 
 
    【啊】 
 
    听到了后方发出顿声，像是一年级的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不过乐曲没有停止，这是为了避免中途停下来造成更大的混乱。到了指定的地方大家才停下脚步 
 
    【圆号的人有没有事】 
 
    南对刚才摔倒的一年级生说。看来她绊脚摔倒了，脸色也一片煞白，翔子就摸着她的背让她安抚下来。 
 
    【没事，她没受伤】 
 
    听到翔子的话南点了点头。然后她对其他人说 
 
    【如果演奏中有什么事故请看清周围迅速远离，不要突然停下以免发生更大的事故。场上的人很多摔倒可不是开玩笑的，请务必注意】 
 
    【是】 
 
    摔倒的人也冷静了下来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与吹奏相比，舞奏的时候会发生意想不到的意外。特别是苏萨风的人，视线因大型乐器阻挡根本看不到左边的情况。另外还有滑步和后退的时候因为行动的方向和视野方向不一致也很容易发生事故。其他的还有把握不住大型乐器的尺寸而和别人发生冲撞。所以在舞奏的时候一刻也不能放松 
 
    【那训练继续】 
 
    南冷静地说道。梓用毛巾擦了擦嘴，打起精神抿紧了嘴唇 
 
    —————— 
 
    训练一直到晚上8点。从早到晚都是训练，一年级的人都累得摊倒在了地上。 
 
    【啊——，扑街了，真的要扑街了】 
 
    太一拉着自己的领口一声长叹。他的黑影就投在了地板上 
 
    【你好烦啊，静一下行不行】 
 
    志保一边抱怨一边做体前屈。她的手指微微碰到了脚尖，看来她的软柔性比以前要好了。 
 
    【梓，我们一年级洗澡的时间是8到9点哦】 
 
    【一次只能进10个，我们得抓紧了】 
 
    花音和美音看了眼时间表向自己说道。她们两个用同样的止汗剂身上是一样的花香味 
 
    【啊，已经到洗澡时间了？那里的地方很小呢】 
 
    【梓你以前来过？】 
 
    梓大力点头 
 
    【初中的时候来过，那时洗澡可不得了，插头超少的女生都抢着风筒吹头】 
 
    【毕竟女生头发长难干】 
 
    【我要不要像未来前辈那样剪短呢】 
 
    【梓你不要啦，怪可惜的难得才留起来，而且你头发这么好看】 
 
    美音摸着梓的黑发说。梓从小就没留过一次短发，理由也很简单因为妈妈喜欢弄发型。翻开相册就可以看到自己小时候绑过很多复杂发型。 
 
    【对了雨未华呢？】 
 
    【还在练习哦。不过也快了吧。这里直走出去到走廊应该就可以看到她了吧】 
 
    花音拉着身体说道，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后她看着梓说 
 
    【洗澡梓和雨未华一起去？】 
 
    【嗯】 
 
    【明白。她可能还在练，要洗澡的时候叫我们一起咯，我们在这里等你】 
 
    【嗯，那我去看看样子】 
 
    花音和美音对自己挥了挥手，梓也挥了挥后小跑了出去。住宿的地方是三层的，立华住的地方在离那里有一点距离的别馆。房间是根据年级分的，一年级住的房间是名为“比目鱼之间”的和室。随带一提男生则是全部年级住在一间房间里（吹奏部的男生很少，如果大家看了橘高校的视频就可以知道） 
 
    从体育馆出来的走廊一直往前走，就可以看到广场，旗手的训练就是在这里进行的。走上茶色的地毯就看到了两个人影，是雨未华和桃花 
 
    【你干嘛要哭】 
 
    【对不起】 
 
    【哭有什么用，不练光哭一点意义都没有】 
 
    桃花急躁的声音就在此处回荡。在桃花不耐烦声音的缝隙中可以听到雨未华的抽泣声 
 
    【既然有时间哭你还不如多练练呢】 
 
    【是，对不起】 
 
    【所以就说你道什么歉？你知道桃花我为什么生气吗？我就跟你说了要弄清楚自己做不到的地方然后改正，不然练一百次一点作用都没有】 
 
    【是】 
 
    【算了，刚才的再来一次】 
 
    听到桃花拍手雨未华赶紧站好。随着桃花的节奏雨未华开始做出步法，步法是sing的部分。旗手步法的要领和吹奏的人不同，吹奏的人要保持上半身不动，而旗手要充分利用上半身。到这里的后半部分五个旗手要站成一列去到队伍的最前端表演 
 
    【我就说了你这里不行】 
 
    雨未华右斜抬手的姿势确实不合格。桃花的手就从上往下压雨未华的手，雨未华受不住手一下子垂了下去 
 
    【你跟不上拍就先不说了，你的手抬得不够高别人一看就不齐很难看。只有你是抬得不够高的懂了吗？】 
 
    【是】 
 
    【你明白了为什么就是做不好呢？观众可看不到你哭了多少努力了多少，观众只看你最后的表现而已，如果最后不好看，你做什么都是白搭】 
 
    雨未华点了点头，她以抽泣的声音道歉 
 
    【我就说了有时间道歉你还不如想想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桃花这时注意到了自己收起了声音。桃花就抱着手只有眼睛看着梓。她皱着的眉头放松，刚才一副杀人的表情也缓和了下来 
 
    【哦，梓吗。找雨未华有事？现在是一年级的洗澡时间？】 
 
    【是的】 
 
    在梓和桃花说话的时候雨未华缩起了身体，雨未华背对着自己看不到她的表情，不过从刚才的样子看就知道她被前辈骂得很惨。桃花看了看表说道 
 
    【不好意思哦，她还要练一下，你先去洗吧。至少要让她把今天的任务完成】 
 
    虽然桃花没有针对自己的意思，不过在梓听来感觉自己也被骂了一顿。梓像是从桃花直直的视线那里逃开抖了下身子。雨未华加训看来是板上钉钉了 
 
    【明白了】 
 
    一听到梓回答，桃花就马上转身面向雨未华。她把手抵在自己细细的腰上，表情再次杀起人来 
 
    【刚才再来一次，注意手抬高】 
 
    【是】 
 
    桃花再次拍手做节拍，她现在的关注点全放在雨未华上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在她的考虑之内，梓只好默默离开了。雨未华从梓来到梓走期间一眼都没看过梓 
 
    —————— 
 
    和别馆连在一起的浴场虽然冠以“大”这个名字，可里面却一点都不大。把肩泡进不锈钢浴缸后就看到了其他人的背影。花音和美音这对双胞胎身材也是相当类似。一边呆呆看着那梓用橡皮筋把自己的头发绑高 
 
    【呼~天堂天堂】 
 
    脱下眼镜的志保把水泼到自己脸上 
 
    【志保你脱下眼镜后看不看得清】 
 
    【一点都看不清，梓你的脸也模模糊糊的】 
 
    【真的？很不方便吧】 
 
    【是啊，之前我也想和梓一样戴con来着，不过那种往眼睛里塞东西的感觉受不了】 
 
    【嘛，我也适应了一阵子】 
 
    【对吧】 
 
    志保没什么肉的手指就在水下游动着。梓把指尖从水里伸出来，小小地弯了弯，泡久的手指皱皱的一点都不像是自己的手 
 
    【什么什么？志保你也开始戴con了？】 
 
    花音说着就往浴缸里跳了进来，溅起的水花让美音一脸嫌弃 
 
    【别这么幼稚啦】 
 
    【包场有什么所谓嘛】 
 
    【包场也不代表能乱来】 
 
    美音在沿着浴缸坐了下来，和吵吵闹闹的花音不同，美音是静静地把身体浸入水中 
 
    【哈~舒服】 
 
    【嗯，好舒服】 
 
    花音对美音的话大大点头。她头发上的水珠也随着她大幅的动作甩了出来，梓赶紧用手挡住 
 
    【哇水都甩过来了】 
 
    花音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抱怨，反而眼睛一闪一闪地看着自己 
 
    【哦，梓你的胸好大，羡慕死人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我一点都不喜欢自己的身材】 
 
    【可是真的不错嘛，这种就是穿起来显廋的身材羡慕死了，我能摸摸吗】 
 
    【摸你个头】 
 
    【痛——】 
 
    条件反射给她的头来了一记手刀花音就夸张地按住了自己的头，美音则笑眯眯地说 
 
    【花音不行我总可以了吧】 
 
    【都不行，NO TOUCH!】 
 
    【别这么小气啦~】 
 
    美音故意做出一副遗憾的样子，不过她的嘴角则是微微笑。花音则大力拍了下水面 
 
    【梓你就好了身材这么好。我也好想长高长胸嘛，超级想CUP UP 的啦我】 
 
    【花音你别整天CUP UP CUP UP的好不好】 
 
    美音一脸受不了的表情。梓体育坐的姿势用自己的大腿贴住自己的胸。白白的水汽升起慢慢飘向空中。把下巴都泡在水里的花音睁着大大的眼睛看了过来 
 
    【对了梓你有喜欢的人咩】 
 
    【突然间问些什么啦】 
 
    被花音突然一问梓接不下话。 
 
    ——哎哟哟 
 
    花音就扭着自己的身体继续说 
 
    【我就想要个男票，你看嘛，没有恋爱的青春是不完美的】 
 
    【嗯我懂我懂】 
 
    对着举起手激烈演讲的花音，美音也点头同意。梓则是挠了挠脸 
 
    【现在的状态不可能交得到男朋友吧，每天社团就没时间了】 
 
    【就是啊，连邂逅的机会都没有】 
 
    ——哎 
 
    花音摇了摇头，美音侧头说 
 
    【窝边草怎么样】 
 
    【吹奏部都没男生的】 
 
    【不是还有的场君吗】 
 
    【那种完全不是菜】 
 
    花音甩了甩手，随着她的动作水面泛起了波纹。她身后的志保泡红了脸呼了口气 
 
    【也是，的场君身高确实有点那个，多少cm来着？】 
 
    花音看了过来。梓咕噜着眼睛回想起来 
 
    【具体记不清了，不过恰好是和未来前辈一样的，大概和我差不多】 
 
    听到梓的话，花音一下子伸出身体然后像说悄悄话一样小声说 
 
    【其实说真的，女前辈比那些男生man多了】 
 
    【这一说还真是】 
 
    美音和梓都点头 
 
    【感觉前辈太帅男生什么的有没有都无所谓了。如果有人问班里的男生和未来前辈你想和谁交往我肯定会选和未来前辈】 
 
    【嗯嗯，我也超喜欢翔子部长的，都想搞个fan club了】 
 
    美音捅了捅接话的花音的侧腹提醒道 
 
    【你这话可别对桃花前辈说哦，毕竟她是我们部门的直属前辈】 
 
    【可她那么可怕啊】 
 
    【这我倒是很同意】 
 
    听着她们有说有笑，梓回想起了刚才雨未华加练的样子。现在雨未华还忍受着桃花的轰炸吧，虽然雨未华已经入部几个月了，但还是新人一个，谁知道她受不受得了桃花的地狱训练。 
 
    【对了，立华不是有那个吗？就是毕业的时候前辈会给后辈制服这样的】 
 
    【听说是以前留下来的传统。现在也有很多前辈穿着传下来的体育服嘛】 
 
    【真好，我想要翔子部长的】 
 
    【你这个赔率太小了，二年级的前辈早一步就抢光了】 
 
    【不带这样的~】 
 
    花音把鼻子也泡在了水里，咕噜噜地呼出气泡。在传衣服的时候通常是二年级优先，在毕业前的一段时间里自己去前辈那里拜托。 
 
    一年级的其他人想要哪个前辈的呢？梓想着这个的时候不小心和志保对上了眼睛，她的眼神不自然地晃荡，脸也红的像苹果一样，把手伸过去她并没有躲开 
 
    【哇，志保你是不是泡晕了？】 
 
    【啊……】 
 
    【说话都说不清了这】 
 
    梓就把志保硬拉起来把她带了出去，让她在铺着毛巾的凳子上坐下，之后把湿毛巾敷在她的脸上。志保有一段时间呼吸都是浅浅的，幸好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梓抱歉，水温有点高了】 
 
    【没事啦，要不要紧】 
 
    【嗯，没事了，不好意思】 
 
    把装衣服的篮子递过去后志保向自己道谢。在白色的背心上套上灰色卫衣后，志保才呼了一口气。平时她梳得整整齐齐的黑发吸了水塌了下来，透过她的眼镜和她对上了眼神。 
 
    【啊~，被梓看到不成体统的一面好讨厌自己啊】 
 
    【为什么嘛，我又不会因为这个讨厌志保的】 
 
    【也对】 
 
    志保点头，然后拧开了装有运动饮料瓶子的藏青色盖子 
 
    【就因这个我才讨厌自己】 
 
    说完，她一口气把饮料喝完。梓不懂她的意思，志保看到一脸不解的自己自嘲地弯起唇说 
 
    【不用在意我的事，比起这个还谢谢你照顾我了】 
 
    【嗯，没事】 
 
    志保站起来，梓也清楚她的意思没有深究下去，拿起装有换洗衣服的包梓看了眼梳妆台，很多人都在用风筒吹着头发，在镜子里可以看到站在凳子前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一脸困惑 
 
    —————— 
 
    雨未华回来的时候已经快到熄灯时间了。和室里铺有33人的被铺，雨未华一回来就赶紧拿好换洗的衣服和用具快步走向浴场，不快点浴场就要关门了 
 
    【熄灯咯】 
 
    长笛的女生说完后就关灯了，一瞬间空气就染上了暗色，白色的被子有点刺，用脸蹭一下一点点痛。把腿伸进被子里有那一刻晾凉的感觉滑过肌肤，可不久就变温了，梓的注意力完全被体内积蓄的热量夺去了 
 
    变暗的房间里可以听到其他人的呼吸声，大家都练习得很辛苦已经可以听到熟睡的声音了。旁边的美音就抱着特意从家里带来的兔子抱枕，而花音则踢开被子钻进了美音的被里。花音的睡相不是很好，看到她蠕动的嘴唇，梓感觉肌肉的紧绷一点点地消去。 
 
    花音扭曲了一下脸，接着就滚过去抱住了美音，美音感觉热似的皱起了眉，最后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睡了下去。 
 
    看到她们抱在一起睡的样子觉得好笑，梓轻轻笑了出来 
 
    这时听到了拉门的声音，光线一直线射进来，梓觉得亮眼眯起眼睛用手挡住了光，雨未华刚洗完澡回来了。大概没想到还有醒着的人雨未华吓了一跳，不过知道那是梓后就放松了下来 
 
    【小梓还没睡吗】 
 
    【嗯，有点睡不着】 
 
    雨未华眼睛还没调整过来摸索着来到了自己的被铺，沐浴露的香味也飘了过来 
 
    【你回来得好晚练习是不是很辛苦】 
 
    听到梓一说雨未华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鼻子 
 
    【我很迟钝嘛，光惹桃花前辈生气了】 
 
    【你哭了吧，眼睛给我看看】 
 
    【呃—】 
 
    不待雨未华说话梓就把手指按在了雨未华的脸上，她的下眼皮揉太多都肿起来了。用拇指轻轻摸了摸她的眼皮后雨未华就吓到一样眼睛不断游离 
 
    【有点肿，你有冰敷一下了吗】 
 
    【还没……】 
 
    【花音在冰箱里放了保冷剂我去借下，不然明天都消不下去】 
 
    梓轻手轻脚把保冷剂拿了出来，用薄薄的手帕包住后递了过去 
 
    【好好敷下】 
 
    【谢谢】 
 
    【没事，平时都这样】 
 
    【……嗯】 
 
    梓默默地看着雨未华把那个按在了眼上。一下子安静下来，窗外的虫鸣此时格外清晰。梓为了确认自己的触觉有力抓了把床单 
 
    【旗手怎么样，还行吗】 
 
    【不知道，不过尽力去做了。至今为止我都光是依赖小梓，所以这次我想以自己的力量试试】 
 
    【嗯，练习呢，辛不辛苦】 
 
    听到梓一问，雨未华马上就垂下了眼睛，从她裤腿里露出来的脚裸上绑着粉色的脚绳 
 
    【辛苦，不过没事，还能坚持下去】 
 
    雨未华的手碰到了梓的手腕，而手腕上带着雨未华京都吹奏大赛时送给梓的绀色手绳 
 
    【我会加油的】 
 
    雨未华露出笑着说道。和以往那纯真无邪的有所区别，她现在的笑容是那种隐藏自己真心的稍带成熟的表情。 
 
    ——嗯 
 
    梓点了点头，皮肤下的血管躁动起来，心脏也如同被什么东西压过一般呼吸有那一瞬间暂停了。自己隐约可知雨未华的转变代表什么，可至于为何这让自己感到不悦，梓自己也说不上来。 
 
    —————— 
 
    第二天的训练从早上开始，未来敲着鼓打节拍，而大家则要把动作牢牢记在脑子里 
 
    【杏奈就你一个伸拉管的位置低了】 
 
    杏奈听到短短回应。梓舔了舔唇，确认了一下自己伸拉管的位置。因为长号有一根长长的伸拉管，因而一不整齐就很显眼。在二层的南则无表情暗含怒气地说 
 
    【美月你的位置乱了，别人都是看你对齐的你得好好看好自己的位置，还有步幅要和大家配合好】 
 
    【是】 
 
    【刚才那重来一次】 
 
    听到指示大家回到上一个位置。现在练习的是第二首曲子的行进部分，内容是从“Rikka“这五个字母的形状变换成两个前后的长方形。这个队形的变换是一边行进一边进行的，大家要像弹珠球那样模拟互相碰撞后的复杂路线，在这种连续的复杂动作下只要有一个人位置乱了那全体的位置都会乱掉 
 
    【5 6 7 8】 
 
    随着南的声音大家一同动起来。胸前绑着打击乐器的人（バッテリー 这里不是指battery，如果大家看过视频了就很好理解了）敲出节拍，大家就随着节拍动起来。梓一边注意纵列一边跟着未来，演奏的动作已经深入骨髓了不用思考也可以流畅地吹奏出来。 
 
    梓记乐谱一直都很快，只要盯着乐谱看脑就自动把乐谱转换成声音，接着就把曲子一段段地保存了下来。无论小学还是初中，梓在演奏的时候都不需要看乐谱。也大概是脑容量偏向了这一方面梓在学习方面就不是拔尖的那一撮人了。 
 
    听到了哨子的声音，于此同时规定的行进动作开始了。“因为喜欢”曲风明快，所以光是演奏身体就自动地悦动起来。大家遵循5米8的规则把步调同步，只要步调整齐就连行进这种单纯的动作也具有一定的观赏性。 
 
    【定住的时候要一口气停下来，不然抑扬感就体现不出来】 
 
    【头低了，把脸都抬起来】 
 
    【F列低音号脚乱了！打起精神来】 
 
    每每听到南投来的指责大家都抖一抖。领队的提醒自不必说，在立华无论辈分，只要出错后辈也可以提醒前辈注意。 
 
    现在是摆“R”的队形，往前看可以看到栞稍微露了出来，梓有点顾虑不过还是拍了拍她的肩 
 
    【前辈右边露出来了】 
 
    【啊，抱歉】 
 
    栞往左移了下，这下OK了。舞奏的时候大家都是以前面的人为基准的，所以前面的人一乱后面的就全乱了。这就更加强调注意自己的位置，否则将连累整体 
 
    【踏步的时候有的人的喇叭抬得不够高，请大家听好节拍好好把喇叭抬起来】 
 
    踏步有两种。一种是只抬起脚后跟脚尖仍着地的低踏步；一种是抬脚至膝盖高度的高踏步。在变换成“R”的时候是用低踏步。此外踏步也是规定的任务之一 
 
    梓喜欢抬鸣，在一瞬间里许多乐器一起抬起来的样子既霸气又威武。 
 
    行动，静止，抬起，放下，这种看似不用刻意留意的细节，在有注意和没注意之间也存在相当大的不同 
 
    【刚才的那里再来一次】 
 
    【是】 
 
    大家带有热度的声音在体育馆里回荡 
 
    —————— 
 
    趁着20min的休息时间梓走向洗手池。把水捧在手里然后往自己的脸拍去，火热热的皮肤瞬时有股冰凉感 
 
    【呼——】 
 
    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梓拉伸了一下身体，紧张的肌肉一点点放松了下来，左右摇头听到了骨头gagaga的声音。穿过体育馆沿走廊下去就到了中庭，旗手的训练地点就在这里。因为旗手的动作大多是独立的所以和梓她们不同这里的人都是独自练习的 
 
    【哦梓，辛苦嗮】 
 
    【辛苦了】 
 
    往洗手池走去的花音和美音往这里挥了挥手。花音为了动起来轻松把衣服的袖子卷到了肩膀的位置 
 
    【嗯？旗手的休息时间也一样？】 
 
    【嗯，就中途休息】 
 
    【一直练会死人的嘛】 
 
    嫌刘海碍事，她们两个各自用成对的粉色和水色的发夹把头发豪爽地别了上去 
 
    【雨未华呢】 
 
    【桃花前辈授课中】 
 
    【也是常事了】 
 
    【不过和桃花前辈两个人想想就头疼】 
 
    看着互相说笑的她们梓沉默了。花音对自己的样子没什么反应，挥了挥手说 
 
    【那我们先走了】 
 
    【等下见】 
 
    她们两个就继续说着别的话题快步走向了洗手池，刚看她们离去的背影，却没想到志保就和她们相反往这边走来。 
 
    【梓你在这啊】 
 
    【嗯，有什么事吗】 
 
    【也没多大的事】 
 
    志保像是对过去的事不好意思般说道，她瞥了眼离去的双胞胎，接着她侧脸对着自己，从眼镜缝隙间偷偷向自己投来视线，每当她眨眼睫毛就碰到了镜片上。 
 
    【梓是要去雨未华那？】 
 
    【嗯，看她挺辛苦的就担心过去看看】 
 
    听梓一说志保就皱起了眉，她粗粗的眉毛也吊了起来。她把手抵在下巴上有些苦恼地说 
 
    【我可以一起去吗】 
 
    【嗯？没关系啊】 
 
    志保听后松了口气，从她放松而微微张开的口中可以窥见那尖尖的犬齿。两个人也没具体的目的地就一起走了起来，和雨未华不同志保步幅大走路的速度很快。两人快步走过没有人烟的走廊往中庭走去 
 
    【要我说多少次你才明白？】 
 
    刚到就听到了桃花的叱责。志保和梓互相看了一眼，为了不让对面发现躲在墙后偷偷看对面的情况。雨未华和桃花就在那里 
 
    【我就说了手要抬高。你好不容易才跟上身体弯曲的动作回过头又把最基础的忘了那有什么意义？好好注意手和脚】 
 
    雨未华静静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咬紧唇发出了哽咽。桃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叹气道 
 
    【我就说了你哭有什么用，是不是哭得越多干得越好？】 
 
    【……不是】 
 
    【那你还有时间去哭？原本你的起点就比别人低了，有哭的时间你还不如多练一秒追上别人呢】 
 
    雨未华的哽咽越发厉害了，她为了擦去眼泪粗鲁地用手臂揉了揉眼睛。桃花猛地指向地面说 
 
    【你听好了，在立华代替你的人多得是，你之所以在编成之内只是刚好旗手的人不够而已。清楚了吗？只是刚好而已】（其实追原溯果，相信大家可以看到里面有百合） 
 
    听到桃花那特意强调的说法梓感觉一股血气冲上头，在理解那为何之前自己的右脚已经迈出去了。可自己的左手被志保拉住了，回过头就见志保绷紧脸看着自己，她的眼睛如同任何谎言都无法逃过的无底湖面 
 
    【干嘛】 
 
    自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梓刚想甩开她的手却发现她紧紧地抓住了自己。她一字一字地清楚说 
 
    【你去想干嘛】 
 
    【什么干嘛】 
 
    【你去了能做什么？难道想跟桃花前辈抗议？】 
 
    被一针见血梓说不出话。志保压低声音一口气地说 
 
    【梓你之前对我说了吧，你喜欢别人依赖你。不过雨未华已经选择不依赖别人了，而你还要依赖雨未华依赖到什么时候？】 
 
    【我依赖雨未华？反了吧】 
 
    【你才反了。你自己也清楚对方不在了真正困扰的人不是雨未华而是梓你自己】 
 
    【没这回事！】 
 
    听到梓大声反驳志保一下紧起了眉，抓住自己的力道也加大了 
 
    【这样下去会被她们听到我们换个地方】 
 
    【不要】 
 
    梓就像反抗志保一样往雨未华看了一眼，而雨未华拼命跟着桃花的节拍一点都没注意到自己的存在。拍着手做着节拍的桃花往这边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梓被志保拉着离开了，脑里还残留着丝毫没有反驳的雨未华的哭脸。在无人的走廊上只有志保和梓走路的声音，梓咬紧唇，前面友人的背影此时看起来是如此得可恨 
 
    【梓你把雨未华当什么了】 
 
    志保眼看前方问道。梓觉得老实回答就输了，就盯着地面瞧。橘色的地板有几个淡淡的黑黑脚印，梓不喜欢走在别人的足迹上便绕了过去 
 
    【就普通朋友】 
 
    【这样吗】 
 
    志保停了下来终于放开了梓的手，被她用力抓着的手留着一道红印。梓露出不乐意的样子。而回过头来的志保也一脸严肃，那里没有一丝所谓的生气和讥讽 
 
    【那么是地位平等的朋友吗】 
 
    【你什么意思？】 
 
    【梓你难道不是想被雨未华一直依赖下去所以故意妨碍她成长吗？其实你想雨未华就一直是新人的样子吧，因为你喜欢别人依赖自己】 
 
    听到志保如此断言梓觉得胃一阵翻滚，梓只是对雨未华那么凄惨的样子看不下去而想拉她一把而已 
 
    【我才没那么想】 
 
    看到梓摇头否定志保更是一副受不了的样子弯起了眼，她忍耐什么似的紧握有点点露青筋的手 
 
    【你只是没自觉而已】 
 
    【才没这回事】 
 
    【有，你为什么就是不开窍，你一直这样下去只会给雨未华添麻烦而已】 
 
    听到“麻烦”这个单词的一刻，梓理性的线断掉了。为何自己要被你这样非说不可？一股火从喉咙一点点涌上来 
 
    【不懂的是志保你，雨未华的事我最懂，雨未华没我就走不下去！】 
 
    【就不醒醒吗你！】 
 
    一阵干燥的掌声在自己耳畔响起，在声音在自己耳中炸裂开来的同时一股冲击涌过自己的脸颊，尔后游走的疼痛才变成一股股炽热。让梓认识到自己被打脸这个事实的是志保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右手的样子 
 
    【对不起】 
 
    志保也是一时冲动，手没完全打上梓的脸，力道也不是很大。不过这样带来的疼痛就足以让梓恢复冷静了 
 
    梓按着被打还有一阵阵刺痛的地方说 
 
    【志保你的意思是不是我还是不要和雨未华一起比较好？】 
 
    冲口而出的话既没有对刚才事情的责备也没有对刚才事情道歉的原谅。志保抬起脸，虽然她一副为刚才事情后悔不已的表情，最后还是以毅然的样子直直看着梓说 
 
    【对雨未华而言梓一直这个样子是个麻烦】 
 
    【为什么？】 
 
    【因为雨未华已经不是新人了而梓你还一直把雨未华当新人，太过爱护她了】 
 
    志保口吻强硬说后，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 
 
    【雨未华之所以被骂是因为她达不到要求，她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其他人也一样，所以就算她哭还是默默听着桃花前辈的话。现在别人已经当她是一个独当一面的人而并非是一个菜鸟了。我不认为梓你刚才做的是对的】 
 
    喉咙很干，梓吞了口唾液 
 
    【那我该做什么】 
 
    自己吐露的真心细若游丝。玻璃的对面蝉的撕叫传了进来，如同有一结界把梓和志保从世界隔开。 
 
    志保的喉咙抽动了一下，眼睛四处游弋，可她还是保持了严肃的表情。寂静摸过梓的脖子，从额头留下的汗水滑过脸庞最后滴落到地板上 
 
    【专注自己的事情就行了。梓你有自己该做的事情，像在休息时间专门去找雨未华向前辈抗议，还不如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梓和我不一样，梓你是编成的人】 
 
    从志保结结巴巴的话中可以窥见她的苦闷，如果梓此时还是激动的状态一个不小心就会将之当成是志保对自己的嫉妒。而现在冷静下来的自己不可能对她诚实相诉的话语视而不见 
 
    ——梓你还是一点都没变呢 
 
    记忆深处的友人一脸讽刺地笑道。柊木芹菜，既是梓初中时的朋友也是梓觉得棘手的人。 
 
    ——一点都没变 
 
    这是那一天和雨未华在一起时芹菜对自己说的话。可能自己真的错了，志保和芹菜都看到了自己尚未发觉的错处 
 
    【……好】 
 
    志保一看梓就这样接受了睁大了眼睛。梓苦笑 
 
    【你那反应什么嘛】 
 
    【梓你一扯到雨未华就一根筋嘛】 
 
    【那是之前我没想过自己有什么错，不过听志保你这么一说也有点道理。这段时间我就先不去找她了】 
 
    志保听后长呼一口气，嘴角也松开了，平时那认真的眼睛也缓和了下来。看到她不再紧绷的侧脸，梓知道她放下了心中一块大石头。 
 
    —————— 
 
    【梓你的脸怎么了】 
 
    未来一看到自己的样子就吓了一跳。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梓侧头一脸不解，只见未来指着自己的左脸 
 
    【脸都肿起来了】 
 
    【啊……这个啊，就发生了点事】 
 
    【被人打了？不会是被人欺负了吧】 
 
    看到未来的样子梓赶紧摇头否定 
 
    【不是啦，不用担心一点事都没有】 
 
    【真的？】 
 
    未来的脸一下子凑过来，梓吓了个踉跄。梓的脸发红一个劲点头说 
 
    【真的啦】 
 
    在周围看来到底是一副怎样的画面呢？吓住的栞的视线就从未来的背后刺了过来 
 
    【未来你干嘛欺负后辈啊】 
 
    【没有啦，冤枉啊大姐】 
 
    未来的注意力转到了栞的身上，梓在松了口气之余也有一股说不清的遗憾。栞今天还是把刘海梳到额头后面（参考律队的发型），露出来的眉毛也更容易看出她感情的波动。 
 
    【快点动起来】 
 
    【是】 
 
    体育馆入口听到了熟悉的声音。看过去可以看到旗手的人抱着旗子走了进来。脖子上挂着粉色毛巾的桃花一刻不停地发号施令。在身姿轻松的花音和美音后面雨未华拼了命地走着 
 
    【担心雨未华吗】 
 
    杏奈从旁边微笑着问自己。杏奈头上绑着mini番茄的发饰，表面泛着光的发饰看起来就像真的一样 
 
    【嗯，有点】 
 
    看到自己一下子认了杏奈呼呼笑道 
 
    【不用担心，虽然桃花前辈那样子不过挺会照顾人的】 
 
    【怎么说都有点太严了吧？】 
 
    【是吗？我倒觉得很普通】 
 
    杏奈不当一回事地耸了耸肩。初中时杏奈属于那种胆小的人，虽然她温柔依旧，不过来立华后已可看到以往她不具备的严厉色彩的端倪了。 
 
    梓不知觉间脸色难看起来，杏奈就用她肉恰当好处的手指推了推梓的额头好笑地说 
 
    【别摆出这么吓人的脸啦。梓你的性格也蛮怪的，别人对你怎么严厉都不以为然可一雨未华被人骂就一副跳起来的样子】 
 
    【我倒不觉得前辈们对我有多严厉？】 
 
    【你没自觉而已吧，怎么说，可能在你心目中你认为前辈指出的东西是对的所以接受了。立华的前辈说真的还是挺严的，不过严也有严的理由，她们不是那种心情不好随便找人骂的人，毕竟这里的人都知道那样的行为只是百害而无一利】 
 
