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6-11-22 18: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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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铳皇无尽的法夫纳
本卷名称：第十二卷 Darkness Disaster

转载信息

铳皇无尽的法夫纳XII Darkness Disast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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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ツカサ
插图：梱枝莉子
图源：yukira
扫图：阳子ようこ
修图：PMC
翻译：混沌圣歌（序章，第一章，第三章，第四章，终章，后记）, yukira（第二章）
轻之国度：https://www.lightnovel.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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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yukira

 扫图：阳子ようこ 

 翻译：混沌圣歌（序章，第一章，第三章，第四章，终章，后记）, yukira（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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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所以，之后……就全部交给我吧。”
未尝改变的思念，无法改变的结局。
誓约之词，融化了茜色之空——
同时在世界各地出现了把一切包覆其中的漆黑之暗。在其中出现的，是在远古时期抵达地球的第五次灾厄——“恒生”之巴哈姆特的身姿。继承了巴西利克斯的权能的伊莉丝说不定有打倒巴哈姆特的机会。抱着这样的希望，悠一行完成了战舰马杜克，驶向巴哈姆特。另一边，深月为悠对她的感情究竟是真实的，又或者仅是拯救世界的本能而已动摇——
“总而言之——我是大家的敌人哦。”
始终寻求救赎却未果，只是得出了悲伤的决意——
无尽的学园战斗动作剧第十二弹！


彩插1：
好困——好想继续留在梦乡。
然而……微妙的，身体感觉好重。
而这股重压是来自何物，在我睁开眼睛之后便从眼前的场景中知晓。
“咕……”
赤发的纤小少女——宫泽恋正睡在我的身上。
她像只猫一样蜷曲着身体，香甜的沉睡着。

彩插2：
“那，我开始咯。”
首先从头顶附近的头发开始，我把手指插入其中，一边把洗发水抹出泡泡，一边温柔地擦着她的头皮。
“……呼呼，好痒啊。”

彩插3：
“菲莉尔公主，失礼了。”
既然她以王族的身份行动着，这里我也要适当的表示恭敬。

目录
序章
第一章 机翼的马杜克
第二章 电精的亚特兰蒂斯
第三章 恒生的巴哈姆特
第四章 漆黑的灾厄
终章

铳皇无尽的法夫纳（UNLIMITED FAFNIR）

STORY
因为总称为龙的怪物们的突然出现，世界为之一变——
拥有龙之力，被称为“D』的异能少女们所聚集的学园一一米德加尔。
身为唯一男性“D』的少年物部悠，因故进入这所学园，他和伊莉丝与妹妹深月等同班同学们，一同投身于与龙的战斗。
由于悠他们的活跃，七只龙表面上从世界消失了。
之后，随着弗栗多她们的加入，悠迎来了新的学园生活。
但突然间，吞噬一切的漆黑的不可知领域同时在世界各地出现。
其中，更是出现了某物的形态。
那是，五之龙，“恒生”之巴哈姆特——

CHARACTER
物部悠（YuuMononobe）
世界上仅有一人的男性“D”。曾隶属于军事组织尼福尔，却因一纸人事调动，而与伊莉丝和深月等人就读于同一所学园。
生日：12/25　　

物部深月（MitsukiMononobe）
与悠分别三年再会的妹妹。既是米德加尔学园的学生会长，同时也是伐龙队的队长，架空武装是“五闪神弓”。
生日：3/3

伊莉丝•弗蕾亚（Iris Freyja）
悠在米德加尔第一个遇见的少女。个性开朗，在班上成绩却是吊车尾。架空武装是“双翼之杖”。
生日：7/10

莉莎•海沃克尔（LisaHighwalker）
如姐姐一般的少女。对待悠态度严厉，个性却是热心助人，非常重视同伴。架空武装是“永恒之枪”。
生日：5/15

菲莉尔•克雷斯特（Firill Crest）
以读书为兴趣的文静少女。其实是艾尔利亚公国的公主。架空武装是“架空魔书”。
生日：4/1

缇娅•莱特宁格(Tear Lightning)
转学生少女。曾经认为自己是龙而不是人类。与悠非常亲近。
生日：10/2

艾列拉•露(Ariella Lu)
男孩子气的少女。拥有武术经验。架空武装是“牙之圣盾”。
生日：9/27

恋•宫泽(Ren Miyazawa)
跳级就读的天才少女，上位元素生成能力极高，架空武装是“粉碎灼锤”。
生日：6/12

洛基•约顿海姆(Loki Jötunheimr)
军事组织尼福尔的少校，悠过去的直属上司。
生日：11/21

琦莉•史尔特尔•穆斯贝尔海姆(Kili Surtr Muspellzheimr)
龙信奉者团体“穆斯贝尔之子们”的首领。她伪装身分潜入米德加尔，企图带走缇娅。能够变换上位元素为热能，使出名为“祸炎界”的技巧。
生日：不明
弗栗多（Vritra）
被称为“漆黑”之弗栗多的龙。于25年前出现，曾消失了一段时间，但之后以人形再次出现。
生日：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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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咕，哆咕，哆咕——

“鼓动”声响彻世界。

像是在主张自己的存在一样，“鼓动”声按一定的间隔，不间断地重复鸣响着。

这股低音猛烈地震动着大气，改变了云的形状，在海面刻下了圆形的波纹。鸟儿们一起飞上天空，水中的鱼和海中的哺乳动物们也开始逃命。

朝着远离“鼓动”的方向，哪怕一点也好，要往更远的地方逃走。

它们并不理解自己正逃离何物。但是，本能告诉它们要逃。那是比一切都强大的生命的心跳声。

出现在地球的四处地方的直径三百公里漆黑圆顶，任何观测用机器全都无法探测其内部的不可知领域——

在其中一处圆顶内出现的巨大心脏，正哆咕、哆咕地不断跳动着。

在心脏周围包裹着球体的血管也合着跳动搏动着。

这是个相当超现实的，让人无法理解的场景。

对此感到最为恐惧的，应该是拥有理性和知识的人类吧。

完全没有泛起好奇的从容，他们陷入了恐慌，争先恐后的逃跑着。和动物们一样——

但是，正因为人类拥有理性和知识，他们才能控制恐惧，即使面对压倒性的危机，他们仍能正面面对。

站在航行在美国西海岸的洋面上的战舰纳吉尔法的舰桥上男人——洛基·约顿海姆也是其中之一。

“‘恒生’之巴哈姆特吗……”

看着映在舰桥的屏幕上的漆黑圆顶与被球形血管包裹着的心脏，洛基低语道。

那是出现在他的终端上的名字。这个名字，存在于从世界树的残骸中回收的全知回路的碎片的档案内。

“洛基少佐，迦耶伯格（gae bolg）已经完成发射准备！”

“根据亚特兰蒂斯系统的反馈，纽约的本部，阿拉斯加的支部，南美第一、第二支部，夏威夷基地的同步准备也已经完成——随时可以发射！”

听了部下们的报告，洛基用锐利的声音宣告道。

“——射击。”

紧接着这句话，纳吉尔法船上的对龙用ICBM——迦耶伯格被朝苍穹射出。

从一块屏幕上确认着导弹划着炎尾远去，洛基向手上的的终端叫道。

“亚特拉，调整命中时机是你的工作。”

终端上立刻显示出了如下文字。

“请交给我吧，主人。”（译：亚特拉不会是女的吧）

洛基对这个回答露出了满意的微笑，随后他看回屏幕。那上面正显示着从纳吉尔法以及五座基地射出的六发迦耶伯格现在所处的位置及其弹道。

虽然它们与目标间的距离各有不同，但通过调整速度和弹道配合好时机，六发导弹同时命中了目标的心脏。

在心脏被炫目的光芒包裹的瞬间，噪波划过光学显示器，屏幕一黑。数秒之后——在影像恢复后，直冲云霄的蘑菇云出现在了屏幕上。

“确认情况。”

洛基下了一道简短的命令后，部下们一边看着数据一边报告。

“迦耶伯格全部命中。根据雷达解析的结果，目标的体积减少到了三分之一以下！”

“——也就是有效吗。”

洛基掩着嘴角嘀咕道。但这之后，其他部下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不，请等一下！目标的体积急剧增加——再生了……不对，这已经远超原来的大小了——”

话还没说完，屏幕上映出了“那个”的姿态。

在朦胧的浓烟中，出现了一个很大的——应该说，是极为巨大的某物。

先出现的是翅膀。穿破蘑菇云的漆黑之翼覆盖了天空。

接着是尾巴。泛着坚实光芒的长尾直接拍打上了海面。

海水飞到了空中数十公里的地方，巨大的海啸袭向了附近的海岸。翅膀卷起的暴风，以超过飓风的风速和风压吹散了浓烟。

之后露出的“心脏”的姿态发生了大幅变化。

心脏所在的位置依然看不见血管了。它们已经被纳入厚重的肌肉与坚硬的黑色鳞片覆盖着的“身体”之下。在那和肉食系爬行动物类似的头上，有着散发着炫目光辉的金色瞳孔。排着一口锐利牙齿的嘴巴里喷出了白色的蒸汽。它的翅膀和身体上有多处喷射着青白的火焰，由此带来的推动力似乎维持着这个巨大的身体继续停留在空中。

“龙……”

呆在舰桥的某个尼福尔士兵发出了这个嘶哑的声音。

没错，除了把这个生物称为龙之外，已经无法形容它了。

“体，体长将近一万米……如果这是龙的话，这是史上最大的龙！迦耶伯格造成的伤害无法确认。此外，温度感应器探测到了异常反应。目标周围的气温急剧下降中。”

听到这个报告，洛基眯着眼睛凝视着漆黑的巨龙。

“……那个样子，和‘漆黑’之弗栗多很像啊。”（译：请不要侮辱我家萝莉）

巨龙的样子让人联想起最初引起龙灾的那个黑之龙。似乎是对洛基的低语起了反应，终端微微震动起来。洛基往终端上一看，那里已经显示除了一段相当长的文字。

“可以肯定，它们在很多方面相似。然而，无法观测到伴随着上位元素生成而产生的次元微震，可以判断刚才的再生和肉体构建只是单纯的细胞分裂。目标为‘恒生’之巴哈姆特这一推测维持不变。”

“哼……不是弗栗多吗。那么我问你吧。凭这艘战舰上的武器——有可能讨伐巴哈姆特吗？”

洛基控制着声音问道。过了几秒，终端上显示出了新的文字。

“武器应当是对它有效的。但是考虑到对方的巨大和构建肉体的速度，我们没有歼灭它的火力。”

看到这个回答，洛基皱起眉头，同时，一名部下叫道。

“——目标开始移动！这，这是……目标的‘影子’形成了新的不可知领域！”

“什么……？目标正往哪里移动？”

洛基把视线移回了大屏幕问道。屏幕上正闲置着长大巨型翅膀浮动着的巨龙。它的翅膀没有动，而是利用喷射出的蓝色火焰飞行着。海面上，巨龙的阴影非常广大，但在巨龙通过之后，阴影仍然残留着。海上的这道黑色轨迹的起始点上，出现了新的不可知领域的圆顶。

简直就像是从漆黑的原定内不断流出黑暗一样。

“目标在往北移动！应当是朝向北极的一个不可知领域移动！”

“难道是要连接起圆顶吗？虽然不知道这样会发生什么——不过这样一来它的行进路线就容易预测了。”

洛基稍微想了想，随后向部下下令。

“前往阿拉斯加支部！在那里更换纳吉尔法的装备之后，再和各支部的部队会和。我们在对方的行进路线上构筑防御阵地，集合尼福尔的全部战力迎击怪物！”

虽然洛基下达了如此的命令，但他似乎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追加道。

“——在向各个支部互通情报后，也向米德加尔联络。我要和那个假冒人类之王的女人稍微讲几句。”




第一章 机翼的马杜克
 1

 从我——物部悠的角度看，物部深月是比任何人都坚强的人。

 在遭遇车祸父母双亡时，年幼的我如此想到。要换成是我的话，我会怎么样呢。

 父母死掉什么的完全没有现实感，也没法想象此后的事情。只是，自己绝对无法坚持住——我如此感到。

 不过，成为了我的妹妹的深月却不知不觉间恢复了过去那样的笑容。因为事故的阴影而变得没法坐车这件事，她也靠自己的力量克服了。

 当然，作为一个哥哥，我会守护深月，支持她——不过深月多数时候是依靠自己的力量克服的困难。

 在“永青”之赫卡同克瑞斯靠近镇子的时候也是一样。

 深月孤身一人站到了龙的对立面。我会跟过去，只是因为担心深月。去和赫卡同克瑞斯战斗什么的——若非深月说出这件事，我是想都不会想的。

 那个挑战远大于自己百倍……不，是远大于自己数千倍的龙的纤细背影，让我难以忘怀。

 尽管深月在哭泣，尽管她的身体在颤抖，但那个背影，仍是我所知的，最勇敢的背影。

 我和世界树交易，和赫卡同克瑞斯战斗，都是因为想成为这样的深月的助力。只是想去守护，她希望守护的东西而已。

 在那之后过了三年，在米德加尔重逢的深月，成长的更为坚毅勇敢。

 纵然经历了亲手弑杀龙化了的挚友的壮烈一役，她仍作为伐龙队的队长，带领着“D”们战斗。

 尽管很悲伤，尽管很痛苦，她仍顽强地坚持着。

 但现在——

 “对不起……对不起，哥哥——”

 伏在我怀中的深月不断道歉着。洒着泪水呜咽着的深月，不断用嘶哑的声音道歉着——

 我从未见过如此“软弱”的深月。

 在挚友的遗腹子克拉肯•兹拜出现时，深月一度离开战场。

 但，现在不一样。

 始终支持着她前行的东西，已经彻底折断了。

 这件事不用问都知道。因为，我也是一样的。

 ——我把深月当作自己最重要的人珍视的这份感情。

 那是构成如今的我的东西。

 但被弗栗多告知这份感情是处于抗体龙种的本能后，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带着动摇的心绪，我无法对深月说出一丝安慰的话语。

 这样的我……一定是比现在的深月更“软弱”的人类吧。

 2

 在大家居住的宿舍——位于一楼走廊深处的我的寝室里，现在满溢着紧张的气氛。

 “物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悠，你看起来很痛苦的……”

 穿着浴衣的伊莉丝和缇娅用渗着疑惑的声音询问道。

 米德加尔的学园长，夏洛特举办了一场焰火大会。职员们担当店主开店让大家享受其中开心玩乐，还只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她们会因为我一脸艰涩而困惑也是当然的。

 “物部同学，你明明说了在和深月谈完之后就会和我们会和的……你却没有来呢。”

 “我们非常担心你们哦。”

 同样穿着浴衣的菲莉尔和莉莎说完后，艾列拉和恋也严肃地盯住了我。

 “你们之间的重要谈话到底怎么样了？”

 “恩……哥哥，告诉我们。”

 贞德和紫音也轻声说着“队长”和“爸爸……”，点头催促起我。

 “——看来，母亲大人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呢。”

 琦莉眯起眼睛，看向我身旁的弗栗多。

 不只是布伦希尔德教室的人，筱宫老师和玛依卡小姐也在我的房间里。

 她们讶异地看着在床上睡着的深月以及站在一旁的我和弗栗多。因为我突然用个人终端把大家都叫了过来，这也是当然的。我还没有把情况告诉她们。

 学园长夏洛特似乎是在脱不开身，于是便派玛依卡代替自己前来。

 现在笼罩着房间的，是深重的沉默。宿舍之外也没有声音。

 放完焰火后的米德加尔的夜晚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享受完庆典的学生们开始回到女生宿舍，而沿岸的店铺也开始收拾起来。

 在回答伊莉丝的问题之前，我先确认了一下躺在床上的深月的情况。

 不停道歉，哭累了的深月睡过去是在不久之前。可以的话，我想在不吵醒深月的情况下把她送到其它地方，不过现在我不能离开她。

 那股黑暗，不知何时会又开始吞噬深月——

 那股侵蚀着深月的身体，具现了死者的身影的那股黑暗……被弗栗多成为“终焉残渣（End Matter）”的东西。

 想着那比黑夜更黑的漆黑，我抬起头看了看所有人。

 “为了不吵醒深月，还请大家冷静的，静静地听我说。首先，是关于‘真龙’和第九次灾厄的事情。”

 这么说着，我的视线停在了缇娅身上。这是我从缇娅和弗栗多那里听到的，还没有告诉其他人的事情。要让大家理解深月的情况，有必要从那里开始说明。

 “悠……”

 是理解了事态的严重性吗，缇娅不安地唤着我的名字，而其他人也都静静等着我继续。

 为了让缇娅安心，我点了点头开口道。

 利维坦，巴西利斯克，破风天鹫，世界树，弗栗多——我们与之战斗过的龙，全都是为了对抗会造成地球规模的大灾厄——“真龙”而诞生的抗体龙种。夏洛特拥有的第八权能，以及我和艾列拉共有的废弃权能，是为了制止人类这一第八灾厄的力量——

 而下一次大灾厄……或许已经迫在眉睫。

 听到这些的大家虽然开始骚动起来，不过我说明了为了对抗这一灾厄，新的权能也随之诞生这件事。

 而持有这一权能的是“诺因”这一存在。也就是第九号抗体龙种。

 或许，那就是我——物部悠。

 “真龙还有抗体龙种……就算你突然告诉我们这些，我们也只会更加混乱啊。”

 莉莎扶着额头叹气后，菲莉尔也难掩困惑地点头。

 “恩……感觉话题突然变得很沉重了。嘛，物部同学不是普通的‘D’这件事，在我们被你选中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了，可是……”

 接着，伊莉丝恍然大悟地叫道。

 “啊——那，我们被物部接触……变成了物部的同种的话，也就是说我们也变成了第九号抗体龙种了？”

 “恩——就是这样。汝等毫无疑问都可以被称为诺因。”

 回答伊莉丝的问题的，并非我而是弗栗多。琦莉挖苦她道。

 “我本来就是这个打算。我一直相信悠是诺因，也理解成为他的伴侣的意义。母亲大人，是你不肯承认而已。”

 “……唔。吾也有吾的道理……不过这件事是吾错了吾承认。女儿你的看法是对的。现在，已经没有怀疑此人不是诺因的理由了”

 弗栗多稍稍闹着别扭地回应琦莉，又轻轻敲了敲站在旁边的我的手臂。

 看见这一幕，琦莉皱起眉。

 “母亲大人既然如此强烈断言，也就是有足以证明这件事的‘理由’咯？”

 这么说着，她看向睡在床上的深月。

 根据情况判断，这“理由”是关于深月的这件事也很容易想到。

 “物部同学，你一直和深月在一起吧？”

 “哥哥……你们在放焰火的时候到底在哪儿？”

 艾列拉和恋也看着深月向我问道。

 “我在沙滩上和深月说话。那时，深月的样子突然变得很奇怪。”

 我握紧拳头回答道。

 接着，本来呆在贞德身边的紫音跑到我边上，担心地抬头望着我。

 “……ba ba，mei shi ba。”（……爸爸，没事吧？）

 “恩——没事哦。”

 我放开握紧的拳头，把手放到了紫音的头上。

 现在不是沉浸在懊恼中的时候。真正痛苦的，是深月。我现在应该做的，是为了拯救深月而把事情经过告诉大家，请求她们的协助。

 或许，这份想法与行动本身是处于抗体龙种的本能……不管，这件事先不管了。

 抚摸着紫音的头发，我抬起头，看向站在伊莉丝她们身后的筱宫老师。

 以此为开始，我环视了玛依卡小姐和其他人——慢慢地组织着语言。

 “从结论上看。第九次灾厄，那股‘黑暗’，一直潜伏在深月的体内。而不久之前，那东西溢了出来，深月差点被吞噬。弗栗多称这个是‘终焉残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按顺序把沙滩上发生的事告诉了一言不发的她们。