    ——梓也这样想的吧 
 
    杏奈以温柔的口气提问，可却暗含不许否认的强硬，从中可以看出她身为立华人的骄傲 
 
    【……我也是这样想的】 
 
    看到梓点头杏奈满足地笑了笑， 
 
    听到南的指示大家都赶快到中央列队 
 
    【从sing的部分开始】 
 
    随她一声令下练习再次开始 
 
    —————— 
 
    第二天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细节的调整上。把不适合的地方调整过来，队形因而也和最初的位置图有点出入。在想舞奏队形的时候要把每个乐器的站位、变换队形时所要花费的节拍数、人员的体型等等因素考虑进入。比如一个高个子混在了矮个子里就有碍一体感，因此就有必要根据每个部门的人身高按一定顺序排，或者把高的人排在队伍的末端。总之编排队形的时候要连非常细致的地方也考虑进去 
 
    【开饭咯开饭咯】 
 
    在晚饭的饭桌上花音愉悦地哼着歌左右摇晃，旁边的美音嫌她麻烦白了她一眼。看到她们一直的样子梓笑了笑，接着把托盘上的小碟子摆到方便的位置。碗里的饭堆成了一座小山，即便对运动完的人来说也有点太多了，据前辈所说立华的座右铭就是多动多吃，吃得不够可耐不住立华残酷的训练。 
 
    【大家这两天辛苦了】 
 
    前方的翔子鞠了一躬，大家也回应“辛苦了” 
 
    【明天早上练3h后合宿就结束了，后天是大扫除请穿旧衣服来，接着就是盂兰盆节的三天放假。请大家不要忘记暑假作业了，不然开学要补课哦，届时没有完成作业的人我们会特别与安排斯巴达南老师的学习合宿】 
 
    三年级的人发出夹带笑声的悲鸣。据前辈所言，南是学霸一枚，大家有什么不懂的都会去找她 
 
    【盂兰盆节后马上就是吹奏大赛的关西大会了，那时候吹奏的练习会和舞奏的训练同时进行。八月下旬学校有特别的授课所以练习的时间会大幅减少，大家得好好利用一分一秒不要浪费了】 
 
    【是】 
 
    【那开饭】 
 
    随着翔子的声音，梓合上掌 
 
    【我开动了】 
 
    大家同时把饭大口大口塞进口里。是否能把眼前这堆成山的饭给塞进胃里，前辈的忠告是起步的冲刺，要在感觉吃饱前把这全部吞下去 
 
    【哇这炸肉饼够呛，油炸的东西太腻了】 
 
    美音一脸难搞用筷子把肉饼分成了四份，而旁边的花音则把一大盘白菜递了过去 
 
    【美音我的菜和你的肉换，互相分担一下】 
 
    【哦，花音天才】 
 
    【还用说】 
 
    肉食性和花音和素食性的美音取长补短。美音放在盘子一端的肉饼和生姜烧一下子就消失在了花音的嘴里。花音一脸满足把脸鼓地像仓鼠一样，美音也把白菜大口放进了嘴里。她们这幅爽快的吃相看起来就很开胃 
 
    【小梓你的脸没事吧】 
 
    衣服被拉了一下梓停下了筷子，雨未华一脸担心地看着梓 
 
    【啊，哦，没事没事】 
 
    【不过都肿起来了，是撞到哪了？】 
 
    【嗯嗯，就撞到了一下】 
 
    梓不好说是志保打的只好随便应付一下。雨未华一副失落的表情 
 
    【我刚才都没发现，要是我拿冷包来就好了】 
 
    【不痛的，不用担心】 
 
    左脸还有一丝刺痛，不过注意力放到其他事情上后也便注意不到了。舞奏时注意力就完全放在训练上，现在也是如果雨未华不说都忘记有这回事了 
 
    【不说我的，雨未华你今天练得怎样？】 
 
    【嗯，这边也不用担心】 
 
    雨未华说后就露出大大的笑容。她的眼角还肿肿的，被骂得那么惨这也正常。梓用牙咬住了唇，牙齿陷进肉里一阵刺痛。那时志保对自己说了，对雨未华而言过分爱护她的梓只是拖她后腿而已，如果这是真的，那自己还是和雨未华保持距离比较好，这样全是为她好 
 
    【这样啊】 
 
    梓的视线往下，看到雨未华鞋带松开了，刚像往常那样伸手就突然回过神来 
 
    【雨未华鞋带松了】 
 
    听后，雨未华睁大眼低头看了看，她大大的眼睛仿佛闪耀着星光闪闪发亮，她微笑着说 
 
    【谢谢小梓】 
 
    她就用自己的手把鞋带重新绑好。梓已经不会再帮雨未华绑鞋带了，这份模糊的既定在梓心中留下一道划痕 
 
    —————— 
 
    一钻进软绵绵的被子里一股沉沉的疲惫一下子压了上来，脚板很热，开了空调房间里的被子有点凉，梓卷起腿，感觉眼皮很重的那一刻意识也模糊了 
 
    【嗯？梓已经睡了哦】 
 
    【太快了吧】 
 
    听到花音和美音的笑声从上方传来，梓懒得开口只把额头埋进枕头里，薄薄的眼皮没能完全隔绝光线眼前还亮亮的。自己呼吸的声音给了一种自己还活着的实感，听着一定节奏的呼吸声，梓的意识就这样堕入梦乡。梦与记忆显得模糊不清，说不清是自己的幻想亦或是曾经的记忆，把手伸进过去的河流试图抓住那一丝半点的什么 
 
    那是初中三年级春天的某一天。夕阳如一颗熟透的番茄缓缓落入山间，走廊染成一片赤红，对这个红色遍染的世界梓有一股说不上的恐惧。影子刻在了红色的地面上，梓就拖着影子走向课室。本来社团结束就直接回家的，不过同班水村枫似乎有事找自己 
 
    手拉开了门，最初看到的是戴着耳机的柊（zhong）木芹菜，和平时一样她就坐在教室的一边看着书。枫就在她对角线的位置上，她一看到梓眼睛就一下子吊起来 
 
    【太慢了吧】 
 
    【抱歉社团有活动】 
 
    枫一听就不乐意地皱起了眉。她长长直直的头发不像是做了拉发，大腿从折了三折的裙子露出来，在学校指定的白色衬衫上穿着粉色的毛衣，用睫毛膏弄过的睫毛上下眨动。枫用眼睛扫了眼梓的全身上下 
 
    【梓你是不是把弘树的事说给麻美听了】 
 
    【什么？】 
 
    被问自己完全没有记忆的事，梓一下子反应不过来。麻美和梓一样是吹奏部的 
 
    【我叫你帮我保密我喜欢弘树的事了吧，但为什么麻美知道了】 
 
    【我哪知道，那之后我都没跟人说过】 
 
    【你说什么大话！】 
 
    枫一声大喝盖过自己的声音，枫是那种一暴走就听不进别人话的人 
 
    【我没说谎，我真的没有跟人说过】 
 
    【那为什么麻美知道了，除你之外没有别的原因了吧】 
 
    【我哪知道】 
 
    枫也懒得听梓的解释，气得大力踩了脚地板，丝毫没隐藏自己的愤怒她大声咋舌 
 
    【我以前就在想梓你这个人信不过】 
 
    听到她冲口而出的话梓吞了口唾液。梓和枫从一年级开始就是同班，自然也形成了自己的小圈子，午饭的时候一起吃，校外学习的时候一起行动，梓一直都以为和枫之间已经建立起一种亲密的关系。 
 
    枫用鼻子哼了声 
 
    【整天一副好人样还亏我那么信你，谁想到你竟然后面捅我一刀】 
 
    【我说了我没有】 
 
    【这就是你的解释？太说不过去了吧？】 
 
    【这不是解释——】 
 
    【我不想见到你明天请你别凑过来了】 
 
    【哈？】 
 
    枫没理会自己的不解，一副理所当然地说 
 
    【还要我解释？我一看你就气这点还不够？】 
 
    【完全不懂你说什么，再说你也没有那个资格吧？】 
 
    【大嘴巴的是你，我才不会和这样的人做朋友】 
 
    【我就说了我没说出去】 
 
    枫抱着手，她的手戴着几条流行的手饰 
 
    【证据呢？】 
 
    【什么证据？】 
 
    【把你没说出去的证据拿出来啊，如果你拿得出来我听听你的解释也未尝不可】 
 
    【完全不懂你的逻辑，普通来讲是你拿出证据证明我说出去才对吧。我都没做过怎么可能编造得出来】 
 
    【如果你真没做才拿得出来吧，拿不出来就说明你大嘴巴了】 
 
    【这是什么歪理……】 
 
    无理胜有理，再说了枫也听不进梓的解释。听到枫对自己说有喜欢的人的时候梓是很支持她的，而且也很高兴她能对自己说这些，所以当她要梓保密的时候，梓也下定心绝不说出去。可偏偏发生这种误会时梓却拿不出证据来。 
 
    眼睛一阵发烫，梓低下头咬紧嘴，胃一阵翻腾，枫看此则露出一副胜利的样子 
 
    【……你说的那个3天前我在这里倒听过？】 
 
    突然课室后方传来冷淡的声音。枫一脸不悦转过头去，梓也慢慢转身。芹菜依旧带着耳机看这边 
 
    【那个人是三班的男生吧，水村你不记得了？】 
 
    【三班的？】 
 
    枫皱起眉回想起来。接着她脸色一阵发白，看来是想起什么来了，嘴一张一合的。无表情的芹菜眼睛弯起来，嘴也不怀好意地上翘 
 
    【我呢，就听到你们两个那些不怎么有趣的八卦，况且那时你们这么大声从走廊路过的麻美听到也不足为奇吧】 
 
    一听，枫一脸尴尬看着自己，刚才还盛气凌人的态度也一下子卑微了起来。看到不合她性格的样子梓静静叹了口气 
 
    【梓对不起我忘记……】 
 
    【没事，误会解开就好】 
 
    【真的？】 
 
    【嗯】 
 
    【真的很对不起，我只想得到和梓说了所以一冲动……】 
 
    【嗯，我知道，别在意】 
 
    梓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打断枫的话。原本梓痛骂她一顿也理所应当，因为对不听人解释就把别人骂的狗血淋头的人完全有那样的权利。然而梓没有那样做，不是不想做，而是顾忌将来的人际关系 
 
    【真的对不起】 
 
    说完枫就感觉待不下去快步离开了。梓和芹菜默默看着她离开的样子，不久她的脚步声听不叫了。赫然落下的寂静如同干枯的鲸鱼尸体浮在海上一样飘荡在空中。梓故意咳了下说 
 
    【……刚才谢谢】 
 
    听到梓的道谢芹菜才终于把耳机摘下来，她用手拨开刘海，每当风吹过她长长的刘海便迎风飘舞，隐约可见一直藏于之下的眼睛。她的眼睛吊了起来，一见便知她在生气 
 
    【你就这么算了？】 
 
    【什么？】 
 
    梓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被骂了，芹菜瞪着自己说 
 
    【那种人不骂她太便宜她了吧，明明错的是自己却把责任全部推倒别人身上，再说了她喜欢谁关别人什么事，既然是秘密还说得那么大声不就代表被知道了也没什么关系吗？最后她竟然还那样对你说甚至还让你远离她的圈子你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芹菜一脸厌恶滔滔不绝，梓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 
 
    【我还以为你会骂她一顿没想到你就这么放过她了，为什么你就这么算了？】 
 
    芹菜责问梓，她的手握着黑色的耳机，蓝色的线一直连到黑色的耳机上 
 
    【是朋友嘛】 
 
    【哈？那叫朋友？】 
 
    【……而且骂了她毕业之前气氛都很尬】 
 
    【完全不能理解你是怎么想的】 
 
    看到梓犹豫不决的样子芹菜直直地说 
 
    【就因为这么无聊的理由你就和她混在一起？这种塑料友情对你就这重要？】 
 
    【我——】 
 
    条件反射想反驳，可口中没能吐出一句话语。一股热热的东西堵在喉咙让喉咙发出不愉快的声音，手心出汗梓想擦干握紧了裙子，裙子一下子就皱了起来。闭上的眼皮浮现出了枫离去时的背影，她刚才确实是想把梓排挤于圈子之外，然而梓并没想过紧抓这点不放。 
 
    梓握紧拳头深呼吸，抬起脸，把自己嘴冰冷的一面展现出来直直看着芹菜的眼睛 
 
    【我从没想过那样的事，朋友就是朋友，就算吵架了我们还是朋友】 
 
    【被那么冤枉了还是？】 
 
    听到她这样的问法梓不愉快反问 
 
    【那我问问你，你对朋友的定义是什么。从刚才开始你就一直说表面友谊塑料友谊，那又有何不可，就算是表面友谊开心不就行了？】 
 
    【不是一点都不开心吗！】 
 
    不知梓的话哪里挑到了芹菜的筋她大声说道。她把手一甩往这边踏出了一大步。与梓画满朋友的涂鸦的室内鞋相比她那洁白如初的鞋好看多了，芹菜的物品无论是笔记本，还是透明的垫纸板都维持着最初的模样；而梓的则和她恰恰相反，笔记本上满是朋友留下的动画，垫纸板也贴满了和朋友的大头贴。 
 
    梓满足于那样的环境，而在芹菜的眼中却丝毫不是那样的，她一点都不认梓乐在其中，因而她藏不住自己的急躁踢了脚地板 
 
    【一想到因为鸡毛蒜皮的事被那样的人排挤我就来气，那样的人才没资格称得上朋友，与其和那样的人呆在一起我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呆着更好呢】 
 
    一口气说完芹菜就把耳机塞进书包里，她匆匆收拾书包准备离开，仿佛已经没话对梓说了。她无视呆住的梓走了过去，在她的手放上门的那一刻梓才急忙叫住她 
 
    【刚，刚才的谢谢了！多亏你了】 
 
    芹菜只把脸转了过来，不愉快而嘟起的嘴稍微动了一下。前发盖住了她的眼睛无法看到她的表情，接着她飘起来的头发消失在了门对面，就剩梓一人留在了教室里 
 
    —————— 
 
    合宿的起床时间是6点，早起的人赶快就去了洗漱台占位置，听到那里叽叽咋咋的声音其他人也跟着醒来了。在争夺洗漱台战争开始前梓就醒了，搞好形象把被子推到墙角，换上运动服，把窗帘拉开一点点，就见阳光透过玻璃射了进来，梓大大吸了一口夏天早晨的空气 
 
    早餐后便是合宿最后一天的早练 
 
    【从follow the leader那里再来一次】 
 
    【是】 
 
    “follow the leader”如文字所示，指的是其他人跟着站在前方的leader行动。leader往前其他人也往前，leader走s形其他人也走s形。现在的leader是南，随着南绕场内一周走，所有人一边做着动作的同时也要跟在南的身后绕场一周 
 
    单一个人的步法练习可以在狭窄的空间里进行，可到了全体变换队形的时候必须要有广大的空间，不然连确认动作都做不到。趁着校外合宿这个难得的机会，练习的重点就放在全体的队形变换上 
 
    三川老师就在二层观众席看着大家的动作，一发现有问题便拿起麦对下面喊话。舞奏最重要的是重现动作，做一百次只有一次完美那毫无意义，梓认为这种全靠运气的“完美”本身就是不合格的表现。梓之所以来立华就是看中了这里不断追求完美的环境，100%的完美才是梓的目标所在。 
 
    不意和右边的未来合上了视线，她以挺直背板的姿势抬起了嘴角，看到未来这凛然的身姿梓感觉心一阵高鸣 

  第二卷 后篇 第二章 瞬间的稍息  
     校外合宿后的一天是大扫除。清扫的地方是平时用开的音乐室，乐器室，美术室，书道室。一年级负责美术室和乐器室，梓分配到了乐器室 
 
    【哇，满是尘】 
 
    一开门花音就一脸难看。室内的空气从门缝里涌了出来，校外合宿时明明都关上门的，灰尘却意外地多 
 
    【啊，得好好扫一扫了】 
 
    美音的样子也不怎么好看。她的手里拿着文件夹，纸上记着乐器和用品的清单，要对着这份表检查遗失物和处理所持人不明的物品。把乐器搬到走廊清空乐器架，部员有130人，乐器的数量自然少不了。光是把10台大号搬出去就脱一层皮了 
 
    【明天就放假了，美音你有什么安排】 
 
    花音用布擦着地板的时候问美音，美音罕见地戴着黑框眼镜，她停下数消音器（ミュート、前篇最后部分也有，不知大家有没有注意就是了）的手说道 
 
    【还能有什么安排，我们不是要去外婆家吗，扫个墓，回来，然后又是训练了】 
 
    【也是嚯，哎，我还想着玩个爽呢】 
 
    【可惜也没办法，而且花音你的作业还没做完吧，玩的事你就别想了】 
 
    【别说作业啦！】 
 
    花音吐舌，她接着看梓说 
 
    【梓也做完作业了吗？】 
 
    【嗯，留着也心挂挂，很早就做完了】 
 
    【别这样啦你这个叛徒！】 
 
    看到花音撒娇噗呲着手脚梓停下了扫尘的手，灰尘落到了不停动着手脚的花音的脚上，花音就用圆珠笔的笔头把灰尘弄掉 
 
    【一年级的别吵好好干事】 
 
    从音乐室和乐器室间的门露出脸来的是副部长桃花。花音见此一个鲤鱼翻身站了起来，美音同样地站直了身体，嗯，看来桃花对旗手调教挺有成果的 
 
    【别看前辈不在就偷懒】 
 
    说完桃花便回音乐室了。一年级打击乐的人赶紧把门给关上，看不到桃花的影子后大家总算松口气。花音夸张地皱起脸说 
 
    【桃花前辈吓死人了】 
 
    【恶魔是桃花前辈才对吧，恶魔DM的南前辈哪比得上她】 
 
    【就是就是】 
 
    美音一说花音就狂点头。在后面的雨未华此时才开口说 
 
    【我倒觉得桃花前辈挺好人的】 
 
    【呃——】 
 
    花音和美音的声音完美同步，她们看了看对方，接着慌慌张张地盯住雨未华 
 
    【你没发烧吧】 
 
    【难道被桃花前辈洗脑了？】 
 
    花音一脸认真摇着雨未华，雨未华的头也被摇地摆来摆去的 
 
    【花音别摇了再摇雨未华就更傻了】 
 
    梓一说花音才停了下来，在后面的美音则盯着雨未华看 
 
    【看你整天留下来被桃花前辈骂，还以为雨未华你肯定会怕桃花前辈的】 
 
    【是有点怕，不过桃花前辈也对我说了很多有用的话。而且练习的时候前辈还抽时间出来教我，就觉得其实还挺好人的】 
 
    花音和美音听后，花音歪头问道 
 
    【那雨未华你毕业的时候是想要桃花前辈的衣服咯？】 
 
    【嗯，如果能拿到就最好】 
 
    【哇，你认真的？】 
 
    花音一副夸张被吓到的表情。雨未华不好意思地涨红了脸挠了挠脸颊。梓看到这个，顿时感觉一股被钝器打的冲击传遍全身。 
 
    雨未华敬仰桃花这个清楚的事实，让梓回想起几天前自己那冲动的行为。对雨未华而言，梓所谓“为了雨未华”的行为只是多管闲事而已。如果那时志保没拉住自己，梓肯定会向桃花抗议了。“雨未华好可怜”是自己的无根据的妄想而已，实际上雨未华已经接受了桃花的做法，她既没觉得自己可怜，也不需要梓的帮助。如志保所言，自己还是别呆在雨未华身边比较好 
 
    【我还真没想到雨未华竟然会喜欢桃花前辈】 
 
    【看她整天骂哭你还肯定以为你会讨厌她的】 
 
    雨未华走过热烈讨论的双胞胎，向梓走来。看着她手中黑黑的抹布梓皱起眉 
 
    【小梓明天你有空吗】 
 
    【嗯？有什么事？】 
 
    【机会难得要不要去哪里玩】 
 
    刚想答应，梓就说出了与真心相反的话 
 
    【抱歉，盂兰盆节还有事】 
 
    【这样啊】 
 
    【嗯，抱歉了】 
 
    【没事，下次再去吧】 
 
    雨未华的笑容和往常一样，可不知为何梓却不忍看下去别开了眼。那句都到嘴边的“好啊，下次再去吧”的话，硬是没说出口 
 
    —————— 
 
    大扫除结束后梓一个人坐电车回家，雨未华邀请一起回去的时候自己以练习为借口留了下来。在狭窄的走廊上吹声音比平时听得要大声，感觉吹得比平时好。吹奏大赛的京都大会也渐渐近了，不过立华在很早前就开始准备关西大会了。梓从包里拿出录了课题曲和自由曲的MP3，这两首曲子已经听得耳朵起茧，闭上眼睛都可以回忆出来。梓的目标就是吹奏出完美，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乐曲。 
 
    装长号的箱子有1m长，为了不打扰别人梓把箱子夹在两腿之间，大大打了个哈欠。夜晚的电车里空空的，看了看，见到了认真看着书的女学生，她大概是应届生吧。现在是8月，暑假差不多来到尾声了。她手上红色封面的书梓也看过，是名牌大学的参考书。 
 
    电车到站，上来了一群叽叽咋咋说着话的女生。刚才还安安静静的车厢一下吵闹起来，读书的女生皱起了眉头。在那群玩完回家的女生里看到了芹菜的面孔梓的心一下子跳起来。芹菜聊得正high没有发现自己 
 
    芹菜现在的头发染成了淡淡的茶色拉了个发有点卷卷的，和中学那时遮住眼睛的长长刘海不同，她的眉毛从斜分刘海里露出了，美丽的眼睛也看的一清二楚。梓看到她现在的样子感觉有点可惜。 
 
    芹菜说了什么旁边的女生笑了起来，一个看似是她朋友的女生没想太多拍了拍芹菜的肩，芹菜有一瞬间露出不愉悦的表情，不过很快用笑脸掩饰了起来。看到她们开心聊天的样子比起说是讴歌此时此刻，还不如说是混时间。 
 
    想着芹菜的事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黄檗站。梓看着站牌叹了口气，既然都这样了不如沿宇治川散个步走回去吧。梓站起来准备在宇治站下车，芹菜依旧聊得开心没有发现自己。 
 
    下车来到了人来人往的月台梓紧紧抱住乐器的箱子。此时自己突然很想高吹一曲 
 
    —————— 
 
    【啊，久美子】 
 
    回去经过平等院大道的时候碰到了中学的朋友黄前久美子。久美子惊讶地回过头来。看到熟人梓刚才郁闷的心情一扫而光，梓笑着快步走向了久美子 
 
    【练习回来？】 
 
    【嗯，舞奏练习也来了累死人了】 
 
    【啊，对哦，立华还有舞奏呢，看着就辛苦】 
 
    久美子懂地点了点头。北宇治和往常一样是不会参加舞奏的，立华和北宇治都报名的是吹奏大会。想起前些日子的京都大会梓对久美子说 
 
    【吓了一跳，还真没想到北宇治能去关西】 
 
    【我们也吓了一跳，原本都没想过能去的】 
 
    久美子不好意思嘴角弯弯地说，梓也抬起嘴角拍了拍她的背 
 
    【你口上是这样说其实还挺有自信能去的吧】 
 
    【……嘛，就一点点】 
 
    【我就说嘛】 
 
    梓大声笑了出来。sunfes的时候听了北宇治就感觉她们进步巨大，况且换了顾问马上变强的例子以前也不少，北宇治今年有这样的成绩其实也很好理解 
 
    【不过进军全国还是希望缈望，我们学校去全国已经是很久之前了】 
 
    【毕竟有三强在嘛】 
 
    久美子所说的三强指的是吹奏大赛强得不像话的三间学校 
 
    【面对明工，大阪东照，秀大附属这三间全国金奖水平的根本没胜算】 
 
    以上三间学校和其他学校水平根本不在同一个境界，看到他们那压倒性的完成度，觉得其他学校根本不用和她们比就知道结果了。如果是往年面对她们的胜率为0，不过今年明工有了变数 
 
    【听说今年明工的顾问换了，看来有点机会】 
 
    【可这不代表明工就弱了啊】 
 
    久美子这种担心的性格从中学那时就没有变。然而当梓重新思考久美子这软弱的嘀咕，感觉一股颤抖窜过身体。梓发现了，久美子是真心把目标定为全国的，因为她担心的内容是“明工是否有变弱”，这就表示久美子已经默认北宇治的对手并非其他学校，而是明工。梓为此不自觉地眯起眼睛，舔了舔干燥的唇，小声笑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只能信了吧，不然我们都毫无胜算】 
 
    【是这样没错啦】 
 
    【我们能做的只有祈祷明工变弱！】 
 
    梓大声说后回想起吹奏训练的场景。如果被问想不想去全国当然是想的，可如果被问吹奏能否打进全国，就现实来说很难，梓很清楚立华的实力，立华舞奏是全国水平，而吹奏与三强相比梓认为立华毫无胜算。梓对刚才自己那么兴奋的发言不好意思挠了挠脸 
 
    【嘛，在说进军全国之前关西大会拿不拿得到金都是个问题呢】 
 
    久美子一听就惊讶说道 
 
    【梓竟然会说这种泄气的话不像你哦，之前不是说了一起去全国的吗】 
 
    【说是说了，可现在看清现实了】 
 
    【现实——】 
 
    【嗯。想赢的心没有变，我想这点大家都是一样的，只是呢，大赛不是想赢就赢得了的】 
 
    这是梓的真心话，就算多想赢都好没有相应的实力到头来还是一场空。要获得胜利，想赢的心和相应的实力一样都不能少 
 
    ——努力才是获胜的硬道理 
 
    梓握紧拳头走出一步，鞋底摩擦地面发出不愉快的响声 
 
    —————— 
 
    难得三天休息梓完全没有安排。也可以叫人出去玩，不过自己没有那个心情。可能平时一直都是练习练习，一空下来反而不知怎么打发。穿上T恤和短裤，在腿上涂上防嗮。练习的时候一直都有涂防嗮，不过大部分都被汗带走了。换上鞋，梓拿好水瓶，乐器箱，毛巾出门。电话没带，今天就想自己安安静静地过 
 
    在京阪线宇治站下车，朝和平等院相反的方向走。来到河边便见右侧有一面广阔的茶田。梓沿着铺了砖的斜面往下，接着把东西放在一旁。用水瓶把乐谱压住，打开箱子拿出长号，轻轻吹了下试音。抬头便见一只苍鹭孤零零站在河中心。宇治川今天也很平静，阳光照在水上闪闪发亮 
 
    离开吹嘴，梓小小叹了口气。一想到雨未华心就有点闷闷的。突然见到手腕还系着雨未华送的手绳，手绳是用许多细细的线一根根交织编成的。 
 
    大吸一口气直到腹部鼓起来肺顶到心窝，接着梓大声叫出来 
 
    【我要上啦——！】 
 
    梓面对河对岸大喊直到肺里空气排空，脑袋空空如也为止。那些一直徘徊于心的杂乱心情也一并排空了 
 
    【……好】 
 
    梓闭紧嘴唇为自己打气。 
 
    ——问，自己为何来立华 
 
    ——答，为了寻找最能提高自己的社团环境 
 
    既然如此现在就没有时间想东想西。梓自我催眠雨未华有她自己的想法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已经不用担心她了，只需做好分内事就足够了 
 
    架起乐器梓吹了出来。喇叭发出的高鸣滑过水面，配合着sing的曲子梓踏起步法来。鞋底和地面接触发出轻轻的摩擦声。 
 
    接下来三天休假，梓全把时间花在了练习上。梓喜欢练习，努力是不会背叛自己的。一个劲地吹或许事倍功半，可只要有一个个明确的目标，成长就是确确实实的。 
 
    比方说昨天还吹不出来的高音今天能吹出来了，昨天边跳边吹还有点棘手的地方今天也顺利做到了。越是看到努力的成果，梓就越发沉浸于努力之中，与其他所有东西相比，努力更讨梓的欢心 
 
    —————— 
 
    三天后练习再次开始。现在练习的大致内容是坐奏，舞奏，自主练习。只有A的人有坐奏，这段时间其余人就舞奏或自主练。坐在未来旁边的梓扫了一眼谱，曲子已经吹过无数次了，即使不用看谱光靠感觉也能完整吹出来 
 
    【那从头来一次】 
 
    【是】 
 
    随着老师指挥棒大家一同出声。长号和小号的高鸣突破了圆号优美的旋律。铜拨敲出可爱的节拍，大号随之泻出低音。倾听这堆叠起来的音块，便立马可知立华的实力。立华确实是吹奏强校，不过坐奏的水平没有舞奏的水平高。在自身实力越强的同时也越来越发现至今没有注意到的不足。此时听到了音的违和，而这正是不及他人的自身实力的不成熟 
 
    【强音还还不够，再用力一点】 
 
    【是】 
 
    老师用指挥棒把桌子敲得梆梆响。看了眼写满记号的乐谱梓重新架好乐器。窗户外的太阳依旧高高挂着，悠然飘荡的云彩隐蔽了太阳的光辉 
 
    —————— 
 
    练习每天如一日，舞奏，坐奏，舞奏……不断重复相同的部分，不断提高完成度。练习的时间越来越倾向舞奏，坐奏的练习时间渐渐短了。 
 
    吹奏的关西大会马上就要来了。梓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在回家的路上。刚到家就马上进了浴室，接着便躺倒在床。把脸埋在枕头上问道了洗衣剂的香味。狗“鳗鱼”就在地上的抱枕上睡着，鳗鱼也上年纪了很少大喊大叫。 
 
    今天是吹奏大赛的出场顺序发表的日子，立华7是前半部分。关西大会分成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前半部分到11号，结束后马上发表结果，只有得金的会留到下午看能否进军全国。 
 
    【吹奏大赛……】 
 
    梓仰躺开始做每天都要做的仰卧起坐，每当挺起身床就发出zi一声。立华更注重于舞奏可以理解，毕竟一心二意没有好结果。过分在意吹奏而导致舞奏质量下降得不偿失。何况立华的动作特殊，为了完美展现练习时间再多也不够用，吹奏练习的时间被划过去也很好理解 
 
    【可是嘛……】 
 
    梓在床上滚了下。吹奏的结果显而易见，立华不太可能去全国，毕竟立华不是全力准备吹奏的，但即便理解个中缘由感性还是接受不了，吹奏难道就不应该为了进军全国而全力准备吗？ 
 
    ——不觉得这样效率太低了吗，反正都是浪费时间 
 
    突然太一在选拔A人员前的话冒了出来。他说的没错，可就是接受不了 
 
    【啊——！】 
 
    越想越乱梓叫了出来，鳗鱼以为梓要和它玩尾巴摇了起来。梓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想一把拿过放在桌上的装乐谱的袋子，在拿到前梓不小心看到了蓝色的相框，里面放着中学时的照片，照片是和吹奏部的人一起照的，在照片的一端看到了弱弱笑着的久美子 
 
    【……想找人说下话】 
 
    打铁趁热，梓拿起电话毫不犹豫按了久美子的号码（接下来的话动画关西大会前也有，大家可以去补补动画） 
 
    【……喂喂？】 
 
    久美子的声音基本和记忆中一样，梓笑了出来 
 
    【久美子？现在有空吗】 
 
    【有，怎么了？】 
 
    【没，大会不是就要来了吗？就有点那个】 
 
    脚下的鳗鱼叫了声，梓用手摸了摸它的头，注意听久美子的声音。久美子的声音比以前多了份霸气，看来日子过得挺充实的 
 
    【立华几号】 
 
    【luck的7号！前半场，北宇治呢】 
 
    【我们后半，16】 
 
    久美子直直说了出来没有任何的掩饰之情。梓现在有点羡慕久美子，因不久前还是弱校的北宇治现在却冲击着全国 
 
    【哦，是我先上呢】 
 
    梓说完这句就暂时沉默了下来。羡慕别人的自己好讨厌。现在的自己就走在之前自己所期待的路上，来了立华，穿着梦寐已久的服装，以全国为目标尽全力练习着舞奏，然而梓还是不满足于此，梓想把一切都拿到，面对一切都拼尽全力。 
 
    【比赛那天，可以见到我都别叫我吗】 
 
    这句话是无意识说出来的。听到久美子吞了口气 
 
    【为什么】 
 
    【那时我可能冷静不下来】 
 
    已经可以预料到比赛当天自己的样子了，在公布结果之后梓没有信心能保持平时的样子 
 
    【知道了】 
 
    【谢谢】 
 
    挂了电话梓小小吐了口气。当视线移到手上的时候，明明那条深蓝色的手绳本身没有任何让人不愉快的要素，可每当看到心情就好不起来 
 
    —————— 
 
    终于到了关西大会当天。A的人统一穿着冬装，扣子全部扣上，黑色的缎带蝴蝶结也紧紧绑好。裙子长度到膝盖以下以免坐下的时候走光 
 
    【10min调音】 
 
    【是】 
 
    部员开始调起音来。梓一边在脑中重现基础音一边进行调音，感觉差不多后再用调音器进行最后的确认 
 
    【梓蝴蝶结松了】 
 
    把调音器放进口袋的时候未来走了过来。她拉了拉领带一端把结解开 
 
    【头抬起来】 
 
    【是】 
 
    未来在令人心跳的距离以熟练的动作在梓胸前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 
 
    【在想些什么吗？】 
 
    【呃】 
 
    【我看你沉着脸】 
 
    未来轻轻掐了下梓的脸。此时越过未来的肩看到了雨未华和志保开心地聊着天，心顿时感觉被针扎了一下。为了不让未来担心梓摇了摇头 
 
    【没事，请不用担心】 
 
    【真的？】 
 
    【是】 
 
    ——那就好 
 
    未来拍了拍梓的肩。 
 
    觉得肺塞住塞住的，梓短短呼吸了几下新鲜空气。手心满是汗，湿湿的触感很恶心 
 
    彩排室是最后能出声的地方。熊田老师最后确认了一次音程，便看了看大家的脸。今天她穿着白色的套装，胸前戴着一朵红玫瑰饰品，头发梳地整整齐齐的，平时不化妆的脸今天也好好上妆了 
 
    【至今为止辛苦大家了，今天终于是关西大会了】 
 
    梓无意识抓住了绑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绳。不知从何时开始梓为自己打气的时候都会抓住自己的手腕 
 
    【暑假在场的各位都把时间投入到了舞奏和吹奏的练习之中，辛苦大家了。好不容易才到了今天，为了不留遗憾，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练习的全部成果拿出来展现给观众。】 
 
    【是！】 
 
    大家鼓气声在室内回荡、梓拿好长号挺直身体。现在是八月末，夏天也来到了尾声，这里的所有人此刻就要将夏天的努力全部倾泻于舞台之上 
 
    【solo加油】 
 
    旁边的栞为未来打气，三年级的人也互相凑着脸打气。这样应该见怪不怪的景象此刻在梓看来却是如此陌生，没有理由地一种孤独感不由分说地涌上心头。梓紧紧握住手腕，朦胧的不安略过心扉。 
 
    走过走廊，在暗幕的后面各就各位，白光从布的缝隙中透了过来，其他学校演奏的声音也流了进来。曲子是匈牙利作家巴尔托克·贝拉所作的芭蕾舞曲“中国不可思议的公务员”（中国の不思议な役人） 
 
    听到掌声，舞台的光线也暗了下去。到立华了。梓跟在未来后面走上舞台，把谱子放在架子上，坐下，调整好吹奏的姿势，梓大大吸了口气 
 
    【接下来是7号，京都府代表立华高校为大家带来的演奏。课题曲三，自由曲是飞利浦·斯巴克所作“宇宙的音乐”，指挥熊田祥江】 
 
    灯一下子打下来，眼前一片白色，热量集中在了舞台上，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刺痛梓的肌肤。手中握着的长号自豪般熠熠生辉 
 
    熊田老师一礼后响起了掌声，接着站上指挥台，她举高手，白色的指挥棒随之高举。她把手挥下的一瞬间华丽的乐音倾泻而出 
 
    梓感觉演奏一下子结束了。回过神来时梓心中有股被抛下的寂寥感，仿佛意识和身体分离。为了紧紧挽留那一丝演奏完剩下的实感梓强打精神，可脑袋疲惫不堪空空如也，根本提不起劲最后不得已而放弃。 
 
    在演奏完大家都去观众席看其他学校演出的时候，梓独自一人坐在椅子上。通道有几台年代久远的电视，电视放映着贩卖的DVD。在电视里放着未来solo时的特写镜头 
 
    把手肘撑在膝盖上梓双手捂脸，遮蔽视野后听到了周围快乐的说话声。为了让剧烈跳动着的心安静下来梓紧紧闭上眼睛。集中不了精神，意识跟不上音乐只能徒然看着乐曲离自己渐渐而去。 
 
    经过无数次的练习，无论是手指，嘴唇都完美重现了动作，吹出的声音也和音程完美一致，然而这种空虚感到底是什么，梓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想法了。明明刚才是竭尽全力了，可心有遗憾宛如尚留一口气的团块此刻就塞在梓的胸中。 
 
    视野往下看到了手绳，那手绳现在于自己眼里看起来就如同枷锁一般扼住了喉咙呼吸难受。眼角流下的眼泪划过了脸颊。无法原谅比赛时候没有集中精力的自己，刚才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自己怎么会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呢？明明早已得知必须要做得更好，可刚才走神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胃一阵翻滚，梓低下头手握紧膝盖咬住了嘴唇 
 
    【现在就哭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旁边有谁坐了下来。梓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哭的样子没有抬起头。有点冰冷的手指摸了摸梓的耳廓 
 
    ——未来前辈 
 
    这句没有说出口的话随着呼吸而消散 
 
    【结果还没出来就自己一个人呆在角落是发生什么了吗？比赛的时候我也没见你有失误所以也不清楚你到底在后悔些什么就是了】 
 
    未来的口吻很轻松，似乎是比赛后的兴奋感还没褪去 
 
    【与其是后悔，不如说是……】 
 
    梓吸了吸鼻子，手伸进口袋里摸索着。未来知道这边的意思递出了纸巾。梓说了声谢谢后便收了下来，大力擤了擤鼻子。未来看到后笑了笑 
 
    【还是第一次看梓哭。其他人的话倒是经常见她们被骂哭，不过梓你很优秀根本就没有那种机会】 
 
    【才没这回事】 
 
    【有啦，这种事很常见的，你看看雨未华，每天都被桃花骂得梨花带雨的】 
 
    听到未来口中冒出雨未华的名字梓立马闭嘴了。呈现在被眼泪弄得一片模糊视野中的是自己的手腕，而未来的手仿佛要遮住眼前扩散开来的手绳的蓝色伸到了自己面前 
 
    【对了，雨未华呢】 
 
    【她应该和美音她们在看其他学校的比赛】 
 
    【梓你不去？】 
 
    【我不了……没什么心情】 
 
    【也对，不然你也不会在这种地方一个人偷偷地哭】 
 
    未来把腿叠在另一条腿上，她比梓稍大的手就放在梓的手上，小小缩了缩肩。她穿着的黑色皮鞋闪闪发亮反射出周围的景色 
 
    【梓为什么哭呢？】 
 
    未来温柔地问自己。梓噎下喉咙的一股热，抓紧裙子，吸了吸鼻子后慢慢开口道 
 
    【我很气自己，我很气在比赛时没有集中精力的自己。我一直都以为比赛的时候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进比赛之中，可是怎么说呢，那个时候我根本就集中不了精神，脑袋乱糟糟的，我还是第一次那样。所以我无法原谅那样的自己】 
 
    梓把交错复杂的情感一点点抽丝剥茧，现在自己没有把握能说个清清楚楚，不过面对眼前的这名前辈，梓想向她吐露心声，因而努力地将所想的感情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全部说出来。 
 
    【说实话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是气自己】 
 
    ——ha 
 
    未来叹了口气。以为自己让未来失望了梓胆颤地慢慢抬起头，没想到未来苦笑看着自己。她薄薄的眼皮上下张合，接着她用粗鲁的动作把碍眼的头发往上撩了起来，而她因困扰而垂下的眉毛随之露了出来 
 
    【还真是输给你了，梓烦恼的理由一直都那么高level我都不知说些什么才好。原本我还以为你气的是其他人表现不好呢】 
 
    未来说完搓了搓头发 
 
    【为什么前辈会这样想呢】 
 
    【因为梓你吹得是越来越好了，在其他人看来你嫌弃她们也是正常的嘛】 
 
    【那未来前辈有嫌弃过别人吗？】 
 
    【我？还挺常有的】 
 
    看到未来若无其事点了点头，梓感觉压在心头的重量轻了点。在意识到不仅是自己的一瞬间，梓感觉身体一下子松了下来。未来看着何处的远方，梓也抬起头看到别校的人匆匆跑上楼梯，看来其他学校的演出就要开始了 
 
    【不用说都知道各行各业的人都有水平差距。而在吹奏这个领域对于水平低的人来说胜利和失败的评价标准是到底能提高多少。因为吹奏是团体赛，即便有一个人吹的很好整体提不上去就没有任何意义。舞奏和坐奏都一样，整体水平才是关键所在，只要有一个人掉队一切都结束了。】 
 
    听了这话后梓想起了雨未华之前对自己说的话。雨未华中学时因在百人一足中失误拖累了全体而患上了对人的恐惧症。吹奏也类似，唯有全部人都合上拍才能奏出完美的音乐 
 
    【观众可不会知道哪个是前辈哪个是后辈，在外人眼中大家都是同样的，所以“我是一年级做不到也正常”这条理由根本说不通。三年级对一年级这么严厉也是这个理由。不过在训练后辈的时候，像是能力差距这种东西还是一直弄不懂】 
 
    ——比如说 
 
    未来把手平放在自己头上 
 
    【身高不同的人看到的风景不一样吧，能力不同的人亦如此。一个相同的缺点可能吹得不好的人发现不了而吹得好的人一听就听得出来。音乐这块每个人之间差得最大的还是耳朵。耳朵好一点的音程有点乱马上就听出来了，耳朵不好的可能就没发现。所以对于低水平的人来说高水平的人对他们的要求只是赶猪上树而已。因为他们根本就察觉不了自己错的地方。在指导后辈的时候我也针对这个认知的差距想了很多，想得头都大了。】 
 
    【啊，这个我懂】 
 
    梓凝视着交叉的双手，长衬衫的袖口好好地用丝带绑了起来。水色西装里面的白衬衫有点皱了 
 
    【想不明白她们再努力一点点就能更好了为什么在差临门一脚的时候放弃呢】 
 
    【就是。我们也不想骂人，毕竟谁想被后辈讨厌嘛，可是不骂她们又不懂有什么办法。谁叫前辈的一个重要任务就是在她们有一定能力之前都得带着她们走】 
 
    未来突然对自己的话感到不好意思唐突地闭上了嘴，尴尬的沉默后她咳了下 
 
    【不好意思光顾自己一个劲说了这么久，我这个前辈还挺啰嗦的吧。这个毛病就是改不过来】 
 
    【没有，一点也没觉得啰嗦。这样的前辈我挺喜欢的】 
 
    梓好奇对面为何没反应抬头一看，只见未来听了自己的话不好意思红了脸看着自己。梓也被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口就像金鱼一样一张一合，在外人眼里想必非常愚蠢。不过未来也半斤八两根本没有调侃这边的余力光急着用手遮住她红红的脸，可惜的是光靠双手可遮不住通红的耳朵 
 
    【前辈你害羞什么嘛】 
 
    【被人这样正面告白不害羞才奇怪好吗】 
 
    未来上下晃动着腿，看到她这样小孩子的举动梓笑了，未来透过手指的缝隙偷偷看自己 
 
    【我原本打算树立威严前辈形象的计划泡汤了啦】 
 
    【那计划什么鬼啦】 
 
    【就是升上三年级后做个能让后辈尊敬的前辈。在一年级的时候不是有三年级的前辈也像现在一样看到苦恼的后辈过去安慰，然后不带一丝云彩地离开吗，我就是打算做那样的前辈啦，不过果然好难啊。其实我一直担心能不能做一个合格的前辈】 
 
    未来突然站了起来，往天伸直了长长的手，大大地伸了下腰。西装稍稍皱了起来，裙子也小小地抬了起来。接着她呼了口气，未来转头看着自己 
 
    【梓喜欢吹奏吗】 
 
    【喜欢】 
 
    未来看到梓毫无犹豫的回答仿佛耀眼似的眯起了眼。接着她试验性地问道 
 
    【除此之外还喜欢什么】 
 
    【呃——】 
 
    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梓一下子回答不上来。除了吹奏之外自己喜欢的东西，除了吹奏之外自己不可或缺的东西，梓对此脑袋空空 
 
    【呃……薯仔吧？】 
 
    千辛万苦挤出来的回答肯定不是未来所期待的答案。未来听后呼呼笑道 
 
    【你就这么喜欢薯仔？】 
 
    【嗯，特别是芝士焗薯仔】 
 
    【嗯嗯】 
 
    未来的指尖叉到了自己的腰上。 
 
    【明天社团不是休息吗，梓你试着完全脱离吹奏一天看看。吃你喜欢的薯仔也行，睡一天也行总之换换口味，心情也会好些】 
 
    【可我明天打算去河边练习来着】 
 
    舞奏有很多要做的东西，乐谱的确认，步法的提升诸如此类的。未来把手搭在弯起手指一个个数着任务的梓的肩上 
 
    【梓你对自己太严格了。在把自己逼到绝境前找到放松的方法可是很重要的】 
 
    未来看了眼钟，许多人也往同一个方向走动，看来上半部分结束了 
 
    【走吧，公布结果了】 
 
    点了点头梓站了起来，塞在包里的手册卷成一团，就算铺平也是皱巴巴的了 
 
    会场里学生就密密麻麻挤在座位上。梓就在立华的人之间艰难穿过去。花音以不怎么好看的表情看着坐在前面其他学校的人。前面的是大阪东照，立华吹奏部的人是一百多，而东照的人数比立华的还要多 
 
    舞台前端放着奖杯，各校的代表也站在了舞台上。翔子和桃花就在上面。吹奏乐联盟的几个大人物在说什么，不过他们的声音并没有传入紧张的学生耳中。梓看了看旁边的花音，就连平时乱来的她这时也露出了认真的表情 
 
    【1号，兵库县代表泷上第三中学，金奖！】 
 
    欢声一下子发了出来，他们的人都兴奋地互相抱在了一起。关西大会分上下两场，上场结束后马上公布结果，然后得金的学校要留到下午，在下午的结果公布后，再从上下两场得金的学校中选出去全国的三间学校 
 
    【6号，奈良代表泉堺中学，铜奖】 
 
    周围传来失望的声音，梓吞了口唾液，紧张得握住了手腕，花音的喉咙大大动了一下 
 
    【7号，京都府代表立华中学，银奖】 
 
    黑压压的海浪直冲梓眼前而来，听到周围人的叹息。握住手腕的力道小了，身体也抽空力气背靠在了椅子上。即便自己早有预感，但迎来现实的一刻冲击还是不小 
 
    舞台上的翔子和桃花接过奖杯，沐浴在光中的她们不见一丝失望的情绪。她们向观众席鞠躬致谢后大家都毫不吝啬为她们献上掌声。 
 
    立华的吹奏大赛，就在失望的气氛中闭幕了 
 
    —————— 
 
    第二天社团放假，梓无所事事躺在开了空调的客厅沙发。早上本想去河边练sing的，不过听了未来的建议今天打算完全脱离吹奏过一天。 
 
    鳗鱼看到白天也有人很高兴，摇着尾巴在梓的脚边走来走去，鳗鱼年纪不小了却还挺有活力的 
 
    【我喜欢的事情是什么呢】 
 
    梓嘀咕一声后鳗鱼高兴地汪了一声，尾巴也甩来甩去 
 
    把脸放到沙发的扶手上梓闭上眼睛。之前每天都忙于社团，时间一旦空出来还真不知道做些什么才好。客厅只剩下时钟走动的声音，梓把脚叉进沙发的空隙中，鳗鱼好奇地看着自己。招了招手鳗鱼就在自己的手边卷着坐下了。摸了摸它白色的短毛，它脖子上的颈圈是梓中学修学旅行时买的 
 
    中学修学旅行的地点是冲绳，学校特意挑梅雨季去冲绳肯定是看中了这时价格便宜。行程是三天两夜，第二天规定是团队活动。分组分到关系好的人是没问题，可没想到芹菜也被分到了同一组。芹菜一眼都没看其他人，此间其他女生向梓走来 
 
    【梓我们是同一组耶】 
 
    【超happy，等下去哪？】 
 
    向自己搭话的是吹奏部朋友。第六组是4女2男，第二天团队行程是游览岛上的主题公园。其他方面的规定很松，只需在规定时间集合便可 
 
    【我想去这里做一做狮像（冲绳名物）】 
 
    【我想吃炸蛋球（サーターアンダギー），梓你想去哪】 
 
    【我想去玻璃工坊看一看，啊，特产也想看下】 
 
    【对了，我妈叫我买金楚糕（ちんすこう）】 
 
    【我爸叫我买猪耳朵（ミミガー，就是天朝市场卖的凉拌猪耳朵），每次我出来玩都净叫我买下酒菜，肚子那么大也活该啦】 
 
    芹菜没理谈得正high的梓三人一声不吭撑着脸看小说。梓看她从刚才开始就一页没翻，想必她在装不在意吧。朋友注意到梓的视线悄悄地说 
 
    【梓，不要理她我们走吧】 
 
    【柊（zhong）木同学看起来就不好相处】 
 
    芹菜的指尖微微颤抖，接着大力翻过一页。她一点都没接触过阳光的肌肤异常地白，她轻轻咬着微微抖动的唇脸朝窗外，似乎想从别人的视线中逃离 
 
    梓默默看着她的侧脸，接着站起来。朋友都一脸不解 
 
    【梓怎么了？】 
 
    梓以笑脸回答 
 
    【刚想起来芹菜也说了想去玻璃工坊，所以我和她一起走吧。这样你们两个也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 
 
    芹菜意料不到自己竟然会说这个惊讶地a了一声，刚闭紧的唇此刻也险恶地弯曲 
 
    【我才没说——】 
 
    【这样可以吧】 
 
    梓询问朋友意见同时用手盖住芹菜的话。不知她们是吃惊一时反应不过来还是说摆脱了芹菜这个包袱一下子就同意了。看到她们两个聊得开心离开后梓才从芹菜的嘴上撤下手 
 
    【你想干什么】（注：接下来大家可以把笔记本拿出来了，武田老师开课了） 
 
    【好啦好啦有什么所谓嘛，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开心嘛】 
 
    为了安抚生气的芹菜，梓不由分说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把刚才拿到的册子放到她的面前，梓问 
 
    【芹菜你想去哪】 
 
    【没有想和你去的地方，我一个人就好】 
 
    【想做孤狼哦，听着就羞死人咯】 
 
    听到梓的调侃芹菜的脸红了起来。把眼从书上移开她瞪着自己，从长长的刘海中隐约露出来的眼睛仿佛像恐怖电影一样看着有点可怕 
 
    【为什么要缠着我】 
 
    【还用说，当然是想和你搞好关系】 
 
    【哈？】 
 
    芹菜的嘴不愉悦地扭曲起来，看到她威吓的样子梓倒一点不怕。梓一边哼着歌一边用红笔标地点。看到自己没有退下的意思芹菜大大叹了口气 
 
    【怎么今天就遇到你这个瘟神】 
 
    【你这种无聊想做孤狼的逞强只会给别人添麻烦而已】 
 
    【你是找架吵的吗？】 
 
    【对啊】 
 
    梓一笔带过，同时用红笔把玻璃工坊圈了起来。听到芹菜合上书的声音梓把脸抬起来说 
 
    【我觉得一个人呆着完全没有问题，毕竟那是个人的自由嘛。不过像你这种故意拒绝和他人接触却和上面说的不一样。就通常而言这种害怕与他人接触而故意独来独往做出一脸脱离尘世的样子看起来很逊】 
 
    一针见血芹菜的脸一阵发红咬住了唇。梓见此知道自己掌握了主导权，心塞着塞着的地方也畅通了。把册子面对阳光看到了背面透出来的字 
 
    【戳别人的痛点谁都做得到，而我之所以不做是因为我不喜欢伤害别人。芹菜你认为戳别人痛点是一种展现自己独特性的方法，不觉得这种做法太幼稚了吗？就没其他方法了？】 
 
    【你突然说什么大道理啦】 
 
    【芹菜你说你不屑表面友谊，那我也把我的真实想法说给你听听吧】 
 
    梓叠好册子对芹菜嫣然一笑。另外两个女生似乎注意到这边有什么不妥看了过来，梓挥了挥手表示没事。接着梓抬头看着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的芹菜 
 
    【别管我】 
 
    梓抓住了想逃走的她，她从袖口露出来的肌肤水嫩白皙 
 
    【要逃？】 
 
    【谁说要逃——】 
 
    【那就坐下一起想修学旅行时的安排】 
 
    用手拉了拉后，她便老实地坐了下来。梓把册子摊开用笔指了指地图，看着芹菜说 
 
    【我想去玻璃工坊，之后想去植物园，那里有霸王花看哦】 
 
    【……】 
 
    【然后就去这里穿琉球服装一起拍个照吧。对了对了，椰子汁也要试一下，就是直接把吸管插进椰子里的那个，想想都流口水。芹菜你觉得怎样】 
 
    芹菜一声不吭，梓就盯着她藏在刘海后的眼睛。数秒后芹菜敌不过，故意大声叹了口气后说 
 
    【……玻璃工坊还好吧】 
 
    【对吧，芹菜也想去工坊嘛。那路线就这样走，早上先去民族服装馆，中午在植物园吃午饭，下午去玻璃工坊，这样如何？】 
 
    【你全部负责就行了】 
 
    手撑着脸芹菜再次叹了口气，摊在桌子上的手也看似无聊般敲着桌子。从窗吹进来的风撩起了她的头发。梓看她终于对自己有反应笑了笑，就像流浪猫一样 
 
    【我说，叫我的时候不要用“你”行不行】 
 
    【哈？怎么叫都行吧】 
 
    【nonono，我叫你都是叫芹菜的，不觉得这样不公平吗】 
 
    【不觉得】 
 
    【哎呀别这样啦换个叫法又不会少块肉，以后就叫我名字吧】 
 
    在梓威逼之下芹菜眼球咕噜地瞥了过来。她嘴唇小小动了一下，红晕在白皙的脸上还未褪去 
 
    【……佐佐木就行了吧】 
 
    【为什么叫姓啦，叫我名字就这么不愿意？】 
 
    【才不要叫你名字】 
 
    快快说完后她眯起眼睛以估价的眼神看了看梓的朋友。她们沉浸于讨论之中没有注意到这边的视线 
 
    【其他人也叫你名字吧，我可不想和她们一样】 
 
    听到芹菜的话梓张大了口，自己清楚芹菜的话没什么特别含义，可一股热就这样涌上了脸。为了把脸冷却一下梓脸贴着桌面趴在了桌子上，然后以这样的姿势向上看着芹菜 
 
    【说得像告白一样】 
 
    【你傻吗？】 
 
    【你说不想和其他人一样，就表示你想在我心目中是特别的咯？】 
 
    梓一问芹菜都红到耳根了，为了掩饰芹菜别过脸去 
 
    【随你说】 
 
    在她无奈的语气中听着有一丝愉悦 
 
    —————— 
 
    修学旅行之后梓和芹菜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话是这么说，芹菜很少主动找梓都是梓找芹菜的。梓喜欢芹菜，看到在课室一角独自看着书的她梓总是忍不住过去找她玩。最初她还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慢慢地她对梓放下警惕。芹菜只会对梓露出笑容，梓很高兴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的芹菜的另一面。 
 
    眼里从眼眶中流了出来，滑过脸滴到了沙发上。脸上湿湿的，睁开眼只见鳗鱼舔着自己。看来眼泪不知何时就自己流出来了。用手摸了摸鳗鱼的头，它高兴地汪了一声 
 
    —————— 
 
    暑假之后第二学期开始了，在开学考试结束后吹奏部的人如往常一样利用午休时间进行练习。舞奏的京都大会在9月初，虽吹奏的关西大会结束了，但紧张感一丝没少。 
 
    换上练习用的运动鞋部员赶往音乐室。长号和小号的人今天午练的内容是步法。后补成员的志保和太一也在。虽然是后补，但他们没放弃成为编成的一员。在立华如果后补的人表现地比编成的人好，那编成的人会马上被换下。 
 
    楼下空间苏萨风的人在练习转苏萨风，苏萨风是以大号为原型重新设计的乐器，黄铜制的话重12.5kg，就算是树脂做的也有差不多10kg。低音所必须的大号因为体型太大根本拿不动，所以必须重新设计另外一种能架在身体上负责低音的新乐器，苏萨风便由此而生。 
 
    “转苏萨风”如名所示，是转动苏萨风的一个动作。这个动作是拿起乐器，接着像转披萨一样用手臂转起苏萨风来。看前辈做的时候一脸轻松，可轮到自己就知道一点也不容易。原本苏萨风就很重了，还要把乐器从肩上卸下来转动一圈身体接着趁势把苏萨风抬到与头同高。而且在转动的时候也要特别小心，因为苏萨风的价格可不便宜，摔下来可不是说着玩的 
 
    【要把节拍喊出来】 
 
    【是】 
 
    未来站在前面，其他人也跟着她的动作动了起来 
 
    【脚没齐，中途记得要停顿一下】 
 
    听了后大家修正了踢腿的动作。三年级的人会注意各种细节，例如脚的角度高度时间。为了不让观众挑出毛病这种完全的同步是万万必要的 
 
    【皐月脚低了，再抬高点。真由美脚再张开点，志保动作没跟上动得再快点。的场你脚尖时不时会乱要注意一下】 
 
    未来不断把缺点挑出来。立华特别重视角度问题。唯有队伍站齐了，动作合拍了，表演也做到位了才有可能进军全国 
 
    —————— 
 
    好不容易才从足球部那里争取到了操场的使用权，下午的练习就在操场进行。负责打点的人拉白线，同时其他人全体过一遍。木管的人用毛巾把乐器包了起来，直笛之类的可能会因阳光直射而出现裂痕 
 
    【长号的拉伸管高度没对齐，你们是重头戏好好注意这个】 
 
    南在操场观众席二层拿着大声公喊话。sing和swing组合而成的后半段演出长号处于主角位置。长号以两列站在队伍的最前方踏步法，其他人就在后面进行复杂的队形变换 
 
    【杏奈前辈太前了】 
 
    梓提醒了下左边的杏奈 
 
    【抱歉】 
 
    汗从额头上流下来。9月份气温还是和暑假时没差多少。用袖子擦了擦汗，梓看向前方 
 
    【从长号solo开始到最后】 
 
    【是】 
 
    大家赶紧动了起来。第三首曲子《inside the blue》未来的solo占了大半部分。爵士的旋律和打击乐的旋律重合，接着来到了第四首曲子。30*30m的空间里，未来一人站在前方，其他人以她为中心呈扇形站开，未来毫无疑问是第四首曲子的主角 
 
    —————— 
 
    晚上八点练习终于结束了。平时学校允许的时间是到下午6点半，不过临近比赛时间则可延长。把乐器放进箱子梓准备回家，来到一楼的时候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我就说旗子斜了，转的时候时间不就和别人合不上了吗】 
 
    【是，对不起】 
 
    【刚才就一直听你说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你真的知道哪里做不到就好好改过来嘛。手好不容易伸直了转的时机又迟了，要是不能一边注意一边做那就好好练到能不注意也做得出来为止】 
 
    桃花一脸不耐烦看着雨未华面对墙壁做转旗的练习。旗杆重量不同转的时候运动也有些许变化。雨未华被骂的是转旗时的手法，旗转得直当然不用太费力，可旗子斜了的话会多费力。经常可以看到旗手独自面对墙壁练习，这样的目的是检查转旗方向是否平行 
 
    虽然雨未华说了没问题，但看到她又被骂了还是不禁担心起来，梓躲在她们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看着那边的样子，在暗暗的走廊上回荡着雨未华吸鼻子的声音 
 
    【我之前就说了你之所以能出场只是恰好旗手的人数不够而已】 
 
    【是】 
 
    【你看看长号的其他人，无论是的场还是志保他们吹奏还有舞奏的实力都在你之上。如果你现在还呆在长号，我敢肯定你绝对是后补。然而你现在却能出场你知道这背后的含义是什么吗？】 
 
    雨未华手握住的旗子被从楼梯口灌进来的夜晚暖风吹得翻飞 
 
    【你合宿找我的时候我确实犹豫了一下，你是个新人，而且都这种时候了从零开始时间根本就不够。不过最后我还是让你进来了，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桃花我就下定决心要让你成为一个独当一面的旗手】 
 
    听到桃花的话梓咽了口气。那一晚雨未华果然是去找桃花了，就在一句话都没跟梓说，没和梓商量的情况下。 
 
    【长号不及别人没关系，吹得不好也没关系，因为上场的时候你是旗手。论挥旗你确实是比志保和的场强，可你别忘了旗手人数不足是恰巧，你当上旗手同样是偶然。而能把偶然变成必然的是硬实力，如果真的能力不足比赛的时候可不会让你出场】 
 
    听到雨未华小声回了一句，桃花耸了耸肩 
 
    【你悟性不怎么高记性也不怎么好，不过好在耐性比别人强。在立华还有很多厉害的人，你的朋友也是，既有才能又肯努力。不过大部分人天赋都是一般般，她们之所以能上去是因为她们不断在努力。或许你的天赋比不上人家，但比别人努力是真的。接下来你要做的是将努力变成成果，不能结果的努力毫无意义】 
 
    吸着鼻子的雨未华慢慢抬起头来，她那满是泪水的眼中想必只有桃花的身影，梓已经想到她后面要说的话，仿佛要捂住自己耳朵一样压低脚步声快步离开了。可雨未华那清晰的声音依旧追了上来 
 
    【谢谢桃花前辈】 
 
    ——谢谢啦小梓 
 
    雨未华笑着对自己说这话记忆被挖了起来，一阵苦味在舌头上蔓延，大脑拒绝接受这个事实。手腕上还绑着雨未华送的手绳，那原本深蓝色的手绳已经松了，颜色也失去了原本的光辉 
 
    —————— 
 
    太阳落下，在一片黑的山间还溶着红光，看着乐器室墙上的奖状梓叹了一口气。自从听到雨未华对桃花说那话的那天起梓感觉过的浑浑噩噩的，关西大会结束至今，心里那一股莫名的沉重迟迟没有褪去。梓对自己说这样下去可不行，都快到比赛了，拍了拍自己的脸为自己鼓劲。 
 
    【在烦恼些什么吗？】 
 
    突然听到声音梓立马抬起头来，往旁边看只见南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梓挺直背大大低头问好 
 
    【前辈辛苦了】 
 
    【嗯，辛苦了】 
 
    南以一副麻烦的表情拂去碍事的头发，接着她用锐利的视线看向墙上的照片 
 
    【那是去年在美国时行奏的照片，这是之前夏威夷的，这，嗯……记得是六年前法国的】 
 
    【美国那个我知道，在电视上看过了】（b站有橘高校在美国迪士尼的表演） 
 
    【美国人都挺热情的，那时可热烈了】 
 
    想起那时的事南笑了出来。立华在美国行奏的视频放上网后也掀起了一阵波澜。熊田老师所说的“带你们去非立华无法企及的地方”确实在这方面体现了出来，不仅限于日本，熊田老师更是把国外的机会带给了大家 
 