 突然变得很痛苦的深月手上染上了漆黑，手的轮廓变得暧昧起来。在深月正被黑暗吞噬时，我接触了她的身体，龙纹发出了苍色光芒，把黑暗一吹而散……

 “——苍色光芒让深月的身体恢复了原状。不过，散落到外面的终焉残渣变成了漆黑的人类之影，我以废弃权能杀死了影子。”

 我把影子和深月父母长得相像这件事盖了下来。虽然没打算保留什么秘密……不过，就算深月正睡着，这也不是她在场的情况下可以说出来的事情吧。

 而现在，最让我和深月苦恼的——是我守护深月的想法是否发自真心，也就是我们个人的问题。这件事无论要和谁商谈，也都是之后了。

 “我肯定是在小时候意见了第九灾厄。那场导致深月父母双亡的交通事故——我就在那时遇见了终焉残渣的黑暗。大概那时候，我以诺因的权能救了深月。但是，黑暗便就此潜伏在了深月体内。”

 说到这里，我停了下来，身旁的弗栗多往前迈出一步说道。

 “根据吾从奇斯卡努那里收到的预言——也就是关于未来的预测，第九次灾厄到访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可是，物部深月成了诺因让第九次灾厄的潜伏中止了。按照诺因的权能展现的效果，显著还能抑制住它……不过之后会发生什么吾并不知道。因此，吾想借助变成了诺因的伴侣的汝等，以及世界树的继承者的力量。”

 环视着大家的弗栗多在最后紧紧盯住了缇娅。

 作为世界树新的核心，现在又变成了诺因的缇娅严肃地用力点头。

 “情况我大概已经知道了。可是缇娅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吾希望你尽可能从全知回路中找出关于第七灾厄——‘灾化’之默示录的情报，结合现状进行新的未来预测。”

 听了弗栗多的要求，缇娅疑惑地歪过脑袋。

 “……第七灾厄？现在不是第九灾厄吗？”

 “奇斯卡努说过，第七灾厄是更大的灾厄的前序。而更大的灾厄正是第九灾厄——因此，了解第七灾厄有很大的价值。当时……状态完全的我隐藏到了上位次元躲过了第七灾厄，随后用上位元素对世界进行了复原。也因此，我并未看清第七灾厄。”

 这么说的弗栗多带着忧郁的表情继续道。

 “但是，奇斯卡努在那时被第七灾厄消灭。虽然吾复原植物使世界树这个新的植物网诞生……不过这个中枢意识极端追求优先使自己存活，完全不愿意听我吾意见。看起来，这就像是被恐惧征服了。”

 “恐惧……”

 缇娅咽了口唾沫后，弗栗多深深点头。

 “没错——因此吾想知道奇斯卡努被消灭的瞬间见到的，第七灾厄的真实姿态。如果能知道这个，或许能找到对抗第九灾厄的办法。”

 “我知道了。那缇娅就试着联通全知回路。”

 缇娅虽然以带着决意的声音回答，不过她身旁的莉莎却露出了担心的表情。

 “缇娅同学，没问题吗？如果不慎重应对这件事说不定会有危险吧？”

 “恩。所以，我想在屋里集中精神做。还有，可以的话莉莎也一起……”

 有些踌躇的缇娅抬头看向莉莎。

 “——如果我可以的话，也不是不行。我本来就打算陪你的。放心吧。”

 莉莎温柔地摸了摸缇娅的头后看向我。

 “物部悠，我和缇娅暂且离开。虽然我还没有完全接受下整件事……不过，深月同学就拜托你了。”

 “好——我知道了。”

 我感受着胸口的强烈痛楚答应了莉莎。

 “不过，你也不准乱来。”

 莉莎是因为对我这样的表现感到在意吗，她叮嘱了一句后和缇娅一起离开了屋子。

 关门声响起，房间里转瞬又变得安静起来。接着，伊莉丝犹犹豫豫地开口了。

 “那，那个，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做的？我们要怎么才能救小深月？”

 “伊莉丝，这件事……”

 我也没法说出具体的行动，唯有咬着牙。拯救深月的办法，今后应该要做的事，我现在还想不到。

 不过，弗栗多拉了拉沉默着的我的衣服。

 “吾的同胞诺因和他的伴侣们啊。汝等应做之事，乃是与物部深月呆在一起。根据刚才所见，包含物部深月在内——只要有两个拥有诺因的权能的人，就可能抑制终焉残渣。因此，汝等当轮流陪在那个人身边才是上策。”

 “小弗栗多……恩，我知道了！那我们就轮流看护小深月吧！”

 这么说玩，伊莉丝靠近了我。

 “第一班就交给我吧。物部稍微休息一下比较好哦。感觉你很累呢。”

 伊莉丝严肃地催促着，不过我却不能点头接受。

 “不行，实际使用过诺因的权能的只有我一个。我不能从深月身边（离开）——”

 但似乎是为了盖住我这句话，其他人开口了。

 “这里是物部同学的房间，我觉得你就在那边的沙发上休息一下比较好哦。那样的话无论发生什么你都立刻会知道。”

 菲莉尔指着房里的沙发说完后，艾列拉和恋也同意道。

 “我们会轮流看护深月的，你就放心吧。”

 “恩。我们现在就先小睡一会儿，晚上一定会排人看护深月的。”

 听了她们的话，琦莉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呢……在缇娅完成工作之前我也没什么好做的，我也来帮你们吧。好像能得到一个和悠好好说话的机会呢。那，小伊莉丝，第一班就交给你了。”

 “恩，交给我吧！”

 伊莉丝紧紧握住拳头点头。

 就这样，在菲莉尔她们离开房间后，筱宫老师和玛依卡小姐也走向了门口。

 “物部悠——我们要去和学园长报告状况。本来应该让物部深月去地下设施隔离，并进行精密检查的……然而，从刚才所说分析，现在不是让你们分开的时候吧。隔离的话，在这间宿舍就已经可以起到相同的效果。在这边联络你们之前，你们不要外出，好好看护她吧。”

 筱宫老师握着门把手说完后，玛依卡小姐也说道。

 “物部同学，就拜托你了。不过，正如伊莉丝同学她们所说，你也稍微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是，我知道了。”

 我点着头目送二人离开。

 “那个，队长，兹拜已经……”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贞德怯生生地说道。在她身边的紫音已经昏昏欲睡揉着眼睛了

 “已经困了吧。让你们陪我们这么久非常抱歉。贞德就带着紫音回房吧。”

 大概刚才的对话对紫音来说有点难懂吧，我苦笑起来。

 “了解。对不起……我没有特别的力量，只是个普通的人了……这次的事情不能为队长出力了。”

 “不用在意这些事。贞德有好好作为紫音的母亲代理努力着。这是个除了贞德没人能做到的重要任务。所有人——当然也包括我，都对此十分感谢。”

 我抱歉的向贞德道谢。因为排在第一班而留在房里的伊莉丝也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小贞德就不要勉强自己了，考虑一下小紫音吧。”

 “——谢谢。那我们走吧，兹拜。”

 露着安下心的笑容，贞德拉了拉紫音的手。

 “wu……ba ba……wan an。”（唔……爸爸……晚安。）

 “恩，晚安。”

 我向轻轻打着哈欠朝我挥手的紫音道了晚安。

 她们离开房间后，房里就只剩下我和伊莉丝，弗栗多——还有在床上睡着的深月四个人了。

 “没有特别的力量的普通人类吗。”

 弗栗多看着贞德离开的门口，若有所指地低语道。

 “你好像话里有话呢。”

 在我投以疑惑的眼神后，弗栗多微微一笑。

 “不，只是觉得那说法就像说人类并不是特别的存在呢。第二灾厄和第八灾厄——过去曾两次受到世界敌视的种族，没可能普通的吧。”

 看来，贞德的话正说中了弗栗多的想法，她轻轻耸了耸肩继续道。

 “——而且，那个人确实有一双优秀的‘眼睛’不是吗？”

 “啊，恩。确实贞德的眼睛并不普通。”

 被弗栗多问道的我生硬地点了点头。

 能完全把握住视野中的物体，分辨它们的贞德，就算被称为特异能力者也不过分。斯莱普尼尔是由这样的人组成的部队。

 “抗体龙种的权能也是这样——突出的能力必有其理由。那个人的力量是从旧文明人（亚特兰蒂斯）那里传承的吗，或者有什么别的起源呢……这是吾所在意的。”

 这么说着，弗栗多耸了耸肩转过身去背对我。

 “弗栗多也要回房吗？”

 “不，吾打算去看一看缇娅•莱特宁格的情况。虽然已经仔细告诉过她需要什么样的情报，不过从全知回路之中抽出情报想必很难吧。”

 弗栗多摇着头离开了房间。

 啪嗒，门关上之后，房内突然变得安静起来。深月正睡着，所以现在几乎变成我和伊莉丝两个人独处了。

 “啊，那个，伊莉丝。”

 注意到自己必须要和伊莉丝说些什么，我组织起语言。

 “怎，怎么了？”

 我身上散发出的怯懦感让伊莉丝也紧张了起来，她绷紧身子催促道。

 “…………”

 可是，我没能继续说下去。我的思考并没法归纳起来。我看向睡在床上的深月，叹了口气。

 “不，没事。果然我有点累了呢。”

 我扶着额头摇了摇头，伊莉丝担心的皱着眉。

 “物部，你没事吧？我会看护好小深月的，物部就休息一下吧。”

 这么说完，她推着我的后背，硬是把我推到了沙发那边。

 “喂喂——”

 我发着不知所措的声音，不过伊莉丝没管这些，让我坐上沙发后，她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

 “在小菲莉尔来换班之前，我一定会醒着看护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伊莉丝强硬地断言道，并把脸转向了床上的深月。看着一眼不眨紧紧盯着深月的伊莉丝，我苦笑起来。

 “我知道了。就交给伊莉丝了。不过如果要是你太努力也许也会病倒哦，稍微放松一点吧。”

 “啊，恩，好的。”

 看到伊莉丝开始了深呼吸后，我躺倒在了沙发上。这时，我注意到自己身上穿着的仍是浴衣，不过想着换衣服之后也行的我便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

 我朝右边侧躺之后，床映入了我的眼帘。和我一样穿着浴衣的伊莉丝正一脸认真地看着睡着的深月。

 看着她的侧颜，刚才没法组织起的话语自然而然的浮现在了我的脑海中。

 是啊——这件事，必须传达给伊莉丝才行。

 “伊莉丝。”

 “怎么了？”

 我呼唤她的名字之后，伊莉丝的视线没从深月身上，她保持着那样的姿势回问道。

 “我被深月问了。她要我告诉她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是谁这件事。并非做出选择，只是希望我做出决定——就是这样。”

 我没有触及关于第九灾厄的说明，说着我“个人的问题”。

 “………………………………不是选择，而是决定……这样啊……”

 沉默了一下，伊莉丝重复了一遍我的话，随后微微一笑。

 “伊莉丝？”

 “啊，恩，对不起——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小深月一定是不想让物部弄错什么吧。”

 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床上的深月的伊莉丝如此说道。

 “弄错？”

 “现在的状况，我们的关系，物部的内心，她并不想改变这些，而只是想知道物部的感情——我觉得就是这样。我也是，这样的。我想更了解物部。”

 红着脸的伊莉丝回答道。不过她继续保持不与我视线相对的姿势继续道。

 “可是呢，小深月想知道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哦。物部回答说，小深月是最重要的人，对吧？”

 “…………为什么，你会知道？”

 在我惊讶地反问后，伊莉丝挠了挠脸。

 “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因为我喜欢你啊。”

 插图1

 “唔——”

 直接的告白让我自觉自己的脸变得热了起来。

 “物部之前说过喜欢我对吧。那份感情并非谎言，在你选中我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不过，要是问你最重要的人是谁，物部的脑子里肯定会浮现出深月的。感觉这和喜欢不是一个次元的呢。”

 “伊莉丝——看来你比我更了解我自己呢。”

 苦笑着的我自嘲道。

 这和喜欢不是一个次元的。确实如此。

 “没错，正如伊莉丝所说，我回答了深月是我最重要的人。不过那似乎是——第九抗体龙种，诺因的本能呢。”

 我用手遮着脸，用僵硬的声音说道。

 “诶……？”

 “深月的身体里封印着第九灾厄——那股‘黑暗’。所以，我似乎一直是以本能守护着深月。弗栗多是这么说的。深月，也已经知道了这件事。”

 我的声音微微颤抖了起来。我想起了无数次向我道歉的深月的样子。

 “怎，怎么会——”

 “老实说，我还没能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到底哪个是出于我自身的感情，哪个是诺因的本能，我没法区分开来。正因为我处于这种状态，我才没能对深月说出任何话。”

 我咬紧嘴唇，懊恼感紧紧揪住了我的心。

 “物部……”

 “抱歉，我并不是想要你安慰我，也不是想要和你相谈。只是，这件事应该告诉伊莉丝。答案我会自己找出来的。所以——”

 我没能想出接下来的话语，就那样停了下来。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那之后究竟过了多久呢，房间里响起了伊莉丝的细语。

 “恩——我相信你。物部一定没问题的。”

 3

 不知不觉间，我似乎睡着了。

 发现自己小睡过去的我微微睁开眼睛。

 好困——好想继续留在梦乡。

 然而……微妙的，身体感觉好重。

 而这股重压是来自何物，在我睁开眼睛之后便从眼前的场景中知晓。

 “咕……”

 赤发的纤小少女——宫泽恋正睡在我的身上。她像只猫一样蜷曲着身体，香甜的沉睡着……

 她换了衣服，身上穿的并非浴衣，而是往常的制服。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我往周围看去。随后，我注意到了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的艾列拉。

 艾列拉坐在和伊莉丝同样的位子上一直看着睡着的深月。

 我稍微挪动身体，沙发沉了下去，这个声音让她朝这边转了过来。

 “啊，物部同学——你醒了啊。唔……你那样没关系吗？”

 露着苦笑，艾列拉从椅子上站起，来到了我的旁边。因为恋睡在我的身上，我没法起身，就那么躺在沙发上看着艾列拉。

 “能解释一下现在的状况的话就帮大忙了。”

 我问了之后，艾列拉不好意思的挠着脸。

 “那个……现在轮到我看护深月。恋也一起跟着来了。”

 “为什么？”

 觉得无法理解的我问道。

 “那个，我和恋是室友——我来了这边，屋子里就会变成恋一个人了对吧？”

 “嘛，没错。那又有什么问题？”

 我皱着眉抬眼望着艾列拉。接着，她看了眼恋的样子，随后蹲到我的耳边低声说。

 “希望你对我说出的这件事保密哦……恋啊，害怕一个人睡……那样她会睡不着。”

 艾列拉用像是说着重要机密一样的表情说道。不过——对恋来说，这应该就是机密事项吧。

 “——是这样啊。我知道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听见吧。不过，她居然不睡在别的地方，直接睡在我上面啊。”

 叹着气的我看着正酣睡着的恋。在这间房里，能用来舒服的睡一觉的，只有床和沙发了，我身上应该完全不舒服吧。

 “只要在能放心的人身边，恋不管在哪儿都能睡着哦。你的心跳声让她安心，然后马上就睡着了。不愧是恋的‘哥哥’呢。”

 这么一说确实，恋的耳朵正贴着我的左胸。轻轻抚了抚她的赤发后，我重新看向艾列拉。

 “——虽然被恋如此信赖让我很高兴，不过这种状态我已经睡不了了呢。我把沙发让给她，你就别吵醒恋，把她轻轻抱起来吧？”

 “了解。交给我吧。”

 艾列拉点了点头，用两只手平稳地抱起了恋的身体。我抓住空隙从沙发上下来，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虽然身材娇小，不过一人份的体重挂在身上果然还是让身体僵住了。感觉就像是被鬼压床了一样。这么想着的同时，我看向了床上睡着的深月。

 “深月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小声向戳着睡在沙发上的恋的脸颊的艾列拉问道。

 “菲莉尔看护她的时候，她有醒过一次。不过，那时她并没有乱闹，而是马上又睡过去了。”

 “醒过一次——额，现在几点了？”

 因为窗外一片黑暗，我并没有时间已经过了很久的感觉——看了眼时钟，指针正指着凌晨四点。这个点已经可以算得上早晨了。

 “物部同学睡了差不多五个小时。嘛，能在轮到琦莉前醒过来真是太好了。要是物部同学就那么睡着，琦莉肯定会……那个，做奇怪的事情的。”

 微红着脸的艾列拉说道。或许，她是想起了之前琦莉来夜袭我的事情。

 “不，那件事大概不用担心。要是琦莉的话，在她要做什么的那一刻，我肯定就醒了。”

 我苦笑着摇头。恋爬到我身上而没醒过来，是因为她不是我需要警戒的对象。如果是危险的对象，我有立刻清醒过来对付她的自信。

 “那就好……不过呢，感觉物部同学就算小心注意也会受当时情况左右——”

 “唔……”

 没法否定这句话的我一句话都说不出。

 “之前我也说过，物部同学要稍微振作一点哦。特别是对付琦莉的时候，不更强气一点的话。”

 手叉着腰的艾列拉忠告道。

 “不过，她可不是这样就会老实听话的人吧。”

 “不对哦，她应该会顺从物部同学的强硬要求的。不如说，她会对此很开心才是。”

 “开，开心？”

 预想之外的词语让我不知所措。我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艾列拉。

 “她和我有相似的部分，所以我知道的——琦莉大概喜欢那种比自己更优秀，更强的对象。所以，本质上说她是个被动的人，或者说，她希望被引导着。”

 “被动的人……换句话说，就是M咯？”

 我提出了脑子里整合的艾列拉的意见，不过艾列拉立刻红了脸。

 “m，M——你突然说什么啊！？琦莉要是那样，我不就也……这，这么猥琐的事情……”

 插图2

 看着手忙脚乱的艾列拉，我赶紧摇了摇手。

 “不，我指的是性格的倾向——并没打算说什么猥琐的事情。艾列拉也有和人聊过谁看上去像S，谁看上去像M吧？”

 “……像？啊——你是这个意思啊。我还以为你是认真的要说……”

 “认真的？”

 我对安心地擦着额头的汗的艾列拉歪着脑袋问道，随后她立刻红着脸快口否定起来。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哦！确实我有和莉莎她们仔细探讨过这种事！菲莉尔还拿了本性格测试的书过来。”

 “诶，按那时候的分析，琦莉是哪边？”

 感兴趣的我试着问了问，不过艾列拉摇了摇头。

 “那件事发生在和琦莉遭遇之前。”

 “那，艾列拉是？”

 “…………M。”

 从我身上躲开视线的艾列拉用细若蚊蝇的声音回答道。

 “物，物部同学，先说好，不只是我哦！莉莎，深月也是M哦！还有，那本书本身就很奇怪，可信度也——”（译：把队友全都卖了）

 带着满脸红潮拼命辩解的艾列拉让我不禁放松了下来。

 “——你，你为什么要笑啊！？”

 “抱歉，总觉得艾列拉微妙的可爱呢。”

 我苦笑着道歉后，艾列拉屏紧呼吸僵在了原地。

 “可……可，可可，可爱——希望你……不要突然说这种……话呢……”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扭扭捏捏地低下了头。

 “…………对不起。”

 我再一次道歉。因为这不是我有意说出的话，艾列拉的反应让我这边都红了脸。

 “艾列拉，那S是谁啊？”

 这样下去气氛会变得很微妙，我赶紧切换话题。

 “啊，这个啊——也许很意外，不过伊莉丝是S哦。”

 “确实很意外……不，仔细想想，伊莉丝给琦莉加了个‘小’，完全按照自己的节奏牵着琦莉走。或许，就是那——”