    【梓你也是很久前就想来立华的？】 
 
    南的手指摸着照片。很她两个人在一起有点紧张 
 
    【是，很久前就想着来立华了】 
 
    【嗯，实际来了之后感觉怎样】 
 
    【很充实，练习也挺有趣】 
 
    南似乎没预料到自己会这样回答眼睛稍稍睁大了，把头发别到耳后她嘴角小小向上弯曲道 
 
    【不觉得练习辛苦？】 
 
    【辛苦，不过我就是为了这份辛苦来立华的】 
 
    【嗯嗯】 
 
    南理解了梓的话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后，梓打破尴尬抛出话题 
 
    【领队难做吗？】 
 
    南表情没变耸了耸肩 
 
    【难做，毕竟我也不想整天骂人】 
 
    【这样啊】 
 
    【不过这份苦差还得有人包下来】 
 
    南垂下视线回忆起过去 
 
    【一年级的时候还不懂前辈为什么要骂人骂得那么凶，现在总算是懂了。当自己站在俯瞰的位置，就明显觉得还不够出色，所以要让大家提上去，不然比不过别人】 
 
    【不够出色吗？】 
 
    【嗯】 
 
    南大力点头后重新看向自己。她的身高没和梓相差多少，可她眼中所看到的景色却比梓看到的远多了。她用长长的手指拂过照片表面 
 
    【立华是强校，我们的目标就是冲着名次而去的。大家都想变强，所以我们也不能落后，不能满足于现状，要做得更好更完美，唯有这样才能拿到晋级的资格】 
 
    南的指尖停在了去年舞奏得全国金奖的照片上。前辈们身穿熟悉的衣服比出V字手一脸高兴 
 
    【我不知道梓你在烦恼些什么——】 
 
    南的手指咻声指向梓，和梓面对面，以平常冷静的口吻说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做个笨蛋放弃思考，做一个只看得到眼前事的笨蛋】 
 
    【做个笨蛋吗？】 
 
    【对，之所以有烦恼完全是想太多了】 
 
    【是这样吗】 
 
    【我觉得差不多】 
 
    南说完稍稍低下眼，长长的头发随之落下遮住了她的表情。觉得碍事她摇了摇头把头发弄了上去，嘴露出了笑 
 
    【说了这么多大道理都是从前辈那里现学现卖的啦，二年级时从前辈那里学来的】 
 
    然后南指了指照片里的一个人，那个女生坐在正中央，她因阳光耀眼而眯起来的样子看起来要比南年幼。露出笑容的她手握领队的指挥杆，镀上黄铜的杆和南现在的一样 
 
    【其实对梓你这个光顾着吹奏的笨蛋来说没必要说这样的话就是了】 
 
    南抱住手害羞地说道。梓摇了摇头 
 
    【没这回事谢谢前辈关心】 
 
    【道谢留到比赛的时候就好了】 
 
    南微笑，从唇中看到她洁白的牙齿。她这平时难以看到的恶作剧的表情梓一下子就看呆了。见到梓呆住的样子，南愉悦地笑了笑 
 
    —————— 
 
    【B列注意手的角度，再来一次】 
 
    操场回荡南的声音，明天就是舞奏的京都大会了，今天是做最后的调整。在曲调缓慢的第一首曲子中途梓倒后走。动作是抬起脚后跟，只用脚尖挺直背直接倒后走，这是一种动作优美的走法。梓一直注意动作要领一边留意其他人的位置往后退 
 
    【笑容露出来！】 
 
    南的声音直接压了过来 
 
    【立华展现给观众的只有笑容，你们难道想让观众看你们的死鱼脸吗！】 
 
    大家硬是把垂下的嘴角抬高挤出笑脸。一听到音乐就要露出笑容是立华的规定，就算上一刻被骂哭，但听到音乐的一瞬间无论如何都要把笑容露出来。绝不让观众看到自己辛苦的一面，这就是立华的专业意识 
 
    梓重新架好长号，把疲惫而弯起来的腰挺直。长号有拉伸管要特别注意不要撞到别人，在面朝前方横移的时候要将长号抬起来让拉伸管越过前面人的头顶，或者把长号朝下避过前面的人，所以长号的人要比别人多费心一些 
 
    【休息10min，之后完整过一次】 
 
    【是！】 
 
    整好队的大家一下子解散了。梓从包里拿出2L装的水瓶把水咕噜噜灌进口里，用毛巾擦了擦嘴后感觉一股冷流冲进了炙热身体的深处。 
 
    往操场一边看去，可以看到后补的人走到刚才编成人员的地方练习。志保和太一的站位是编成人员里二年级的位置。后补成员为了在下次大会里挤进编成，会练习认为能超过编成的人的位置。 
 
    【小梓】 
 
    梓回头，是手握旗子笑着的雨未华。自从她当旗手以来就很少有在社团里这样能面对面说话的机会了。梓感觉呼吸停了一下，脚踩着的白线宛如将两人划清界限 
 
    【雨未华啊】 
 
    见自己能以平常心回应雨未华松了口气。听了南的建议梓一个劲沉埋于练习之中。以前那一直萦绕于耳，模糊不清让自己不知有多少不眠夜的烦恼在梓明白不脱下这包袱就无法前进的一瞬间，便对这些打扰自己心绪的事放弃了思考。 
 
    不再想雨未华的事，和雨未华保持了距离，之前肯定和雨未华走得太近了。在这样做的一瞬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马上就消失了。正如南所说只需把精力全放在练习上没有时间想东想西就不会有烦恼了。 
 
    【刚才桃花前辈第一次夸我了，我就想和小梓说说。超开心的】 
 
    看到笑嘻嘻的雨未华梓眯起了眼睛。她鞋带绑得很紧没有一丝要松的模样，雨未华已经不需梓的帮忙了 
 
    【这样啊，做得不错嘛】 
 
    【嗯！】 
 
    雨未华大力点了下头，握住旗杆的手也加大了力道 
 
    【我觉得之前桃花前辈说的“没有成果的努力毫无意义”很有道理。观众只会看你最终的表现而不会在意你私下到底努力了多少，努力是自己的，和别人毫无关系，所以我不会把努力当失败的借口而想把努力当胜利的理由】 
 
    雨未华脸色发红兴奋地一口气说完。梓握紧毛巾想擦去额头渗出的汗水。水色的旗子迎风飘舞发出papa的响声 
 
    【我想作为立华的一员晋级全国，我想为此献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雨未华踮起脚眼睛直直看向梓，她那黑色的瞳孔中反射着夕阳的红光熠熠生辉。不意地，雨未华已经不是新手这个事实被直直推到了梓的面前 
 
    【这样还不够哦】 
 
    【呃？】 
 
    雨未华不明梓的嘀咕。把头发拂开，梓低头看着雨未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后说 
 
    【立华的目标是全国金奖吧】 
 
    雨未华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睁大了眼睛，接着眼角缓和下来，笑道 
 
    【嗯！绝对要拿金奖】 
 
    说完雨未华举高手要和梓击掌，然而梓没有回应。自己也说不清为何没有这样的心情 
 
    【……小梓？】 
 
    雨未华不解歪着头。接着操场的对面传来了桃花呼喊雨未华的声音，看来旗手还在练习。注意到这边的花音和美音为了不让桃花发现向这边悄悄地挥着手 
 
    【那，小梓等下见】 
 
    看到雨未华离去的背影梓小小呼了口气。太好了，看来自己还能和雨未华正常地说话。只要专心于练习卡在喉咙里那刺痛自己的感伤也很快会随之而去吧。明天就是舞奏的京都大会了，现在自己只需专注于比赛就行。在梓握紧拳头的一瞬间，发出pa一声 
 
    【啊】 
 
    梓看了看手腕，雨未华送给自己的手绳断了 
 
    —————— 
 
    舞奏的京都大会在太阳公园体育馆里举行。太阳公园很大，sunfes的地点也在这里，许多运动活动也在这里举行。部员把乐器装进卡车后便前往比赛点。坐JR在宇治站下车，再分组打的去。熊田老师说比起包车打车还便宜。 
 
    在熊田老师把卡车开到会场后大家开始卸乐器。身穿水色连衣裙样式制服的部员都在裙子下穿着黑色的运动裤 
 
    【那是不是立华】 
 
    【对了立华是几号，想看她们的】 
 
    【强校的人就是多】 
 
    【今年肯定也是立华晋级吧】 
 
    【对啊，立华嘛】 
 
    周围传来各种各样的议论。这种情况已经习惯了。在和其他学校的人相错而过时部员也会热情地向他校的学生问好。大家走路的节奏一致，背也挺得直直的，这是因为大家都有被人审视着的自觉 
 
    在允许发音的地方大家都在调音。梓调完音后和往常一样进行基础的练习。太一和志保那些后补的人在帮忙搬乐器人不在这里 
 
    【感觉怎样，紧不紧张？】 
 
    向自己搭话的是栞。她平时放下来的头发唯独今天绑成了一束。根据立华的规定，为了头发不碍事，长头发的人都要用白色缎带把头发绑起来 
 
    【不是很紧张】 
 
    【不愧是梓，真靠得住】 
 
    栞笑着说，然后她看向了在人群之外的未来，未来现在练习着solo 
 
    【未来她倒很紧张】 
 
    【是这样吗？】 
 
    【嗯。不过正式上场的时候又强得不像话，一点都搞不懂她是真紧张还是假紧张】 
 
    栞耸了耸肩，绑起来的头发轻轻滑过了她的脖子 
 
    【据她本人说越紧张吹得越好】 
 
    【未来前辈果然厉害】 
 
    【对吧】 
 
    栞自豪的笑声也比平常大。前辈虽然像平时一样和自己说话，不过想必很紧张吧，从她右手抓住裙子这个小动作就可以看出来。 
 
    【立华的要走了】 
 
    听到翔子的声音后大家开始移动。确认鞋带绑好后，梓大大吸了一口气。立华是第一个上场的，在开场致辞结束后马上就是比赛时间了。以前也有在太阳公园的体育馆训练过，现在只不过把训练的曲子再来一次而已，只需保持平常心即可。可即便理性明白，心还是跳个不停。紧张是有的，但比起紧张，更多的是快乐 
 
    在最后的试音完毕后部员站在会场的门后，观众已经就席，在厚厚的门的对面就是比赛的场地了。熊田老师和三川老师都身穿正装。 
 
    舞奏场地的前方设有指挥台，有的学校的顾问会登上指挥台指挥。不过立华不同，立华参加的人数为80加上领队1名共81人。熊田老师和三川老师并不会实际出场。领队南在参与行进之余会登上指挥台担当起指挥的职务。 
 
    舞奏的场地是30*30m，也就是说排场一列时队伍两端的人相距30m，由于舞奏时视线会随动作而改变方向，所以不可能像坐奏那样能一直看到指挥的手势。而且声音传播需要时间，这会导致发音时间稍有出入，为了确保关键位置的完全同一，领队此时就要登上指挥台进行指挥。比起用耳朵进行合调，用眼睛要精确得多 
 
    列好队，大家的视线看向南。南拉了拉肩上的布静静吐了一口气，手中握住的指挥杆感觉比往常更耀眼 
 
    【注意】 
 
    听到南的声音大家一齐把头抬起来。后方其他学校搬运乐器的人正匆忙走来走去 
 
    【终于来到这天了，由于今年吹奏晋级了关西所以日程安排得相当紧凑，大家都辛苦了】 
 
    南字字清晰的说话方式和平时一样。是真的不紧张呢还是她有特别消除紧张的技巧呢？她的表情很冷静 
 
    【去年立华在舞奏全国大会中拿了金奖，而且立华是全国大会的常客。周围的人都认为对于立华京都预选赛只是小事一桩，能晋级是理所当然的。不过我想大家都明白事实没有这么单纯】 
 
    南用尖锐的视线把大家的脸都看了一遍 
 
    【要是在这里输了一切都到此结束。京都大会不仅是一个检查点，更是通往下一道门的钥匙。所以大家今天必须要用尽全力做到最好】 
 
    【是！】 
 
    熊田老师和三川老师以满意的表情看着这边。南呼了一口气后走向了打击乐器的人，她们一个个对南都有话要说似，走廊一下子充满了吵闹声。梓瞥了眼旗手那边，桃花正摸着紧紧握住旗杆的雨未华的头。梓觉得不好受马上低下了头。接着视野中看到了颤抖的手，依照指尖，手腕，手臂，水色的领口抬高视线，便看到了一脸认真的未来。她咬住唇，眼睛紧紧盯着门，注意到梓看她，她的眼珠动了动，闭紧的唇稍微松了下来 
 
    【梓啊】 
 
    【前辈，很紧张吗？】 
 
    【嗯，有点】 
 
    未来低下了眉，她额头流出来的汗滑过太阳穴 
 
    【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比赛就超紧张的，一想到没得看谱就担心能不能吹出来，每次都因为这个紧张得不行】 
 
    未来硬是抬起嘴角，她摇曳的瞳孔呈现出海底一样的颜色。日光灯照在颤动的樱色指甲上反射出点点光辉 
 
    【没事吗？】 
 
    【嗯，不用担心】 
 
    未来速答梓的提问。虽然她在发抖，但口吻却非常有力。梓对未来的话深信不疑，既然未来说了没问题，那肯定没问题。 
 
    【时间差不多了】 
 
    翔子在前方说后，大家赶紧看向前方。南用食指放在唇上提醒大家安静下来，比赛就要开始了 
 
    【立华高校的各位请】 
 
    工作人员把手放在了门上，接着会场里的欢呼声涌了进来。南大吸一口气，喊出舞奏前的那一句口号 
 
    【无笑容？】 
 
    【非立华！】 
 
    【we enjoy 】 
 
    【music】 
 
    【we love】 
 
    【music】 
 
    【we are】 
 
    【RIKKA!】 
 
    打完call，大家奔进会场。确认好打点后，梓站在了初始位置上 
 
    【高中部，1号，立华高校，请大家慢慢欣赏她们的表演】（接下来的描写果然和视频不出左右，开始单曲循环sing开启打鸡血模式） 
 
    听到广播的同时梓挺直了背。后方打击乐的人已经准备完毕，前方是萨克斯的五人。南登上指挥台后看了眼全体，在她抬手的同时大家把乐器架好 
 
    【1 2 3】 
 
    ——4 
 
    相同时间大家吸气，与南指挥一致萨克斯的声音响遍全场。配合着悠扬的旋律大家静静地动起来。喇叭的朝向，步幅，从头到脚梓把注意力放到全身，练习中强调的注意事项也不断在脑中回滚。 
 
    在做出RIKKA五个字母后，曲子来到了第二首。优缓的萨克斯五重奏以领队唐突的哨声为节点迎来了剧烈的变化。在小鼓敲出旋律的同时音乐向行奏曲风变化。小号圆号同时共鸣强音，接着是苏萨风的低音游走其中震动着空气。 
 
    梓跟在杏奈后面排成纵列。接下来是规定动作“行进”。喇叭朝前，只用下半身对齐行进的方向。在稍微加速的行奏旋律下大家开始走了起来。在南吹响口哨的时候她同时晃动指挥杆。大家保持长方形的队形往前走，在走的同时吹奏的质量也不能下降。在长号的音符中木管以复杂的旋律伴奏着。跟在领队后面大家绕场一周 
 
    在转弯的时候梓留心要停一下然后才迅速把身体转过去。唯有把握好一个个细节动作才能表现完美。在左右摇晃乐器的同时梓用眼睛注意着领队。然后动作由前进变成后退，梓往一下个队形的位置走去 
 
    这里是木管的部分，金管的人都把乐器放下了。长时间放下乐器会加重疲劳，因演奏时重量有一部分由肩承担，而放下乐器时重量则全部加在了手上。放下乐器的时候要确认乐器的角度是否垂直，手有没有垂下这些。 
 
    领队位置改到了左边，梓看着左边随着指挥架好乐器。木管和金管分别组成的两个长方形融合，然后变成了立华的首字母“R”。接下来是低踏步，脚尖保持着地只抬起脚后跟。 
 
    在木管急速的乐声中长号急促的短鸣穿插其中。在乐曲达到高潮的一刻全体抬鸣，长号洪亮的音色响遍全场，夹在苏萨风之间的铜拨队也敲出巨大的亮声。 
 
    R字瓦解，重新列队。一横列前进的人到达边界后，为了不被跟在后面的人撞上，转了270向反方向前进。梓也为了不和后面大鼓的人撞到将伸拉管朝下。 
 
    第二首曲子结束时大家分散在了会场里，在领队前站着的只有未来一人。其他人以弧形围住未来，梓抬起头，看着未来挺直的背影。安静笼罩了会场，没有任何乐器的声音，大家都面朝前方 
 
    未来吸了一口气，金色的喇叭前端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在优美旋律响起的同时周围人一同低下头。大家在这一瞬间完全被俘获了，即便在如此紧张的气氛中未来的solo也完美无缺。在打动人心的乐声把所有人都奴获之中，腰鼓（マルチタム，类似于小鼓，不过有固定带固定在腰前）打出节拍。腰鼓由几个鼓组成，为了舞奏重新设计成在运动的时候也能轻松敲打的形式。跟着鼓声大家抖起了腿，音量慢慢增加，终于来到了立华的拿手好戏《sing·sing·sing》 
 
    半蹲把腿张开，配合音乐做出已经重复无数次的步法。前方雨未华作为旗手满脸笑容，她绑起来的头发也高兴跳跃着。 
 
    在间奏期间大家来回奔跑，以脚尖移动，也就是所谓的jazz ran。长号的人来到最前方后以五人一列排成横排。梓的位置是前面最中间的，即领队的正前方。 
 
    后方的人在做人浪，苏萨风的人在后方列好队一边往前走的同时一边按顺序转苏萨风。然后是长号的低鸣，长号的中低音营造出jazz的旋律。在舞奏的同时梓来到未来后方对齐队伍。小号的人也一样加入了队伍。后方的旗手以相同的时机转动巨大的白旗。 
 
    乐曲终于来到了尾声，大家一边向观众挥手一边向中央集中。在发出尖叫声同时做出来的是三列长长的横队。梓用余光确认旁边人的位置调整间隙。 
 
    配合着sing的特征旋律，大家再次跳起了步法。横列慢慢变形，最后变成左右对称的图形。领队往手使劲将手大力划过空中。鞭策疲惫的身体大家挤出笑容抬鸣吹出至强音（フォルテシモ），旗手挥动水色旗帜曲子向着终点渐渐加速。 
 
    踢腿，往长号吹气，在最后一音从喇叭迸发的一刻，大家做出相同的pose 
 
    【HI!】 
 
    会场马上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哦哦哦！】 
 
    欢呼声穿透了耳膜，梓维持笑容呼了口气，汗流进眼里有点刺痛。南以笑容低头致谢，掌声更加大了。以鼓的一声为令，大家对观众挥着手快速离场。只要在场上一刻就必须保持笑容，这是立华的原则。 
 
    【以上是立华高校给大家带来的精彩表演】 
 
    仿佛被背后的广播声推了一把，梓跑进了后台走廊。在脚离开舞台的一刻，刚才还身轻如燕的身体突然再次感受到重力。掌声在门的另一端仍未褪去 
 
    —————— 
 
    公布结果的时间终于到了。吹奏的时候是代表上台，而舞奏是全部人集中在会场里。在举牌的女工作人员后面大家列队站好。这样一排各校人数的差异就看得非常明显了。虽然舞奏出场人员上限是81，可很多学校都没那么多人。反过来说，大阪强校明静工科吹奏部有200人。 
 
    【接下来公布结果。考虑到金奖（kin）和银奖（gin）发音相似，所以金奖时会念作“gold金奖”】 
 
    听到男性的声音后，会场一下子被紧张包裹住了。梓喉咙动了一下 
 
    【公布结果】 
 
    梓屏住了呼吸 
 
    【1号，立华高校，gold金奖】 
 
    会场响起了掌声，然而大家的表情还是僵硬着。在结果都公布后，大家还没放松身体。 
 
    【接下来发表代表京都晋级至关西大会的学校】 
 
    晋级学校按出场顺序发表，如果主持人一开口就是2号以后的学校，就代表立华输了。梓紧紧握住手。虽然自己有信心，但不安还是在自信之上。主持人嘴靠近麦，大家屏气凝神 
 
    【第一间，1号，立华高校】 
 
    听到这个的一刻身体才总算放松下来。被紧张塞得满满的脑袋慢慢恢复了冷静。涌上来的情感不是欣喜而是安心，剧烈跳着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眼向左瞥了眼，旁边的未来以保守的姿势做出V字手。因为还在发表结果，所以大家的举动不能太大。梓松开握得紧紧的拳头，和未来一样比出了V字手。未来笑了，梓也被带着笑了起来 
 
    在公布完晋级的名单后，会场再次响起掌声。舞奏的关西大会在三周后举行。留给立华喘息的时间相对于提高演技的完成度来说显得格外不足 

  第二卷 后篇 第三章 无意识的挺胸  
     自从那次修学旅行之后梓和芹菜的距离渐渐拉近了，回家的时候也一起。因为芹菜没社团，所以她都是在教室里看书等梓吹奏部的活动结束。每次当梓拉开教室的门看到她马上抬起头来笑着看自己，就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只有梓一人知道芹菜不为他人所知的一面，光这一点就让梓心里痒痒的 
 
    【今天好早】 
 
    【嗯，今天就是开个会而已】 
 
    【这样哦】 
 
    芹菜装作一脸不在意静静合上了书，她桌钩子上挂着的耳机设计有些奇特。梓把包往桌子上一放就坐到了芹菜前面的位置 
 
    【乐器呢？】 
 
    【今天就放这】 
 
    【哦】 
 
    芹菜把桌子上的东西按顺序放进包里。书，笔盒，电话，小小的包马上就满了，剩下的空间不够装书 
 
    【对了，佐佐木刘海好短】 
 
    【刘海太长会挡住乐谱的，还是剪短方便一些】 
 
    【自己剪的？】 
 
    【嗯，很快又长了】 
 
    【嗯】 
 
    芹菜伸手摸了摸梓的刘海，感觉眉毛痒痒的 
 
    【我也剪掉吧】 
 
    【呃】 
 
    听到芹菜的自言自语梓吃了一惊。而芹菜就一副“有什么意见？”的样子鼓起了脸。芹菜会露出这么生动的表情也是最近的事 
 
    【因为长刘海是芹菜的本体？】 
 
    【可看书会挡住很麻烦】 
 
    【哦，我以前就在想你不会觉得麻烦吗】 
 
    【有点】 
 
    芹菜的黑发是细细软软的，她那垂到肩的头发比梓的摸起来要顺滑。长长的刘海把她的眼睛都遮起来了，所以看起来有点像贞子 
 
    【对了，既然觉得麻烦为什么还要留这么长】 
 
    【不想被别人看到脸】 
 
    【哎，芹菜长得这么漂亮可惜了】 
 
    把心里话直直说出口后梓抬起脸，透过长长的刘海看到芹菜游弋着视线，突然她的脸红了起来，为了掩饰她一把扫开梓的手 
 
    【佐佐木你的性格真差】 
 
    【哎~我只是有一说一而已嘛】 
 
    【就是这点才让人讨厌！】 
 
    看到芹菜嘟起嘴全力反驳的样子梓不禁笑了出来。芹菜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刘海叹了口气，她的右手在桌子里找些什么，然后她掏出了一把红色的剪刀，然后把剪刀递了过来 
 
    【剪了】 
 
    【剪什么】 
 
    【我的头发】 
 
    芹菜再次把剪刀往这边推了推，梓则后仰伸出双手拒绝 
 
    【别搞别搞别搞，这锅背不起】 
 
    【没事啦，剪丑了我也不在意】 
 
    【我在意好吗】 
 
    芹菜没听梓的解释依旧维持着把剪刀递过来的姿势。梓看对面没有妥协的样子，没办法只好接过了剪刀。剪刀是普通的剪刀，不是专门剪头发的那种 
 
    【来，快点】 
 
    【等等，梳子拿出来先】 
 
    梓赶紧从自己的化妆包里面拿出猫形梳子，然后把草稿纸铺在芹菜脚边，塑料袋也准备好，芹菜看到梓把塑料袋剪出一个圆，不解地问 
 
    【这个干吗用的】 
 
    【这样用的】 
 
    把剪有洞的袋子从芹菜的头上套下去，size刚好。被套上挡头发用的袋子芹菜看起来像晴天娃娃一样。透过透明的袋子，她的肌肤看起来也多了份透明感 
 
    把因静电弄得乱糟糟的头发梳齐，梓想到底要剪多少。芹菜左右摇了摇头接着看自己问 
 
    【干嘛套我这个】 
 
    【等下头发就不会弄到衣服上，而且收拾起来也方便】 
 
    【还有这操作】 
 
    【嗯】 
 
    梓的刘海很短，芹菜的话还是长一点比较好，剪到不挡眼睛就差不多了。回忆起某位女明星的发型，梓把她的发型和芹菜的发型重合 
 
    【来咯】 
 
    【嗯】 
 
    银色的刀刃碰到了她的额头，可能金属冷，她薄薄的眼皮动了下。kaca，黑色的头发落到了地上 
 
    【真下手了】 
 
    自己嘀咕的声音有藏不住的兴奋，芹菜笑着说 
 
    【为什么这么兴奋嘛】 
 
    【没，就有种怪怪的感觉】 
 
    【哦】 
 
    随着剪刀一次次的开合头发不断落下，一开始谨慎的动作渐渐大胆起来，看到地上的头发慢慢堆起来梓也感觉越来越兴奋。芹菜在自己手上改变的事实让梓有种说不清的满足 
 
    【佐佐木你为什么进吹奏部了】 
 
    芹菜闭着眼问。在微暗的课室里两人的说话声填满了kacakaca的空隙 
 
    【我家是单亲家庭，小时候妈妈一直很忙没时间陪我所以就去了，然后一直坚持下来】 
 
    【我看佐佐木你除了社团还是社团，社团之外平时还做些什么】 
 
    【也没什么好做的，而且现在社团就够忙的了】 
 
    【那将来是靠这行吃饭？】 
 
    听到她脱口而出的问题，梓停下了手。芹菜白皙的肌肤上粘着几根头发，梓温柔用手指扫去 
 
    【嗯~谁知道。高中还会吹就是了】 
 
    【这样啊】 
 
    芹菜闭着眼点了点头 
 
    【感觉有时候看着佐佐木有点可怕】 
 
    【为什么？】 
 
    【说不上来，大概是你对一件事拼尽全力的样子很可怕吧】 
 
    【拼尽全力做一件事难道不好？有什么可怕的？】 
 
    【对我而言，能一口咬定“是好事”这点才可怕】 
 
    刚才还长长的刘海现在剪得差不多了，梳了梳，对比了一下左右样子 
 
    【佐佐木你为了什么才进社团的？又是为了什么才那么努力？】 
 
    手有点抖，为了不剪到眉毛梓小心动着手 
 
    【没有为什么啦——啊】 
 
    【想起什么了？】 
 
    芹菜抬起头来 
 
    【没多大的事，就是小学音乐会那时妈妈夸我了】 
 
    那次小学最后的演奏会在星期6举行，平时忙于工作的妈妈难得把时间空出来了。演奏会结束后妈妈摸着梓的头亏道 
 
    ——那么多人小梓吹得最好，了不起 
 
    听到母亲夸自己，梓很开心，也更加努力。小时候的想法就是这么单纯 
 
    【我一直尽量不给妈妈添麻烦，因为母亲工作家事都包了，还给她添麻烦就太说不过去了。努力也因为这个吧，毕竟不努力事情就可能搞砸给妈妈添麻烦，担心万一妈妈不耐烦不要我怎么办。】 
 
    kaca，又一束头发落下 
 
    【所以那时妈妈夸我了真的很开心，第一次尝到了努力的甜头，觉得多巴胺哗一声分泌出来舒畅地不得了。从那时起我就为了再次尝试那种感觉把社团坚持了下来。有没有好处也说不清，但开心就行了】 
 
    梓一口气说完，感觉刚才有点high有点害羞 
 
    【嗯】 
 
    芹菜点了点，舔了舔唇说 
 
    【社团挺开心的】 
 
    【嗯，超happy】 
 
    【那不错】 
 
    梓扫了扫芹菜的头发做最后调整，看到没碎发后梓用剪刀把袋子剪开注意别让碎发粘到制服上将之从芹菜头上拿下来。把袋子倾斜让上面的头发都滑到地板的纸上。 
 
    【舒服多了】 
 
    芹菜用手指夹住自己变短的头发感叹说。现在可以直接看到她的眼睛，表情也一下子生动起来感觉有点奇妙 
 
    【不错，谢谢啦】 
 
    【我费了这么大的劲，给点cash也应该吧】 
 
    【哎~多少嘛】 
 
    【1W】 
 
    【好过去抢咯你】 
 
    开着玩笑芹菜把垃圾桶拿了过来，把地面的纸卷起来扔进里面 
 
    【对了，为什么突然想剪头发了？】 
 
    梓用扫把将剩余的头发扫起来问道。她抬起脸，接着露出一副些许困扰的表情垂下了视线 
 
    【想来点变化？】 
 
    【改形象之类的？】 
 
    【嗯，大概吧】 
 
    芹菜耸耸肩露出自嘲的笑容，她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看着就觉得呼吸难受。 
 
    【和佐佐木一起的时候觉得不装模作样也无所谓】 
 
    她红起来的耳朵看起来软软的。梓强忍不住嘴角的笑意笑了出来，芹菜害羞地别开了脸 
 
    —————— 
 
    晋级关西大会后日程安排得更加紧张。京都大会和关西大会之隔3周，咋看很多，可由于开学再加星期六也要上课，实际剩下来的时间并不多 
 
    【集中注意力！手没伸直！】 
 
    南站在沿体育馆四壁狭窄的通道，也就是被称为观影走廊的地方看着大家。白框之外后补的人同样在练习。在志保和太一身后圆号的前辈在说些什么。然后翔子开口了 
 
    【下次关西大会人员变更，佐奈代替由美出场】 
 
    听到这二年级的人吞了口气，她们的眼中明显闪过动摇的目光。一年级的人成功挤掉了二年级的人 
 
    【是】 
 
    那名一年级的人声音中有藏不住的喜悦，一个暑假孜孜不倦的练习终于有了回报。在实力至上的立华辈分忽略不计。有实力有名额是铁则，今天不知明日事，即便是编成人员也万万不可大意 
 
    【F到I列，再来一次】 
 
    梓是B列与自己无关，便在其他位置和前辈练步法 
 
    【杏奈伸拉管位置对齐】 
 
    【是】 
 
    【美月，志保脚低了】 
 
    未来一一指出不足。关于伸拉管的问题已经不记得听到多少次了。9月已过中旬，气温也带了点秋意，然而大家还是身穿半袖T恤且把袖子卷到肩。运动量大穿了长袖得热死 
 
    【没对齐很难看啊，要好好注意全身】 
 
    未来叉腰叹了口气，然后她一个突然看向了左端的太一 
 
    【进步挺大的】 
 
    突然被夸太一吃了一惊。手拿着长号他赶紧低头 
 
    【谢谢前辈】 
 
    对此笑着的只有三年级的前辈，二年级的前辈则是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一个说不好太一会挤掉二年级的人。梓看了一眼咬紧唇的杏奈。杏奈负责指导一年级，看到太一有所进步，不知她该是欣喜呢还是觉得受到威胁，总之用五味杂陈形容再合适不过 
 
    未来把全部人看了一遍，笑着说 
 
    【刚才的再来一次，这次要好好注意我说的】 
 
    【是】 
 
    大家架好乐器，硬硬的吹嘴抵上了柔软的嘴唇 
 
    —————— 
 
    午休，被未来夸了的太一心情好得不得了。他大口大口咬着猪排三文治，掉了一地的蔬菜丝。他旁边花音和美音以同样的筷子用着同样的便当盒吃着饭 
 
    【真没想到北宇治竟然去全国了】 
 
    【谁能想到还有这匹黑马】 
 
    【不过论品质明工绝对是第一】 
 
    【明工和其他就不是同一个水平的好吗】 
 
    午休是分年级坐。即便身处不同部门，午休时都能聊到一起 
 
    【梓有朋友在北宇治吧】 
 
    听美音问道梓停下吃汉堡的手。母亲在汉堡上用茄酱画了个心形 
 
    【肯定是顾问给力】 
 
    【果然顾问力是关键】 
 
    美音捅了捅嗯嗯点着头的花音 
 
    【顾问力是什么鬼啦】 
 
    【就是指挥能力and请外援能力诸如此类的总和】 
 
    【也是，谁是顾问很关键啊。本想今年明工换顾问能放下水，没想到都没差，感觉还变强了。这下子舞奏也危险了】 
 
    【地球太可怕我想回火星了】 
 
    花音听了梓的判断夸张抖了抖身体。旁边吃着面包的雨未华问 
 
    【明工舞奏也很厉害？】 
 
    【这之前不是说过了吗？超强的】 
 
    吹奏大赛，大阪是竞争最激烈的地区之一，而关西晋级全国的名额基本每年都被三强包揽。不过今年北宇治这匹黑马杀了出来，再加上秀大solo失误，总算是打破了三强垄断的局面 
 
    【三强之中明工和东照有参加舞奏，特别是明工每年都是全国的水平。而东照出名的是棒球，甲子园每年都有他们的份。然后兵库的泷上三中舞奏也很强。在关西大会立华时不时会输给他们】 
 
    【哇，还有这么多强校】 
 
    【嗯，毕竟能上关西大会的水平都不会差】 
 
    【那强校还有哪些】 
 
    【这些自己网上随便查就可以了吧】 
 
    【啊……嗯，也是】 
 
    雨未华顾忌似的对梓的话别开了视线。梓觉得没必要深究她这异常的举动，又开始吃起汉堡来 
 
    【能来一下？】 
 
    影子挡住了光，梓抬起头看到大步走来的志保站到了自己身后。她镜片后的眼角吊了起来 
 
    【怎么了】 
 
    【有话跟你说】 
 
    【什么话？】 
 
    志保对一脸不解的梓不耐烦皱起了眉。雨未华像是想阻止叫了声志保的名字。 
 
    【没事的，之前那个就是想找人商量一下而已】 
 
    【我不是为雨未华之前那件事来的，现在来是因为我来气而已】 
 
    听到她们两个尽说些不懂的话梓停下了吃饭的手 
 
    【知道了，和你说下吧】 
 
    梓说完刚想站起来花音就一把抱住了梓的腰 
 
    【唉，和志保两个人独处太狡猾啦，参我一份嘛】 
 
    把她这句玩笑翻译过来就是“志保一副杀人的表情还是别去了吧”。花音盯着自己左脸看应该不是错觉，虽然之前被打耳光的事没跟人说，但敏感的花音可能早就察觉出来了。梓耸耸肩把花音的手慢慢拉开 
 
    【花音就呆这】 
 
    【呃~，不要嘛】 
 
    【有事之后会跟你说的啦】 
 
    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后，花音总算一脸不乐意松了手。雨未华不知所措来回看着志保和花音，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终究还是没说出话来 
 
    【这边】 
 
    梓跟上了志保。中分的刘海，头发和平常一样扎成两束，露出来的额头被阳光照得有点红 
 
    —————— 
 
    跟志保来到的地方是校舍后面的空地，以前有焚化炉，现在撤了单纯是个空地。在堆起来的箱子前止步，志保回头。 
 
    【之前的事对不起】 
 
    志保一开口就是道歉，梓不知作何反应 
 
    【？】 
 
    【之前打你的那事】 
 
    【啊，那个啊】 
 
    梓摸了摸左脸，没有任何异样 
 
    【没事，别在意】 
 
    这是梓的真心话。现在没有时间去理这些无关紧要的事，如南所说做个只关注眼前事的笨蛋，毕竟比赛的日子说来就来，现在一切以舞奏优先 
 
    看到梓笑着说，志保蹙眉，不久才慢慢挤出 
 
    【雨未华最近休息时跟我说和梓你相处地不是很好】 
 
    听到这梓意外地眨了眨眼睛 
 
    【嗯？没这回事吧。舞奏比赛前也说话来着，之前一起时也感觉和平时没差啊】 
 
    【不是一起不一起的问题】 
 
    志保强硬的口气让梓噤嘴，志保习惯性抬了抬眼镜 
 
    【如果是以前的你听了雨未华的话后肯定会跳起来吧】 
 
    【哈哈，以前我急性子嘛】 
 
    看到自己开玩笑糊弄过去，志保急躁地咬住嘴 
 
    【为什么对雨未华不理不睬？】 
 
    梓不懂志保的意思 
 
    【不理不睬？没有啊。而且志保以前不是说了我最好和雨未华保持距离吗，我只是照做了而已】 
 
    【我是说了，但不是这种意思】 
 
    【不是这种意思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懂我做了什么要被志保你说的】 
 
    梓完全按照志保说的和雨未华保持距离，集中精力在练习上，搞不懂为什么还要被志保说东说西。看到梓一脸不满，志保叹了口气 
 
    【我是说保持距离，不是说断绝来往】 
 
    【哪有断绝来往，刚才不是也正常地和雨未华聊天吗】 
 
    【那哪叫正常，如果你认为那是正常的就表示你无意识拒绝雨未华了】 
 
    “无意识”这个无理胜有理的词让梓不知如何反驳。志保的眉皱得更深了。看到这边没话要说，她再次叹了口气。梓看到她失落垂下肩的样子，心猛跳了一下 
 
    【梓你以前也这样的？】 
 
    【什么这样？】 
 
    【人际关系你以前也是两极分化的？】 
 
    刚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芹菜的脸，那一天发生的事一瞬间浮现出来。芹菜也说了和志保相似的话，和那时一样，梓完全理解不了 
 
    志保强忍住急躁等待梓的话，接着她的脸扭曲了，她眼镜中倒影着稍许褪色的绿色运动服。志保嘴颤抖唇微微，干燥的掌心仿佛忍耐什么似的握紧了拳头 
 
    【我原本只想看到你们两个做地位平等的朋友而已，那种一高一低依赖与被依赖的扭曲形式对彼此来说肯定是有害的。不过变成现在这样，或许我一开始不插手更好呢】 
 
    志保吐露的心声相当羸弱，那动摇的眼睛也被隐藏在厚厚的眼皮之下 
 
    【……我知道志保你为我想了很多】 
 
    听到梓的话志保慢慢抬起头来，直到两人目光直直相对，梓才接着一字一字清晰说下去 
 
    【不过我能做的最多就是这个了，我弄不懂志保到底想我做什么】 
 
    ——而且 
 
    梓激动地补充 
 
    【是雨未华先对我不理不睬的】 
 
    说出的话比起预料的更要剑拔弩张。志保睁大了眼睛，梓也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梓的理性很清楚雨未华没有对自己不理不睬，她只是以自己的方式在进步而已，雨未华并没有错，然而感性却出卖了自己 
 
    【原来梓你一直都在气雨未华？】 
 
    梓特意挤出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说 
 
    【没有啦，哪有这回事】 
 
    ——我既然都这样说了，你也别多问了 
 
    志保理会到了自己的言外之意没有追问下去，只是露出一副有话想说的样子。从叶子间射下的阳光抚摸着她的脸，虹膜收缩，眼睛惧怕似的隐藏起来。看了眼时间，梓说 
 
    【差不多练习时间了，回去吧】 
 
    【啊，嗯】 
 
    【那快走吧，要完整过一次呢】 
 
    志保跟在后面无言看着梓的背影，走廊回荡两人的脚步声，两人间保持着一定距离，直到回到体育馆为止，那距离没有一丝缩短 
 
    —————— 
 
    【小梓一起回去吧】 
 
    练习刚结束雨未华就拿着旗子跑了过来。后面的志保窥探着这边。梓把长号放下，疏远地拒绝 
 
    【抱歉，我还要留下来练】 
 
    【那，那我也留下来吧！桃花前辈也叫我多练点】 
 
    【可是……我今天想一个人练，抱歉了】 
 
    梓委婉却又坚定地拒绝了。雨未华也唯好垂下肩失望地放弃 
 
    【好，之后一起回的时候要叫我哦】 
 
    【嗯】 
 
    接着雨未华眼睛看到了梓空空的左手，一瞬间罪恶感涌了上来。雨未华绝对发现送给梓的手绳不见了，可她装作没发现什么都没说，挤出笑容道 
 
    【之后要叫我哦】 
 
    她QQ的手指紧紧握住了旗杆。梓见此隐约觉得必须要说些什么，可犹豫到最后终究一言没发。看到梓没说话，雨未华挥了挥手 
 
    【明天见】 
 
    【嗯，明天见】 
 
    看到梓挥手回自己，雨未华松口气似的再次大大挥了挥手。她纯真甜美的笑容，对现在的梓而言只是一杯斋啡，苦涩无比 
 
    —————— 
 
    周围已经全黑了，玻璃对面也尽是点点灯光而已。电车在轨道上行进，深绿色的车身很快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车厢里的灯光宣示着电车的存在。雨未华已经回去了吧 
 
    把乐谱放到乐谱架上梓往长号吹进一口气。声音接着就从喇叭发了出来。和志保谈过后心一直塞着塞着的，这种时候吹奏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把躁动的心情压抑下来梓吹出长音。利用调音器附带的节奏器功能，把音沿音阶每隔八拍提升一档。说起来吹奏选拔的时候熊田老师也叫自己吹了这个来着。基础练习很单纯，也因此最体现得出实力 
 
    【呼】 
 
    长音结束后梓暂时放下长号。感觉热开了窗，夜晚的暖风吹进来挑逗着梓的头发。风把谱子吹过一页，看到了中学时经常基础练习用曲的谱子。 
 
    《德里的爱尔兰民谣》（デリー地方のアイルランド民謡）在日本通常叫为《伦敦德里之歌》（ロンドンデリーの歌）或者《丹尼·boy》（ダニー·ボーイ）。 
 
    有很多歌根据此曲的旋律作了词，也经常出现在赞美和福音这种类型音乐领域。优缓旋律慢慢融进夜晚温和的空气中。长号的中低音远远地传向了彼方的山间。9月已过中旬，夏天的足迹渐渐模糊，虫的叫声预示着秋天的到来。 
 
    每当吹这首曲，中学的种种浮现于梓的眼前。记忆的碎片沉积汇集，把过去的那一幕再次带到了梓的面前。想忘又忘不了的如同枷锁般的狂想曲再次拂过梓的耳边 
 
    —————— 
 
    那天很冷，地上罕见有积雪，母亲叮嘱自己记得穿上大衣。双排木质扣子的黑色大衣是母亲给梓买的。定期演奏会后便是三年级的隐退了。梓房间里放在的照片是隐退时后辈给自己拍的。照片是只有三年级的人的纪念照。在都比出剪刀手笑着的大家之中，唯有右边的高坂丽奈面无表情。她不怎么喜欢拍照，很少能看到她笑着的照片 
 
    那照片隔壁的是文化祭时班里的照片。梓和芹菜站在一起，和笑得露出牙齿的梓相反，芹菜的眼瞥向了一边。她的头发被剪短了，美丽的眼睛看的一清二楚 
 
    梓给芹菜剪短刘海后，芹菜和其他人的交谈渐渐多了起来。梓看到她终于能敞开心扉很是感动，像是看着孩子成长的母亲那样。 
 
    当然芹菜也不是一下子变得热情，不过大家看到一直冷冷的她有了变化，也很乐意和她交往。可当芹菜的朋友一个接一个增加，梓感动的心情开始混进了躁动。看到芹菜和其他人好上梓觉得滋味不怎么好。接着梓被这样的自己吓了一跳，渐渐和芹菜拉开了距离。既然芹菜有了其他朋友，多自己一个不多，少自己一个不少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 
 
    被芹菜用力抓住衣服的时候梓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那时梓和芹菜两人正走在宇治川的河边上。因为今天是吹奏部引退，所以梓和芹菜在回家路上绕了点路。这时梓已经拿到吹奏部的推荐了，练习每天还是有，不过和没引退前相比练习的时间少了很多。芹菜也因准备升学考课间都和旁边的人谈论题目。梓见此觉得心不是滋味，所以渐渐在课室里也不怎么和芹菜说话。和几个月前相比，两人之间有了不自然的距离 
 
    【佐佐木你到底想我怎么做】 
 
    芹菜的声音让空气震动，嘴里呼出的气一下子变白 
 
    【什么？】 
 
    梓不懂芹菜为何生气，明明刚才两人还正常走着路。到底做了什么让芹菜大动肝火？梓回忆刚才的事，然而没有任何头绪。 
 
    芹菜一把推开梓，梓反应不及摔倒了，而芹菜就直接坐在梓的身上。芹菜大胆张开腿，透过连裤袜可以看到裙子里的内裤。比起摔倒的疼痛，梓首先注意到的是这些傻傻的事 
 
    【你以为我都没注意到吗？】 
 
    芹菜俯视着自己的视线冷彻无比，杂草上的水珠轻轻碰到梓的脖子 
 
    【注意到什么？】 
 
    【佐佐木想抛弃我对吧】 
 
    听到芹菜的话梓不断眨着眼睛。芹菜不待自己反应脸便扭曲了起来 
 
    【我有什么你看不顺眼的吗？先让我喜欢你，等我喜欢上了又拉开距离】 
 
    随时会落泪的眼睛，如同夜晚的海洋摇曳，那薄薄的水膜，轻轻一碰便会破裂 
 
    【才没——】 
 
    【别说谎了！】 
 
    芹菜大声打断梓 
 
    【我一开始就说了吧，我一点不稀罕表面的友谊，我最讨厌的就是一声不吭就把对方排挤在外的友情，这些话我一开始就说了吧】 
 
    被芹菜紧紧握住的衣服皱了起来，纽扣也被大力扯掉，掉落到了地上。梓不知说什么，只能吞下口水。芹菜用力咬住唇，力道过大破了皮，血珠浮了出来。她用舌头把血舔掉，接着把脸埋在梓的胸里。被连裤袜包裹的大腿往梓的腹部加大了劲 
 
    【是不是我不可怜就没用了】 
 
    芹菜喉咙哽咽，声音细若游丝 
 
    【反正你一开始是一时兴起为了打发时间才逗弄我这个没有朋友的人对吧。所以看到我和其他人交上朋友了就没用了是不是？早知有今天，一开始不信你的鬼话就好了，反正我就是为了满足你的道具而已】 
 
    芹菜激动着一口气说出来，她的口吻不是推测而是断定。梓想否认，可嘴像被冻住一样动不了。梓根本不懂她为何生气到这种地步，也不懂是什么伤了她的心，所以梓开不了口，否认不了她的说法。况且万一她追问“接下来你想怎么办”，梓一点都回答不上来。脑子空转，肉体只徒然呆呆看着喘着气的芹菜 
 
    不久芹菜抓住自己衣服的手力气用尽般松开垂下，梓的头险些撞到地面。芹菜大吸一口气，接着慢慢站起来，俯视依旧跌倒的梓说道 
 
    【你一点都没认识到无意识之中将人一把推开是一件多么残酷的事。你单纯沉浸在对可怜的人伸出援手的自我满足之中。像你这样的人以后肯定会重复相同的事，同时一点也没发现自己伤人伤得有多深吧】 
 
    狂风吹过发出低鸣，梓只能看着芹菜黑发翻飞的模样。她的眼睛因不耐烦而扭曲，她那刺人的视线，让梓背后窜过一丝寒颤 
 
    【对梓而言我是什么？】 
 
    听到芹菜将自己称为“梓”，梓感觉心一阵刺痛，喉咙发出不成话语的声音 
 
    ——别人都叫你名字，我可不想和其他人一样，所以我不会叫你“梓” 
 
    耳边回响的是芹菜那天害羞对自己说的话 
 
    【我——】 
 
    ——和芹菜当朋友 
 
    这份心情是真的。当听到朋友对芹菜谈东谈西，梓想帮助那样的她，想“给”那样孤零零的她体会有朋友的快乐。那时自己的想法就是这个，别无其他 
 
    【我……】 
 
    有想说的话，可就是说不出口。如同乱成一团的线，梓想说的太多整理不成话语。看到梓一声不吭，芹菜用鼻子哼了一声，不耐烦地踢了脚地面。她向下看梓，由于刘海被剪掉了，她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 
 
    【表面上附和别人我也能做得到，我之所以不做是嫌麻烦。梓你认为同情孤零零的我是在做好事？直说了，我很讨厌你这种做法。我不是你的什么，我想要的是和你做平等的朋友，所以我才和那么多人做了朋友。】 
 
    芹菜接着说 
 
    【不过我总算看清了，我不会再对你有什么期待了，你就继续找那些可怜的小狗满足你那小小的自尊心吧。我不会把你当知心朋友了。我想说的就是这些，再见咯“梓”】 
 
    说完芹菜头也不回走了。梓只能看着她留下的脚印，虽然能追上去解释，可做不到，梓有“自尊心”，那样的自尊心不允许梓那么做，它强迫梓必须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站起来，拍掉粘在长袜上的沙，把掉在地上的扣子捡起来，有一根线依依不舍留在了扣子上 
 
    —————— 
 
    梓和芹菜自从那天起相见如路人。当然，见了面会打招呼，被共同的朋友邀请午饭也会一起吃，可梓知道这终究是“表面”关系而已。维持这种关系迎来毕业，梓和芹菜去了不同的学校至今互相没有联系。芹菜上高中后交了很多朋友，她已经不是孤零零的了。而这，让梓不禁涌上伤感 
 
    【啊~啊】 
 
    自己泻出的声音夹杂着叹息。这种想忘也忘不了的讨厌事，一旦想起来就像多米诺一样一下子全部想起来。 
 
    【明明现在不是想这种事的时候】 
 
    走廊回荡自己的自言自语。为了一扫这优柔寡断的心情梓重新架起长号。练习的时候自己肯定能沉浸其中，梓回想乐曲的一段，吹起sing的旋律来 
 
    —————— 
 
    早上在开班会前是晨练。趁着休息时间把午餐吃了，午休全部拿来午练。下午放学铃响后马上冲出课室进行晚练。立华吹奏部的时间表如上所示。一开始还有一年级抱怨辛苦，不过随着关西大会临近抱怨的人也少了。一个原因是理解到这么多练习量是必须的，第二个原因是大家已经熟悉动作了。这也难怪，毕竟每天重复想不记住都难 
 
    今天晚练内容是一列列确认动作。因为有其他社团占了体育馆和操场，吹奏部只好用楼梯口附近的广场接受南一列列的指导。在轮到自己的列之前是自主练习 
 
    【B和C列，5min后准备】 
 
    听到声音梓拿起长号。楼下是开放结构，地方挺大的。因为也有普通学生要从这里路过，所以大家要空出让人走过的空间。 
 
    除了南，还有二年级的领队，今年她还是南的辅助，明年她就是正式的领队了。B和C是长号和小号的9人，大家按从低到高排 
 
    【手角度没合上】 
 
    这句话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南把那个人的手调整了一下。 
 
    第一首曲子是慢节奏的《黎明》，动作当然也是缓慢的。虽然慢节奏比快节奏做起来简单，但要维持优美的姿势得多费力气。第一个动作是配合着萨克斯缓和旋律把右脚往斜前方踏出一步，接着把右手慢慢抬高。这样一来左手要负担乐器的全部重量，而且还要保持姿势不动，说实话很辛苦。可以看到前面的人右手开始抖了 
 
    【就说你手低了】 
 
    南粗鲁把那人的手抬上去 
 
    【角度一乱就很难看。我要求你们做一百次合格一百次。重来】 
 
    不断重复一个动作是为了将正确的动作刻进脑子，有了肌肉记忆想忘也难，这样就算比赛紧张身体依旧能自动做出动作 
 
    【5 6 7 8】 
 
    听着南的节拍大家做出动作。稍远的地方旗手正练习转旗。旗手最明显的失误是抓不住旗掉在地上，当然练习中掉旗的情况不少见。穿着半长裤的雨未华小腿上青了几块，大概是被旗杆前端撞到的 
 
    【OK，把D和E叫来】 
 
    【是】 
 
    有一个人跑过去把人叫来。梓正揉着酸酸的右肩，站前面的未来突然转过头来，梓吓了一跳 
 
    【梓你今天也留下来练？】 
 
    【是这么打算的】 
 
    【那等下可以陪陪我吗？solo的部分想让人听下】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行吗？】 
 
    梓见到栞看着这边，未来根本没必要特意叫一年级的自己。未来见梓这样便说 
 
    【梓行的，不然也不会特意叫你】 
 
    未来知道她这看似无意的一句话到底让梓有多高兴吗？ 
 
    【我知道了】 
 
    尽量冷静的回答因为紧张有点破音 
 
    —————— 
 
    晚练结束后，因为大会临近学校允许留下来自主练习。未来走进三年级的教室在一角坐了下来 
 
    【我位置在这里，梓你随便挑个位置坐吧】 
 
    【啊，好】 
 
    梓看了看，坐在了未来旁边的位置上。暑假后三年级的教室里写满了考试的信息。集中考的倒计时，资料提交的截止日期，模拟考试的科目，后面黑板满是升学的内容 
 
    【你听听，有不对的地方说出来】 
 
    未来说完马上开始，solo部分是第三首曲子《inside the blue》。未来长号的音色有种贯穿身体的力道。无论高音还是快节奏的部分她都轻易吹了出来，让人有种曲子很简单的错觉。 
 
    每当梓听到未来的吹奏，想超越未来，想吹得更好的心情愈发强烈 
 
    【怎样？】 
 
    【虽然后辈的我来评价有点那个，不过比起京都大会那时更好了。之前是复刻乐谱，现在感觉有了属于自己的特色】 
 
    【真的？我自己倒没什么感觉】 
 
    【真的，怎么说，就是曲子有了感情，有了音乐的感觉！】 
 
    梓兴奋语气也强烈起来。看到梓握紧拳头激动说着，未来不好意思笑道 
 
    【听你这样一说放心了。毕竟梓你对前辈口挺直的】 
 
    【呃，是这样吗？】 
 
    自己倒没什么自觉。未来看后耸耸肩说 
 
    【你练习的时候不是会提醒栞动作错了吗？这种不分辈份有错就说的社团风气个人感觉挺不错】 
 
    未来把长号放进箱子里。察觉到梓惊讶“演奏这就结束了？”的想法，未来说 
 
    【梓还记得我以前对你说过的话吗】 
 
    梓歪头 
 
    【前辈跟我说了很多，不知指哪句呢？】 
 
    【嗯……就是依赖别人也不是件坏事这句】 
 
    梓基本每天都和未来说话，而这句话印象深刻，梓马上就回想起来 
 
    【记得。吹奏选拔前说的那句吧】 
 
    【嗯，就是那句】 
 
    未来点头后用手撑住脸，她短短的黑发随着头的偏移垂了下来。未来把脚交叉嘴角抬了起来。被未来直直看着梓不禁把脚合起来 
 
    【最近看到雨未华和梓有点担心】 
 
    梓反驳不了，因为几天前志保也说了相同的话 
 
    【说实话从你们入部那时起我就一直想怎么调节你们两个的关系。我不插手你们自己能处理好当然是最好的，毕竟人际关系还要前辈插嘴谁也不愿意。不过我想我得管管了】 
 
    未来眯起眼，她搭在脸上的小指又细又长 
 
    【本以为的场和志保动起来后事情可以在一年级里解决，不过看来交给他们两个负担还是有点重，该时候换我上去只抽（单挑）了】 
 
    梓没有余力附和未来开玩笑的语气。看来梓和雨未华的事情甚至影响到了未来，梓对此很是过意不去。未来看梓喉咙动了动一脸微妙叹了口气，然后她突然伸手抓住了梓的耳垂轻轻拉了一下。看到梓惊讶地睁大眼睛未来坏坏笑道 
 
    【这样能血气畅通哦，梓也来试试】 
 
    梓学着未来用力拉自己的耳垂，感觉耳朵通了些 
 
    【冷静下来了？】 
 
    【啊，是】 
 
    【这就好】 
 
    未来换了下腿笑了出来 
 
    【梓可能不知道，刚入部的时候大家都在说今年来了个不得了的人。一开始大家都想把雨未华和梓分开，因为教雨未华肯定会减少梓你练习的时间。为了是否把你们放在一起这件事我可想破头了】 
 
    梓缩起了身体，没想到因为自己的事竟然在这种时候还给未来添麻烦。未来摇了摇手叫梓别在意 
 
    【别看我平时净说些大话，说到底我还幼稚得很呢，要烦的事当然有一大堆。一开始我以为是雨未华依赖梓你，毕竟雨未华教人一看就担心，不过看久后我才发现依赖的人是梓你】 
 
    【前辈意思是我依赖雨未华吗？】 
 
    反问的声音不经意间多了一份尖锐，梓强忍住跺脚的冲动 
 
    【对，就是这个意思】 
 
    未来的表情倒很平静，未来已经看透了梓的心情。看到意气用事的自己梓不好意思垂下视线 
 
    【我认为梓你是那种寻求被人依赖的人，有人依赖自己才觉得安心。这点和以前的栞有几分相似】 
 
    【栞前辈？】 
 
    听到意外的名字梓急躁的心情一下子就不见了，用手摸了脖子，感觉到脉动。 
 
    【嗯，栞和你】 
 
    未来怀念似地放松了嘴唇。她伸直右脚绷紧了脚尖 
 
    【栞一开始也肌肤愿意教我，那时的我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菜鸟，很是感激。不过熟悉乐器之后我就常想，我总不可能一直菜鸟当下去吧，我想以演奏者的身份和栞平等相处，想赢过栞——嗯，不只是栞，我想赢过所有人。我这个人就是不服输，嘿嘿】 
 
    未来不好意思挠了挠脸 
 
    【雨未华的想法应该和那时的我是一样的，她去当旗手肯定是想站在和梓相同的高度上，出于自己的思考才做了这个选择。梓之所以害怕难道不是担心在她眼里自己已经没用了吗？】 
 
    梓听后短短呼了几次气，相同的话从志保口中说出来完全接受不了，可换做未来，却发现竟然能冷静听进去。未来对梓来说是特别的存在，演奏好，也懂得考虑他人心情，是一位比谁都优秀值得尊敬的前辈。现在她正寻问梓的真实想法 
 
    【这——】 
 
    包裹住真心的名为自尊的蛋壳破裂，内心深处那丑陋的独占欲呼之欲出。这就是自己的德性，把不愿意看到的东西当不存在，完完全全的一个唯心主义者。一旦对方把自己丑陋的一面映射出来，梓所做的就是切断与之的联系 
 
    【……是，就如前辈说的】 
 
    在承认的瞬间，左脸一阵酸，那里是被志保打过的地方。 
 
    【中学有个很好的朋友，她对其他人都不怎么说话只对我敞开心扉。知道自己对她是不可或缺的时候，感觉好得不知道怎么形容】 
 
    未来静静听着梓的自白。风撞上玻璃，发出gaga的响声 
 
    【可一看她交上其他朋友就感觉不舒服慢慢和她疏远开来。之后她因为这个和我吵了一架，她说我为了满足自己而利用她。那时我不想承认自己是那样的人所以矢口否认了】 
 
    喜欢只看着自己的芹菜的眼睛，喜欢只依赖自己的雨未华那小小的手 
 
    【我喜欢别人依赖我，在帮他们的时候能感觉自己是被需要的，在此之中不知不觉把自己放到比她们更高的位置上以此满足自己。到最后就果真如那个朋友说的，我只是利用别人而已。志保看透说了，可我来气否认了，完全就是迁就于人。我一点都不想承认自己是那么卑鄙的人】 
 
    梓低头紧紧握住裙子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膝盖有几条自己抓出来的痕。一点点把话说出来的同时愈发真切知道自己是如此愚昧。 
 
    自己是有自觉知道一直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可没有面对这个的勇气。一旦承认内心的欲望，至今以“自身理想”为模板塑造起的“佐佐木梓”这个人格便不复存在。这导致即便知道后果也一目障叶，害人害己。 
 
    【雨未华说要去当旗手的时候我感觉被她抛弃了，意识到她抛弃了我不禁生气起来，然而因为自尊心我连生气这件事也当不存在。真如志保说的，我是利用雨未华最low的人】 
 
    各种交织的情感随着把话一点点说出口终于有了个大致的头绪。不知深深隐藏了多少年的内心终于暴露在阳光底下。喉咙一阵热哽咽说不出话来。梓粗鲁搓了搓刘海。脸好热，原来自己是这样的人太难看了。 
 
    看到梓不说话，未来搭腔 
 
    【利用有何不可？】 
 
    【呃？】 
 
    梓意外马上抬起头，和绷紧脸的梓相反未来一脸轻描淡写地说 
 
    【朋友之所以为朋友难道不是因为能在对方身上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吗？】 
 
    【是这样说没错】 
 
    【再说了不谈利用这点，喜欢对方才会给对方做各种各样的事吧】 
 
    【可——】 
 
    梓没说下去，把过去的事情说出来是为了得到原谅，为了得到萦绕于心至于心理障碍程度的芹菜的原谅。 
 
    【当她问我“对梓而言我是什么”我什么都回答不上来，我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好。甚至于那一刻我才疑问自己为什么和她成为朋友了呢】 
 
    梓说完咬住了唇。未来突然往这边伸手，以为她又要拉自己耳垂梓做好心理准备，她笑了笑，她的手指滑过梓的脖子。 
 
    【梓想太多了啦，你当然是喜欢她才和她在一起的嘛。你直说“你是我重要的朋友”不就行了】 
 
    从未来口中说出的“喜欢”两字在梓眼中有点耀眼，自己这卑鄙的感情用这么美好的词语形容是否合适？ 
 
    未来胡乱搓梓的头 
 
    【哎哟你这小朋友也真是死脑筋。人际关系简单想成YES和NO就好了嘛。确实对于雨未华已经没有新手层面要做的事了，但在朋友层面上还是有能帮她的事吧。同样雨未华也能在许多方面帮得上梓的忙。试着改变之前单方面赋予的方式换成give and get，感觉会好很多哦】 
 