 我叉着手想了想抖S的伊莉丝……

 想到拿着鞭子大笑着的伊莉丝后，我赶紧摇了摇头甩走这种想象。

 “——完全不合适呢。”

 “恩？”

 我朝对我的嘀咕起了反应的艾列拉苦笑。

 “不用在意。嘛，总之，我记下要强气地应付琦莉这个建议了。”

 “唔，恩，我希望你务必要实践一下啊……还有，那个，既然你醒了，就去洗一洗澡，换一下衣服吧。物部同学的样子，我都不知道看哪里好了……啊，我会守着深月的，你不用担心。”

 这么说着，艾列拉指向了我。我往下一看，只见我浴衣的胸口部分正大大敞开着。

 “——了解了。就那样吧。”

 我一边整理着浴衣一边对艾列拉点头。

 不过，在我拿着换洗衣服走去更衣间的时候，房里突然响起了电子铃声。

 “抱，抱歉，那是我的——”

 艾列拉慌忙从口袋里拿出便携式终端，不过，这个声音并不只是从一个地方发出的。深月所睡的床上，恋所在的沙发上，还有我的怀里——总之，所有人的便携式终端全都响了。

 “恩……？

 恋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支起身子。

 在我按下应答键之前，终端擅自放出了画面。接着，那上面出现了米德加尔的最高负责人，夏洛特•B•罗德。

 “布伦希尔德教室的各位，现在发生了一件紧急事态。”

 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小孩子的学园长紧张地抓着金色的头发，用沉重的声音说道。

 “刚才尼福尔的那个——对我和汝等来说应该是个暂时不想听到的名字吧——那个洛基•约顿海姆发来了联络。”

 “洛基少佐……？”

 我轻语之后，夏洛特深深点了点头。司令室的显示器上显示出了现在正参与通信的所有人的影像。

 “没错……总之，你们先看看这个吧。”

 说完影像一切。终端上映出了耸立于蓝天下的黑色圆顶。因为没有参照物，我并没发把握住它的大小，不过那是个巨大的物体这件事已经传达到了我的脑子里。

 因为它完全不反光，看上去没有立体感。感觉就像是漂浮在周围景色中的洞穴，完全是一片深深的黑暗……这让我联想到了意图吞噬深月的“黑暗”，一股恶寒窜过我的身体。

 “这个圆顶，在数小时前——同时于世界的四个地方出现。直径大约三百公里，高大约五十公里异常庞大，而内部完全无法观测。因此，这个空间，目前被称为不可知领域。”

 “不可知领域……”

 ——难道，这和深月体内的“黑暗”有关系吗？

 这种时候出这种事，没法认为这是偶然。

 “虽然吞没了许多镇子，不过没有人从里面出来。从圆顶里出现的……只有这个。”

 伴随着夏洛特的话，画面一变，显示出了圆顶旁边漂浮着的异样的物体。

 那是被球状血管覆盖的巨大心脏。这过于非现实的场面，让我身旁的艾列拉发出了不知所措的声音。

 “这是，什么……”

 “那是刚出现的时候的影响，现在它变成了这样。”

 接着，画面一切，显示出了巨大的黑色“生物”。那张开双翼漂浮着的漆黑的龙——

 “这是，弗栗多？不对，应该不会——”

 这和之前黑龙制作的形代很像。

 但是现在弗栗多正以少女的样子和我们在一起。而且，影像里的龙太过巨大。

 二十五年前，弗栗多初次出现时的影像我有在课上看过，不过那并没那么巨大才对。

 “恩——稍微等一下。缇娅•莱特宁格似乎有什么要告诉大家。”

 夏洛特如此说道，随后画面右下角映出了缇娅的影像。那应该是缇娅的房间吧。后面有莉莎和弗栗多。

 “那个，我有件事要说。”

 缇娅严肃的开口了，不过弗栗多越过她的肩膀探出身子插嘴道，

 “先说好，那不是我。那是我制作龙的形代的时候参考的样板。虽然我只看过奇斯卡努提供的资料，但恐怕——”

 “停！现在是缇娅在说话！不要妨碍缇娅！”

 把插进来的弗栗多推出画面外之后，缇娅重新开口。

 “那是什么东西，和全知回路连在一起的缇娅是知道的。那个是很久很久以前……曾经造访地球的第五次灾厄——五之龙，‘恒生’之巴哈姆特。”

 “什么……”

 ——不是第九次，而是第五次？

 现在迫在眉睫的是第九灾厄。第五灾厄应该是过去的事情了。这应该是世界已经跨越过去的困难才对。

 预想之外的话让我屏紧了呼吸，然而，画面上的夏洛特却没有惊讶，唯有困惑。

 “好奇怪啊。巴哈姆特这个名字和尼福尔给的代号一样。那些家伙有第五次灾厄的情报吗……？”

 夏洛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不过没人能对此作出回答。

 “为什么尼福尔知道巴哈姆特的事，缇娅也不知道。只是……巴哈姆特出现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因为巴哈姆特明明应该已经被持有第五权能（Code Fünf）的巴西利斯克打倒了……”

 混乱的缇娅说出了这件异常事态。

 “被巴西利斯克？那继承了那个权能的伊莉丝的话——凭借‘终末时间（Catastrophe）’的话，就能把那个大的夸张的龙干掉了对吧？”

 是因为我的低语吗，画面的左下方也显示出了伊莉丝。她似乎直到刚才一直在睡觉，身上穿着一件薄睡袍。

 “诶！？我，我吗？”

 伊莉丝慌张地指着自己的脸。不过夏洛特却一脸艰涩地叉着手。

 “——这样下判断还太早了，不过不试试看也不会知道结果。”

 “试试看？那——”

 我出声后，夏洛特点了点头。

 “恩，尼福尔提出了协作的请求。随着巴哈姆特移动，不可知领域也会扩大，这不是隔岸观火的时候。而且……”

 这时，她稍微停了一下，随后，似乎是挥去了犹豫，她又一次说道。

 “巴哈姆特的预计行进路线上有许多国家——‘D’们的故乡也在其中。菲莉尔•克雷斯特的祖国，艾尔利亚公国也是其中之一。要是稍微偏离一些预测，莉莎•海渥卡的故乡，英格兰也不能幸免。”

 这个情报让缇娅身后的莉莎脸色一变。虽然没有出现在画面上，大概菲莉尔也已经心慌意乱了吧。

 “为了守护‘D’的少女们能回去的故乡，我作为米德加尔的长官接受了尼福尔的请求。考虑到这和之前报告的第九灾厄间的关联，以及‘终末时间’的事情，只有汝等能够胜任这件事吧。虽然再次把汝等送上危险的战场让我心痛……不过，希望各位能提供自己的力量。”

 “当然——那么，我们要做些什么？”

 我立刻回答，并向夏洛特询问自己的任务。同处房内的艾列拉和恋也毫不犹豫地点头。

 “……吾的挚友与少女们啊，感谢你们。汝等要加入尼福尔的防线，与他们一同迎击巴哈姆特。可是……这里有个严重的问题。”

 夏洛特向我们道谢，但不知为何表情却变得险峻起来。

 “问题？”

 “我们没有移动手段。本来的话，我们可以用运输船在海上和尼福尔会和，那样的话，你们就能换飞机或者直升机前往现场了——可是，现在米德加尔周围没有一条尼福尔的船。尼福尔完全撤离是战后处理时我提出的要求……没想到现在居然会适得其反。”

 夏洛特扶着额头叹气道。但是，对此感到疑问的我问道。

 “只要飞去尼福尔在的地方就可以了吧？这样就能大幅缩短会和时间了。”

 “来接你们的尼福尔部队离的非常远。通过物质变换飞过去的话距离实在太远了。在战斗之前你们就会受到很大消耗的吧。可是……尽管如此，或许也没别的选择了。”

 夏洛特很烦恼，不过画面上用小窗口显示出来的缇娅却猛地举起手。

 “等等！那样的话我还有个更好的办法！”

 “缇娅？”

 我惊讶地回声后，缇娅把拳头放回胸口，认真说道。

 “那个，我觉得大家一起完成马杜克就行了！”

 “完成马杜克。这是什么意思——”

 没法理解缇娅的话的我不明所以。

 马杜克是人类的祖先，旧文明人使用的兵器。为了打倒利维坦和破风天鹫这些龙，我曾经用物质变换再现过它的一部分。

 不管哪件武器都有强劲的威力这件事是确实的，不管现在的问题是如何和尼福尔会和。我没法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可是，缇娅却继续对夏洛特说道。

 “学园长，拜托了。现在立刻让所有‘D’前往港口集中。”

 “这倒是可以，可是……”

 夏洛特虽然困惑却也点了点头。

 “那，缇娅我们也去港口吧！”

 得到同意的缇娅没做详细说明，便切断了通信。在缺了一个小窗口的画面上，夏洛特叹气起来。

 “要在太阳还没升起时打搅少女们的美梦，有些让我内疚啊——不过，只能这样了。就在港口直接听她解释吧。”

 随后，便携式终端的画面被切断，房间重回安静中。

 “哥哥，不要再傻站着了，快点换衣服吧。艾列拉同学和恋同学也去做出发准备把。”

 对打破沉默的声音感到惊讶地我把脸转向了床的方向。

 是在不知不觉间醒了过来吗——坐起上半身的深月拿着便携式终端看着这边。

 “深月……”

 我用嘶哑的声音叫出了她的名字。

 “你起来了啊。已经……没事了吗？”

 “恩，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艾列拉和恋似乎也是才注意到，她们也担心地问深月。

 “恩——我没事。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我也……回一趟房间吧。”

 这么说着，深月走下了床。和我一样，她也穿着浴衣。应该是打算回房换上制服吧。

 “等一下。就算现在没事，深月还是不要一个人独处的好。”

 我慌忙留住要往门口走去的深月。

 “……恩，也是。是因为第九灾厄对吧……我之前醒来的时候，已经听菲莉尔同学说过轮班看护我的事情了。那么……就让艾列拉同学她们就跟着我吧。所以哥哥不用担心。”

 停下脚步的深月用异常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那是她努力表现的很平静，心里其实撕心裂肺的痛吧。

 “可是——”

 “哥哥，你难道想看我换衣服吗？如果你这么说的话，要写悔过书哦？”

 露着无力的笑容，深月向我叮嘱道。

 “…………我知道了。那，艾列拉、恋，深月就拜托你们了。”

 我尽管犹豫，却也点了点头，把深月交给了二人。

 “了解。要是发生了什么我会立刻联络你，放心吧。”

 “恩，不用担心。”

 接着，深月被艾列拉和恋陪着离开了我的房间。

 我知道应该说些别的什么——我知道我有应该要做的事情。然而，那到底什么呢，无论我怎么想，我都没能明白。

 4

 在朝阳升起时，米德加尔的港口聚集了学园的全体学生。还未能掌握状况的她们对周围的紧张气氛露着不安的神情。

 现在港口没有停靠一只船，视野开阔。橙色的太阳从东边的水平线下探出脑袋，空中的云泛着金色的光芒。

 做好出击准备的我们布伦希尔德教室的人和夏洛特以及筱宫老师一起，站在离学生们稍远些的埠头一边听着缇娅的话。

 “那个——马杜克，其实是一艘巨大的船！”

 缇娅用力张开两只纤细的手臂，表现着船的巨大。

 “船……这么说来，在之前看见尼福尔的战舰的时候——缇娅同学有说过那个和马杜克类似呢。”

 听了莉莎用手掩着嘴角说出的低语，我也记了起来。

 那是尼福尔入侵的最后——明明我们已经击退了洛基少佐，海上停泊的尼福尔战舰却切换成了攻击模式。

 “那艘船……感觉有点像。”

 缇娅看见那艘战舰后说出了这句话。而对要求说明的我们，她如此继续道。

 “旧文明的兵器……马杜克……”

 而且，缇娅还警告已经进入发射准备状态的主炮，可能是旧文明的兵器，“封锁天空之塔（巴别塔）”

 实际上，主炮威力异常——在艾列拉展开防壁期间，缇娅黑掉了战舰，总算度过了难关。

 尼福尔为什么会拥有那样的战舰，还不明了。我在尼福尔时曾经把从世界树那里得到的旧文明的武器情报给了技术部的朋友，以此让尼加尔和迦耶伯格实用化……不过，当时的我并没有关于“封锁天空之塔”的数据。

 通过物质变换制作的对龙兵装在使用之后就会自毁，也不可能从中获得数据吧。

 战斗结束之后，我曾想若有与洛基少佐对话的机会我要问一问这件事……不过，因为没有机会，最后这还是个疑问。

 “缇娅——对龙兵装马杜克是巨大兵器的一部分，我也知道。在第二次和世界树交易时，我感觉到了。”

 为了打倒要让伊莉丝变成伴侣的利维坦，我渴求新的力量。世界树回应了我的愿望，把马杜克的主炮数据传送给了我。那时，我知道了马杜克是装有各种武器的兵器。

 之后，在二次追加下载数据时，马杜克的数据得到了补充，但远不完整。

 “——也就是说，马杜克的完整形态，就像尼福尔的战舰那样？”

 我想起至今为止做出的各种旧文明的兵器，向缇娅问道。

 主炮——“封锁天空之塔（Babel——巴别塔）”。

 特殊火炮——“烧灭境界的苍炎（Megiddo——米吉多）”。

 念式连装炮——“贯通彼岸的方舟（Noah——诺亚）”。

 亚空环喷进炮——“噬星风穴（Abyss——无底洞）”。

 装备着这些兵装的马杜克的完整形态，我仍然无法想象。

 “比那个还要更厉害。是一艘可以飞进宇宙的船。”

 “宇，宇宙？”

 突然的话让我震惊，不过缇娅满脸严肃认真。

 “没错。不管处于什么环境下都能为旧文明人排除外敌而驱动的抗体兵器（counter weapon）——那就是，‘机龙’马杜克。”

 “机龙……第二灾厄的王牌呢。”

 琦莉感兴趣地低语道。

 旧文明人，是拥有超高度科学技术的人类的祖先。从地球外造访的他们的文明被世界敌视为威胁这颗星球的存在——二之龙，“究慧”之亚特兰蒂斯。“机龙”就是表现这个威胁的本质的词汇吧。

 “恩，所以，应该能立刻飞到巴哈姆特那边。但是因为它非常巨大，所以需要大量上位元素。我也不知道借助大家的力量是否足够……”

 看着集中在港口的学生们，缇娅不安地说。

 “——解开吾的束缚，就没有这般疑问咯。”

 接着，弗栗多插嘴道。确实，如果是她，应该能一次生成我们比不上的上位元素吧。但她现在因为缇娅做的藤蔓项圈而不能进行物质变换。

 “对啊！那就让小弗栗多一起帮忙吧！”

 伊莉丝脸上泛着光芒，不过艾列拉却一脸艰涩的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吧……我们不知道能生成上位元素的情况下弗栗多会做什么。就算现在与我们合作，状况一变或许又会像之前那样和我们敌对。”

 恋和菲莉尔也同意这个观点。

 “恩，风险太高了。”

 “是呢。我们也不知道上位元素是不是真的不够用……”

 对此，弗栗多耸了耸肩。

 “……现在的吾必然会和我的战友诺因一起奋斗——嘛，要汝等信吾也是无用的吧。”

 虽然嘴上说着听上去像最开始我就没指望的话，弗栗多却多少表现的有些像在闹别扭，我把手放到了她的头上。

 “愿意帮助我们，谢谢你。真的没办法的时候，我们会来借助你的力量的。”

 “呼，哼，那你们就不要错过机会。太迟的话就晚咯。”

 弗栗多背过脸去，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那我们立刻开始构筑马杜克吧。”

 我点了点头，来回看了看大家。

 “我这次也只能看着了。兹拜——连我的份一起帮队……帮爸爸一臂之力吧。”

 并非是“D”的贞德咬着牙拍了拍紫音的肩膀。

 “wo zhi dao le。ba ba，wo lai bang ni。”（我知道了。爸爸，我来帮你。）

 紫音深深点头，走向我拉住了我的手。

 “——拜托你了。”

 我回握紫音的手之后，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妹妹——深月的方向。

 “深月，那个……”

 可是我没法和她视线相对，只能看着她的胸口说话。（译：猥琐！）

 “没关系的。我也来帮忙构建马杜克。还有，虽然还没说过，我也会一起去的。在不应该离开哥哥的现在，我也没有其他选择。”

 在我为如何组织语言困扰时，深月先一步回答了我。

 “深月……”

 确实，之前醒来时，深月既没有说自己哪里不舒服，也没有乱闹。

 可是——那绝非是她原来的样子。

 她在勉强自己。她在逞强。这种事，即使不看她的脸，不听她的声音，我也立刻能知道。

 可是，我没法对此作出指摘，夺走她一直拼命保持着的“坚强”。

 “我知道了。那，也拜托深月了。”

 我决意地点头后，深月安心地回答道，“是”。接着，她立刻绷紧脸，转向吵嚷着的学生们的方向。

 “各位——请听我说。”

 作为学生会长和伐龙队队长的深月的话让喧闹声立刻消失。

 虽然有许多不安地看着她的人，但她们的眼神里确实带着对深月的信赖。

 “现在，世界各地发生了重大的异变。生养我们的各个国家面临危机。扩大受害范围的，是被称为巴哈姆特的巨型生物——布伦希尔德教室将前往讨伐这个生物。”

 面向学生门的深月的背影，与往常一样，有着强烈的魄力。可是，这份魄力，恐怕是她竭尽心力挤出来的吧。

 “除了我们之外的伐龙队成员请守护好米德加尔。此外，我对所有同学有个请求。为了建造赶赴战场所需要的船，我们需要庞大数量的上位元素。愿意借给我们力量的人，能不能握住旁边人的手，构成一个圆形呢。”

 虽然是突然的请求，但学生们并未提出疑问，而是互相牵起手来。

 所有人脸上的迷惑全都消失了。那就是每一个人都相信深月指出的道路是正确的这件事的证据。

 看着这个样子，筱宫老师向夏洛特问道。

 “学园长，环状多重防卫网的状况如何？”

 “玛依卡在司令室待机。只要我下令，就能确保出航的路线。能把船造出来的话，你们就能立刻出发的。可以的话，我也希望与你们同行……不过，我不能打破不离开岛上这个与联合国的约定。而且——只对人类有效的我的权能是没法成为朋友的力量的。”

 拿着便携式终端回答的夏洛特看向我。

 “一定要平安无事回来啊。我对汝等，只有这个愿望。”

 “恩，约好了。”

 在我们说话期间，学生们已经围城了圆形。

 “那么，各位，我们也。”

 深月催促大家之后，我也牵着紫音的手加入了圆环。

 “缇娅会把残缺的资料传给悠，不留在这个位置上是不行的。”

 这么说着，缇娅在紫音的另一边抓住了我的手。

 “物部，加油。”

 在缇娅的一侧，伊莉丝向我加油。

 “哥哥，准备好了请发个信号。那之后我们就开始给你传送上位元素。”

 深月从紫音边上对我说道。

 我对她们点了点头，深深吸了口气。

 贞德，弗栗多，夏洛特，筱宫老师则在稍远些的地方注视着我们。

 “那么，缇娅——把马杜克的数据，传给我。”

 “恩，知道了。”

 缇娅的小手开始用力，头上的红色小角周围迸发出电光。

 那瞬间，从我和缇娅牵着的手上有一股麻痹感窜向脑袋。我的脑内满是光芒闪过，视野变成一片纯白。因为炫目感，我闭上了眼睛。

 像一股浊流一样涌过来的情报逐渐融合成几道线。线又逐渐串起对龙兵装的数据，将其补充完整，描绘出一个巨大的轮廓。

 ——这就是，马杜克。

 我不禁全身战栗。

 拥有着数次击退旧文明人的敌对种的力量。它的存在让我感到畏惧。

 为了让我脑内的姿态投影到现实，我睁开紧紧闭住的眼睛。

 眼前出现的，是在朝阳照耀下的蓝色海洋。我看着泛着浪花的水面，发出命令。

 “各位，把力量借给我！”