    未来的手从梓头上拿开，她的眼睛看了眼长号。睫毛微动，在犹豫一下后她拿起梓的手，眼睛直直和梓对视，如同看穿自己内心的最深处，她眼中倒映着梓的脸 
 
    【我喜欢梓】 
 
    她明确的声音直直鼓动梓的耳膜，喉咙一下子缩紧了 
 
    【我喜欢梓不是因为梓能给我些什么，单纯就是喜欢而已，这样的理由有什么奇怪？难道喜欢一个人必须要求对方为自己做些什么吗？】 
 
    未来握住自己的手用力，彼此重合的手因为出汗有点黏黏的，双方的温度渐渐同调，已经区分不开自己和她的界限了 
 
    【我需要梓，雨未华同样需要梓，梓自以为被抛弃这件事根本不存在】 
 
    水膜扭曲视野，未来的脸在光中模糊不清 
 
    【我也好喜欢未来前辈】 
 
    眨眼的同时，泪水渗出沿脸颊流下，最后滴落在裙子上形成一个圆点。未来听到涨红了脸，为了掩饰害羞她开玩笑地说 
 
    【哈哈，我就知道，这么好的前辈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我一辈子就给前辈了】 
 
    【一生一次的机会就这么用了？挺浪费的】 
 
    【才不浪费】 
 
    看到梓一脸认真，未来愉悦笑了，梓也跟着笑了。现在心情很好。正所谓喜极而泣，在梓开心地不得了的同时眼泪不停流下来。未来静静摸着又哭又笑梓的背 
 
    —————— 
 
    【雨未华今天一起回去？】 
 
    梓说这话的时候雨未华衣服换到一半，眼睛睁得眦眼欲裂，闭成一直线的唇也笑了起来 
 
    【嗯！】 
 
    雨未华用力点头。梓把头发解开再用手把头发束成一束，接着用嘴里叼着的橡皮筋紧紧绑住后，梓对雨未华说 
 
    【最近各方面抱歉了】 
 
    【没有要道歉的事啦】 
 
    雨未华笑着说的口吻中确实的力道。她本性坚强，只是梓没发现而已。雨未华看着梓空空如也的手腕说 
 
    【手绳断了？】 
 
    【嗯，之前pa地断掉了】 
 
    梓把断掉的绳子一直放在口袋里，把它拿出来给雨未华看后她开心地说 
 
    【那表示愿望实现了，绳子断是实现愿望的意思】 
 
    【雨未华你做的时候许了什么愿】 
 
    【当然是能进全国咯】 
 
    听到全国这个词梓感觉肌肉紧张起来。是否能晋级全国，就看即将到来的关西大会了 
 
    【吹奏时我没上场所以没什么实感，不过舞奏当我站在场上的时候，我才的的确确不想输，我想进军全国】 
 
    雨未华说完不好意识挠了挠脸。梓手指插进头发说 
 
    【我就喜欢雨未华你乐观这点】 
 
    雨未华听后高兴举起手抱住了梓的腰 
 
    【我也最喜欢小梓了！】 
 
    久违又见她天真无邪的笑容梓的心猛跳一下。看到不禁露出笑容的梓，雨未华也笑得越来越欢了 
 
    【喂你们两个别秀了快点换衣服】 
 
    身后的志保吐槽。雨未华精神地回了声“是”就把T恤往头套了进去。梓瞥了眼志保，发现她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 
 
    和未来谈了后梓感觉心中说不清的那股阴霾一下子消散了，视野开阔，听到的声音更加明晰，音程细小的差异也听得清清楚楚。没了烦恼的事，更能集中注意力，练习时身体轻快，比起往常更加轻松 
 
    【别忘了笑容！集中注意！】 
 
    南的声音透过大声公传了过来。在地上拉线用的白线上已经记不清走过多少次了，太阳下山，如果没有照明连旁边的人都看不清。 
 
    艰苦的训练从京都大会结束持续至今，虽然大家都积累了相当的疲倦，可完成度也渐渐提高 
 
    【注意角度，用心做好每个动作】 
 
    【是！】 
 
    【记住我们练习的宗旨，切勿让辛苦的表情露出来，观众想看的可不是你们的苦瓜脸。立华的原则是即便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笑出来！好好努力，别在比赛后才后悔！】 
 
    【是】 
 
    即便秋天渐近，激烈的动作还是让人大汗淋漓。梓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汗流进眼里有点痛 
 
    【刚才那里再来一次。从变成“R”到结束】 
 
    大家迅速站位。在白线对面后补的人也看着位置图进行相同的练习。南开始击鼓，听到挺胸（テンハット，ten hut）的指令，大家放下乐器挺胸站好。在鼓发出节奏的时候，南发出稍息（パレードレスト）指令，如其英文parade rest表示稍息之意。大家维持挺胸姿势使脚与肩同宽站立 
 
    【有皮筋掉到地上了，快捡起来】 
 
    后补的人马上进场捡起来，大概是木管的人用毛巾包乐器时掉的。南确认场内无杂物后再次发出挺胸指令，接着发出架起（set up）指令，大家一齐把乐器拿起来 
 
    【5 6 7 8】 
 
    跟着节拍吹出乐声。梓稍稍抬起视线看到了未来的背影看，只要有未来在肯定没问题，她可靠的身影，将引领自己前进 
 
    —————— 
 
    【啊，死了，今天的晚饭不是猪排饭】 
 
    关西大会前天，练习结束后大家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在擦拭长号的梓的后面，传来花音的声音。梓回头问 
 
    【花音家在比赛前都要吃猪排饭的？】 
 
    花音蹲到梓的旁边，把两肘撑在太腿上，两手撑住下巴 
 
    【嗯嗯，讨个意头】 
 
    【可猪排太油腻了吧】 
 
    【没有啊，好吃就是王道】 
 
    【可今晚不是猪排？】 
 
    【就是咯，偏偏今晚是美音喜欢的芝士培根意面】 
 
    看到大大失望的花音，梓停下擦长号的手。用毛巾擦过的长号焕然一新 
 
    【卡路里都好高】 
 
    【都怪妈一个劲倒芝士啦，吃完一顿胖十斤】 
 
    【猪排你不care反倒对这个斤斤计较呢】 
 
    捅了捅花音侧腹，她开心地故意发出尖叫。听到尖叫走过来的美音和雨未华问道 
 
    【你们两个干嘛】 
 
    【听花音报告今晚西条家的菜式】 
 
    【报告长官是也】 
 
    【你傻哦】 
 
    美音一脸无语。雨未华则看着梓的长号 
 
    【哦，像刚买的一样】 
 
    【比赛前是得好好注重一下外观】 
 
    长号每天都要吹，而拉伸管的保养则是每天的功课。保养不到位，拉的时候会不顺畅给演奏带来影响。在演奏前要清理拉伸管中管里的污渍，再在前端涂上润滑，接着喷上水剂，把拉伸管外管和中管重新组合后要拉几次把润滑拉匀。如果演奏时拉伸管不顺畅得当场喷水剂 
 
    【一想到这长号明天大放异彩就好期待明天】 
 
    雨未华两手捂住嘴呼呼笑。梓擦了擦后也说 
 
    【就是】 
 
    不可思议的是比赛明天就要来了却没有一丝的不安。能去全国的名额只有3，梓相信自己已经具备了挤过窄门的实力。在为了明天互相打气的雨未华和梓旁边，西条姐妹则说些无关紧要的话 
 
    【美音，明天绝对要叫醒我哦】 
 
    【唉—，你自己起啦】 
 
    【不是我不想起，是被子拉住我不给我起，被子太爱我了真叫人伤脑筋】 
 
    【你干脆和被子结婚得了】 
 
    【哦，也对霍。嗯~~，不过床那小三时不时会勾引我耶】 
 
    【重婚不就得了】 
 
    【竟然能想出这招，美音果然醒】 
 
    【洗你广（用你说）】 
 
    她们两个一脸正经胡说八道，看到她们这么合拍，再次认识到双胞胎的可怕。感觉手背痒痒的看向旁边，只见雨未华手指轻轻戳着自己的手背，看到梓注意力回来，雨未华笑道 
 
    【明天加油】 
 
    雨未华自我鼓劲举高手。梓知道她的意思和她击掌 
 
    —————— 
 
    比赛当日，在闹钟响前梓已经醒了。下床，伸了个懒腰，拉开窗把身体伸了出去，见泛白的天空，气温有点凉。大大吸了一口气，早晨的气息直达身体深处 
 
    【早，便当做好了哦】 
 
    去客厅时母亲已经在做出门准备了。梓双手接过母亲递过来用音符图案布袋装着的便当 
 
    【早餐吃什么】 
 
    【薯仔和菠菜杂】 
 
    【又这个？】 
 
    母亲无奈地说。昨天和大昨天梓吃的都是这个，这个现在自己就爱吃。母亲把东西从冰箱拿出来以熟练的动作把东西放进微波炉叮3min。梓挤上茄酱坐在了身穿套装的母亲对面 
 
    【比赛是今天吧】 
 
    【嗯】 
 
    【虽然我去不了，但会为你加油的。结果要说给我听哦】 
 
    【嗯，知道了】 
 
    【有没有希望去全国？】 
 
    梓停下手看向母亲，见她一副静不下来的样子可知她挺在意今天比赛的，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当然有】 
 
    听到梓如此断言，母亲修剪整齐的手指温柔摸了摸倒满咖啡的杯子 
 
    —————— 
 
    舞奏关西大会地点在大阪体育馆。比赛学校来自兵库，滋贺，奈良，大阪，京都，和歌山 
 
    【是东照！哇，人超多的】 
 
    【那边是立华啊，我们赢不了啦】 
 
    【那是泷上三中吧，这么少人还有那种质量，麻吉牙白哭呢】 
 
    【明工气场超强的】 
 
    走过时可以听到其他学校的声音。在八月举行的吹奏关西大会，除了三强外泷上三中也拿了金牌。因秀大不参加舞奏，所以今天不见他们。因吹奏和舞奏完全是不同的东西，所以只专注于吹奏的学校不在少数。 
 
    舞奏能去全国的，在今天17间学校里只有3间。立华，东照，明工，泷上三中是全国常客。鹿死谁手天也说不准 
 
    【时间不多，赶快动起来】 
 
    队伍前方熊田老师和三川老师各自发出指令。虽他们都穿着正装，可他们不会上场。 
 
    【有没有人身体不舒服的】 
 
    翔子喊道。有个一年级的鼓手紧张得脸色发青，可还是硬撑忍住了。调音完后大家各自吹音准备。花音和美音挽着手做拉伸。梓呼气，转了转脚，万一比赛摔倒可不好笑 
 
    【哇，超紧张，要完要完】 
 
    未来往自己的脸扇着风，栞笑道 
 
    【别担心我们会撑住你的】 
 
    【是松口气，可还是超紧张的】 
 
    【你看你紧张成什么样了，看看梓】 
 
    被栞拍了下梓赶紧挺直背。未来比赛前的紧张样大家都见怪不怪了，其他前辈也只是调侃后便说起自己的话 
 
    【梓为什么能这么冷静，我都出冷汗了】 
 
    【我也紧张的……不过想到有未来前辈在就不怎么害怕了】 
 
    梓直话直说后，栞笑了出来 
 
    【梓果然厉害，无形中给紧张得快死的人补刀真有你的】 
 
    【呃—，啊，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到梓慌慌忙忙的样子栞一脸愉悦，看来她把戏弄梓当成是一种乐趣了 
 
    【后辈都这么信任你了，你得打起劲来】 
 
    【知道啦】 
 
    栞拍了拍未来后背为她鼓劲。话虽未来如今紧张成这个样子，比赛时倒一次失误也没有。 
 
    —————— 
 
    走过走廊来到了厚厚的门后，门的对面就是舞台了。南单手拿指挥杆做了下体前屈，短裙翻过来稍微看到黑色的安全裤。梓摸了摸用白色缎带绑起来的头发，每到这种时候都会担心这等事。 
 
    南以认真的表情对大家说话，平常放下来的头发唯独今天和大家一样绑在了高位。 
 
    【门开的一刻，就代表比赛开始了】 
 
    大家都一脸准备就绪的样子听着南的话 
 
    【暑假这么热的天里训练大家辛苦了。一路走到今天，哭的人不少，有被换下编成的人，也有挤进编成的人。被骂的人有很多，后悔的人同样也有很多，不过——】 
 
    南一一看了每个人的脸后说 
 
    【不过如果就此结束，我们将比任何时候更加悔恨。所以接下来6min，就让我们拼尽全力上吧！】 
 
    【是！】 
 
    大家的声音加热了空气。梓手拿乐器，大大吸了一口气，把肺胀满，后慢慢呼出 
 
    【立华高校的各位，时间到了】 
 
    工作人员把手放在了门上，门缓缓打开，热烈的欢呼声从门缝中涌了进来。心大力跳动，因紧张而觉得身体飘飘然，接下来的6min不知等多久了。 
 
    脸露笑容，南带领大家喊立华的口号 
 
    【无笑容？】 
 
    【非立华！】 
 
    【we enjoy 】 
 
    【music】 
 
    【we love】 
 
    【music】 
 
    【we are】 
 
    【RIKKA!】 
 
    发出尖叫大家一同冲上了舞台。追梦的6min此刻正式开始 
 
    —————— 
 
    比赛结束乐器也搬走后，来到了结果的公布时间。立华是最后出场的，所以刚搬完乐器时间就到了。在高中部结果公布完毕后，就是初中部的比赛了 
 
    在举牌的人后面各学校依次列队进场。所有人都一副等不及的样子 
 
    【现在公布高中部的比赛结果】 
 
    听到广播，梓挺直了身 
 
    【考虑到金奖（kin）和银奖（gin）发音相似，所以金奖时会念作“gold金奖”】 
 
    关西吹奏联盟的主席和副主席站在舞台前方。他们将给各校代表颁上奖杯奖状和评价意见。翔子和南作为代表站在了前面。 
 
    【现在开始公布结果。1号 和歌山代表 和歌山立瀬騨高校 银奖】 
 
    拍手，代表鞠躬至礼接过了奖状。结果仍在公布 
 
    【5号 大阪代表 明静工科高校 gold金奖】 
 
    【7号 奈良代表 花咲女子高校 铜奖】 
 
    【9号 大阪代表 大阪东照高校 gold金奖】 
 
    【11号 滋贺代表 日出泽高校 银奖】 
 
    【13号 兵库代表 泷上第三高校 gold金奖】 
 
    强校如所料全是gold金奖。虽然音乐本身无胜负，但既然出场了当然谁都想拿个好成绩 
 
    【16号 大阪代表 一之濑高校 银奖】 
 
    前面的都说完，终于到最后的立华了。旁边的人都交头接耳，可梓没有余力去关注他们说了什么 
 
    【17号 京都代表 立华高校 gold金奖】 
 
    听到大家安心的吐息。梓紧握裙子眼睛直直看着前方。当翔子和南接过东西后，马上就是全国的晋级名单了 
 
    【接下来公布晋级11月在大阪城会场举行的全日本舞奏大赛的学校，一共有3间】 
 
    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公布顺序是按出场顺序来的，如果在自己之前有3间学校叫到了名字，就表示自己无缘全国。 
 
    【第一间 5号 明静工科高校】 
 
    周围响起热烈掌声，会场一下子兴奋起来 
 
    【第二间 9号 大阪东照高校】 
 
    还剩下一个名额，要么泷三要么立华。梓握紧裙子擦去手汗，眼睛盯着公布结果的主席 
 
    【第三间——】 
 
    感觉呼吸不了，梓抓住胸口抑制暴动的心 
 
    【17号 立华高校】 
 
    有那么一瞬间梓觉得时间停止了，声音也从这个世界消失，眼睛热热的，涌上来的感情仿佛要把梓击溃，紧握的手心宛如有一团火。dong~，刹那海啸般呼声传来，周围是没有一丝空隙的声音的洪水。 
 
    【YES！】 
 
    旁边的未来弯起了嘴角，她用手肘捅了捅梓。因为太过喜悦而暂停运作的头脑重新转动起来 
 
    【全国大会】 
 
    发出来的声音不像是自己的。小时候幻想着穿着水色的制服登上全国舞台这个梦想，终于在此刻实现了 
 
    【真的，真的做到了！】 
 
    梓的自语隐藏不住满溢而出的喜悦 

  第二卷 后篇 第四章 青春的抬鸣  
     日历上的日期已经来到了十月，舞奏全国大会的日期是十一月下旬。所剩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两个月，在此间必须把实力再提升一个水平。现在大家在音乐室里开会 
 
    【离全国大会只有两个月时间了，而且全国大会想拿金，按以往用时间砸出来的方式是不行的。我们必须扬长避短，补足短板同时展现长处】 
 
    三年级的人都对南的话双手赞成。在关西大会结束后有车站的演奏会（参考动画第二季），在那演奏会结束后便发下了练习日程表，里面详细写着练习的安排 
 
    【看了其他学校的演出我想你们非常明白立华的动作是相当激烈。在练习的时候我无数次提过手的角度，步伐这些动作问题。动作方面在京都大会时还略有欠缺，但关西大会我觉得已经相当不错了。sing的时候动作干脆干练，看回录像也是无可挑剔】 
 
    难得听到南的夸奖，一年级是兴奋得脸红，而二三年级则对她接下来的话做好心理准备。南弹了下纸，表情严肃 
 
    【接下来我们就该解决吹奏方面的问题了，我想大家都心里有数】 
 
    前辈们的脸都不怎么好看。舞奏由动作和吹奏两部分组成，而立华的重点放在动作上。因为动作激烈程度和吹奏水平负相关，所以立华现在唯一的短板是吹奏 
 
    【光是动作完美可拿不到金牌，我们必须吹奏动作两手抓。能吹出来就行的时期已经过去了，我们不仅要能吹，而且要吹好】 
 
    【是】 
 
    【解散，各自练习】 
 
    长号今天练习的地方是西校舍一楼的走廊 
 
    【雨未华今天是挥旗？】 
 
    【嗯，拜托桃花前辈了】 
 
    【ok，加油】 
 
    雨未华精神回应后大步走开了。梓把折叠式的乐谱架收进包里。来到地点后梓组装好架子。长号有13人，就算雨未华去了当旗手，大家堆在一起走廊还是有点挤 
 
    【自主练1h后，快速浏览下次演奏会的曲子。之后来视听室和小号的人练步法】 
 
    【是】 
 
    【要记得南刚才说的话，注意音色。表演中乐器会摇所以这方面有难度，不过保持好身体轴心稳定应该会好吹很多。一开始不足的点有很多，总之慢慢改过来吧】 
 
    【是】 
 
    太一回答的声音最大，今天他不知为何干劲满满。未来惊讶看着他 
 
    【你这偷懒星人今天改性了？】 
 
    回答问题的不是太一而是志保 
 
    【他之前偷懒被南前辈发现骂了个狗血淋头，吓得连性格都改了】 
 
    【哦，南骂了你什么】 
 
    【前辈就放过我吧】 
 
    太一一脸苦瓜，可耐不住周围压力最后还是说了出来 
 
    【“偷懒很个性？”这样的】 
 
    栞忍不住笑了出来。志保看到太一此刻的挫样也一脸得意 
 
    【南果然一针见血】 
 
    未来大大点头敬佩 
 
    【可说真的我可没偷懒哦，只是休息一下而已】 
 
    【练习放水就是偷懒。你以为没人发现，其实大家都放在眼里，有这种想法可不行啊你】 
 
    【南前辈也说了类似的话】 
 
    看到太一皱起脸未来无奈叹气 
 
    【的场你天赋很好就是放弃得太早，今年不行想明年明年不行想后年，都不想想自己浪费了多少机会】 
 
    【这南前辈也说了】 
 
    【呃，这样哦。大家都想一起了嘛】 
 
    太一有天赋，可就是性格懒惰，浪费了一手好牌。难为情的太一抓了抓脸，眼时不时偷瞄梓。梓不懂他的意思，接着太一就伸手指向自己 
 
    【南前辈说了要好好学习身边干得好的人，我就想要学佐佐木那样努力】 
 
    【学我？】 
 
    太一见梓不解，便一脸当然地说 
 
    【因为你是不努力会死星人，所以我学你的话就算偷下懒也肯定比其他人要努力】 
 
    未来也懂的点了点头。梓倒是对自己“不努力会死星人”这个外号不是很满意，自己单纯是兴趣才练习的。未来后面的栞看着乐谱说 
 
    【的场有冲劲是好事一件，说不定这样下去全国时能进编成哦】 
 
    其他人听到这都绷起脸。大家都懂栞说的绝对有可能 
 
    【我会加油的】 
 
    看到太一高声回答，志保仿佛耀眼似的眯起了眼睛 
 
    —————— 
 
    【现在不是能出声就行，好好听周围人的声音！】 
 
    二层传来熊田老师的声音。今天练习地点是太阳公园体育馆。老师手抓住栏杆把身体伸了出来以认真的表情看着大家的表演。舞奏练习需要大场地。为了尽量模拟比赛，借由家长帮助租借到了体育馆。因为临近比赛也有其他学校要租用，所以能借到是难事一件。 
 
    学校体育馆相比比赛的会场有点小，练倒可以练，但由于不是1比1，有些许不便。随着时间进入比赛倒计时，放假的练习大多数在校外进行 
 
    【强音时好好把强音吹出来，弱音同样如此，好好把这刻进脑子里。动作是跟着音乐来的，吹的时候要把两者联系起来】 
 
    舞奏和坐奏不同，音量的大小会因为喇叭朝向不同而不同，则在场观众听到的声音会因他们座位不同而不同。比赛最大的看点是“company front”，这个动作设立在末尾，通常是所有人以抬鸣的姿势往前走。借由往前走，观众和部员之间距离缩短，音量也更显魄力。 
 
    【苏萨风转的时候右边慢了，好好跟上其他人的动作】 
 
    苏萨风转是由左到右的，而一名在一端的一年级生因身材较小所以不时动作会跟不上。看到那个女生涨红了脸，前辈帮忙救场 
 
    【长号的也别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在乐器向前的时候你们的滑步扭扭曲曲的，别因为这个动作不用吹奏就大意了】 
 
    梓看了看手中的长号。在间奏这个以长号为主角的部分，长号的人要排成两排单手拿乐器，挥动另一只以笑脸向观众示意。在举起手的时候必须保持长号的水平，些许的偏移都会影响整体观感。 
 
    【舞奏的关键是动作整齐。就算是踏出一步这个简单的动作只要角度时间步伐统一看起来也很有气势；相对的，就算动作的难度系数有多高都好，动作不整齐一切都白谈】 
 
    南听老师的话深有感触点头。在领队也需参与队形变换练习的时候，南会下场而非像指导那时站在二层。听到再来一次的指示，打击乐的人赶紧把乐器换回来，旗手拿起旗，大家也准备好乐器。单独抽出来毫无看点的部分只需组合起来便是扣人心弦的表演。南修长的手把指挥杆向天高高举起，镀黄铜的表面闪闪发亮 
 
    —————— 
 
    不知“学生的本分是学习”这句话是谁说的，不过既然是学生，吹奏部的人也难逃这魔咒。 
 
    【考完试当天马上有活动让不让人活了，而且考试周还不给练习】 
 
    花音把长笛的盒子塞进书包后叹了口气。梓把用水洗过的吹嘴用布包起来后说 
 
    【今天确实是头大，毕竟一周没来过社团了】 
 
    【考那么多试为了什么嘛，没意义考个鬼咩】 
 
    【就是就是】 
 
    立华考试前一周社团停办，在经过一周社团停办再加上4天考试，今天是考试的最后一天，而恰巧立华在这一天被其他演奏会邀请上场。所以大家一考完试连调音的时间都没有就直接赶往会场。这种“说走就走”的情况在立华并不少见 
 
    【演奏会结束后，17:00回校集中练习，地点在操场前的楼下】 
 
    翔子以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虽然演奏会后还有练习会死人，可全国大会临近也无可奈何 
 
    【啊运动过量肌肉好痛】 
 
    花音一边拉伸一边说。梓把手放在腰上，扭了扭腰后，关节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 
 
    为了补回考前一周不允许练习的时间，练习的时间延长了。早上集合的时间更早，晚上解散的时间更晚。忙碌的日子一天天过去，今天辛苦的练习回过神来已经是昨天的事了。在全体休息的时候梓在操场一边练习步法，太一也在旁边练，这幅本应不可思议的景象如今已理所当然。 
 
    【啊热死了】 
 
    吹完一节，太一大口灌水，接着他用粗鲁的姿势把嘴边洒出来的水抹掉。梓帮太一拿着长号两手都空不出来，脖子上涂的防晒霜被汗水冲掉了，抬头看天，烈阳高挂，一朵云彩都没有 
 
    【真没想到你竟然坚持下来了，还以为你三分钟热度】 
 
    【我是想干就绝对能做的男人】 
 
    【想不到咯】 
 
    【信不信由你】 
 
    太一故意蹙眉，把瓶子放到地上后他从梓手中接过长号 
 
    【俗话不是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吗】 
 
    【话是这么说，可我也有想法的好吗】 
 
    【比如？】 
 
    【毕业后要干什么之类的】 
 
    太一吹了一口气。他从半袖T恤露出来的皮肤晒得红红的 
 
    【到时让一年级的后辈看到自己不成体统的地方可不行，现在起得好好努力了】 
 
    【想象不出明年当前辈的感觉】 
 
    【我也是】 
 
    太一深有体会点了点头后，就保持长号拿在手上的姿势往后仰起了身体。虽然他看起来还吊儿郎当，可经过几天练习水平明显提升不小。栞那句“努力下或许能进全国编成哦”多了几分现实感 
 
    —————— 
 
    【梓最近和的场走得挺近？】 
 
    【？】 
 
    洗吹嘴的时候花音蹦蹦跳跳一副想搞个大新闻的样子凑过来 
 
    【休息的时候你们不是一起练习吗？】 
 
    【嗯，看他干劲满满就和他一起练了，那又怎么了？】 
 
    【有没有feel】 
 
    【《可惜不是他》】 
 
    【ε=(′ο｀*)))唉~】 
 
    花音一脸失望。看她这样梓笑着说 
 
    【社团里擦出火花本来就不太可能，毕竟都没恋爱的感觉嘛。甚至让我和的场一起去浴场也完全OK】 
 
    【我懂，完全没有异性这种感觉】 
 
    【硬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家人or战友？】 
 
    如果去社团就是练习一天，异性or恋爱之类的根本就不存在。再说光练习已经没时间了，哪还有精力去谈什么恋爱呢。就算前辈之中有例外，也因练习繁忙基本没见面的时间 
 
    梓关上水龙头用布把吹嘴包好。花音把下巴搭在梓的肩膀上嘀咕 
 
    【嘛，的场or未来前辈，肯定都是选未来前辈的】 
 
    【话是没错，可前提是两者之间有可比性？】 
 
    【哇不愧是未来fan club的NO·1】 
 
    【花音你要入吗？】 
 
    【免了再说梓你也不可能真的有成立club】 
 
    花音所言极是，梓根本没时间去弄什么club。突然花音想起什么抬起头来 
 
    【南前辈的fan club还真的有哦】 
 
    【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南前辈本人不知道就是了】 
 
    梓是不明白那些成立club的人怎么想的，不过她们憧憬三年级前辈的感觉倒很懂，毕竟前辈都相当可靠。不过换言之前辈不能把脆弱的一面表露出来。 
 
    【当前辈也不容易啊】 
 
    看到梓一脸认真，花音呼呼笑了出来 
 
    —————— 
 
    星期天练习在操场，昨天下了大雨，到处都坑坑洼洼的。时间来到10月下旬，大家却还是穿着半袖T恤。因为舞奏运动量大，即便冬天大部分人也还是穿着半袖的衣服。南看着位置图蹙起了眉。每当她认真想些什么的时候都一副可怕的表情 
 
    【刚才踏步动作乱了。吹奏是上去了，可动作又出乱子了，我们要求两个方面都要做到最好。要注意动作的収张。从头再来】 
 
    大家站回起始位置。萨克斯的人站在最前端边摇晃身体边吹起五重奏，她们高高绑起的头发随之摆动。一个相同的动作不知每天重复多少次，可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为了每个动作的完美必须付以成千上万次的练习。随着练习增多，多余动作减少演出越发干练。目不暇接的动作误差很小，梓长号的拉伸管就擦着小号的人的头穿了过去 
 
    ——感觉不对 
 
    注意到异常是一瞬间的事。梓就和往常一样跟在圆号的人后面抬起后跟前进。前列的人接下来要变换成一个大大的长方形。这完全和平时无两样的过程此刻就是有种说不清的违和感。视野边缘警灯不断闪烁，直到脑中警铃大响身体还反应不过来。在二层的南挺出身体喊道 
 
    【停下来！】 
 
    比这更快，听到了金属尖锐的碰撞声，这声音直接把乐曲切断，大家随之停了下来。在梓意识到发生什么前只听到杏奈的大叫 
 
    【未来前辈！】 
 
    梓看了过去，只见未来倒在了地上，她本能抱住长号，即便如此还是有一部分撞到地方变了形。有一个苏萨风的二年生脸色发青 
 
    【未来没事吧！】 
 
    翔子赶紧跑向那两人。未来把长号交给了杏奈慢慢挺起身体，眉弯弯笑着说 
 
    【就吓了一跳。菫没事？】 
 
    和未来撞到一起的学生大大点头。未来发自内心松了口气，翔子见此则吊起了眉头 
 
    【比起这个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脚有没有扭到？】 
 
    未来见翔子一脸怒气只是不知作何反应挠了挠脸。未来不以为然以平常的口吻说 
 
    【嗯，没事放心】 
 
    听后周围都发出了安心的声音。梓也因紧张一下子没了脱力蹲了下来。 
 
    【你也注意点，这种时候出差错可不是说着玩的】 
 
    翔子故意说得大声让周围人听到。大家准备回到练习之中，却不见南的身影。 
 
    【未来你马上退场】 
 
    冷彻的声音在梓旁边经过，不知何时南来到了场上大步往未来走了过去。她一把将未来的裤腿拉起来，周围人看后都倒吸一口气 
 
    【这叫哪门子没事？】 
 
    未来一脸尴尬。南的手指碰了碰她大大肿起来的脚 
 
    【痛不痛？】 
 
    【嗯】 
 
    未来反射扭曲了脸。南大大叹了口气 
 
    【为什么翔子问你的时候说没事】 
 
    【感觉没事就】 
 
    【你想以这个样子继续练习？如果练习途中摔倒了怎么办？一个搞不好还会把其他人卷进去。我不管你是顾虑后辈还是什么的，说到底你太自以为是了】 
 
    南一口气说完后站起来，从她少了一份平常的冷静可见她非常生气 
 
    【太一志保你们两个带未来去保健室，樱你去联系熊田老师】 
 
    【是】 
 
    场外的太一和志保赶紧跑过来，未来扶着他们的肩单用右脚站起来。志保看着这都泛泪光了 
 
    【其他人回到位置上继续练习】 
 
    南的声音不藏急躁，她张开站立的腿多了几分动摇 
 
    【舞奏还没简单到能带伤上场的，感觉有危险的时候请马上离开练习场。大家都给我听好了，在这么小的地方有80个人朝不同方向走一个不小心就能酿成大祸】 
 
    【是】 
 
    【练习从头再来】 
 
    虽然练习再度进行，但总觉得少了一些生气。梓往保健室的方向看了几次，未来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所有队形都空出了一个位置。在长号solo的部分，空荡荡，只留下鼓声点点作响 
 
    —————— 
 
    【未来前辈叫你过去】 
 
    在练习结束收起乐器的时候志保有些犹豫走过来。她眼哭得红红的 
 
    【前辈现在哪里？】 
 
    自己声音沙哑，志保吞了吞 
 
    【在保健室】 
 
    回答的是志保身后的太一，他对梓说 
 
    【东西我帮你看着，你快去吧】 
 
    【未来前辈没大碍吧？】 
 
    太一一脸为难，他额头滑落的汗水流过了他的脸颊 
 
    【这还是直接问她本人吧】 
 
    看他拐弯抹角的说法，答案便不言而喻了。梓低头若有所思摸了摸乐器箱。喉咙像是卡住了什么，话在里面说不出来。 
 
    梓把手放在保健室的门上，里面听不到一点声音。吸气呼气，走廊的日光灯接触不好一亮一灭，梓被拉长的影子也随之出现消失 
 
    【打扰了】 
 
    鼓气打开门后，从隔帘对面看到了未来的身影 
 
    【等你好久了，过来过来】 
 
    【啊，好】 
 
    看到未来和平常一样梓松了口气。关上门梓往未来走了过去。平常没什么人的保健室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那个前辈】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未来绑着绷带的脚，从脚背到小腿都打上了石膏。看到梓吸了一口气未来挠了挠脸，露出一副没什么的样子未来毫不在乎地说道 
 