 “各位，把上位元素集中到哥哥身上！”

 深月立刻向学生们大喊。

 咚——瞬间，庞大的上位元素朝我流了过来，在我眼前具现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球体。

 上位元素是感情的碎片。我的脑子里满溢出大家的感情，开始丧失自我。

 本来要在这个状态下进行物质变换是不可能的——可是我没有控制这股感情——上位元素的必要。我只要把脑中的设计图顺势汇入其中，使其成形就行了。

 “机龙（counter dragon）——马杜克！”

 我给膨胀起来的上位元素赋予了名字，为潜藏着各种可能性的东西赋予了应该走向的道路。

 “对龙兵装，完全构筑（Full Revive）！！”

 在海上扩展开来的上位元素之雾密度逐渐增大——开始从气体转变为个体。

 “唔……还有些不够。各位，在多挤出一些！”

 我一边进行物质变换一边叫道。

 上位元素不够的话，就只能具现出某处有所欠缺的马杜克了，因为这是蕴藏着巨大力量的兵器，存在欠缺有可能会引发大爆炸。

 “恩唔唔唔！！”

 生成量最大的恋拼命挤出最后的力气。

 其他人也咬着牙向我传送上位元素。

 上位元素之雾一口气变得浓密起来。

 来了——

 感知到切实的手感的我加速进行物质变换，在海上展现出了旧文明兵器的威容。

 成为个体的雾放着硬质的银色光芒，伴随着巨大的浪声，一艘巨大的战舰出现了。

 奔涌而来的海浪打在大堤上，白色的水沫飞散四溅。但是，谁都没有去躲避。

 所有人都被眼前出现的物体定住了。

 只是听说要造船的学生们丝毫不能隐藏她们的惊讶。就算是数次在最近距离看到对龙兵装构筑的伊莉丝她们，也只是屏息呆站原地。

 “——好厉害的船啊。”

 夏洛特的感叹传到了我的耳边。

 船，战舰——这种说法果然是与其本身最接近的吧。

 全长大约两百米。白银装甲覆盖着的船体上刻着沟槽，以几何形式描绘出的图线像搏动的血管那样，周期性的发生明暗变化。

 向前锐利伸出的船头和主炮“封锁天空之塔（巴别塔）”一体化，分成两叉的炮塔内部的透镜反射着朝阳的光芒，散发出了炫目的光辉。

 船体的表面前端集中着武装。“烧灭境界的苍炎（米吉多）”的长大炮塔有两座，“贯通彼岸的方舟（诺亚）”的连装炮装备有八门——它们睥睨着朝霞的样子异常壮观。

 在舰桥后部侧面并排着“噬星风穴（无底洞）”导弹发射架。船两侧收叠着飞行时使用的重力制御机关，可变翼。

 并非只是脑中保有数据，我的知觉也自然的延伸，得以把握船整体的性能。

 就像至今为止用物质变换造出的对龙兵装和我的意识连在一起那样，这艘船也和我同步了。

 “这就是……马杜克。”

 在为自己的身体瞬间巨大化的感知感到不知所措的同时，我抬头望着具现出来的旧文明兵器。

 这一定是不可以存在于如今这个时代的力量。一旦使用它，肯定就会变成与龙同等的灾厄。

 但是现在，为了对抗更为巨大的灾厄，我必须控制这股力量——

 “唔——”

 在如此告诫自己之后，一股刺骨的头痛窜过，我皱起了脸。

 和这么巨大又复杂的兵器联结在一起果然会对脑子造成更为沉重的负担呢。

 “悠？”

 注意到我的异常的缇娅抬头看向我，担心的歪着脑袋。

 “——我没事。来，我们走吧。”

 我放开牵着的手，走向靠在港岸边的马杜克。

 虽然头痛仍在继续，不过我乐观地认为只要过一会儿就能习惯了。即使疼痛不消失，我应做之事也没有任何变化。现在可没时间示弱。

 虽然眼前的敌人是巴哈姆特，不过各地出现的黑色圆顶让人联想到第九灾厄的“黑暗”。

 如果元凶是第九灾厄，这场战斗就决不能输。为了守护深月，这也是必要的。

 不管是本能或是别的什么，驱使我行动的，就是这份感情。

 我停在船前，抬起手。

 “马杜克，启动。”

 刚刚出生的机龙发出低吼——醒了过来。

 船体上刻着的几何图线放出强烈的光芒后，一部分外壁从内侧打开，形成了通往船内的舷梯。

 我把一只脚放在第一级台阶上，暂且转过身。

 “准备好了吗？”

 “唔，恩，OK哦！”

 伊莉丝带着紧张的表情回答，其他人也用带着决意的表情点头。

 “好的——那么，出发。”

 重新转向前方的我开始登上台阶。

 像是为了欢迎乘客们，伴随着驱动声，马杜克的船体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第二章 电精的亚特兰蒂斯

 马杜克的内部，四处分布着被乳白色灯光照亮的复杂通路。

 不过我已经通过与马杜克的联结，对其内部构造了如指掌，我先带着大家来到舰内上方的舰桥。只要我打算通过，关闭着的门都会自动打开。

 舰桥是直径约十米的圆顶建筑，在我进入后，天花板将舰船周围的影像全部显示出来。往四周一看，还能看见在港口的学生们和夏洛特。

 大家都发出了感叹与惊讶的声音，而作为米德加尔的司令官同行的筱宫老师则走向设置在圆顶房间前方的座位。

 在圆顶房间正中有一个座位，而前方沿着圆周还有三个。看上去有点少，但是我很清楚这已经足够了。即使只有一位操纵者与马杜克联结，也可以使用好这艘舰。

 “这就是旧文明（亚特兰蒂斯）的兵器——吗。虽然物部悠的操纵没有问题，不过其他人也能操纵这艘船吗？虽然有控制台……但文字完全看不懂。我希望至少能保证跟米德加尔和尼福尔的通信回路。”

 筱宫老师看上去有点困惑。

 “啊——关于这个……”

 我虽然知道在感觉上怎么使用，但是要表达出来却很困难。这时缇娅从我身旁探出头来，替我回答。

 “让缇娅来弄一弄就没问题了！交给缇娅吧！”

 缇娅的红色双角啪嚓一声闪出电光，圆顶状的显示屏一瞬间产生了雪花。

 “呃……嗯……将米德加尔的复制过来……大概这样的话——”

 缇娅自言自语了一会，座位前面的显示屏打开了一个窗口，而控制台上显示的文字也变成了英文字母。

 “尝试将马杜克系统内设置了阿斯加规格的虚拟操作系统。这样就行了吧？”

 听了缇娅的话，恋小跑到空着的座位上。

 “嗯，先确认一下。好像很有趣。”

 恋看上去有点莫名兴奋地开始操作起控制台。

 “…………嗯。感觉有办法。从这里着手应该能够掌握整个系统。解析驱动系统还要一些时间……打开通信回路应该马上就可以。”

 听见恋的回答，筱宫老师松了一口气。

 “那么我也有工作可干了。和尼福尔的谈判交给我来。从现在算起大概三小时后，在北冰洋的尼福尔第一防卫线的部队就会和巴哈姆特开始交战……能赶上吗？要是来不及就跟在挪威海域布阵的第二防卫线部队——”

 “不，马杜克的话完全来得及。”

 我像对待自己手脚一样感受了一下舰的‘能力’后，如此断言。即使在大气圈内进行通常航行都有足够时间。觉得需要的话还可以脱离大气圈进行弹道飞行。

 “好，那么就朝第一防卫线部队的合流地点起航吧。坐标是——”

 筱宫老师说出经纬度后，恋就立刻操作控制台将地图展示在显示屏上。

 我也从感觉上得知，马杜克的系统明白这就是目的地。

 轻度头痛还在持续，不过得到扩张的意识使我充满了万能感。有种现在什么都能办到的感觉。

 “——明白了。马杜克，起航。”

 我坐在视野最广阔的房间中央的座位上，和马杜克进行深度同步。就跟动一动手指一样将舷梯收起，锁上入口。主引擎点火——低速前进。

 马杜克开始缓慢启动，逐渐离开港口。

 我打开对外的音响输出，和送行的众人们说。

 “那么——我们出发了。”

 然后我转身朝身后看着的伊莉丝她们打手势。

 伊莉丝露出如梦初醒的表情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大喊。

 “我们出发了！”

 以此为开端，其他人也说出了动身的告别话。对于米德加尔没有归属感的琦莉和弗栗多没有加入，不过也没有插嘴。

 舰桥显示屏上大家的身影正逐渐远去。

 ‘——你们一定要回来啊！！’

 在港口一角使劲挥手的夏洛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舰桥里回响，接着传来了学生们‘一路顺风’的送行声。

 我判断已经与港口拉开足够距离后，提升了主引擎出力，正式操纵马杜克。

 两舷、主翼展开。重力控制装置启动——

 圆顶天花板显示的映像开始变化。米德加尔与海洋在下方逐渐变远。

 尽管舰桥感受不到丝毫震动，现在马杜克已经浮上了空中。

 从重力的桎梏中得到解放的船，利用双翼稳定姿势，转入了大气圈飞行模式。

 “——出发。”

 我短短说了一句。

 主引擎出力上升。主推进器点火。开始加速。

 舰桥感到些微震动。由于急剧加速，景色往后疾驰。云以前进方向为中心呈放射状，被拉伸成一道道细条。

 已经看不见米德加尔了。展现在眼前的是天空与海洋的蓝色，还有被扯开后飞逝的白云。

 船以蓝色的境界线为目标飞翔，在达到大气圈内的巡航速度后，我停止了加速，靠在了座位上。

 “呼……之后只用朝着目的地直飞就行了。”

 由于持续操纵会对大脑增加过多负荷，我减轻与马杜克的同步，切换为飞往目的地的自动操纵模式。在集中精神期间忘记的头痛再次涌现，我甩了甩头。

 “物部同学，辛苦了。很有舰长的感觉呢。”

 菲莉尔从座位后方探出头恶作剧般的笑了笑。

 “……我是操纵员啦。舰长是筱宫老师。”

 我苦笑着回答。筱宫老师回过头来。

 “不，对于这艘舰来说你才是舰长。我就担任通信员吧。”

 “我是系统管理员。”

 恋一直盯着屏幕敲击着控制台，头也不回地说。

 “那我们呢？”

 现在没有安排什么活的伊莉丝把手指按在嘴角上歪了歪头。

 “唔……不是一般的船员吗？”

 艾列拉说完后，紫音向贞德发问。

 “chuan yuan？chuan yuan yao gan shen me？”（船员？船员要干什么？）

 “呃，我想想……就是在船里从事各种各样工作的人……吧。”

 然而琦莉听见后耸了耸肩。

 “不过这里有工作可做吗？”

 “我可不要干活哦。”

 弗栗多皱起眉表示不想工作。莉莎似乎有点受不了，便问了我一句。

 “我会做力所能及的事。物部悠，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不——目前还没有。按这个速度距离抵达大概要两个半小时……莉莎你们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先好好休息一下。离开舰桥的走廊左右有船员用的房间。我现在打开门锁，你们选择喜欢的房间吧。”

 我集中意识，打开各个房间的门。

 旧文明人也是人类。必须的设备都是一样的。我通过脑内资料确认了房间构造，里面也设置了床铺和淋浴间。

 “我明白了。昨晚发生了很多事，没怎么睡好。就去闭目养神吧。”

 莉莎点头后和其他人一起走出舰桥，只有深月没有离开看着我。

 “哥哥……打算怎样？”

 “我留在这里。要操纵马杜克的话还是不能太放松。”

 “是吗——那我就和伊莉丝同学一个房间。我还是不要一个人待着比较好。”

 深月露出有点遗憾的表情后离开了舰桥。难道她是打算跟我说什么吗。我犹豫着是否该追上去，但感觉现在说什么也只会重复昨晚的情形——我就留在了座位上。

 舰桥上只留下了三个人，专心解析马杜克系统的恋，正在与尼福尔联系的筱宫老师，还有我。

 “……”

 说是不能太放松，现在我也没啥可以干的。已经设置好让马杜克以固定速度朝目的地航行，之后只要别让联结断开就行了。（混沌圣歌：妹妹想要你陪着你明明没事做还不陪混蛋啊）

 不——说不定我连睡一觉都可以。

 当年操纵这艘马杜克的人，也不可能不眠不休地工作的。而操纵员方面的说明，与舰船构造资料是分开的，我并不了解。即使感觉上明白如何启动马杜克，我也不清楚要怎么维持操纵员自身状况。

 虽然这么说，尝试睡一觉也太危险了。只能等恋解析完系统后，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说明书吧。

 我忍住了快要自然而然出来的呵欠。

 昨晚睡在沙发上，一旦闲下来就犯困。自动操纵减轻了负担，头痛也逐渐恢复了。不小心搞不好真会睡着。

 恋和筱宫老师似乎很忙，我也犹豫能不能为了调节气氛而找她们搭话。

 我只好仰望着圆顶天花板，眺望着高速流逝的云彩。

 ——深月会和伊莉丝聊什么呢。

 发了一会呆，这一念头在我脑海中闪过。

 我将一切都告诉了伊莉丝。在这种情况下她和深月独处，搞不好会慌乱吧。

 这时突然，视野变得模糊——眨眼之间眼前的景色被完全替换了。

 ——咦？

 我看见了刚才给大家开门的其中一个房间。本来单人用的狭小房间，放置着床、桌子，还有淋浴间。伊莉丝坐在床上，而深月在桌子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伊莉丝同学你睡床上吧。我已经睡饱了，先处理一下昨天因为祭典推后的学生会工作。”

 “小深月在这时候也会努力做好学生会长的工作啊。真的好厉害……”

 “不是啦，我想趁工作转换一下心情——”

 可以听见两人的对话。

 视点是从天花板附近俯瞰伊莉丝他们。不过当然了，我并不在那里，她们也没有察觉到我。

 ——这是从马杜克传来的影像吗？

 现在我和马杜克联结着，凭借感觉掌握了舰船全体状态和操纵方式。

 由于这个状态，我所在意的舰内状况才会以视觉形式投影在脑内吧。不过从感觉上来说，与其说是看见了映像，不如说是变成了一个透明的幽灵浮在半空的状态。

 这完全就是偷窥吧，我慌忙试图将意识扯回现实——却因为听见了伊莉丝的一句话而停止了思考。

 “对小深月来说，‘本能’就不行吗？”

 “伊莉丝同学……”

 深月停下了手，惊讶地注视着伊莉丝。

 “对不起……我听物部说了。”

 “……是吗。”

 伊莉丝道歉后，深月有点尴尬地低下了头。

 “那、那个，我是这样认为的。本能，不就是想吃饭，想睡觉，喜欢上谁——这些心情的根源吗？所以，如果说那样就不行的话，该怎么说呢……”

 气氛越来越凝重，伊莉丝焦急地继续说下去。这时深月苦笑着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谢谢你的鼓励。不过这不一样。”

 这是透彻见底，却又无比寂寞的笑容。

 “不一样？”

 “对。当然伊莉丝同学你说到的方面，我也烦恼过。不过我真正害怕的是——”

 深月没有说下去，只是露出非常痛苦的表情咬住了嘴唇。伊莉丝看见她的表情从床上站了起来，冲到深月身边。

 “已、已经够了！对不起，小深月。我什么都不知道就……”

 ——深月。

 我也不知道。究竟深月被什么折磨，我完全没有头绪，实在是无颜以对。

 “……别在意。要小睡的话，要不要先冲个澡？”

 深月摇了摇头，像是要换一个话题一样催促伊莉丝。

 “嗯……啊，既然如此干脆一起洗吧！小深月昨晚开始就没洗澡吧？”

 “是没错，但是应该没有一起洗的必要……”

 深月对伊莉丝突如其来的提议感到犹豫，但伊莉丝握紧拳头充满气势地继续催促。

 “有啊！这肯定比工作更开心！既然要转换心情当然开心才好！来，站起来站起来！我帮你脱。”

 说着伊莉丝扶起深月，然后解开了她胸口的丝带。

 “等、等一下！这我还是可以一个人——”

 深月很惊讶，不过我也一样慌张。

 虽然偷听到这里也不太好，但是接下来真的不能再看了。

 我尝试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这样应该可以切换影像吧。

 ——哪里都行，到别的房间……！

 在解开纽扣后，可以从胸口窥见雪白的肌肤——我尽力别开视线时，两人的身影在视野中消失了。

 不过，眼前依然是船的房间。我的意识体还在天花板附近飘浮。还能看见菲莉尔正趴在床上看书。

 “……呼呼”

 菲莉尔一边翻页，一边快乐地轻声笑着。

 看来视点转移到菲莉尔的房间里了。

 这也不太妙，接下来换一个没人的房间，或者回到舰桥里吧。

 我集中精神，尝试将视点转移到任意的场所。不过菲莉尔那啪嗒啪嗒摆动的双腿，映入了我视野的一角。

 她一边看书，一边缓慢地轮流上下摆动着双腿。脱掉长袜露出的小腿也很让人心跳加速，不过大腿更加危险。

 由于摆动着双腿，裙边也被掀起，差点就能看见内裤了。不对，只要转换一下角度现在也能——

 ——喂，我都在想什么！

 我回过神来，压抑住邪念，强行将视线从菲莉尔的大腿别开。

 接着影像再次变化。看来移开视线的意识，是移动视点的扳机。

 不过接下来依然还是有同伴的房间。

 艾列拉正默默做着俯卧撑。是正在进行力量训练吧。

 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也不太像。这种例行训练也有镇定精神的效果，我也熟知这一点。

 “嗯……呼……”

 规则的呼吸声，还有额上滴下的行水。由于运动发热而使肤色变得更加诱人，我不由咽下一口唾沫。

 不过当我注意到艾列拉要从俯卧撑换成倒立练习时，我就手足无措了。

 ——喂、喂，如果倒立的话……

 正当她那苗条的双腿要朝向天花板，裙子将要因为重力而翻转时，我将自制心彻底动员起来，移开了视线。

 视野转移。不过我连放心的空闲都没有。

 “ma ma，tuo bu xia lai。”（妈妈，脱不下来）

 “兹拜，再努力一下吧。我会帮忙的，不然自己一个人一直没法解开纽扣哦？”

 下一个房间里，贞德正在照看着紫音脱衣服。她们也像伊莉丝和深月那样打算去冲澡吧。

 “……明白了，我会努力的。”

 紫音那全心全意努力解开纽扣的样子，让人欣慰，也使人忍不住想去帮忙。

 贞德也有一样的感受吧，反反复复地伸出手而又缩回去。期间她想出了什么好主意，就连忙脱起自己校服的上衣。

 “来，兹拜。照着我的动作做。”

 说着贞德开始从上而下解开衬衣上的纽扣。

 ——喂！？

 每解开一个扣子，就能窥见更多的雪白肌肤，还有被衣服绷紧的胸部的晃动。

 之前被大家说过后，贞德没有再刻意隐藏胸部的线条。不过男生校服对她的胸部来说还是太拘谨了一点。

 解开第三个纽扣后，胸部的事业线也展现出来，我的视线不由被其吸引。

 “呃……像妈妈那样……”

 紫音凝视着贞德手中的动作作为参考。但是我很难眼看着贞德展露出女性的身体还能保持平静。

 ——这里也不行，换个房间——

 按照至今的要领，我转移了视线和意识。接着在下一个影像出现之前，脑海里先响起了一个高音。

 “啊还不住手！吾都说过不需要洗澡了！”

 “不行啊。现在的母亲大人没法替换自己的身体，需要好好打理头发和肌肤才行。”