    【熊田老师竟然把医生都给叫来了太夸张了对不对，医生说是骨折】 
 
    【治好要多久？】 
 
    【嗯，大概两个月？】 
 
    【两个月全国大会不都结束了吗？】 
 
    【嗯】 
 
    【可这也】 
 
    未来看到梓有话想说的样子耸了耸肩 
 
    【昨天不是下雨了吗，操场都坑坑洼洼的，菫就因这个卡了下慢了一拍。而且苏萨风的人本来左侧的视野就不好，我那时也刚好是后退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太迟了。舞奏这种事也常有没办法。只是我受伤已经是万幸了】 
 
    笑着的她看起来一如往常。梓觉得热量从指尖溜走，冷颤慢慢爬上了脖子，绝望轻轻包住了心脏。未来的脸融入了光中，在暧昧的界限中窥见了她微微抖动的肌肤 
 
    【solo就交给梓你了】 
 
    未来干脆的声音让梓吞了一口气。梓想solo，但并不想以这种方式取得solo的资格，而且也从没想过以这种方式获得。 
 
    【可】 
 
    未来的手搭上了低着头的梓的肩把梓拉了过去，然后手放在了梓的背后单手抱住了梓。梓把脸埋入了未来的肩上，闻到了未来清爽的洗发精香气 
 
    【让你看我不成体统的一脸对不起】 
 
    梓无言地摇了摇头。要不是咬紧嘴唇都要哭出声来了。未来轻轻摸着把声音吞回肚子的梓 
 
    【梓能行的】 
 
    虽然她现在是笑着说的，但从皱皱的被单可以轻易推测出未来是到底多么不甘心 
 
    【未来在吗？】 
 
    听到门被拉开梓赶紧和未来拉开一步距离。在梓揉着眼睛的时候脚步声走近了 
 
    【南吗】 
 
    未来看到南后垂下了眉。梓花了一阵时间才反应过来未来这扭曲的表情竟然是笑容。南看了眼梓，冷淡说道 
 
    【不好意思我想和未来两个单独谈一下】 
 
    【啊，好】 
 
    梓吓得背起了一阵鸡皮，汗也从额头冒了出来。未来看了梓的样子拍了拍南 
 
    【别吓后辈啦】 
 
    【哪有？】 
 
    【你一脸认真就够吓人的啦，别吓梓拉】 
 
    南听着未来的玩笑一脸不情愿点了点头。看到她们两人间有一种不允许第三者的气氛梓赶紧说道 
 
    【前辈我先告辞了】 
 
    未来笑着向自己挥了挥手，南则依旧看着未来轻轻挥了手示意而已。南此刻的表情看起来别无二样，但如果仔细观察可以发现她的脸上多了一份焦虑。梓快步离开保健室，刚轻轻关上门未来抽泣的声音便刺入了梓的耳中。 
 
    梓低头一个劲大步走着，走廊上回荡自己铿锵的脚步声。窗外一片漆黑，玻璃只映出自己的脸 
 
    【梓】 
 
    听到穿着运动服的栞叫自己梓才终于抬起头来。栞匆匆往自己跑来，风吹过她露出的额头 
 
    【和未来聊了什么了吗？】 
 
    【嗯，聊了一些】 
 
    【这就好】 
 
    栞把手撑在膝盖上调整急促的呼吸，呼吸动作蛮大的看来她相当焦急 
 
    【嗯还ok？】 
 
    【啊，嗯，没事】 
 
    梓担心问了问，栞才抬起头来。把手放在胸前让气息平缓后她深深呼了口气 
 
    【未来不要紧吧？全国能出场吗？】 
 
    梓面对她这一连串的发言不知如何作答，喉咙抽动发出无意义的声音。犹豫了一下后梓终于开口了，栞直直看过来的视线刺得梓有点痛 
 
    【说是骨折了，要两个月才能治好】 
 
    栞睁大了眼睛，她眼光动摇张开的口大吸一口气 
 
    【这样啊】 
 
    只嘀咕了一句栞便沉默了，时间如同沙漏一般在两人间渐渐堆积。搞不清这段时间的长短，只觉得皮肤和冰冷的空气融为一体。栞用手指卷起了头发，耳朵从卷起的头发后露了出来 
 
    【未来有哭吗？】 
 
    【没有，前辈倒是笑了】 
 
    【想也是】 
 
    栞一副懂的样子耸了耸肩，接着她硬抬起嘴角挤出笑容 
 
    【在后辈面前前辈怎么可能哭得出来嘛】 
 
    说完栞的脸便难看起来，她现在似笑非笑的样子和未来刚才的样子一模一样。梓无言地握紧了拳头，耳边回想起了关上保健室门的那一瞬间未来的低声抽泣。未来不会在梓面前哭这个理所应当的事实，不知为何却刺痛心扉。 
 
    —————— 
 
    第二天训练看不见未来的影子。未来有一阵子不能参加社团了，上课则是正常进行，她撑拐杖的样子在教室里也是掀起了一阵风波。 
 
    今天是在操场进行全程训练。没了未来有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气氛。用鞋摩擦地面，还有点湿的土被带了起来。在打点的人在拉线的时候长号的人在操场的一端集合。栞拿着位置图说道 
 
    【接下来由梓负责solo】 
 
    没有人表示反对，大家都很清楚未来之下就是梓最强了。认为大家鼓励的话语中包含嫉妒肯定是梓想太多了 
 
    【然后的场代替未来的位置，接下来你就按位置来】 
 
    栞看着位置图淡淡说。太一则是吃了一惊 
 
    【真的吗！】 
 
    听到太一大喊大叫栞皱起眉 
 
    【用得着这么兴奋吗？】 
 
    【啊，对不起不过竟然是代替未来前辈想都想不到】 
 
    志保一巴掌打在了挠起头发的太一背后 
 
    【你这个暴力女这种性格不改改小心到时候没人娶你】 
 
    太一捂住后背瞪着志保说。梓这时觉得之前被志保打过的左脸发热。志保虽然看起来理性不过有时很冲动。志保对太一的话只是微微一笑 
 
    【既然得到机会了就更要加把劲别还在感谢上天什么的，不然我们之前为了当上编成练得这么辛苦是为了什么】 
 
    暑假之后志保和太一是作为后补在外场练习的。和兢兢业业练习的志保不同，大家都清楚太一放水的性格。和练习结束就马上回家的太一不同，志保在练习结束后还会一个人留下来加练，可即便如此志保在舞奏上还是赢不过太一。正因志保意识到自己和太一存在不能以努力填补的能力差距所以才对太一这种吊儿郎当的性格更加来气。 
 
    栞把一沓位置图递到了傻傻张着口的太一鼻子前。在纸的空白位置写着注意事项，在代表人的白点和白点之间用箭头标识出行动的路径。梓一看到那份完全把未来位置变换全都记录下来的位置图就吃了一惊，都不知道里面包含多大的信息量 
 
    【昨天把这个整理了一下，你看了这个之后就大概知道练习的时候怎么走了】 
 
    【谢，谢谢前辈】 
 
    太一双手接下栞递过来的位置图。栞往前一步盯着太一说道 
 
    【你和未来的身高差不多看上去应该没多大差别。至今努力的练习要在这里派上用场了记得要好好干】 
 
    太一抓住纸的手指加大了力道，他抬头直直看着栞说 
 
    【我会加油的】 
 
    看到太一干脆回应栞露出满意的表情抬起了嘴角。她现在的笑容和未来别无二样 
 
    —————— 
 
    【佐佐木之后我也留下来练】 
 
    从那一天起太一果然如他所说和梓留下来练习。当然其中的原因也有练习的时候他被南点名骂了。太一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嘴确认自己的站位 
 
    【这个点我也要练，一起来吧】 
 
    【ok】 
 
    加好乐器一起喊出口号。梓这个地方只需要变一个位置，现在练习的是第三首曲子长号solo前的往前移动。梓之前的位置是和其他人站成一列，不过现在因为要solo所以位置要走到最前边。到比赛的时候唯有领队的南是在自己前面的，而身后则是观众期待的视线。一想到在solo的时候唯有自己的长号响遍全场，梓就觉得一阵颤抖。自己得连未来的那一份也一起加油才行。 
 
    【我帮你们喊口号吧，你们吹就行了】 
 
    杏奈此时走过来说 
 
    【谢谢前辈帮大忙了】 
 
    看到梓致谢太一也匆忙低下了头。看杏奈已经换上制服大概她等下就回去了 
 
    【练习是好事不过别过度了，出问题可得不偿失】 
 
    面对前辈的提醒两人都老实点了点头。或许杏奈过来就是为了防止再出意外的，毕竟未来的事让前辈提了心，对一年级稍微关心过度也可以理解。 
 
    【那从follow the leader那里来，你们两个站好位置】 
 
    【是】 
 
    太一和梓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第二首曲子队形变换幅度很大是需多加注意的部分。杏奈用她稍微肉肉的手拍起节拍来 
 
    【5 6 7 8】 
 
    随着节拍梓抬起腿，一边想象其他人的站位一边动了起来。晚秋的风吹过火辣辣的脸很舒服梓静静眯起了眼睛 
 
    —————— 
 
    把乐器放进箱子就做好了回家的准备，今天梓就直接穿着体育服回去。 
 
    ——辛苦了 
 
    杏奈往自己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太一和梓双手接下，拧开盖子后大口喝下。甜味滑过舌头流入了胃里 
 
    【啊爽】 
 
    太一用毛巾擦了擦嘴。梓见此笑道“像阿伯一样” 
 
    【饮料谢谢了杏奈前辈】 
 
    【不用谢你们两个都练得挺勤快的】 
 
    杏奈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三人坐在了操场的楼梯上 
 
    【梓solo会不会很辛苦】 
 
    【不会，还行吧】 
 
    【真的？这样就放心了】 
 
    杏奈松了口气，今天她的发饰是烤鱼，梓不是很懂她的品味 
 
    【南前辈现在感觉挺吓人的，看着就怕】 
 
    【现在社团里都是这样没办法毕竟发生了那件事】 
 
    杏奈缩了缩脖子，她手中的是热咖啡，看到无糖几个字梓有点羡慕杏奈的成熟。 
 
    【未来前辈受伤的那一天南前辈看起来很生气是不是我多想了？】 
 
    【我想大概不是，南前辈是生自己气】 
 
    杏奈拿着的咖啡冒出白色的热气。梓穿着半袖有点冷，从包里拿出运动服穿上。动着的时候不觉得冷，可一旦停下来出的汗反而一下子让身体冷起来。 
 
    【南前辈想必是相当自责未来前辈受伤这件事，越认真的人在这种时候会越讨厌自己】 
 
    太一低着头说，他手里拿着瓶子中的液体不安稳地摇晃着 
 
    【其实说真的没有未来前辈我还真没什么谱，我不认为自己有能力可以完全代替未来前辈出场】 
 
    【我也是，不光是一年级的，二三年级的人也这么想】 
 
    【杏奈前辈也放不下心吗】 
 
    杏奈听后皱眉，犹豫地闭起嘴，无声眨了眨眼睛 
 
    【嗯，毕竟未来前辈那么优秀的人不在了不管在士气还是在表演上都吃瘪不少】 
 
    杏奈合起手露出尴尬的笑容，从她摇曳的眼光可以轻易窥探她的动摇不安。在未来前辈不在的如今人心惶惶，这下子自己得更加努力才行。按照现在的节奏下去是不够的，还要更加努力要拼尽全力达到未来前辈的水平 
 
    太一别有意思瞥了眼握紧拳头的梓，他有什么想说似的动了动嘴唇，可到最后还是一句没说 
 
    —————— 
 
    第三首的solo是慢节奏的旋律，一边在脑海中回放未来的声音梓一边吹响长号。按目前的练习量是完全不够的，自己现在的实力还不行 
 
    【——呼】 
 
    胃一阵翻滚梓赶紧往厕所跑去，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出来后终于好受了点。额头冒出的汗珠把地面染黑。用水冲了几次嘴最后用洗手液把手洗干净，白色的泡沫随水流消失在了排水口。 
 
    回到体育馆雨未华就担心地叫住了自己 
 
    【小梓脸色不好哦没事吧】 
 
    【嗯？没事啊】 
 
    梓装出没事的样子挤出笑容。雨未华的脸反而更加难看了 
 
    【前辈都担心小梓你太勉强自己了】 
 
    【没有勉强啦，没事的放心吧】 
 
    梓表面是晃晃手敷衍应答，内心则是重新绷紧放松的心。让前辈担心自己根本就是自己能力不足的表现，还要更加努力达到未来前辈的水平才行 
 
    【离比赛没多久了有时间吐苦水还不如练多一点呢】 
 
    雨未华看到梓完全听不进去的样子一脸无奈。接着雨未华重新打起气清晰地对梓说 
 
    【觉得撑不下去不管什么时候都可以向我说哦】 
 
    【就说不用担心啦】 
 
    ——雨未华你也瞎担心 
 
    这句冲口而出的话换作以前本来是周围人对梓的评价 
 
    —————— 
 
    进入十一月随着全国大赛临近练习量更加大了。星期五放学后大家在体育馆集中站着接受熊田老师的吹奏指导，之后留意刚才老师说的点进行队形变换的训练。 
 
    本该在自己前面位置的未来换成了太一。看到他的动作完美和周围融为一体便很好奇为何他之前不是编成的人。他天赋本来就好再加上最近的努力成果自然不差。 
 
    【休息15min】 
 
    梓把水大口灌进口里，把水瓶放回地板后在没人的一角再次确认步法。刚才练习的时候脚抬得不够高，梓不喜欢把做得不好的事情一拖再拖。吹响sing的旋律梓动起了脚 
 
    【最近你的脸有点可怕哦】 
 
    刚吹完一段停下脚步，和梓一样满身汗的太一在旁边说道 
 
    【哪里？】 
 
    【说不清，看着就觉得担心。既然休息你休息一下好嘛】 
 
    【没事啦】 
 
    【哪里没事了，休息的时候你都没休息过一次】 
 
    【就说了没事，我挺结实的】 
 
    梓弓起二头肌给太一瞧，结实的肌肉也是拜训练所赐。没想到太一看此更是板起脸，他蹲下来往前伸直手。梓觉得坐立难安低头看着鞋子 
 
    【的场你才让人担心吧，练得那么苦】 
 
    【我的事你就别操心了】 
 
    【为什么】 
 
    【我只是补回之前偷懒落下的进度而已】 
 
    太一粗暴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之前整天被人说这样下去你肯定会后悔的为什么那时候的自己不争点气呢】 
 
    【反省这等事之后有的是时间。现在就好好把精力放到练习上】 
 
    听到梓这么说太一大大呻吟，抱头乱搓后站了起来 
 
    【有时候觉得你这点挺讨厌的】 
 
    【？】 
 
    【每次听你这么说都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毫无意义，在你身边光是看着自己和你的差距越拉越大，反而感觉自己一无是处】 
 
    他拍了拍膝盖苦笑道。在他身后南拍掌说道 
 
    【休息时间到了】 
 
    大家听到后马上集中。太一赶忙拿起乐器后匆匆跑了过去。或许是错觉，太一春天时还细细的脖子现在看起来结实了点。虽然难以察觉但他一步步走向成熟却是不可争议的事实 
 
    —————— 
 
    【梓手低了】 
 
    今天是第几次被南点名了呢。梓用衣服擦了擦嘴角。身体好重，把手放到脖子上感觉有点热。可能出了汗呼吸比平常重。梓大吸了一口气 
 
    【solo也很生硬，这部分要好好注意，未来吹的你应该听得够多的了】 
 
    【是】 
 
    【其他人也别因为这部分没有自己要吹的就放松，人浪的时候要配合好不然一个人乱了很显眼】 
 
    梓闭上眼睛觉得眼皮里面一阵阵发热。红绿蓝如霓虹灯般的光线在眼前回旋。梓用力压住胸口让慌乱的气息平静下来。 
 
    【那从踏步的地方来，R文字的部分】 
 
    大家动起来做出字母R。梓注意前后左右的位置站好。南接着敲鼓打出节拍 
 
    【5 6 7 8】 
 
    和鼓声一起梓动起了脚。踏步之后是滑步。身朝正面脚往左边滑，在转弯的位置则是来270度的回旋。滑步的时候高度保持平行接着前进的方向和刚才的相反。大概是踩到地上的汗水打滑了突然在梓的面前小号的人冒了出来。梓和脸色发青的ta有一瞬间对上了视线。判断这样下去会撞上梓硬是终止了滑步，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不过在惯性的作用下梓摔倒了，接着苏萨风的人马上靠了过来，一瞬间梓闪过完了的念头。在要被别人踢到的时候梓好歹是爬了出去。 
 
    自己很清楚这种事故并不少见，可轮到自己才知道原来如此可怕。身体的发抖止不住，为了压住胃涌上来的东西梓绷紧了脸 
 
    【停下来！】 
 
    在队形变换要结束的时候南终止了动作。栞注意到这边赶紧跑过来 
 
    【梓没事吧】 
 
    梓原本想回答没事，可干燥的口什么都说不出来。栞似乎以为梓的脚也扭到了慌忙拉起梓的裤脚 
 
    【不会脚扭到了吧】 
 
    梓只是摇摇头。栞一寸寸摸着梓的脚裸问 
 
    【没有骗人吧，痛不痛】 
 
    这时刚才滑到的小号的人也赶了过来。周围担心的视线都看着自己，声音彼此起伏。可梓觉得一切都是那么朦胧仿佛有薄膜把自己的耳朵给捂住了，声音不停在耳道里回荡。梓拼命睁大发热的眼睛，栞的脸迷迷糊糊就在自己面前，梓无意识抱紧了手中了长号。 
 
    都是因为自己做得还不够好才发生了刚才的事，一切一切的错都出在自己身上。还要更加努力更加努力达到未来前辈的水平 
 
    【我没事，谢谢前辈关心】 
 
    站起来的时候眼一阵眩晕，本想用脚撑住可使不上劲身体马上倒向了一边。睁大眼睛的栞往这边伸出了手，梓闭上眼睛准备迎接冲击，不过却是手柔软的触感取而代之 
 
    【差点点】 
 
    梓眨了眨湿湿的眼睛抬头 
 
    【未来前辈】 
 
    微弱的声音从梓的嘴中挤了出来。未来一手拿着拐杖一手拉住了梓。未来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呢完全没有注意到。未来缓缓放松力道梓就慢慢坐到了地上。未来脸色难看地用手按住了头发散开梓露出来的额头。她的手凉凉的很舒服梓不禁闭上了眼睛 
 
    【好像发烧了带她去保健室】 
 
    【一个人有点勉强我也来帮忙】 
 
    【我也来】 
 
    【你是编成的就好好练习吧，让我来就行了】 
 
    吵闹的声音在头上飞来飞去渐渐远离，梓的意识沉入了深谷 
 
    —————— 
 
    冰冷的感觉滑过梓的锁骨，接着慢慢滑到脖子上。疲惫感重重压在了梓的身上，抬起沉重的眼皮便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未来 
 
    【39度哦小姑凉】 
 
    未来凑过来看着自己。当梓看到倚靠在床边的拐杖汗一下喷了出来 
 
    【我的长号在哪里！】 
 
    未来一把将一下子挺起身来的梓压回床上 
 
    【志保帮你看着】 
 
    看到梓安心吐了口气，未来把手指放在梓的额头上 
 
    【比起这个你今天还是休息吧。发烧竟然还硬撑你也真是想太多了】 
 
    【我都没觉得自己有发烧】 
 
    这句听起来就像是借口的话让未来绷起了脸 
 
    【我就跟你说不是什么事光顶硬上就能行的。如果你得了流感说不定到时候还会传染别人呢。懂了吗】 
 
    【懂了】 
 
    未来的脸一下子凑过来梓唯有老实点头。都是因为自己干得不好才让练习终止给大家填了麻烦，全部全部都是自己的错。泪眼从梓的眼眶中流出。在梓为了止住眼泪而屏住呼吸的时候听到了未来的叹息。她的手指拨开了因为汗而黏在梓前额的头发 
 
    【我以前就说了吧依赖别人不是一件坏事】 
 
    【是，前辈说了】 
 
    【如果你把我的话听进去了又怎么会弄成现在的样子】 
 
    未来嘀咕的声音中有一丝让人心疼的感觉。梓道歉的声音听起来干巴巴的 
 
    【口干干喝点水吧】 
 
    未来把装有饮料纸杯递了过来，看到梓一口口喝下未来说 
 
    【搬你过来的雨未华和太一，志保都很担心你。今天你就别练了，明天星期六只用上半天课，下午你也回家好好休息吧】 
 
    【未来前辈一直在这里照顾我吗】 
 
    【怎么忍心抛下辛苦的后辈不管】 
 
    未来的手搓了搓梓的头，梓也只好无奈地抬头看着未来。保健室里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梓按梓的样子做就行了】 
 
    【嗯】 
 
    不明白未来的意思梓只是应了一下。未来像栞一样耸了耸肩后说 
 
    【不懂我在说什么吧。其实我想说的是不用勉强模仿我也没关系。我之所以把solo交给梓是因为你有实力，所以solo按你的风格来就行。再说我的本心也不是想让你模仿我，一开始我想的是梓会接下所以我才把solo交给你的。懂我说的意思了吗】 
 
    未来盯着梓问道。光从外面射进来照在了未来的脸上，她那黑黑的瞳孔反射着光线如同万花筒一样闪闪发亮。 
 
    【知道了】 
 
    看到梓点头未来露出洁白的牙齿笑了出来，眼睛笑眯眯地弯了起来 
 
    【梓你还真让人费心】 
 
    【劳烦前辈了】 
 
    【感谢的话用比赛结果代替就行了】 
 
    未来这幅真心的笑容和不知何时南对自己露出的那个笑容是一样的。感觉心被抓住了一样梓咬紧了嘴唇。比赛时完美的演出才是对前辈最好的报答 
 
    【佐佐木已经醒了吗】 
 
    老师突然拉开帘子，梓赶紧绷起脸，老师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 
 
    【都烧到这么高还练习你也真是乱来，我已经联系你母亲来接你了，大概等下就到了】 
 
    老师若无其事说的话却让梓跳了起来，未来则是被梓这突然的反应吓到了 
 
    【可妈妈今天还要上班，我不要紧的自己回家就行不用她过来接】 
 
    【不行，怎么放心让一个才刚晕倒的人自己回家，而且你母亲也说马上来学校了】 
 
    【呃】 
 
    看到梓的样子老师笑了出来，她以为梓在害羞，可事实上梓担心的不是这么单纯的事情，梓极不愿意给母亲添麻烦 
 
    【在你母亲来之前就好好睡一觉吧】 
 
    在未来的催促之下梓再次埋进被子里。包在厚厚的被子里出了很多汗浑身不舒服。梓不愉快皱起了眉，未来的手在梓的额头上滑过 
 
    过了几十分钟母亲来了，母亲灰色的套装一点褶皱都没有。一如往常的女强人。倒是换上的室内拖鞋一点都不符合她的气质。母亲谢过未来和老师后便带梓回家了。把梓送进副驾驶座母亲说道 
 
    【有电话来说梓晕倒了吓了一大跳，还以为我家可爱的女儿就要离我而去就赶紧就过来了】 
 
    【嗯】 
 
    【觉得身体不舒服就别硬撑好好休息一下。有什么想吃的吗，如果没胃口去便利店买个布丁怎么样。记得家里还有发烧贴。今天就吃粥吧】 
 
    【嗯】 
 
    【刚才拄着拐杖是梓的前辈？身为女孩子她可真帅呢，妈妈以前就很喜欢那样的，气质适合短头发的人果然让人羡慕】 
 
    【嗯】 
 
    【老师刚才说了明天你就休息吧，妈妈明天还要上班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休息哦千万不能勉强自己】 
 
    【嗯】 
 
    母亲似乎把想说的都说完了，只剩下车走在道路上的声音。平时坐电车要花一点时间的距离坐私家车一下子就到了。看着窗外的景色梓轻轻叹了一口气。穿过十字路口便看到了梓初中的学校，透过操场的围栏可以看到足球部的人在操场上跑动 
 
    【妈工作不要紧？】 
 
    梓手撑着脸看着窗外问。母亲握着方向盘若无其事地说 
 
    【要紧是要紧，不过有什么比得上自己的女儿】 
 
    【嗯】 
 
    【啊！妈妈刚才得分超高的有没有感到到？】 
 
    【有啦有啦】 
 
    【yiu~都不配合下】 
 
    红灯变绿，车右转。在超市买好东西回到家已经花了不少时间 
 
    【先把满身汗的衣服换了，洗澡就还是先别洗了万一你在浴室又晕倒就不好了】 
 
    母亲一连串说后把车熄了。梓呆呆看着母亲拉好手刹拔出钥匙解开安全带，母亲注意到梓的视线问道 
 
    【怎么了】 
 
    梓动了动嘴，想到未来抚摸自己头发那轻柔的动作还有她痛心似的低垂的眼睛以及她说的那句话 
 
    ——依赖别人也不是一件坏事 
 
    梓解开安全带后脸朝着别的方向问 
 
    【说抱抱我会吓到吗】 
 
    脸好热，都高中生了自己还在说什么蠢话。本来今天就给妈妈添麻烦了现在到底还在说什么鬼话呢。梓低下头，双手紧紧抓住膝盖。 
 
    【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 
 
    母亲无奈地笑道，母亲伸手抱住了梓。问道高级化妆品的味道，鼻子痒痒的，这是母亲的气味 
 
    【发烧就诚实点了？明明这样的事平常妈妈也超欢迎的】 
 
    听着妈妈一如往常开玩笑的口吻梓把脸埋进母亲的肩里。母亲有肉的肩比梓的要软很多。梓抱住母亲的力道加大后母亲也不开玩笑同样也更加用力抱紧了梓。透过衣服可以听到母亲的心跳，dongdong的声音正是活着的证明 
 
    —————— 
 
    梓身体本来就不差，睡了一晚基本就好了 
 
    【今天还是再睡睡，早上烧退了不代表真的好了】 
 
    【好】 
 
    母亲懂梓的性格所以在上班前特意叮嘱一下。没事做有点无聊但也没办法，狗鳗鱼就在穿着睡衣的梓脚边跑来跑去 
 
    【鳗鱼今天稍微安静点哦】 
 
    鳗鱼听后小小歪了下头，看到这幅可爱的样子梓觉得现在这样也不错。盖上毛毯梓躺在了沙发上。在手边卷起来的鳗鱼舔了舔梓的脸 
 
    过了几分钟后听到了门铃。梓迷迷糊糊被吵醒了，是快递吗，记得妈妈昨天下了单。梓打着哈欠穿着睡衣就去开了门 
 
    【来了】 
 
    顶着一头睡乱的头发把门缝打开一点点后却看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人 
 
    【芹菜？】 
 
    芹菜看到梓惊呆的样子哼了一声，她把塑料袋伸到梓面前说 
 
    【慰问品】 
 
    袋子里装着的是土豆，看不出她是故意的还是好意（前文说了梓喜欢土豆） 
 
    【呃，谢谢】 
 
    【不用谢。听说你晕倒了】 
 
    【啊，嗯你听谁说的】 
 
    芹菜抱着手不爽地说 
 
    【雨未华，新人的那个】 
 
    【你有她电话？】 
 
    【怎么可能有，在电车里偶然遇到，她一个劲叫我来探你真是的都不知道她在搞什么】 
 
    芹菜不耐烦把头发抓起来。梓见此心里则是默念到底你还是专程来了嘛 
 
    【先进来吧】 
 
    【不了你还发烧不打扰了】 
 
    【已经退了不用紧。而且一个人挺寂寞的你陪一下我啦】 
 
    听到自己老实说出来芹菜吃惊睁大了眼睛，然后她的样子险恶起来 
 
    【你烧傻了吧】 
 
    【是吗。有些话我倒一直想跟芹菜你说】 
 
    【是哦】 
 
    芹菜脱下鞋然后用力踏了上来。中学时芹菜来过几次，在考试周芹菜会来开学习会然后一直谈东谈西说到晚上，一想到这个觉得非常怀念梓也说不清这份感觉到底是怎么回事。以为早已忘记的与芹菜发生过的种种没想到对自己而言如此重要。 
 
    芹菜当自己家一样大模大样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鳗鱼看到有客人来兴奋地摇起尾巴 
 
    【什么时候养狗了？】 
 
    【刚上高中那会，婆婆家养不了就放到我家养了】 
 
    【嗯】 
 
    芹菜摸鳗鱼的头，鳗鱼兴奋跑来跑去。梓把装了红茶的杯放在桌子上后在芹菜的身边坐了下来。原本以为芹菜会挪位置避开自己，没想到她没所谓似的喝了口红茶 
 
    【她还是没变呢，雨未华那个新人】 
 
    芹菜特意强调“新人”这两个字。从她裙子露出的腿穿着肉色的丝袜 
 
    【她已经不是新人了】 
 
    【真没想到梓你竟然会这么说，你难道不是看那样的雨未华才跟她在一起的吗】 
 
    【嗯】 
 
    【哇，你承认得真干脆】 
 
    芹菜的笑声中包含讽刺的语气。梓拿起杯子手指在上面摸了几下，茶晃晃荡荡 
 
    【我以前是真的喜欢芹菜】 
 
    【哈？】 
 
    芹菜一下子就皱起眉来，梓的手紧紧抓住毯子 
 
    ——对梓而言我是什么 
 
    芹菜的这句话从那一天起就一直盘踞在梓的心里。即便梓想忘记将之置于脑后但对自己而言芹菜果然是特别的 
 
    【如芹菜所说那时我确实有利用你，不过我喜欢你才和你在一起这点绝对是真的】 
 
    【事到如今你还解释什么！】 
 
    鳗鱼听到芹菜突然叫出来吓了一跳。梓把杯子放回桌子上后直直看着芹菜说 
 
    【我不想再后悔了所以这点我绝对要向你说清楚。我确实是讨厌的人芹菜讨厌我完全可以理解，看到芹菜自己走之后我很害怕因为这下子我对你而言就不是必须的了】 
 
    【你这个人控制欲太强了吧】 
 
    【嗯我自己也觉得。一开始还对芹菜说东说西完全就没想到自己到底是怎样一副尿性】 
 
    看到梓低头道歉芹菜一下子站了起来，她重重踩了下地板 
 
    【别道歉这样不就搞得错的都是我了吗明明错的是你！】 
 
    【嗯，对不起】 
 
    【就说了别道歉了！】 
 
    芹菜一把抓住梓的胸口，就像那天一样两人倒在了沙发上，梓的背压在了沙发上有一瞬间呼吸停住了。芹菜跨坐在梓身上用凌厉的眼神看着梓。她的喉咙抽动了一下 
 
    【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就算没有你我也有很多朋友我不再是那个孤零零的我了！】 
 
    芹菜脸色潮红，从因为动作激烈而大大张开的毛衣里看到她背心的红色带子落到了肩膀上 
 
    【我知道】 
 
    听到梓回答芹菜脸扭曲起来，细长的眼睛盈满泪水 
 
    【去了北宇治果然没错。那里基本没有初中的人根本没人知道我初中的样子而且还和很多人说上话了。我已经决定和过去的自己说拜拜了。我想让一直丝毫没有看清自己的你认识到我和你那些朋友比起来我到底是多么重要，想让你后悔过去抛弃我这件事，想让你说出和她相比芹菜真是好多了的话】 
 