 一个化为修罗场的房间投影在我的脑内。只穿着无袖贴身衣的弗栗多，啪嗒啪嗒地跑来跑去，试图从要强行脱她衣服的琦莉身旁逃开。

 “就算这样，吾一个人也能办到——”

 “交给母亲大人的话不是连洗发水都不用吗。”

 “那个会进眼睛啦！”

 弗栗多的肩带也松掉了一侧，现在正以不太能见人的打扮在房间里到处跑。在各种意义上，这都不适合看下去吧。黑之龙——“漆黑”之弗栗多那惊人的气势，究竟都跑哪里去了呢。

 ——就当没看见吧。

 我下定决心将视线从这让人欣慰的母女交流中别开。

 影像切换后，两人的身影消失了。又换成了同样构造的房间，这次谁都不在。

 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总算换到没人的房间里了。

 ——嗯？

 不过仔细一看，我注意到床上有叠好的校服。仔细一听，淋浴间传来了细微的水声和哼歌声。

 “你为什么～～总是～～那么乱来呢～～♪”

 音程和旋律都很随便，歌词应该也是即兴创作的。

 “真希望你～～适可而止～～所以才无法～～弃之不顾～～♪”

 是兴头上来了吗，感觉像副歌部分一般有模有样。

 这声音——是莉莎。我不会认错的。

 “不知不觉这样的你～～占据了我心中重要一角～～”

 不过这真的很难为情。

 我也有过类似的行动，这是别人都不在的时候才会做的。要是被人听见，就会难为情得连房间都暂时没法出去吧。

 就在我内疚之际水声停止了，咔嚓一声淋浴间的门打开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颤，这才注意到不是悠哉悠哉的时候。

 白色的蒸汽涌入了房间，一丝不挂的莉莎从淋浴间里——

 ——抱、抱歉！

 虽然我知道她听不见我的声音，还是反射性地道歉并闭上双眼。

 声音一瞬间就消失了，我明白到影响又切换了。

 我缓慢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不是现实的而是意识体的——眼睑。

 不过，什么都看不见。

 周围都被白雾覆盖，还有水声。

 ——这是……哪里。

 我在心中嘟囔了一声，白雾晃动起来——接着是一声响亮的声音。

 “啊——悠，你在那里干什么？”

 水声停止了，雾气变薄了一点，接着缇娅的身影在视野中浮现。

 被雾气所掩藏的，是她的裸体。这时我才察觉到这里是淋浴间里面。

 而且更惊讶的是，缇娅在仰望着我。

 ——缇、缇娅？你看得见我吗？

 至今没有人注意到化为意识体的我，心声也传达不到。不过缇娅像是理所当然一般点了点头。作为世界树的后继者，能够干涉“情报”的缇娅，或许可以察觉到与马杜克系统同步的我的意识。

 “当然看得见啦。悠……难道，是来偷窥缇娅的？”

 缇娅害羞地染红了双颊，用手挡住了胸部和下腹部。

 ——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只是和马杜克联结后，舰内的影像擅自流入我的脑内——

 “舰内的影像？也就是悠不仅偷窥了缇娅，还偷窥了大家吗？”

 ——呜。这，虽然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过结果来说……

 我无法反驳，还是承认了。毕竟偷窥了大家毫无防备的状态，也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悠，偷窥是不好的。即使不是故意的，做了坏事也要受罚才行。”

 缇娅盯着我，用莉莎的语气说。

 ——也对。

 “那，悠马上到缇娅的房间来。用真正的身体过来。”

 ——我、我知道了。不过，要怎么把视点调回来。

 “缇娅会帮忙的。”

 啪嚓一声，缇娅的红色双角闪过了电光。我因为眩目而闭上了眼睛——等再次睁开双眼时，我已经回到了舰桥的座位上。

 恋和筱宫老师在前面的座位上工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的意识的移动。

 我站起来时有点不稳。头部深处一阵阵刺痛。

 包括没法控制视点在内，我看来还没能灵活驾驭好马杜克。

 我说一声会去缇娅那边，就离开了舰桥。

 在充满乳白色光芒的通道两侧，排列着一扇扇的门。这些就是大家使用的房间。

 缇娅用的是哪个房间呢。虽然借助感觉去搜索马杜克的舰内情况就能马上得知，但这可能又会变成“偷窥”。就在我犹豫之际，一扇门像是读懂我的思考似的自己打开了。

 我走近那个房间，从入口往里窥看。

 “……缇娅？”

 我叫了她的名字，就从淋浴间传来了回应。

 “悠，进来吧。”

 看来这就是缇娅的房间了。我照着走进去后，门就自动关上了。

 “呃，刚才对不起。在你淋浴时……”

 我有点尴尬地向缇娅道歉。

 “缇娅没有生气啦，毕竟悠是缇娅的丈夫……不过悠做了坏事就要受惩罚，缇娅也在加油的。”

 从淋浴间的门的另一侧，传来了缇娅含糊不清的声音。

 以前莉莎刻意惩罚了缇娅，洗刷了她的罪恶感。恐怕缇娅也是回想起那一幕才模仿莉莎的做法吧。

 “——我明白了，那就拜托了。”

 我回答时做好了被揍一拳的心理准备。

 “那就来这边吧。”

 “咦……？”

 这预想之外的回答使我的声音走调了，我不解地反问。

 “不对，缇娅现在不是正在冲澡吗？”

 “嗯。所以为了惩罚刚才的偷窥，悠来帮忙洗缇娅的头发吧。平常都是莉莎帮忙的……今天分开房间了。”

 “洗、洗头——”

 “……办不到吗？”

 缇娅反问打断了我的拒绝话。

 “不是啦——说起来为什么缇娅会和莉莎分开房间的？”

 我需要一些时间调整心情，就反问回去、

 “那是……”

 可以听出缇娅的低语声中，蕴含着踌躇与不安。

 声音中的软弱使我注意到了。缇娅把我叫到房间来，或许不只是为了惩罚我。

 昨晚，缇娅将关于第七灾厄（Seventh Dragon）的情报从世界树的全知回路里提取出来。但是由于突然出现了巴哈姆特的问题，还没有问她情报提取的结果。

 “抱歉，我不会抱怨的。我接受缇娅的惩罚。”

 我判断现在应该到缇娅的身边，就开始脱下校服。

 “……嗯！”

 门对面传来了高兴的声音。

 脱光衣服后，我用放在淋浴间前面的毛巾裹住腰间，就紧张地推开了门。

 白色的蒸汽带着热度从淋浴间流出，花洒的水声变大后响彻整个房间。缇娅双手挡住重要的部位，满脸通红地仰望着我。

 “……我、我进来了。”

 “请进……”

 缇娅点了点头。

 进去后我关上门，淋浴间对两个人而言太挤了，我和缇娅靠得很近。感觉只要动一下就能碰到对方。

 一直开着的花洒，把我胸部往下都淋湿了。对缇娅而言这高度刚好，不过对我来说就太低了。

 “悠……可以洗头吗？”

 缇娅忸忸怩怩地抬起眼神询问。

 “——嗯，可以转过来吗？”

 尽管被充满淋浴间的女性体香弄得心跳加速，我还是维持住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用手心接了些香波。

 缇娅听话地转过身来。期间她娇小的肩膀碰到了我的腹部，彼此都颤抖了一下。

 我说服自己这姑且是偷窥的惩罚，然后把手伸向她那接近于桃红色的金茶色头发。

 平常是扎成双马尾的，解下来后都过腰间了。确实一个人自己洗会很麻烦吧。我也明白莉莎会帮忙了。

 “那就开始了。”

 我先将手指插进头顶附近的发丝之间，一边将香波搓出泡泡，一边温柔地摩擦着头皮。

 “……呼呼，感觉有点痒。”

 缇娅轻声地颤动肩膀笑着。

 “有哪里会痒吗？”

 我像是理发店店主那样问道。

 “没有。每天都会洗干净的，不会痒。”

 听见后我继续细心洗着头——但当指尖碰到红色的角的时候，缇娅的声音变得有点兴奋。

 “呀呜！？悠、悠，不要突然摸角啦！那里很敏感的！”

 缇娅双眼含泪回头瞪了我一眼。

 “啊——这样啊，抱歉。不洗角比较好吗？”

 “……没事。希望悠也可以将角洗干净。温柔一点的话……没问题的。”

 她下定决心后再次背对着我。

 “明白了。那我就温柔点——”

 我把泡泡凑到指尖上，轻轻碰了碰缇娅的红角。

 “嗯……啊——”

 缇娅颤抖了一下身体，发出喘息一般的声音。不过这次我没有住手，而是顺势继续下去。

 “会痒吗？”

 “呜……没、没事的——啊嗯……呀……嗯……”

 缇娅甜美的声音在淋浴间里回荡，极大动摇着我的理性，我将意识集中在指尖摒除杂念。

 用手指内侧温柔地摩擦着角那光滑亮泽的表面，同时控制好力度擦洗头皮和角的连接处。

 “啊……那、那里……悠……这样，好舒服……嗯——”

 看来是适应了这种刺激，缇娅陶醉地发出喘息，身体也放松了力气。

 看来摩擦角的底部会很舒服，我就再重点擦洗了一会，然后用手指梳洗长发，仔细地洗到发尖。然后将泡泡冲掉，涂上护发素，再用热水冲洗——这样就把缇娅给我的惩罚完成了。

 “好了，结束啰。”

 “——感觉头脑一片空白。”

 缇娅回过头来，双颊红润，然后开始靠到我的身上。

 “缇娅，你还好吧？”

 我屈膝双手抱住向后仰倒的缇娅。娇小的身体温热而柔软。虽然她的身体上还有从头发留下来的泡泡，但不足以覆盖住雪白的裸体，实在不知道看哪里为好。

 “……好奇怪。明明只是冲澡，却有种泡晕了的感觉。”

 缇娅不解地嘟囔着。

 “那还是早点出去吧。”

 我关掉花洒，打算抱起软绵绵的缇娅。不过她却慌张地用力抓住我的手。

 “啊——等一下！还想和悠在这里待一会。”

 “怎、怎么了？”

 我不是很明白，就问了她理由，缇娅满脸通红地开口。

 “……这里，很挤……在这里的话……和悠贴在一起也不会很奇怪……而不是因为缇娅软弱……”

 缇娅挤出这句话后，伸手环抱住我的脖子。

 “呃——”

 直接碰触到的柔软肌肤，使我心脏扑通一下，但当我察觉到缇娅的颤抖后，就冷静了下来。

 我问及为什么会和莉莎分开房间时，她也表现得很奇怪。

 “……发生了什么吗？”

 我压抑住情绪，以柔和的语气发问。同时我把手绕到缇娅小巧的后背，轻轻拍了拍让她镇静下来。

 “悠……缇娅呢……按照弗栗多的意见，去搜索世界树的上一代——“碧”之奇斯卡努关于第七灾厄的记忆。”

 缇娅抱紧我在耳边小声说。

 “然后看见了可怕的东西？”

 我一边支撑着她那柔弱幼嫩的躯体，一边询问，但却被否认了。

 “不是……什么都看不见，一片漆黑。”

 “一片漆黑？”

 “某种黑色的东西在地球各处蔓延——将森林草原一并吞噬……奇斯卡努变得什么都无法思考。由于植物减少过度，演算能力所剩无几了吧。于是分析和记录都几乎没法进行。”

 然后缇娅停顿了片刻，把我搂得更紧。

 “……好可怕。“死亡”……原来是如此痛苦，如此悲伤……如此寂寞的事……缇娅完全不知道。”

 听到这里我明白了缇娅颤抖的理由。

 通过挖掘奇斯卡努的记忆，缇娅体验到了“死亡”。

 我也曾经站在死亡深渊的边缘上。不过那还是有回来的机会的。真正的死亡是什么，我也无法想象。

 “真的——很努力呢。”

 似乎安慰她也不太对，我就选择了慰劳的话语。

 “嗯，缇娅……很努力了。不过需要继续努力……继续思考才行。”

 缇娅轻轻点了点头后，稍微拉开一点身体，换成鼻尖差点可以碰到的距离正面注视着我。

 “思考？”

 “毁灭世界的第七灾厄，之后到底去了哪里……那个一片漆黑的黑暗——奇斯卡努称为终焉残渣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现在为什么巴哈姆特会再次出现……缇娅必须思考并找出答案。这一定是可以使用世界树的全知回路的缇娅，才能完成的工作。”

 缇娅坚定的说完后，身体还是有点颤抖。

 “没有勉强自己吧？”

 “……有。其实很想到莉莎身边抱紧她。莉莎很温柔，肯定会让我别勉强自己的。不过……那样是不行的。”

 这就是和莉莎分开房间的理由吗。

 刚才也说自己并不软弱，肯定是在死撑住吧。

 “能继续努力吗？”

 “嗯——和悠紧贴在一起，感觉就变得温暖起来了……已经没事了。为了丈夫，妻子会努力的！”

 缇娅双颊绯红地露出了炫目的笑容。这句话不是故作坚强，而是发自内心的。

 裸身相拥之际，听见这句饱含强烈好意的话，使我的脸颊也开始发热了。

 “悠……”

 缇娅凑近了脸，鼻尖恰好轻轻相接，然后有点害羞地笑了。甜腻的空气充满了整个狭小的淋浴间，我可以感觉到彼此的心跳都在加速。

 然而就在这时，淋浴间的照明突然熄灭了一下。

 正当我和缇娅惊讶地抬头时，花洒突然大量喷出了冷水。

 “——好冷——！？”

 “呀啊！？好冷！”

 我们发出悲鸣时，花洒的水量进一步增加，甚至从挂具上脱落，在淋浴间里到处跳动。

 “好痛！”

 我被跳动的花洒头部撞到了额头，眼冒金星。

 “悠、悠！快关掉花洒！”

 “嗯——不过，刚才应该关掉了才对吧——”

 我一边躲避着像蛇一样闹腾的花洒，一边调节水量和温度。

 不过花洒的水量没有变小，一边撞到墙壁上一边喷洒着冷水。

 “呜……好冷。”

 缇娅贴在我背上躲避着花洒。胸部微微的隆起和柔滑的肌肤使我一阵心动，不过这份兴奋马上就被水浇灭了。

 “……先、先到外面去吧。”

 我放弃关闭花洒，单手抱着缇娅走出淋浴间。

 不过中途就一阵寒颤。

 “这、这次好冷。”

 缇娅缩成一团表现出房间的情况。

 对——房间的温度异常地低。是空调故障了吗，正以最大功率喷出冷气。

 冷气渗入湿透的身体，使我牙关格格作响。我让缇娅下地后马上操作管理空调的面板，但就跟花洒一样不受控制。

 “悠，门也打不开！”

 缇娅忍受不住寒气，拍打着通往走廊的门时焦急地喊道。

 “难道……马杜克暴走了吗？”

 我集中意识加深与马杜克的同步。尝试直接用意志去操作房间的机能。

 不过——没法将意志传达到室内的设备上。感觉似乎有什么在妨碍我传达命令。

 接着船的操纵系统也发生了异常，船身咚地重重颤动了一下。

 “抱歉，缇娅。似乎我没法控制马杜克了。其实头一直在痛。我还以为能勉强控制住的……”

 “明白了。那缇娅尝试干涉系统看看。”

 缇娅点头后，为了集中精神闭上眼睛。红色的角迸发出电光。不过冷气没有停，门依然打不开。

 “——有什么在碍事。”

 缇娅露出诧异的表情，转头环视房间一圈。然后视线在空调所在的天花板附近停下。

 “悠，看看那里！有什么东西在！”

 “……哪里？”

 尽管看着缇娅指着的方向，我依然看不见。

 “就跟悠刚才偷窥时一样。一般是看不见的。”

 听见这句话后，我尝试用“马杜克的视角”来掌握室内的状况。

 集中精神，加深与马杜克的同步。用俯瞰角度观察这个房间——

 接着我注意到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在室内到处飞舞。

 不过光点留下耀眼的轨迹后，马上又消失了。

 “对方注意到被我们发现了，就藏起来了。应该是有什么入侵了马杜克的系统。所以不是悠的错。”

 缇娅说着赶快擦干身体穿上校服。我也尽量不看她那边拿起自己的衣服问道。

 “入侵系统……这可是遍布了遗失技术的旧文明兵器吧？这种事办得到吗？”

 “不过实际上就是被黑了。只要抓住犯人就知道了。只是缇娅不出全力会有点难……悠，也许会有点麻麻的……可以吗？”

 缇娅有点犹豫地问。

 “嗯，没问题。放手去做吧。”

 既然我什么都办不到，就只能拜托缇娅了。

 “明白了。那么，电子战——开始。”

 缇娅已经穿好衣服，从角上放出了眩目的电光。电气啪嚓啪嚓地在狭窄的房间里舞动，我用手臂护住脸屏住了呼吸。肉体几乎没有受到伤害。不过与马杜克同步的感觉，在一刹那之间被麻痹了。

 这就是缇娅的干涉遍布了整艘船的证据。恐怕刚才缇娅为了不影响我与马杜克的联结而没有使出全力吧。麻麻的感觉应该是指马杜克一侧的感觉。

 缇娅制服世界树后，获得了奇斯卡努曾经将旧文明——“究慧”之亚特兰蒂斯毁灭的力量。控制电磁，将各种“电子性质的情报”进行支配的权能。

 强行在旧文明兵器马杜克的系统内部搜索，对缇娅来说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房间里的照明闪烁了一下熄灭了。

 再次亮起来的时候，喷出冷风的空调关闭了，淋浴间的水声也停止了。

 “——已经夺回这个房间的控制了。悠，要是船上哪里不对劲就告诉缇娅。”

 穿好衣服后我点了点头，像是检查自己身体一样确认马杜克的状态。

 由于缇娅的干涉而麻痹的马杜克的感觉，也逐渐恢复了。虽然还残留一些麻痹感，而无法对船身设备进行精细操作，但查找异常之处还是办得到的。

 “考虑到刚才的晃动，估计是动力系统出现了什么异常——主机关正常。其他……嗯？左舷主翼的重力控制装置有点不对劲。”

 “明白了。肯定是那里！”

 缇娅点头后，角上放出了电光。

 我因为眩目而眯细眼睛，同时注视着她的战斗。我无法想象在系统内部发生了怎样的战斗。马杜克的感觉也局部发生着麻痹与麻木感，可以告诉我哪个地方发生着电子战——但更进一步的细节我无法掌握。

 “——逼上绝路了。”

 过了一会，缇娅露出胜利的笑容，握住了我的手。

 “悠，去舰桥吧！犯人就在那里！”

 她拉着我走进房门，门就自动打开了。

 “在那里是指——”

 我还没有弄懂情况，就和缇娅一起从走廊跑向舰桥。

 舰桥门打开后，我们走进圆顶房间。筱宫老师和恋正仰望着混杂着雪花的显示屏。

 “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我按错哪里了吗？”

 “……我想不是的。冷静点。大概是病毒之类。”

 恋安慰着慌慌张张的筱宫老师。原本映照出外部光学影像的全方位显示屏，不仅显示出雪花，还有无数细长的树木藤蔓一般的图像，并且在画面上蠕动着。

 “看，很快就能抓住了。”

 缇娅指着头顶。

 仔细一看，显示屏上还有一个棒球大小的光球在高速移动，藤蔓正追赶着它。

 最终光球无路可逃，被藤蔓缠上了。

 “这棵臭树！放开我！”

 接着一道高音响遍舰桥。

 光球逐渐失去了光芒，显示屏上显露出被藤蔓拘束的东西的本体。那是一个相当娇小的，后背长着透明翅膀的少女。只是显示出的尺寸的话，身高大概二十厘米吧。

 “……妖精？”

 恋小声说了一句。

 从少女的身高和外表看来，首先想到这个称呼也很正常吧。

 “不如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筱宫老师依然无法掩藏脸上的疑惑，希望我们进一步解释。缇娅回答道。

 “入侵马杜克的病毒，和缇娅制作的疫苗程序，在显示屏上视觉化了。那个妖精一般的就是病毒，藤蔓就是疫苗。”

 “你说谁是病毒啊！我可是最高的睿智所创造出来的，究极的机械知性！”

 小个子妖精立刻反驳，并且为了逃脱藤蔓的束缚而拼命挣扎。然而藤蔓没有解开的迹象。

 “机械知性……？是指AI吗？”

 我刚说出疑问，就被妖精瞪了一眼。

 “别把我跟原始的人工智能相提并论！我可不是人类创造的东西！亚特兰蒂斯的睿智，是机械群通过不断自我进化而抵达的——因而我并不是人工智能，而是应该称为机械知性的存在！竟然还说我是病毒，真是最低级最恶劣的亵渎……将我的文明破坏的那棵臭树，不才是更恶劣的病毒吗！”

 妖精像连珠炮般气势十足地发泄着气话。她的声音在我脑里叮当作响，其中包含着不能漏过的情报。

 “什么……亚特兰蒂斯？臭树什么的……难道是指缇娅——不，是指世界树吗？”

 见妖精以憎恨的眼神盯着缇娅，我慎重地发问。却在意外的地方听到了回答。

 “就是如此，物部少尉。她非常痛恨世界树——曾经叫奇斯卡努的吧。毕竟那可是全灭了亚特兰蒂斯文明的仇敌。”

 “——”

 我循声望去，声音来自筱宫老师的座位，却不是她的声音。座位前的屏幕上有一个方形的窗口——上面映照出的男人正眯起清秀的双眼微笑着。

 “加上之前的作战也让她吃了一瘪。战舰纳吉尔法对米德加尔的炮击——由于系统被黑而中断了。算了……这是我没能把握到对方拥有世界树权能继承者的失误。”

 “洛基少佐……”

 我喃喃说出苦笑着的男人的名字。

 他曾经是我的长官，也是赌上彼此的一切相互杀戮的对手。而且我——用这双手杀了他。

 之后虽然琦莉利用生体变换救了他一命……但我手上还残留着夺取生命的触感。

 “哼……这表情就跟看见了幽灵一样啊，物部少尉。你不可能不知道我还活着吧？”

 “知道——不过还是有种奇怪的感觉……”

 我抱着混杂着罪恶感和安心感的复杂心境点了点头。

 “我也一样。能看见杀死自己的人的脸，是一种稀有的体验吧。不过，这个话题容后再说。现在能不能先放了她？似乎她趁着我和筱宫大佐进行作战讨论的时候，通过通信回路闯入你们这边了。”

 洛基少佐指着画面说。虽然方向偏了一点，估计是指被藤蔓束缚的妖精吧。

 “不，就说你让我放了她……”

 我有点困惑地和身旁的缇娅对视了片刻，洛基少佐就笑了。

 “放心吧。她不会采取任何对你们有致命性伤害的行动的。她很清楚下一次作战你们必须参加。不过是做点恶作剧让你们头痛一下而已。对吧，亚特拉？”

 听了这句话，被藤蔓束缚的妖精沮丧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我只是眼看着我的马杜克被臭树摆弄，一时忍受不住就想报复一下而已……结果又暴露出这种丑态，实在非常抱歉。”

 刚才的愤慨就像是假的一样，她老实道歉了。洛基少佐听见后对我们微笑着说。

 “——就是这样。即使有残留的恨意，但并不是你们的敌人。倒不如说现在是同伴吧。”

 洛基少佐轻轻耸了耸肩，表示不用担心。

 听见这番话后，筱宫老师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我们。

 “放开那个妖精一般的东西吧。接下来我们要和尼福尔共同作战。暂且先信任对方。不过洛基少佐——你要好好说明一下。”

 我听从筱宫老师的指示，让缇娅松开藤蔓。

 “哼，XP”

 重获自由的妖精向我们扮了个鬼脸，就飞回洛基少佐的身边。

 “唔……那家伙完全没有反省。”

 “现在还是先听他解释吧。”

 我摸着不满地嘟着脸的缇娅的头安慰道。

 “唔，机械知性……这很有趣。从刚才的话听来，她跟亚特兰蒂斯文明有关吧……”

 恋由于好奇而双眼闪闪发光，催促着洛基少佐的说明。接着他就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始讲述。

 “与其说与亚特兰蒂斯有关，不如说她就是亚特兰蒂斯。管理运营旧文明的最高级的机械知性……名字就是亚特兰蒂斯。她——亚特拉就是将其复原而诞生的。”

 “对，我正是“究慧”的亚特兰蒂斯！”

 在映照出洛基少佐的窗口中移动的妖精，自豪地挺起了胸膛。

 然而那副小孩子一般的言行，使我们一脸疑惑。

 “最高级的机械知性……”

 即使说出口也还是没有实感。缇娅也皱起眉似乎不能接受。

 “看上去不觉得有那么厉害。”

 “嗯，作为管理文明的AI也太幼了。”

 连恋也同意了，妖精——亚特拉脸便涨得通红。

 “你们真没有礼貌！不管是有机体还是无机体，不存在比我更高等的知性！”

 似乎洛基少佐也看见了亚特拉气冲冲的影像，就苦笑着开口。

 “——亚特拉确实是非常高级的知性体。然而我们只能复原她的核心部分。由于记录媒体的缺损，记忆数据——亚特兰蒂斯记录变得不完整。为此假想体的言行就变得有点可爱了……不过她的本质是千真万确的“旧世界的神”。不要太小觑她为好。”

 虽然洛基少佐在给亚特拉圆场，但本人却边小声说着“主、主人……说我可爱什么的……”边扭动着身体。就算你说她是旧世界的神，也毫无说服力啊。

 然而与被亚特拉的言行弄得目瞪口呆的我、恋和筱宫老师不同，只有缇娅露出了极为惊讶的表情。

 “记录媒体——怎么可能还有那种东西留下！奇斯卡努在毁灭亚特兰蒂斯的时候，应该将电子数据全部都破坏了。”

 缇娅强势地如此断言。世界树的全知回路肯定也留下了相关记录。

 然而即使被缇娅反驳，洛基少佐笑容中的余裕不减半分。

 “我们所发掘出来的，并不是电磁记录装置，而只是石板。”

 “……石板？”

 缇娅诧异地皱起了眉头。

 “由于龙灾造成的大破坏，一处旧文明（亚特兰蒂斯）的遗迹偶然被发现，并由阿斯加和尼福尔秘密管理。遗迹地下保存着好几层数量庞大的石板。石板的表面刻着由两种记号构成的文字列。”

 听见这句话，恋恍然大悟般开口。

 “两种记号……难道是二进制数……？用石板记录电子数据？”

 “正是如此。恐怕亚特兰蒂斯，相信后世人类能够重振文明，使用难以劣化的媒体留下了数据。既然并非利用磁场和电压进行保存，也就不会被电磁干涉破坏。当然读取也相当困难，我们也花费了悠长的岁月才完成数据的抽取。并借此让统辖亚特兰蒂斯文明的机械知性，在现代复活。”

 虽然洛基少佐回答得很自豪，但从我看来他的笑容夹杂着自嘲。

 “——说是这样说，现代科学技术能办到的很有限。借助亚特拉的力量，反复研究才终于完成了马杜克的仿制品——这艘战舰纳吉尔法，然而与你的真货相比还是逊色不少。”

 刚才洛基少佐说，对米德加尔发动炮击的是战舰纳吉尔法。那艘船搭载着类似于“封锁天空之塔（巴比伦）”，似乎是马杜克的仿制品。

 “洛基少佐你说“这艘”，难道你现在正在纳吉尔法上面？”

 洛基少佐点了点头。

 “对，我乘坐在刚公开的旧文明兵器上，在第一次防卫线待机中。现在正处于压倒性的战力不足的状态。你们的参战真是振奋人心。”

 尽管洛基少佐的发言充满好意，但亚特拉却突然插嘴了。

 “主人，我认为在合流之后应该接收马杜克。”

 “什么——你突然在说什么话……”

 这一突然的提议，引来马杜克舰桥一阵骚动。

 然而亚特拉无视我们的困惑，继续对洛基少佐说。

 “刚才我潜入后发现了，他们还没法运用好那艘船。这样下去只是糟蹋宝物而已。我可以断言，只有我认可的新亚特兰蒂斯王——主人才有资格驱使机龙（Deus Dragon）！”

 “哼……没法运用好，吗。是真的吗，物部少尉？”

 “……”

 我被他锐利的眼神盯得一时语塞。

 “看来被说中了。不过嘛……即使如此，现在我也没有收缴马杜克的权限——但我还是想问问你有没有改善的计划。”

 面对他试探性的发言与视线，我的身体变得有点僵硬，但察觉到这样下去存在被洛基少佐抓住整个作战主导权的危险，我语气强硬地回答。

 “操纵舰船的负荷比想象中要高，这是事实。不过至今为止除了她——亚特拉的恶作剧之外——没有出现过明显的故障。”

 我盯着钻进洛基少佐的窗口的亚特拉说，她立刻予以反驳。

 “一个人勉强能够控制，也只有现在的通常航行模式而已。进入战斗机动状态后负荷会暴增几倍，你那小脑袋马上就会撑爆吧。”

 亚特拉语气肯定地断言。接着缇娅鼓起脸颊瞪着她。

 “要是悠变得辛苦，缇娅会帮忙的。要是没法驾驭好，亚特拉说出正确的方法不就行了。”

 “哼，谁要跟臭树说。”

 亚特拉恶狠狠地别过了脸。不过洛基少佐却似乎肯定了缇娅的想法，重重地点了点头。

 “……也对。亚特拉，要是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指导他们怎么驾驭马杜克吧。”

 “怎、怎么行！？马杜克由主人驾驶的话，肯定更加——”

 亚特拉看起来很慌张，但洛基少佐还是摇了摇头打断她的反驳。

 “亚特拉，这次作战的关键并不是马杜克。旧文明的兵器对巴哈姆特能发挥一定作用，但不能成为决定性的一击。那么由谁驾驭都一样吧。”

 “呒……我明白啦。”

 亚特拉不情不愿地同意了。不过我却更在意洛基少佐话中的含义。

 “不能成为决定性的一击……你是怎么知道的？”

 “比起问我，去问与世界树相连的那位更适合吧。“

 洛基少佐朝着我身边的缇娅示意。

 “……问缇娅？”

 “嗯，毕竟我们——亚特拉的分析，是基于从散布在富士树海的世界树的残骸中打捞出来的数据进行的。”

 听见他们暗中做着这些事，我惊讶地将视线移向了缇娅。

 “嗯……如果这次出现的真的是巴哈姆特，那么马杜克……不，即使使用任何武器都无法彻底消灭。能够消灭它的只有巴西利克斯的权能——“终末时间”而已。“

 洛基见缇娅赞同自己的意见，点了点头。

 “没错，亚特拉也得出了相同的结论。因此才会寻求你们的协助。我们知道曾经被利维坦盯上的“D”伊莉丝•弗蕾亚能够使用“终末时间”。虽然正式收到报告也就是刚才而已。”

 洛基少佐的笑容里夹杂了一点讽刺之意，继续说。

 “所以这次的主角是她。载着她的船不能有什么不测。所以亚特拉——拜托你啰？”

 被这样一叮嘱，亚特拉不满地点了点头，瞪了我一眼。

 “真是没办法……我只会说一次，掏干净耳朵听好哦？”

 “嗯。”

 见我点头，亚特拉竖起右手两根手指。

 “马杜克的操控至少需要两名联结者。你只负责操纵和火器管制，索敌系统和余下的机能全部交给另一个人的话，应该就能解决负荷过大的问题。”

 亚特拉语速很快，像是要早早结束讨厌的工作一样。不过我注意到其中包含着一个不熟悉的词语。

 “联结者？”

 “……别反问啊。我不是说过我只会说一次吗。”

 “不，不懂的地方不好好弄清楚，以后会很头疼的。”

 见我要求解释，亚特拉不高兴地叹了一口气。

 “这种东西靠上下文听出来啊。联结者就是和马杜克进行精神联结的操纵员——现在就是指你。”

 “我是跟马杜克同调没错……但怎么让另一个人的精神与船的系统连接？”

 我的精神是在制造马杜克的时候，自动进行连接的。虽然缇娅可以通过黑客手段夺取控制权，但还不知道怎么使用正式的手段与船联结。

 “真是的，这也问那也问……既然马杜克的主管权限在你手上，只要通过思考或者说话将命令传达给系统，就可以让其他人与系统进行精神连接了。”

 亚特拉厌烦地说完，就飞到洛基少佐所在的画面的远处了。洛基少佐为此苦笑着耸了耸肩。

 “——就是这样，物部少尉。不巧，纳吉尔法没有导入精神联结系统。我无法理解你的辛苦。不过，要是需要副操纵员的话，可以选贞德•奥田希亚。她应该跟你们在一起吧？”

 “在的。不过为什么是贞德？”

 听见我皱起眉头的反问，洛基少佐意味深长地笑了。

 “旧文明的士兵们，都根据各自的职责进行了遗传因子级别的肉体改造，将他们的能力最优化了。现在多数拥有突出才能的人，都是他们的后裔。也就是说——可以认为集结了这类人的骏足天马的队员，对旧文明兵器的适应性都比较高。”

 我脑里突然浮现出之前弗栗多小声说的一句话。

 她说，拥有突出能力的人必然有其理由——贞德所拥有的才能，也许是继承自旧文明人的。

 “洛基少佐不仅为了进行与废弃权能（Code Lost）相关的实验——还考虑到使用旧文明的兵器，才组建骏足天马的吗？”

 我想着洛基少佐究竟提前考虑了多少步而发问。不过他露出苦笑摇了摇头。

 “这实在是想太多了。首先，如果拥有废弃权能，就不需要强力的武器了。至少在杀死人类的角度上。”

 我回想起使用到极致，只凭想像就能杀人的废弃权能的可怕之处，后背一阵寒意窜过。而且洛基少佐眼睛里蕴含着的冰冷光芒，也使我的本能敲响了警钟。

 围绕废弃权能的战斗，最终我战胜了洛基少佐，阻止了杀死夏洛特的计划。但是他与我相处时，却绝不会表现出失败者的态度。

 “是吗……”

 虽然现在是共斗伙伴，但我告诫自己不能掉以轻心，就有点生硬地点了点头。这时洛基少佐缓慢地朝着画面探出了身体。

 “唔，物部少尉——刚才的语气真是生硬啊。跟我战斗的时候，我记得你的语气更加容易亲近啊？”

 “咦？”

 他意外地指出了这一点，使我发出有点变调的声音。

 确实与洛基少佐战斗时，我有意不去使用敬语——

 “啊——不，当时我们是敌对关系嘛。”

 “也就是现在我是同一个阵营的上司，所以才会摆出这副死板的态度吗。那还真是有点遗憾。我还想跟你坦诚相见有话直说的……”

 他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他这话有多认真。

 “……那也别跟我敌对哦？”

 我讽刺地反击了一句，洛基少佐的嘴角弯曲了一下。

 “至少这次作战当中是友军。我不会背后捅刀子的，你可以放心。当然了我也会跟亚特拉这样说。”

 “作战结束后似乎会很可怕。”

 “是吗？我可是很期待哦。”

 洛基少佐露出无畏的笑容，然后视线移向了筱宫老师。

 “——那么筱宫大佐。为了作战成功，我们进行缜密的讨论吧。物部少尉就在作战开始之前，找好优秀的伙伴。”

 “好的——刚才的内容我会参考的。”

 我点头后重重松了一口气。和洛基少佐说话果然很累。

 我的实现从与筱宫老师开始讨论的洛基少佐身上移开，跟旁边的缇娅说。

 “缇娅，为了不让亚特拉恶作剧，你先在这里看好吧。我先去找贞德。”

 “啊，嗯，交给缇娅吧！”

 缇娅点头后，在操作控制台的恋也转过头来。

 “嗯，我也会监视系统的。”

 “好的，拜托了。”

 我将现场拜托给两人，就离开了舰桥。

 虽然我不太愿意照着洛基少佐说的办，不过从职能分配的角度上，除了贞德也没有别人适合了。

 不过，问题是——

 我回想起贞德解开衬衣纽扣，露出胸前事业线的一幕。

 在偷窥了那种场面之后，说实话我没有信心能正视她的脸。

 2

 “将对象——贞德•奥田希亚设定为新的联结者。转移索敌、通信、情报处理的领域管理权。不过禁止包括我在内的，使用中的房间的情报阅览。”

 我将手举到紧张地站在一旁的贞德头上，用话语下达对马杜克的命令。

 刚淋浴完的贞德脸色红润，加上沾湿的头发，有点性感。尽管她穿着男生校服，但是胸口的隆起和沐浴后的芳香，都使我强烈意识到她的女性身份。

 我脑海里隐约浮现出刚才的内衣打扮，便集中意识，内心同时重复一样的句子。

 最后加上的命令，是为了让我和贞德无法偷窥大家的房间。这样就不会发生刚才的情况了。

 “——”

 房间的照明刹那之间强烈闪烁了一下，贞德身体也猛地一颤。

 旁边注视着她的紫音担心地问“妈妈没事吧？”

 “——嗯，没事。”

 贞德微笑着让紫音放心，又发出一声感叹。

 “队长……这个好厉害。通过马杜克各个感应器捕捉到的情报源源不绝——就像视野拓宽了几百倍一样……”

 “难受吗？”

 我察觉到自己的头痛正在减轻，就问起贞德的感受。

 虽然成功让贞德成为第二位联结者，但她未必能承受这一负荷。

 “没事，虽然情报量增加了很多……但品质并没有多大改变。我的眼睛平常就能看见其他人看不见的东西。”

 我内心不由惊叹。虽然我知道贞德拥有非比寻常的双眼，但没想到她能取得与马杜克的感应器相比，品质上毫不逊色的情报。恐怕贞德拥有可以捕捉可见光之外波长的双眼，与足以处理这些信息的大脑吧。

 根据各自的职责进行了最优化的旧文明人士兵——也许贞德真会是他们的后裔。

 “是吗，那之后就和我配合吧。贞德，能将任意的位置情报传送给我吗？”

 “——我试试。前方约五十公里有一座小岛，我会标记它。”

 贞德点头后，我也得知她所指的小岛的位置了。这样就可以锁定远距离的敌人进行攻击了。

 然而我突然注意到，眼前的贞德的脸比刚才更红。

 “喂，没事吧？还是会有哪里难受——”

 我慌忙询问她情况，但贞德突然回过神来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我哪里都没事。只是……”

 说到一半，她不知为何有点扭扭捏捏地低下了头。

 “只是？”

 “那个……好像跟队长心灵相通一样……总觉得很高兴……身体也有点发热。”

 贞德难为情地说出理由后，抬起双眼注视着我。

 这种女孩子的举止使我怦然心动，我勉强保持平静点了点头。

 “不是不舒服就好。不过，哪里觉得不正常就马上跟我说。”

 “嗯，明白了。我不会勉强自己，给队长添麻烦的。啊——”

 贞德朝我点头后，突然屏息望向了远方。

 “ma ma？”（妈妈？）

 紫音不解地叫了贞德一声，贞德表情僵硬地看着我们。

 “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对脸色不对劲的贞德说。

 “……不，刚才——和尼福尔进行情报共享，并从全知回路得到了数据……掌握了巴哈姆特的详细情况，还有地球的现状……这——”

 她没有说下去，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情况这么糟糕吗？”

 我察觉到气氛很沉重，有点犹豫地问。

 “……也对。之后筱宫老师应该也会说明的，不过巴哈姆特是超越想象的怪物。我将感觉和队长联结吧。”