    【她？】 
 
    【就是雨未华，新人的那个】 
 
    说完芹菜终于放松抓住梓的力道，梓的头就这样落到了沙发上。芹菜依旧跨坐在梓的身上双手捂脸。她白得异常的手指涂着红色的指甲油 
 
    【如果我不喜欢一个人我才不会和她交朋友，那个时候因为我喜欢你梓对我来说是必要的，所以我不能原谅你抛弃我】 
 
    【芹菜对我而言也是必要的】 
 
    听到梓的真心话芹菜无力地垂下双手 
 
    【这我知道】 
 
    芹菜吐出这话后站了起来。压在身上的重量消失梓觉得有几分遗憾。芹菜离开沙发背起了自己的包 
 
    【这就回去了吗】 
 
    梓赶紧挺起身来问道，芹菜哼了一声 
 
    【话不都说完了吗？】 
 
    【是这样没错】 
 
    看到梓犹犹豫豫的样子芹菜大大叹了口气 
 
    【干嘛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有事电话找我就行，而且我们又不是住得很远】 
 
    【没事也可以找你吗？】 
 
    【随你便】 
 
    芹菜不耐烦搓了搓头，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一下子全乱了。看着她从剪短的刘海下露出的眼睛梓笑了。芹菜还是芹菜，就算她多少懂了一点人情世故本性还是那么难相处，不过也正是她这种难相处的性格梓才看到了隐藏于之下的她的软柔内心。听到芹菜刚才对梓说的“喜欢”二字对现在的自己便已足够了。看到芹菜大步往门口走去梓赶紧追了上去 
 
    【你今天身体不好，我也不是没常识的人，先走了】 
 
    【那等我病好了你要再来哦】 
 
    【等你社团有空再说吧】 
 
    梓一下子被呛得说不出话来，的确最近一段时间根本没有空，有空也要等到期末考试前了。看到自己说不出话芹菜愉悦地翘起了嘴角。穿上鞋后她轻轻挥了下手 
 
    【拜】 
 
    【嗯】 
 
    目送芹菜离去的身影，梓慢慢关上门，在门即将完全关上的那一瞬间芹菜的声音突然从缝隙中钻了进来 
 
    【佐佐木你要赶快好起来哦】 
 
    【——呃】 
 
    听到这怀念的称呼梓有一下子呆住了，赶紧打开门已经不见芹菜的影子了。关上门后家里再次被寂静笼罩。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梦。回到客厅鳗鱼露出肚子睡着了。唯独桌子上摆着的两个玻璃杯，叙述刚才的一切都是现实 
 
    —————— 
 
    第二天练习梓出门的时间比平常早了30min，星期天电车没什么人。只是一天没练习便觉得少了点什么。压抑不住想快点练习的冲动梓抱紧了运动包。电车摇晃梓抓紧了吊环 
 
    【梓身体好了吗！】 
 
    刚到学校就听到花音的声音，雨未华和美音也跑了过来 
 
    【嗯已经好了，我都没想过自己竟然会发烧吓了一跳】 
 
    【要好好注意身体才行哦，身体可是革命的资本】 
 
    美音说这话的时候梓觉得她仿佛在谴责自己的不注意。在她旁边雨未华低着头摸搓着手犹豫着什么 
 
    【雨未华？】 
 
    听到梓叫到雨未华才一下子抬起头来 
 
    【对不起小梓没问你就擅自做决定了】 
 
    梓不明白为何雨未华突然道歉，她说的难道是芹菜那件事吗，那么雨未华根本没有需要道歉的地方。梓拿起雨未华柔软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 
 
    【多亏雨未华我和她重归于好了，谢谢了】 
 
    雨未华睁大了眼睛，接着她笑了出来 
 
    【不用谢！】 
 
    到了练习的地方长号部门的人马上围了上来。面对她们接连的问题梓鞠了一躬 
 
    【给大家添麻烦了，今天开始我会好好努力把落下的进度补回来】 
 
    【努力是好事，还是要看量哦】 
 
    听到栞的提醒梓老实点了点头。向那天帮过自己的人道谢后这天的练习开始了 
 
    【集合】 
 
    听到南的指示大家拿好乐器到体育馆中央集合。在平常只有南一个人的边上今天多了个人，那个意料不到的人坐在椅子上对大家说道 
 
    【我是特别指导濑崎未来，从今天开始会和南一起负责监督大家的动作请多指教】 
 
    看到举起单手示意的未来周围吵闹起来，未来的旁边还摆着拐杖。南轻轻叹了口气后说 
 
    【就是这回事，未来之后也会过来帮忙。最近事故不少大赛也马上要到了，大家要鼓起劲加油】 
 
    【是】 
 
    与南铿锵有力的声音相对大家的声音有些僵硬。因为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前辈的侧脸都带有担心的神色。南挑起眉头唇紧闭 
 
    【南，做那个】 
 
    听到声音大家抬起头来，未来抓住扶手站起来。不知“那个”究竟是什么，不过前辈的眼中发着亮光，只有不懂情况的一年生相互张望 
 
    南按住太阳穴大大叹了口气。未来露出牙齿笑着接着用手指指向大家 
 
    【看样子大家都很想做哦】 
 
    【好好知道了做就是了】 
 
    南认输般无力低下头，接着她高举手 
 
    【大家到打击乐的地方集合，保持距离不要撞到了】 
 
    队列一下子散开，大家都兴奋地往指定地点跑去。打击乐的三年生短短敲了下鼓。南把手叉在腰上 
 
    【音乐本来就是让人高兴的东西，连自己都一脸苦瓜样怎么教观众看得高兴。把sing吹起来先让自己高兴起来，动作什么的无所谓按自己喜欢的来就可以，记得把身体动起来就行】 
 
    说完铜拨响起激烈的节奏，鼓棒敲打出乐点。身体自顾自按序曲的旋律动了起来。吹入长号的空气变成乐声从喇叭吹出，身体的动作和编排的动作毫无关系，只需尽情把身体动起来就可以了。在乐曲进入高潮把伸拉管拉长的时候 
 
    在旁边的志保眼中透出了欢快的神色。长号合鸣奏出乐曲，雨未华在旁边挥舞水色的旗帜 
 
    音乐是如此快乐，只需把自己沉浸在音乐中，脑袋放空，让身体自己做出动作就足够了。兴奋地即兴吹出附加的曲目后周围的人也配合自己跟了上来，这种一应即合的感觉无比舒畅，梓和旁边的人都不自觉笑了出来。然后鼓点宣告这场即兴演出进入尾声。梓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长呼一口气，手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炙热。南在前方大声说道 
 
    【既然大家都打起精神了练习开始！】 
 
    【是！】 
 
    大家的声音中气十足 
 
    —————— 
 
    接下来两周时间一下子就过了，光阴似箭连一点给梓回顾的时间也没有 
 
    【角度低了！】 
 
    【现在都做不好还指望比赛时能做好？时间配合好！】 
 
    【注意要朝哪边吹】 
 
    【音量小了，给我大声吹出来】 
 
    【观众看得可是清清楚楚别让观众看到你们那蹩脚的表演】 
 
    【现在不做还带到什么时候，既然有时间哭还不如练多几分钟！】 
 
    面对不停的指正大家一一回应。夏天那时还吃了大苦头的步法现在也是得心应手了，经过那么久的训练上半身的稳定训练出来了，吹嘴抵住嘴的时候也不会乱动了。 
 
    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一下子流出来。梓把水捧在水里往自己的脸拍去，晚秋的温度让皮肤刺刺作痛 
 
    【辛苦咯】 
 
    回头便看见未来挥着拐杖向自己打招呼 
 
    【前辈也辛苦了】 
 
    梓赶紧跑过去问好。未来把身体靠在拐杖上用空余的手指着梓说 
 
    【天这么冷还穿半袖？加多件衣服比较好哦】 
 
    未来的穿着已然全副武装。运动服上穿了羽绒服，扣子则是连最上面一颗也扣了起来 
 
    【不是很冷，训练动起来就热了】 
 
    【不过出了汗出外面的时候还是加多件比较好哦。也只有吹奏部的人在这种时候还穿短袖的了】 
 
    口出呼出的气变成了白色，接着消失在了空气之中 
 
    【全国马上就到了】 
 
    梓点了点头。下课时人来人往的楼下此时则是空无一人 
 
    【大家都很努力了，特别是的场这么短的时间里进步这么大。如果他一开始就拿出现在的干劲哪还用当什么后补】 
 
    【他是那种不到最后一刻都不尽全力的人嘛】 
 
    未来无奈地说。从她衣服下依旧可以看到白色的石膏。如果未来没受伤现在太一站的位置本该是未来的，如果未来没有受伤她现在也会和自己一样穿着短袖。一想到这个梓感觉喉咙一紧一紧的。用力握住湿湿的毛巾梓终于下定决心说道 
 
    【为了前辈我会拿到金牌的，solo我会加油的】 
 
    未来听后笑了出来，眼睛柔和起来 
 
    【这份心意我领了】 
 
    未来的手慢慢向自己伸了过来，见此梓不禁闭起了眼睛，接着额头穿过小小的冲击，未来给自己的额头轻轻来了一下。看到梓不明所以的样子未来哈哈笑了出来 
 
    【梓你知道吗我们学校很多人毕业之后就不吹乐器了哦】 
 
    【为什么？】 
 
    【大概激动用完了吧】 
 
    拐杖敲了敲水泥地，操场上的灯没开黑漆漆一片 
 
    【因为在别的地方都无法找到我们在立华这么激动的体验了。上大学出来社会后大家的目的都差不多，就是赚钱晋升。光是顾着生活就够呛的了，哪还有时间练什么乐器呢】 
 
    【前辈之后也不吹了吗】 
 
    【我？我会继续啦】 
 
    未来笑着继续说 
 
    【演奏的地方可不只限于比赛哦，毕业之后还有乐团之类各种各样的舞台各种各样的机会，所以梓你不必连我那份也一起加油】 
 
    ——知道了吗 
 
    未来拍了拍梓的肩。未来接着一字一字地说 
 
    【梓只要做好自己的那份就足够了，而且将来两年说不定也能进军全国。当然能去全国也是难事一件，可能三年里这是唯一一次，所以要为了自己不要为了别人。我的事你就别想这么多了，做好soloer的职责就行了】 
 
    ——我会在观众席为你加油的 
 
    这样直率的未来梓看呆了。未来看到梓一言不发尴尬地抓了抓脸 
 
    【呃，有点太装B了】 
 
    【才没这回事】 
 
    未来见梓大力摇头笑了，梓就直直看着未来。梓有很多话想跟未来说，然而那些话都是陈腔滥调根本无法完整表达梓的心境。即便如此梓还是开口了，这些话必须得说出来 
 
    【至今为止我都认为自己能处理好所有的事，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那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而已，只是我讨厌拜托别人而已。这些都是前辈教我的，来立华光是让我懂得这点就已值得了】 
 
    【嗯，梓也长大了】 
 
    看到未来调戏的口吻梓嘟起嘴 
 
    【前辈我可是说认真的】 
 
    【我知道】 
 
    未来的手放到了梓的头上，就像小狗一样头被摸来摸去。然后她露出恶作剧的笑容眼睛落到了梓的锁骨上，指尖也在梓的皮肤上游走 
 
    【毕业之后梓收下我的衣服吧】 
 
    梓吃了一惊 
 
    【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最期待的就是梓了】 
 
    【谢谢前辈！】 
 
    梓高兴得跳了起来，未来看梓这么开心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 
 
    练习结束坐电车回家时已经超过十点了，梓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把身体靠在了椅背上。窗外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电车开门的时候门外的冷空气涌了进来，刚喝完的大学生一群人进了车里，其中一名黑发美少女混在其中。她穿着的绀色水手服毫无疑问是北宇治的校服。在梓认识到这个的时候对面也看了过来 
 
    【啊丽奈】 
 
    丽奈也吃惊地稍稍睁大了眼睛。丽奈初中时姿色已然不错，上了高中显得更加婀娜。交了男朋友也不奇怪 
 
    【好久不见】 
 
    看到梓挥手打招呼丽奈也不能假装没看到，她无奈地走了过来。明明梓的旁边有空位但丽奈却没有坐下来 
 
    【佐佐木同学也好久不见】 
 
    见她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梓倒觉得非常怀念，丽奈还是和中学一样不怎么喜欢和别人来往，她有自己的目标并付之行动 
 
    【北宇治吹奏进了全国恭喜了】 
 
    吹奏全国大会是在两周前举办的。北宇治这匹黑发竟然能进全国真是让人做梦也没想到。一个新来的顾问竟然让北宇治有如此巨变还真是超越常识。对梓的恭喜丽奈只是无言地摇了摇头 
 
    【明年一定要拿金】 
 
    她眼睛的深处有一团火，看到她这幅永远向前的样子梓不由得想到丽奈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佐佐木同学舞奏全国大赛也快到了吧】 
 
    【嗯，下个星期天】 
 
    【比赛加油】 
 
    丽奈露出微笑。梓看到她这幅柔和的样子吓到了。被打脸了，丽奈果然变了一点，向着好的方向 
 
    【嗯，会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的】 
 
    梓抱起放在两腿间的乐器箱。箱子里面放着金色的长号，一想到到时候长号将在会场奏出让所有人都为之倾倒的声音梓便觉得一股甘甜流过胸口。比赛快点来吧，已经等不及要站在舞台上了。为了压住兴奋，梓的手按在了箱子上 
 
    —————— 
 
    头发用梳子梳好，用手把没梳上的头发抓起来然后用橡皮筋扎成高马尾，其余的头发用发夹固定好。左右确认头发没问题后再用白色的缎带系在头上。换上衣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ok】 
 
    两手拍了拍脸为自己鼓劲。大口吸气梓往天举高了双手。全国舞奏大赛的日子终于到了 
 
    —————— 
 
    【哇的场你一幅世界末日的样子要不要紧】 
 
    刚到会场志保就指着太一开他玩笑。听到志保的声音其他长号的人也围了过来 
 
    【难不成在紧张？明明前一阵子还不放水不舒服】 
 
    杏奈一脸意外栞也点头 
 
    【我还以为的场你天不怕地不怕】 
 
    【我没紧张！你们看错了！】 
 
    挥手否认的太一脸色明显不好，梓也忍不住开口 
 
    【紧不紧张这件事可不是自己说的算哦】 
 
    【好啦，有点啦】 
 
    【有点？】 
 
    【好啦好啦，很紧张啦】 
 
    太一这下子也豁出去说 
 
    【其他人京都大赛都有出场只有我一下子就来全国的，而且还是代替未来前辈上】 
 
    【说的也是，懂你】 
 
    杏奈同情地点了点头。对面东照的人在搬乐器。会场里的空气紧绷，梓也拉紧神经，大家和太一一样紧张起来 
 
    【别这么紧张难得全国大赛好好体验一下嘛】 
 
    未来看着太一笑着说。今天后补的人也穿上了正式服装，未来也一样虽然打着石膏也换上了水色的制服。在水色的映衬之下绷带的白色更加显眼 
 
    【终于找到你们了！】 
 
    听到声音大家看了过去，雨未华手拿着布袋往这边跑了过来 
 
    【雨未华不用集合？】 
 
    【现在还没到时间】 
 
    雨未华把手伸进袋子里，大家都很好奇她到底高什么名堂 
 
    【将将！给大家做手绳了哦】 
 
    雨未华拿出来的是一捆手绳，现在的比吹奏大赛时雨未华给自己的要粗一些。手绳是立华的代表色天蓝色 
 
    【这全是雨未华你一个人做的？】 
 
    栞看到长号的人每人一条共13条说道。光从白蓝相交的花纹就可以看出雨未华花了不少时间 
 
    【不光是我哦，未来前辈和志保也帮大忙了！】 
 
    【没错，我也帮忙了】 
 
    在挺胸的未来旁边志保不好意思挠了挠脸。 
 
    【小梓给】 
 
    雨未华递出手绳 
 
    【谢谢】 
 
    梓接过之后不知为何雨未华还是站在跟前没走。梓不解，雨未华突然红着脸抬起头来 
 
    【那个小梓】 
 
    【嗯？】 
 
    【我可以帮你系上吗，像吹奏大赛时候那样】 
 
    雨未华认真地抬头看着自己，梓点了点头 
 
    【那来咯】 
 
    她肉肉的手指圈住梓的手腕，调整长度后用剪刀把多余的剪掉。梓转了转看了看手腕。 
 
    【系好了】 
 
    【谢了雨未华】 
 
    【嘿嘿不客气】 
 
    看雨未华笑梓也笑了。作为回礼梓也帮雨未华系上手绳，系好后雨未华眼睛发亮看着手腕 
 
    【哦还有点样子嘛】 
 
    太一看到志保帮忙系上的手绳也满意地点点头，苦笑着的志保手腕同样也系上了。不单是编成的人，长号部门每人的手上都系上了 
 
    【嗯，大家高兴太好了】 
 
    未来安心说后雨未华也合手露出笑容。在气氛差不多的时候未来突然想到什么猛地抬起脸 
 
    【机会难得长号的人来那个吧，围成一个圈手搭手加油的那个】 
 
    【呃，超难为情的】 
 
    未来没把栞说的听进去往前伸出了手，大家也接连把手搭了上去 
 
    【志保快点】 
 
    未来促后志保才慢慢把手伸出来。13人的手搭在一起，每个人的手上都系好手绳，其他人看到这边围成一个圆好奇地看了过来。未来舔了舔唇后看了眼大家说 
 
    【虽然我今天不能出场，但我会在观众席为大家加油的。大家辛苦了，为了今天大家都拿出自己的全力了。站在二层的我深切看到了大家在这几天进步巨大，从大家的练习可以看到大家真的是拿出功夫去干的。志保也是，虽然不是编成但在外场也很努力练习了，继续努力下年志保肯定能出场】 
 
    志保点了点头，回应的声音带着哭腔 
 
    【虽然等下我不能和你们一起上场，但我会好好看着你们的。那来咯——即便各散天涯】 
 
    【【【？？？】】】 
 
    大家完全没预料竟然还有口号。未来叹了口气无奈地说 
 
    【口号是“即便各散天涯，心链你我互联”】 
 
    【完全第一次听啊这个】 
 
    听到太一吐槽未来一点反省的样子都没有。听到栞“真是乱来”的嘀咕大家都笑了。未来清了清喉后重新说 
 
    【那重来咯即便各散天涯】 
 
    【心链你我互联！】 
 
    大家一同把手举高笑了出来。看到太一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未来悄悄问道 
 
    【没那么紧张了吧】 
 
    【嗯，不知怎么就不紧张了】 
 
    【这就好】 
 
    未来笑着的侧脸已经没有刚才开玩笑的样子了。这出戏吗可能是未来帮太一放松才做出来的，一想到这点梓不禁觉得眼前这位前辈果然了不起。 
 
    调音结束后大家整列。后补的人已经去了观众席，留在这里的是编成，熊田老师和三川老师。和往常一样南走前一步，拿着指挥杆的她大声道 
 
    【终于到比赛的日子了。这扇门后面便是将我们这么多天的成果付诸实现的地方，请大家尽全力，让周围的人看到我们的风采】 
 
    大家认真拿着乐器认真听着南的讲话。南和大家一样同样是部员，同样是出场的人，不过她所负担的压力要比在场的所有人要大得多。即便她有恶魔领队的称号她也毫无在乎，因为她知道为了维持纪律性必须有人出来当丑角 
 
    【比赛时间只有6min，我们要把自己所有倾注在6min里。说实话能来到全国已经完成了一个心愿，结果什么的并不重要，我希望大家能好好享受接下来的6min。我相信只要大家能乐在其中收获肯定是有的】 
 
    说到激动处南停了下来，看到南脸上的泪，梓感觉喉咙一阵发紧。训练的种种在脑中闪过，笑也好哭也好，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真真切切的经历，都是自己努力的证据。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今天，为了今天这6min。眼泪就这样从眼中流了出来，周围也传来抽泣的声音。南压住眼挤出笑道 
 
    【要哭还太早了，还以为比赛前不会哭呢。可看到大家眼泪就】 
 
    南粗鲁擦了擦眼 
 
    【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刻比得上接下来的6min。等下就算犯错也不要紧，只限于今天我不会计较。只需高兴地享受接下来的6min就足够了】 
 
    【是！】 
 
    大家挺直背精神抖擞。梓的心已经到门的背后了。在门的对面很多学校已经表演完了。为了压住心鼓动梓的手紧紧抓住胸口 
 
    穿着水色的制服站在全国的舞台上，这一刻自己等了多少年。在这一刻梦想就要变成现实了。 
 
    【立华高校的各位请】 
 
    工作人员慢慢打开了门。门缝中涌入了光线，观众的呼声，震动的空气把大家所笼罩。没错，这就是全国大会。听到咽口水的声音，梓咬紧了牙冠 
 
    听到干燥的响声，回过神来发现是南拍了下手。南脸上带着笑容，那是没有一丝不安的微笑。梓见到这个刚才还抓住胸口的紧张一下子烟消云散。恐惧此刻第一次离自己而去。南大吸一口气，见此梓也大大长大口 
 
    【无笑容？】 
 
    【非立华！】 
 
    【we enjoy 】 
 
    【music】 
 
    【we love】 
 
    【music】 
 
    【we are】 
 
    【RIKKA!】 
 
    大家发出尖叫一口气跑进了会场，到指定的位置后梓拿着乐器低头 
 
    【22号 关西代表 立华高校吹奏部 请大家欣赏她们的表演】 
 
    听到广播观众停下呼声。如梦一般刚才还热闹无比的会场一片寂静。南抬起手，第一首曲子的人做好了准备。前面萨克斯的五人一同抬起脸 
 
    【1 2 3 4】 
 
    萨克斯五重奏奏响，在悠扬的旋律之中后方的人举起单手。奇数列的人等间距拉开距离，接着移动的速度加倍大家摆成“RIKKA” 
 
    紧接着高亢的哨声响遍全场，优缓的空气一扫而空，鼓点激烈。在相同的时刻大家一同抬鸣，小号维持抬鸣的姿势吹响强音。一丝不乱的声音音块一同向观众席砸去。木管在旁边伴奏，同时队形开始变换。 
 
    南从指挥台上下来，用指挥杆指出前进的方向。配合哨声大家开始行进。踏步和移动的时机是由各自所在队列决定的，因此队形也在互相越走越远的同时变换完成。在转弯的时候注意停一拍再走，这种错落有致的动作有别样的美感 
 
    摇晃手中的乐器大家完成了绕场一周的指定动作。前进的动作在某一刻突然改变。原本是一个大长方形瞬间分成了两半，接着大家按各自的位置走动起来。穿过停在场地中央的苏萨风和腰鼓的人队列的顺序发生了变化。队形讲求每个人完美的配合，一个人的失误足以破坏整体性，所以舞奏是不允许任何失误的。看着前面栞的背梓大大走出一步。走到前面踏步的人的正后方做出“R”，接下来是32次的踏步。在乐曲到高潮时大家一同抬鸣，听到铜拨嘹亮的声响大家一同散开做出其他队形。在场地右端进行270的转身，这是梓之前发生事故的部分 
 
    为了不碰到别人梓压下拉伸管原地转身，把身体朝向前进方向跟上前面人的步伐。在最后的队列完成转身之时，梓独自一人站在场地正中央。梓架起乐器大大吸了一口气。第二首曲子此刻结束，余韵渐渐消散。梓曾一度闭上眼睛，接着往长号吹入一口气。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梓身上。梓的长号打破了现场的寂静。和未来的声音有些许不同梓的音色是强硬中有些许的柔和。这个部分自从未来把solo交给梓之时起已经练过无数次了，这是自己最高境界的水平。意识到此时此刻只有自己的乐声游荡在所有人的耳边梓便有一股说不清的愉悦。好想好想让全世界的人都听到自己的演奏。满溢的自信随着最后一音从长号的喇叭迸发而出。 
 
    指挥台上的南对自己微微颌头。她用另一只手挥舞起指挥棒，腰鼓敲出鼓点，俯首的大家此时抬起头来。梓挺起胸膛往观众席行礼后便快步走回自己的位置。这如梦的6min快结束了 
 
    大家伸展手脚开始了移动，各自散开站到自己的位置上。旗手把旗帜放下放空双手。在打击乐响起的同时大家半蹲伸出手低头，万众期待的《sing·sing·sing》要来了 
 
    跳起的时候双腿并拢大家开始了步法。保持上半身稳定确保吹嘴稳定梓一边吹奏一边大力踢腿。在前面的旗手随音乐舞动。 
 
    进入间奏大家移动。其他乐器的人向后移动，主角长号的人往前走。梓和太一对上视线，太一的眼睛闪闪发亮仿佛诉说无比的喜悦。在人浪的时候苏萨风一边回旋一边前进，长号的人此时左右大幅摇摆乐器。 
 
    演奏时候注意笑容这句话已经听过无数次了，唯独现在梓不用刻意保持，而是打从心底自然流露。 
 
    中低音从长号中倾泻而出，长号的一大绝杀便是无极的骤变调。在相同的时间把伸拉管按相同的角度架好，配合上小号的加持，华丽的步法在这之上升华。如同大象撕裂空气的嚎叫梓将长号高高抬起 
 
    边发出欢呼声边移动，曲子即将来到尾声。在队形左右对称的同时旋律一下子加速。张腿抬起右脚左右摆动身体接着双腿着地，然后换成左腿高高踢起同时注意吹奏的质量。最后一音从喇叭喷出之时大家一同踏出右脚 
 
    【HI!】 
 
    呼声的完美配合。一拍过后场内发出炸裂的掌声。掌声从头上倾泻而下，梓保持笑容身体忍不住兴奋得发抖。这一瞬间除了有一切结束的成就感，还有一丝依依不舍的寂寥 
 
    —————— 
 
    立华的人跟在举牌的人后面进场。水色的制服即便在这里也非常显眼。撑着拐杖的未来和候补的志保她们也同样列队站在了这里 
 
    【让大家久等了，接下来举行表彰大会暨闭幕仪式】 
 
    听到广播的时候大家不由自主抖了一下。舞台正面放着数个金色的奖杯。在场的所有学校都是经过重重挑战晋级上来的，无论谁得到金奖都不足为奇。每个学校的代表站在举牌手前面一步的位置。南和翔子的表情和往常一样冷静。 
 
    【1号 关西代表 明静工科中学 gold金奖】 
 
    听到如海啸般的欢呼梓僵住了身体。金奖银奖铜奖，每次的宣告都是各校的一喜一悲。梓紧紧握住拳头眼看前方。站在舞台上自己就是演员，而合格的演员是不允许流露过激感情的 
 
    【22号】 
 
    听到这个梓绷紧了肌肉，为了压住涌上来的紧张指甲陷入肉里，刺痛对此刻的自己是刚刚好 
 
    【立华高校 gold金奖】 
 
    观众送上热烈的掌声，家长们也相互握手高兴地跳了起来。涌上来的喜悦一下子模糊了视线，鼻子深处那酸酸的感觉让梓闭上眼睛。没错，这不是梦，这是事实，全国大会拿到金奖了！ 
 
    旁边的未来禁不住露出笑容。梓用炙热的口吻以只有未来听到的音量说 
 
    【真是太庆幸自己能来到立华了】 
 
    未来强忍泪水点了点头。她手上那水色的绳子，仿佛给大家献上祝福一样闪闪发亮 

  第二卷 后篇 终章  
     穿过校门眼前便是一条长长的下坡路。从随风而来的乐音中可以得知还有人在练习。梓嘟起嘴把气一下子呼出，白色的水汽在冬天的空气中飘荡上升 
 
    【今天就引退了，有点寂寞呢】 
 
    旁边的雨未华抬头看着自己说 
 
    【嗯，感触挺深的】 
 
    【呼呼，一路走来也挺不容易的，辛苦了】 
 
    每当雨未华呼呼笑道她的嘴边便飘起一阵白色。冷风把她的脸吹得红红的，受桃花影响雨未华现在也把头发扎成两束，雨未华可爱的面容和这个发型挺搭 
 
    【幸好舞奏今年全国拿金了。毕竟之前发生了那么多事搞得人心惶惶的】 
 
    【soloer责任重大啊】 
 
    【哈哈，看得出小梓很紧张】 
 
    梓的右手和往常一样提着黑色的乐器箱，和里面的长号一起自己夺得了全国大赛的金奖。梓深有感触摸了摸箱子凹凸不平的表面 
 
    【——梓部长】 
 
    听到声音梓回过头去，只见一名长号部门的一年级生往这边跑过来。看来她很急跑得气喘吁吁的。梓搞不清发生什么问道 
 
    【惠里佳怎么了？】 
 
    惠里佳和梓一样同样是北中的，活泼的性格和两年前毕业的未来有几分相像。惠里佳用手按住胸口调整呼吸，雨未华此时用手捅了捅梓的侧腹 
 
    【小梓还真受欢迎】 
 
    【你才知道哦】 
 
    和雨未华开完玩笑后惠里佳终于喘过气来了。她用手拍了拍红红的脸气势冲冲说 
 
    【那，那个，三年以来辛苦了】 
 
    【嗯，谢谢】 
 
    梓露出笑容后她不好意思红了脸。她柔软的指尖紧紧抓住了自己衣服的下摆 
 
    【请问前辈还记得两年前和北中一起举办的happy concert吗】 
 
    【当然记得，听你这么一提好怀念】 
 
    那时梓一年级时第一次演出sing。三年过去了，雨未华为步法吃了苦头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我就是看了那个才决定来立华的，中学开始前辈就是我的偶像，所以能和前辈站在同一个舞台上真是太幸福了，我也想变得和前辈一样。前辈毕业后还会继续吹长号吧】 
 
    对于这个问题不知怎么雨未华骄傲地回答 
 
    【小梓已经决定去音乐大学了哦，所以之后还会继续的】 
 
    【是吗！前辈果然好厉害】 
 
    看到雨未华和惠里佳佩服的样子梓只能苦笑。虽说梓决定去音大但并非所有人最后都是当职业的。自己能力到何种程度是一个问题，梓对此也很不安，可既然这是自己选择的那就要尽自己所有走下去，梓想见识那前面的风景 
 
    【我也很高兴能和惠里佳站在同一个舞台上，或许将来还有这个机会哦】 
 
    【前辈……】 
 
    惠里佳感激涕零不知所言。雨未华递给眼里泛着泪光的惠里佳纸巾，看到惠里佳道谢后大力吸鼻子样子梓不小心笑了出来 
 
    【之后还有毕业礼别搞得现在像生离死别一样嘛】 
 
    【对不起……可一想到前辈再也不来社团就觉得好寂寞。前辈一直都是我尊敬的人】 
 
    【嗯，这我知道】 
 
    听人这么直接诉说好意怪不好意思的。雨未华看见梓挠了挠脖子别有意味看过来，雨未华应该懂自己的感觉 
 
    惠里佳粗鲁擦了擦红红的眼睛，打气般收了下巴，吸气，用力鞠躬 
 
    【我一直都很喜欢前辈如果可以前辈请把运动服给我！】 
 
    她绑成高马尾的头发划过一个大弧形，夏天晒黑的颜色还依依不舍留在她的肌肤上。梓无意识摸了摸西装外套里的口袋。未来给自己的衣服胸口的位置绣有濑崎未来几个字，对梓来说这有特别的意义 
 
    【……我早就知道惠里佳会这样说了。衣服已经帮你留好了哦】 
 
    听到梓的话惠里佳慢慢抬起头来。梓对自己的话不好意说解释说道 
 
    【其他人也有向我拿各种各样的，不过衣服我特意给你留下来了。舞奏的白缎带乐谱架还有其他东西早就预约完就是了】 
 
    【请问为什么特意为了我留下来呢？】 
 
    惠里佳红着脸问，对此梓平静答道 
 
    【因为我最期待的就是惠里佳】 
 
    ——因为我最期待的就是梓 
 
    那一天，未来对梓说了这句话。毕业后未来交给自己的衣服不知为何有千百倍重。立华这一传承的文化，不仅传承了物品，更是表达了对后人的希冀 
 
    【谢谢前辈！】 
 
    惠里佳的声音带着哭腔，梓拍了下低头的她的背露出大大的笑容说道 
 
    【道谢用比赛的结果来还就行】 
 
    【是！】 
 
    在用力点头的后辈身上梓看到了自己以前的影子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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