 贞德话音刚落，我脑里就浮现出巴哈姆特的身影。它巨大的躯体遮天蔽日，仍然让人联想起弗栗多。落在地上的阴影化为无法进行情报探测的不可知领域，并随着巴哈姆特的移动不断扩张。而阴影的外侧，则是截然相反的纯白——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地上全部都是——冰吗？难道已经进入北极圈了……”

 要是如此，巴哈姆特的速度就比预想中要快，我有点慌，但贞德摇了摇头。

 “不，还没到。现在看见的是，原本水流不息的海域……然而，巴哈姆特的周围气温极端低下，连海都被冻结了。”

 “冷却……这是巴哈姆特的能力吗？”

 “有点不一样。冷却充其量只是结果，能力的本质是热能的吸收。巴哈姆特是吞噬热量的生物。从周围吸收热量，成长、再生，并自我进化，只要外部存在热能，说是不死身也不为过。”

 贞德的说明使我额上留下一道冷汗。

 “吞噬热量……这能力不得了。那么爆炸与镭射都会成为它的食粮吧？”

 “对。正因如此，只有“终末时间”才能打败巴哈姆特。巴哈姆特的不死特性是通过吸收热量进行代谢活动而实现的。“终末时间”则是从现时点起一口气推进时间，巴哈姆特的细胞还没来得及取得代谢能量，时间就过去了，细胞就会死绝。”

 “巴西里斯克就是这样打败巴哈姆特的嘛……不对，既然它现在再次现身，不就说明没有消灭它吗？”

 我说出疑问时，贞德有点犹豫地摇了摇头。

 “不是——如果之前没有消灭它，巴哈姆特就会将地热吸收殆尽，地球就会成为死星了。应该曾经一度将它彻底消灭了的。不过……我不觉得现在的巴哈姆特是假货。要是放置不管这个星球就会死去。虽然现在来说不可知领域造成的损害还比较大……”

 “有这么大？”

 我咽了一口唾沫问道。

 “之前说过不可知领域是黑色的半球体，按照马杜克的感觉来说“什么都没有”的大洞有四个——或者说地球被挖空了四块更合适。”

 贞德暂停了一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特别是美国西海岸和非洲大陆北部的不可知领域，将大量的人口密集地吞噬了。牺牲者大概到达了几千万人吧……”

 “等一下，判断不可知领域内的人都死了还言之过早。肯定有办法救出来的。”

 就跟我和深月从黑暗中生还时一样——

 我抱着这个希望说完后，贞德屏息了片刻。

 “——正如队长所言。我这样真不行……不小心就过快下结论了。既然被交付了索敌和情报处理的任务，就应该以正确判断状况为目标——真是无比惭愧。”

 贞德缩起肩膀，带着歉意地低下了头。

 “不，做好最坏的打算也是必要的。不过，同时也考虑一下最佳的可能性比较好。否则就会迷失目标了。”

 我回想起担任她的队长时的日子，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

 “……嗯。”

 贞德依然看着下方点了点头。

 “ba ba，shen me shi zui jia？”（爸爸，什么是最佳？）

 紫音在旁边拉了拉我的衣服。

 “就是最好的结果。首先打败巴哈姆特，然后想办法将不可知领域——黑暗处理掉，把被吞噬的人们救出来。然后我们都平安无事地返回米德加尔。这就是现在的最佳结局。”

 当然还要除掉深月体内的黑暗。只要理解抑制“终焉残渣”的苍色光芒——诺因的权能，并且熟练运用的话，说不定能找到现在看不见的方法。

 “o，zui jia，hao bang！”（噢，最佳，好棒！）

 紫音发出佩服的声音，高兴地露出了笑容。

 看着她的表情我也自然地笑了，只是脑海中掠过一丝不安。

 ——不过，这真的是最佳结局吗？

 不知道为何会涌现出这种想法。应该没有比刚才所说的更理想的结局了。

 但是总有一种似乎看漏了什么似的，坐立不安的感觉。

 我说服自己只是想太多了，但是没法消除附着在内心的不安感。

 3

 “——这些就是目前已经弄清楚的巴哈姆特的资料。虽然吞噬热量的特性很棘手，不过知道可以通过“终末时间”击败它之后，没必要过度恐慌。那么接下来就交代作战的细节。”

 筱宫老师环视在舰桥集合的我们一眼后，表情严肃地说下去。刚才的内容已经从贞德口中听过了，我并不惊讶。不过第一次知道巴哈姆特的能力的伊莉丝她们表情还是比较僵硬。

 “从现在开始大约三十分钟后，包括纳吉尔法在内的尼福尔舰队就会开始与巴哈姆特战斗。不过我们不会参与防卫线，而是在战斗开始后从背后发动猛攻。也就是尼福尔会担任诱饵。”

 她背后的显示屏上已经没有显示出洛基少佐了。全方位型显示屏被天空的颜色填满，上方的太阳光芒四射。

 “这次作战的成败取决于能否让“终末时间”直接命中目标。于是依靠你们“D”的能力和马杜克的装备开路，尽可能接近之后由伊莉丝•弗蕾亚朝巴哈姆特射出“终末时间”。你是关键——靠你了。”

 “好、好的！我会努力的！”

 被筱宫老师注视着的伊莉丝，声音有点发尖地敬了个礼。

 “物部悠和贞德•奥田希亚就一边确认巴哈姆特的现在位置，一边调整航行速度。直到尼福尔发动攻击之前，都绝对不能出手。”

 “明白。”

 “知道了。”

 我和贞德表示知道后，筱宫老师继续向其他人发出指示。

 “莉莎•海沃克尔和菲莉尔•克雷斯特在舰外进行右舷的防卫。艾列拉•露和恋•宫泽负责左舷的防卫。攻击时避免使用镭射或者带有爆炸的物质变换，找机会使用低温物质进行冻结攻击。夺取热量很可能会使目标的行动和再生速度变得迟钝。不过需要开路的时候，有必要的话可以使用大火力的攻击。最重要的是接近到“终末时间”的射程范围内。”

 “明白了。简单地说就是我们负责舰载机的工作吧。”

 “没问题。和伐龙队平常的工作一样。”

 莉莎挺起胸膛回答，菲莉尔则是伸出了大拇指。艾列拉和恋也重重点了点头。

 “就算在舰内也无事可干嘛。我就到外面闹个痛快吧。”

 “嗯，操作系统的调整也结束了，之后只有战斗了。”

 不过没被叫到名字的缇娅有点奇怪地歪了歪头。

 “缇娅不用到外面吗？”

 “你在舰桥做好电子战的准备。虽然之前没有巴哈姆特能干涉电子仪器的报告，但是有备无患。而且……也不知道尼福尔会不会彻底是我们的同伴。”

 筱宫老师夹杂着讽刺苦笑了一下。将缇娅安排在舰桥里，主要是为了提防亚特拉吧。

 然后筱宫老师的视线，移向了大家身后的琦莉。

 “琦莉•史尔特尔•穆斯贝尔海姆，你来负责护卫伊莉丝•弗蕾亚。伊莉丝•弗蕾亚为了以防错失攻击的时机，会在甲板待机——但是舰外不展开防壁应该是无法站立的。”

 “为什么我要做这种事……”

 琦莉一脸嫌麻烦地小声嘟囔，伊莉丝却笑容满面地握紧她的手。

 “请多多指教！有小琦莉保护我就放心了！一起加油吧！”

 “——竟然对我这种人寄予这么高的信赖。算了，你都说到这个份上……我就在不费劲的程度上努力一下吧。”

 琦莉有点没辙地点了点头。

 我看着她们的对话后，也举手发言。

 “等一下——我在战斗开始后也会到甲板去。马杜克的操纵不一定要在舰桥内进行，保护伊莉丝的人多一点比较好。”

 “物部……”

 伊莉丝听见我的话声音有点高兴。

 “也对，既然你这样说就没问题了。姑且马杜克的舰长还是你。”

 筱宫老师有点开玩笑地点了点头，对着剩下的人说。

 “紫音和弗栗多在舰内待机。物部深月就负责照顾她们。”

 “咦……？”

 深月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虽然说让深月照顾她们，但这跟紫音和弗栗多的立场没区别。倒不如说是考虑到深月才将她们安置在身旁吧。

 “等、等一下！我也要战斗！现在不是保留战力的时候！”

 几秒后，深月如梦初醒地提议。

 “我明白，但是现在你到舰外去很危险。既然巴哈姆特跟封印在你体内的东西有关，要是让你们接触，不知道会变成怎样。”

 “但是——”

 一时语塞的深月，向我投来了依靠的视线。

 大概认为身为“舰长”的我，可以推翻筱宫老师的决定。不过……

 “抱歉，深月，我也意见相同。不过，不是让你不要战斗。只是希望在真正需要深月的力量之前，尽量避免让你冒险为好——”

 “……我明白了。已经够了。”

 深月打断了我的话，非常不甘心地别过了脸。

 舰桥气氛变得很尴尬时，筱宫老师响亮地宣告。

 “那么各位——准备战斗。到舰外的人前往各舱口附近。”

 我们听从号令走向舰桥的门。我在走出走廊之前回头一看，深月正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4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才到这里的……”

 我——物部深月一边轻抚着紫音同学松软的头发，一边坐在床上低语。

 微弱而无助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响，但是没有人能回答我。

 睡在我的大腿上的紫音同学，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弗栗多还留在舰桥内，这个房间只有两个人。

 寄宿在我体内的第九灾厄（Ninth Dragon）……那片黑暗，可以通过包括我在内的两位诺因权能所有者抑制住。不过充其量也就是现在而已。

 所以紫音同学即使就这样睡着也是在好好工作的。她是哥哥的伴侣——被哥哥看上成为诺因的其中一人。

 而被封印力量的弗栗多，作为了解那片黑暗的重要人士也留在了这里。

 “什么都没帮上忙的，只有我……”

 我注视着让我想起挚友面容的睡脸，不由说出这番自虐的话。

 我知道命令我在这里待机是妥当的判断。如果我是指挥官，也会下达同样的命令。我现在相当于带着一爆炸就能毁灭世界的炸弹。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人上前线。

 所以大家都在保护我。哥哥，各位，都拼尽性命保护我。

 我不怀疑大家会获得胜利。

 虽然我跟筱宫老师说，现在不是保留战力的时候，但哥哥一定会打破一切困难的。即使他在哪里跌倒，也一定会再次站起抓住最后的胜利。

 毕竟我的哥哥——悠君，一直都是这样帮助我的。

 不过……我害怕那一刻的到来。我甚至不希望战斗的终结。

 这种话我没跟任何人说过。我也绝对不会说出理由。

 伊莉丝同学问我，是不是不是本能就不行。还说恋心也好爱意也好，到头来都是来自于本能。

 我也同意。即使哥哥将我放在第一位的心意是来自本能，我也不会断言那就是虚假的。不过，不对。我害怕的是那之后——

 然而，我必须承受住这份恐惧。

 要是什么都做不了，至少要祝愿哥哥的胜利……在那一刻到来之前，尽可能多在一起的话——

 “真的这样就好了吗？”

 我在内心说服自己的话，被某人反驳了。

 “诶……？”

 我猛地抬头环视房间，这里只有我和紫音同学在。

 “深月，觉得真的这样就好了吗？”

 这不是幻听，声音来自脚边——来自从天花板投射的灯光而形成的我的影子。而那声线与口吻又非常熟悉。

 “都……？”

 我颤抖着呼唤那个名字。

 对——刚才的声音毫无疑问，是两年前死去的挚友——筱宫都的声音。

 “唔——”

 而都的女儿紫音，似乎并未察觉，继续在我的大腿上睡着。

 我由于惊讶而僵住不动，脚边的影子开始摇曳。黑暗——如波浪般起伏着。

 黑影中形成了模糊的轮廓，黑暗正以挚友的脸微笑着。

 “我是深月的同伴。所以——我们一起去实现真正的愿望吧。”

 我头脑中一片空白，片刻后愤怒占据了我的心房。

 后颈的龙纹开始发热。同时紫音同学额上的龙纹也发出苍色的光芒。

 “第九灾厄……竟然还会做出这种无聊的举动。真让人失望——给我闭嘴。能用这张脸笑的，只有都而已。”

 我顺着自己的冲动，使劲踩了一下模仿都的影子。

 苍色的波纹在黑暗中扩散，都的身影逐渐消失了。

 “哈……哈……”

 我喘着大气，慢慢抬起了脚——影子恢复到了平常的状态。

 紫音同学的龙纹也褪去了光芒，我明白到危机已经度过了。

 恐怕是因为我的内心变得脆弱了，才会发生刚才这种事。不过就像弗栗多所言，有两位诺因在的话还能勉强压回去。

 必须抱有更坚强的意志才行——

 为了给不争气的自己鼓劲，我握紧了拳头。

 不过那道声音萦绕在耳内挥之不去。她的声音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地质问着我。

 ——这样真的好吗。 




第三章 恒生的巴哈姆特
 1

 在通往甲板的舱门内侧，我等待着作战开始的那一刻。是因为考虑到要在宇宙中使用吗，舱门前设置了一道有两重隔门的气密室。

 在我身边待机的，是面色紧张的伊莉丝，与一脸困相伸着懒腰的琦莉。

 莉莎她们去了两舷的舱门，所以在这里的只有要去甲板上的我们三个。

 “那，那个……小琦莉，你睡眠不足？”

 是忍受不住紧张的气氛了吗，伊莉丝结结巴巴地对琦莉说道。

 “嘛。发生了很多事，基本没怎么睡啊。”

 琦莉满脸疲劳的给出了暧昧的回答。

 “看来陪着弗栗多很辛苦呢。”

 我同情道，结果琦莉却不可思议地站着眼说。

 “啊拉，你怎么知道母亲大人是原因啊。”

 “额，没有，毕竟弗栗多经常乱来嘛。”

 注意到自己不小心嘴滑的我慌忙辩解。之前，我为了观察船舱状况不小心偷看到了那些事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弗栗多讨厌洗发水所以在舱里到处乱跑，琦莉深受困扰。

 会不会让她觉得奇怪呢，寒气与汗水在我背上传开。所幸，琦莉似乎并没有在意，她用力点了点头。

 “恩，就是那样。为了母亲大人那渺小的威严我不能说明详情，不过真的很累人啊。”

 “这样啊……小琦莉辛苦了。啊，物部怎么样？你不呆在舰桥真的能让马杜克动起来吗？”

 听了琦莉的回答的伊莉丝也向我问道。

 “恩，没问题。多亏贞德负责侦查，我已经能从容地集中在船的控制上了。必要的外部情报贞德也与我共享着，而且马杜克也能像我身体的一部分那样操作，不管我在哪里，控船的精度都不会改变。”

 只要把意识集中到马杜克上，我就能掌握住周围情况和巴哈姆特现在的位置。

 马杜克现在正沿着冰冻了的大海往北飞行。只要继续前进就能和巴哈姆特以及尼福尔的舰队相遇。

 “还有一会儿吧——我们现在正沿着巴哈姆特的飞行轨迹飞在那家伙的后面。只要尼福尔和巴哈姆特战斗开始，我就会一口气加速缩短间距。等到可以目视确认的距离后，我们就到外面去。”

 为了让其他人也能听到，我打开戴在耳朵上的通信器说道。

 通信器里传来了大家“了解”的回答声，不过在我身边的伊莉丝的声音最为紧张。

 “了，了解，好担心，尼福尔的人啊……”

 看到伊莉丝那么不安，我把手放到了她的头上。

 “根据尼福尔发来的情报，除了纳吉尔法，剩下的战力是在利维坦之战中我们见到的无人战舰。如果不能维持展现，身为旗舰的纳吉尔法应该会撤退，所以不用担心。”

 “是吗……那就好。”

 伊莉丝终于露出笑容，不过笑容果然还是很僵。接着，看不下去的琦莉插嘴道。

 “小伊莉丝——你从之前开始就尽是关心别人，你自己没问题吗？要是在重要关头你自己用不出“终末时间”我们可就困扰了？”

 “诶……啊，这件事不用担心。我能好好生成“终末时间”的。只不过方法和之前不太一样让我有点不安……”

 伊莉丝挠着脸回答。我补充道。

 “伊莉丝之前能直接生成“终末时间”，但现在不以上位元素为中介就做不到了。大概这是因为变得和巴西利斯克相近的伊莉丝变回了我选中的人类的影响吧。”

 我的说明让琦莉露骨地表现出了不快。

 “——这真的没问题？既然生成需要上位元素，那不是应该做好像别人借上位元素的准备吗？最坏的情况下，我们也要把解除母亲大人的封印纳入考虑范围……”

 琦莉掩着嘴角想着，不过伊莉丝赶忙摇了摇头。

 “啊，这点不用担心。在回到米德加尔做检查后我已经知道了，“终末时间”几乎没有质量，所以和上位元素生成量没什么关系。”

 “嘿——这我可不知道啊。那你能比以前发挥出更大的威力？质量接近于零的话，理论上应该可以无限生成的。”

 琦莉很感兴趣地向伊莉丝问。

 “唔，怎么说呢……就我的感觉，说是进行物质变换，不如说上位元素其实起了“门”的作用……虽然不知道具体能生成多少，但应该是有限度的。”

 琦莉对歪着脑袋回答的伊莉丝耸了耸肩。

 “还真是不清不楚啊。能打倒巴哈姆特的只有小伊莉丝，你要是不振作点可不行啊。”

 “呜呜……小琦莉，不要给我增加压力啊。我当然会全力以赴的。”

 被泪目的伊莉丝盯着的琦莉不好意思地躲开了视线。

 “你已经全力以赴这件事我知道啦。只是，这不是靠气势或者毅力就能解决的，还是要多考虑考虑。”

 琦莉说话虽然有点硬，不过伊莉丝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呐呐物部！刚才那个刚才那个！”

 微妙的表现的很兴奋的伊莉丝拉着我的衣服指向琦莉。

 “诶？刚才那个……是什么？”

 不明所以的我反问之后，伊莉丝略带不满地说明起来。

 “真是的，你不记得了啊？物部以前不是给过我一样的建议吗。在我没法好好进行物质变换的时候，你不是说了这不是靠气势能解决的吗。要直面自己的失败，之类的。”

 “……这么说来好像是有过呢。”

 那是刚刚遇到伊莉丝的时候，和落选伐龙队的伊莉丝一起在地下演习场特训的记忆重新出现在了我的脑子里。

 “只不过——这又怎么了？”

 虽然很怀念，不过伊莉丝现在提这个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所以，这和小琦莉说的一样哦？”

 “哦，噢噢。嘛，是这样吧。”

 我被她的气势压住不禁点头，随后看向琦莉。她似乎也跟不上话题，脸上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译：我也跟不上！）

 就这样，伊莉丝抓起我的手，高兴地笑着说。

 “能一样真是太好了。小琦莉和物部有点像呢。”

 “……和悠有点像这句话虽然没让我不爽，不过你有什么好高兴的啊。”

 没法隐藏自己的困惑的琦莉叹了口气。

 “诶？啊……为什么呢？”

 你自己都不知道吗？伊莉丝不明觉厉的歪着脑袋。

 “——算了。老实说，不管和小伊莉丝相处多久，我都不敢说自己能理解你。”

 心累的琦莉垂下肩。

 对我来说，伊莉丝也是超过我的理解范围的“能轻松超出想象的女孩子”。因此，我在这方面又和琦莉看法一致了，不过伊莉丝估计又要激动了我就没说出来。

 “队长，尼福尔开始和巴哈姆特交战了。”

 这时，通信器里传出了贞德的报告。和马杜克连在一起的她虽然能靠意识与我对话，不过为了和大家共享情报，联络时还是尽量会使用通信器。

 “了解。马杜克提升至大气圈内的最大航速。贞德发出信号后我们就到舰外去。不要忘了展开空气防壁。”

 我一边提高马杜克的速度一边对大家说道。

 在我身边的伊莉丝和琦莉严肃地点了点头，而其他人也都回答准备完成。

 感受着与第五号灾厄，五之龙——“恒生”之巴哈姆特的相对距离逐渐缩短，我让意识融入马杜克的所有武装之中。

 2

 为了让巴哈姆特晚一些察觉我们，马杜克从尽可能的高度向下朝冻结的海面冲去。

 冰原上刻着一条约十公里宽的黑线。那是巴哈姆特的飞行轨迹。飞行着的巴哈姆特拉出的影子形成了不可知领域侵蚀着地面。

 以马杜克的雷达也不能从黑线上获得任何情报。

 而不可知领域延伸的尽头，正飞着张开双翼的巨大的龙。

 我站在甲板上，盯着处在目视范围内的要消灭的对象。

 在我旁边站着的伊莉丝和琦莉也屏住呼吸眺望着巨龙的身姿。

 目标还处在数十公里之外。不过飞在高空的体长一万米的怪物散发着比在正午出现在空中的月亮更强的存在感。

 眼前的场景宛如海市蜃楼——完全没有现实感。但那家伙……巴哈姆特毫无疑问就在那里。

 以马杜克的速度，还有几分钟就能与敌人接火。

 “实际上一看……感觉就像浮在空中的小岛呢。”

 琦莉在甲板上展开了热量与空气的复合防壁，她感慨的轻语着。要是没有她的防壁，我们不仅没可能站在强风中，还会被周围的超低温冻僵吧。

 莉莎她们应该也在两侧栏杆处待机着。因为马杜克的速度远超生成空气进行飞行，我们便没有选择从这里飞去战场的选项。

 “它的翅膀完全没动呢。从身体里面还往外喷着火……比起生物，更像是个飞行器呢。”

 凝视着远处的巴哈姆特的伊莉丝把自己的感想说了出来。她的手上握着架空武装，双翼之杖。

 “大概它使用喷射火焰的推进力飞的吧。就像伊莉丝说的，它和喷气机更接近呢。不……如果那是从地球外来的，那就不是喷气机，而是宇宙船。”

 我一边把马杜克的武装对准巴哈姆特一边回答了伊莉丝的疑问。

 已经锁定目标了，从这个距离也有武器能狙击命中。不过，既然洛基少佐已经吸引了巴哈姆特的注意，在它发现之前我们没必要发动攻击。重要的，是让伊莉丝的“终末时间”能够命中。

 听了我的话的琦莉似乎注意到了什么问题。

 “地球之外——这样啊，确实“真龙”就是那样的生物。不过，如果巴哈姆特是啃食热量的生物，它又为什么会造访地球呢。一般来说，它应该去太阳那边不是吗？”

 “这么一说也是。也就是说，它的目的不是摄取能量……？”

 琦莉的指摘让我歪着脑袋思考起来，但我也想不出巴哈姆特的其他目的。不过，伊莉丝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朝向我说道。

 “巴哈姆特是不是也有好恶啊？对我来说，与其给我一堆不喜欢的青椒，还不如要小深月做的美味甜点呢。”

 “比起数量更重质量吗，也不是不可能。”

 在我这么说了之后，琦莉也苦笑着点头。

 “呼呼，很像小伊莉丝的风格。或许这颗星球上，有什么对龙来说特别有魅力的东西在也不一定呢。”

 “有魅力的东西……”

 这句话让我感到了什么，不过通信器中传来的急迫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与尼福尔交战的巴哈姆特发生了变化。探测到它的头部中聚集了庞大的热量。正在急速增大中！”

 在我往马杜克的行进方向看的瞬间，天空中闪出强烈的光芒。

 简直就像是太阳从北边升起一样的爆炸性场面出现了。

 橙色的火焰烧灼着水平线的彼岸，巨龙的轮廓上浮现出黑色。

 “巴哈姆特似乎放出了热射光线。在正面展开的尼福尔舰队失踪——恐怕是被蒸发了。”

 “唔……洛基少佐——纳吉尔法怎么样了？”

 “旗舰纳吉尔法在千钧一发之际从射线上逃开，依然健在。啊——刚才他们发来了联络。作战继续进行。只是由于防线已经崩坏，已经不可能阻止巴哈姆特前进了。他们将会作为诱饵，扰乱巴哈姆特。”

 “了解了。可是……那威力真是不得了。巴哈姆特明确的进行自主攻击这还是第一次吧？”

 看着蒙蒙水汽弥漫升起的我向贞德问道。

 “是的。纳吉尔法上搭载的旧文明武器和舰队所使用的冷冻弹起到了某种程度的效果吧。既然巴哈姆特把尼福尔视作敌人，那么作战就可以说是很顺利。我们可以从背后轻松发起强袭。”

 “恩——只是，大家不能大意。如果它有迎击我们的征兆立刻告诉我。伊莉丝，再往前靠多少就进射程了？”

 在我对贞德发出指示后，我向伊莉丝问道。

 “那个……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不是把“终末时间”哔的打出去……因为是用上位元素在巴哈姆特周围进行物质变换所以距离可能没太大关系。虽然还离的很远，只要能看清楚应该就能瞄准。”

 “是吗，那射程或许会比之前长呢。这样的话我们就不用考虑太多，可以先手发动攻击了。”

 她的回答让我稍稍安下心来。

 伊莉丝的能力应该相比之前受到了限制，不过也是有好处的。

 巴西利斯克使用“终末时间”时，射程是有限制的。伊莉丝直接发射“终末时间”进行照射的时候也是一样吧。

 不过目标如此巨大，又浮在高空，这就能在更远的地方目视确认，随后发动攻击了。

 “伊莉丝，进入攻击准备，如果觉得能攻击就发个信号。”

 “唔，恩！”

 绷紧脸的伊莉丝点了点头，往前迈出一步，架好杖型的架空武装。

 “小伊莉丝，不可以着急哦。要是最初的一击失败了，巴哈姆特肯定会把我们当作威胁，发动攻击的。总之你先深呼吸放松。”

 琦莉向浑身紧绷的伊莉丝提出建议，随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嘶……哈……谢谢，小琦莉。我轻松了不少。”

 “……没事啦，要是你打歪了可就麻烦了。”

 琦莉话里带刺躲开视线，不过和我四目相对之后又皱起了脸。

 “悠，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没事，倒不如说我要说的已经没了。”

 我耸了耸肩摇头。

 “……你很坏心眼呢。”

 琦莉的脸微微红了起来，她向前重新站好。我苦笑着和她看向一个地方。

 接近了一些后，巴哈姆特周围断断续续地出现了闪光。战斗似乎在激烈进行着。

 在紧张的氛围中，我们一边警戒着巴哈姆特，一边等待着信号。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巴哈姆特的轮廓逐渐变大，质感渐渐提高，我们已经能立体地识别出它了。

 巨龙吐出的热线蒸发了冻结的海面，引起了大爆炸。稍迟一些传来的冲击波让马杜克的船体微微震动起来。

 在震动停下时，伊莉丝终于发来了信号。

 “物部，这里的话大概——不，我绝对会打中的！”

 “我知道了！马杜克开始减速。莉莎，你们负责应对巴哈姆特的攻击，在两舷展开。”

 我降低船速，让船体安定下来，同时向所有人发出指示。既然伊莉丝已经能发动攻击，就没有继续接近的必要了。之后，只要用马杜克的装备和“D”的力量保护好伊莉丝就行了。

 “——了解。各位，我们上吧！”

 随着莉莎的信号，大家从已经减速的马杜克上飞起。

 现在，巴哈姆特的行动没有发生变化。它继续向纳吉尔法和尼福尔剩余的战力发动攻击。

 “伊莉丝，准备完成了。让我们讨灭巴哈姆特吧！”

 “恩！”

 伊莉丝面向前方深深点头，随后举起杖型架空武装。

 “——来吧，来吧，彼方的碎片。”

 她说出了我已经听惯了的咏唱。这是为了集中精神说出的话语。

 在使用“终末时间”时，她的咏唱稍有变化，不过这次是又用了生成上位元素时使用的话。这是因为她要生成上位元素再变换成“终末时间”吧。

 “——来吧，来吧，彼方的碎片！”

 伊莉丝用强硬的语气重复了一遍相同的台词。虽然肉眼无法看见，不过巴哈姆特周围应该正生成着上位元素。

 接着，为了消灭巴哈姆特，伊莉丝把上位元素拥有的无限可能收束成了一种。

 “终末啊——生成吧！！”

 伴随着这句话，远处的巴哈姆特被红光所包围。那就是“终末时间”的光芒。夺走万物的时间，使之风化的权能——

 虽然对能否一次性风化全长一万米的巨龙感到不安，但是这看来是我杞人忧天了。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远处传来了彼方传来的雷鸣般的低沉声响。这应该是巴哈姆特的悲鸣吧。

 光芒之中，巴哈姆特正在挣扎着。在与尼福尔的激战中完全没有动摇的黑色巨龙失去了平衡，从高空下落。

 这肯定是“终末时间”起效了。然而——

 “贞德，巴哈姆特的体积有变化吗？”

 我朝通信器的那一头问道。

 没错——我没看出被“终末时间”命中的巴哈姆特的体型有发生变化。如果身体被风化，应该会发生轻微的崩毁吧。可是，虽然为红光所苦，巴哈姆特却依然保持原状。

 “虽然一瞬间有减少，不过目前没有发生变化。这只是推测，巴哈姆特应该是加速了新陈代谢，在外壳风化前就做出了新的表皮。”

 “唔……风化速度和细胞分裂的速度打平吗。难道它对“终末时间”有了耐——”

 听到贞德的报告，我不禁屏住呼吸，不过这时莉莎的声音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不，我认为这不是巴哈姆特的问题。请仔细看“终末时间”的颜色！”

 “颜色？”

 我困惑地望向包围巴哈姆特的红色光芒。这么一说，确实有一点违和感。感觉和至今为止看见的“终末时间”不太一样……

 “——恩，我知道了。比之前……稀薄。”

 通信器中发出的恋的声音让我也注意到了。

 “是啊，红色应该更浓厚的。”

 在我嘀咕之后，身边的琦莉焦急地叫了起来。

 “喂喂，这就是说“终末时间”的浓度不够——也就是出力不足不是吗！小伊莉丝，这样下去可风化不了巴哈姆特哦？”

 被琦莉问了的伊莉丝保持着朝巴哈姆特举着架空武装的姿势回答。

 “对不起……我知道，的……可是，要把巴哈姆特全身包住，的话……这已经是，极限了——”

 伊莉丝的声音听起来很痛苦，她的手臂也在颤抖着。她肯定已经用尽全力了。

 “极限，不可能的，你从巴西利斯克那里继承的权能，是为了打倒巴哈姆特出现的。法国来说，能打倒那个的就只有你了。我会为你加油的，让我看看你的骨气！”

 “小琦莉，能给我，加油……我很开心，可是……要再怎么，努力，我也，不知道……而且——”

 这时，伊莉丝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向了我这边。看到她的眼瞳里闪着的些许恐惧，我赶紧靠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伊莉丝……”

 我到底应该让她继续努力，还是要她不要勉强自己呢。不管哪边都是不对的吧，我没法说出一句话。

 “物部——我……”

 在伊莉丝打算继续说什么时，贞德的声音插了进来。

 “巴哈姆特背后要射出什么了！数量是，二十。瞄准的是这边！”

 我往天上一看，数道细影穿过红色的光芒升入天空中。

 “飞行物内部有高能反应。这应该是——炸弹……不，应该是导弹！正在加速接近中，来不及回避了！”

 ——导弹？在体内做出的吗？

 但现在没有震惊的时间了。

 贞德通过雷达捕捉的情报也和我共享，我能通过感觉把握高速飞来的导弹现在所处的位置。

 “我来迎击！要是有漏掉的就交给莉莎你们了！”

 “了解！”

 听着莉莎她们的回答，我用意识锁定全部飞行物。同时，我在精神深处连接上一个马杜克的武装，用尖利的声音说道。

 “亚空环喷进炮，噬星风穴——发射！！”

 马杜克后部的导弹架打开，数枚弹头射向空中。

 白色的尾烟划过蓝天，留下了一道轨迹。弹头朝飞行物冲去。能挖除空间的这件武器，用来诱爆飞行物也没问题的吧。

 可是，在弹头命中目标前，异变发生了。

 “——飞行物分裂！数量增加到了四十！”

 “库！？”

 听到贞德报告的瞬间，我引爆了噬星风穴的弹头。

 空中出现了数个黑色孔穴，吞没了分裂开来的飞行物。本来不应存在的亚空间挤压了现实空间，让它和飞行物一起消灭了。但是，还有数道影子穿过缝隙朝马杜克射来。

 和巴哈姆特的外壳一样同样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飞行物拖着炎尾逼近了战舰。如贞德所说，这确实是导弹。

 “击毁，三十六。健在，四——”

 “只剩四个的话就交给我们吧。”

 菲莉尔回答道。

 “各位，为了不让它们爆炸，用冷却物质冻结它们！”

 “恩！”

 恋她们应和着菲莉尔的呼喊，各自出手迎击飞来的物体。

 “冻结它们，冰牙！”

 位于右舷的莉莎带头放出了青白色的闪光，其他人也跟着朝飞行物放出了冷却物质。

 沐浴在强烈的冷气与极低温的物质下，飞行物冻结了，尾炎也消失了。失速了的飞行物落向冰面。

 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贞德又一次急切地叫道。

 “巴哈姆特开始回旋。它似乎要从“终末时间”中脱离！如果就这么和巴哈姆特正面相对有很大可能会被热线照射！”

 我看向船前进的方向，确实巴哈姆特正慢慢回旋着。

 虽然伊莉丝正在努力，不过红色的光芒比之前变得更稀薄了。对此，我做出决定。

 “贞德，撤退。莉莎你们立刻回到船内。以最大航速脱离战区。也把撤退决定告诉洛基少佐——尼福尔他们。”

 “——了解。”

 贞德痛苦地回答，不过琦莉却隐藏不住自己的不满。

 “悠，你要放弃吗？判断小伊莉丝已经不行了是不是还太早了。”

 “我们只是去重整态势而已。并不是要放弃。我相信伊莉丝。但是，现在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吧。”

 我的话让伊莉丝肩膀一颤，她勉强挤出了一句话。

 “物部……大家……对不起。”

 “不用道歉的。伊莉丝已经做到现在能做到的了。你并没有失败。”

 被我摸了摸银发后，伊莉丝轻轻点头，垂下了脸。

 以现在的战力，我们胜不了巴哈姆特。即使只知道了这件事也算是收获。之后只要考虑如何补足不足的部分就好。

 站在正在转向的马杜克的甲板上，我盯住了远方的巴哈姆特。

 那家伙会追上来吗。或者，它会继续以北极的不可知领域为目标吗。

 不试试我们不会知道。我一边催促伊莉丝她们回舰内，一边继续思考着打倒巨龙的方法

 3

 “——巴哈姆特，回到了往北前进的线路上。也没有导弹追击。”

 在和大家回到舰桥后，贞德的报告让我松了口气。

 算是回避不得不决出胜负的战斗了。可是，这样一来，我们已经没法阻止巴哈姆特与北极的不可知领域接触了。

 在显示屏上出现的来自纳吉尔法的影像里，洛基少佐也一脸沉重。

 “巴哈姆特连上两处不可知领域时，会发生什么我们不知道。但那家伙之后应该会朝非洲大陆北部的不可知领域前进。我们将会在其行进路线上的挪威海域展开第二防卫线，迎击它。”

 洛基少佐并没责怪刚才的失利，而是淡然说出了今后的计划。在画面一角以妖精姿态出现的机械知性亚特拉则是对我们恶语相向，“你们这帮废物！给我再努力一点干活啊！”，不过洛基少佐啪啪用手指敲着画面上的她的脑袋让她安静下来。或许那边的显示器是触摸式的。

 “如果第二防卫线被突破，那家伙应该会一边吞噬大陆一边继续进攻吧。到时候，受害程度会无可计算。不管发生什么，必须要在那里阻止它。”

 显示屏上出现了巴哈姆特的前进线路预测图，那上面也有菲莉尔的祖国，艾尔利亚公国的名字。

 “…………当然，一定会的。”

 看着地图的同时，菲莉尔带着决意低语道。

 “我希望你们能加入第二防卫线。虽然不能用“终末时间”一击消灭巴哈姆特，但那确实是最有效的攻击手段。按现状，我在考虑以我们的最大火力削减巴哈姆特的身体，与此同时再加上“终末时间”的照射会否有效——不过，如果你们有更好的提议，请你们提出来。”

 “我知道了。”

 在我点头后，洛基少佐终于露出往日的笑容。

 “我很期待你哦，物部少尉。作战开始是在约六小时之后。以马杜克的船速没问题的。阿斯嘉把巴哈姆特认定为了新的龙，我们的行动可以适用龙灾特别对策法。就算通过签订条约的各加盟国上空也不会被视为侵犯领空。那么，我们就在战场上见吧。”

 “还有渣渣树！下次再失败的话，我不会原谅你们的！”

 随着亚特拉的声音，和纳吉尔法的通信切断了。舰桥中暂时陷入沉默。

 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到了我身上，我做了一次深呼吸。又一次来回看了看舰桥后，我注意到深月和紫音并不在这里。她们应该是在船舱里待机吧，不过，我对连这种事都没把握住的自己的狭隘感到羞耻。

 ——洛基少佐很冷静。我不考虑一下现在应做的事情……不考虑一下有什么能做的事情的话。

 “前进方向，挪威海域的第二防卫线。”

 我简短地告知后，坐在显示屏前方的座位上的贞德立刻回答。

 “了解。设定目的地。以巡航速度走最短线路的话，能在作战开始十分钟之前与尼福尔会和。筱宫老师，能麻烦你联络路线上的各国吗？”

 “好的，交给我吧。”

 看着点头准备通信的筱宫老师，我向剩下的人发出指示。

 “其他人就在到达前休息一下吧——伊莉丝能跟我来一下吗？”

 我的这句话让伊莉丝的身体僵住了，她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唔……果然你……生我的气吧？”

 “不是的。我说了伊莉丝没有失败对吧？我只是要你陪我去深月那边，说一说使出全力的感想，和她一起想想看有没有改进的办法。”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

 “和小深月一起……？”

 伊莉丝呆然重复了我的话。

 “恩，在用上位元素再现权能这方面，我和深月也是一样的。所以和深月聊一聊或许能有什么惊喜。”

 这时，弗栗多插了进来。

 “这样的话吾也一起。在这里看了汝等的战斗后，吾有很多想法。”

 “——我知道了。弗栗多拥有的知识似乎很可靠呢。”

 “呵呵，不愧是吾的同胞。汝还是很懂的嘛。”

 在我答应之后，弗栗多满意地微笑起来。

 “看来悠也渐渐掌握了母亲大人的应对方法了呢。”

 看着这样的我们，琦莉微微耸了耸肩。

 4

 暂时解散之后，我和伊莉丝以及弗栗多一起造访了深月所在的船舱。

 但这时，我陷入了预想外的状况中。

 “哥哥，您真是有福啊。”

 深月正用冰冷的眼神往下看着坐在床上的我。

 “对我来说，这可不是享受啊……”

 感受着压在身上的沉重，我回答深月。

 “怎么？作吾的椅子有那么不满？”

 坐在我膝盖上的弗栗多板着脸朝上看着我。

 “ba ba，hen zhong ma？”（爸爸，很重吗？）

 抱住我的后背，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的紫音探出身子问道。

 “物部……很辛苦呢。”

 坐在我左边的伊莉丝很是担心，不过因为我们紧紧贴着，我的手肘碰到了她的胸部。我一边注意不要因为那股柔软感露出动摇的表情一边摇头。

 “没事，嘛——也没那么重。没关系的。”

 没办法了，我只能放弃地叹了口气。

 本来单人用船舱里挤两个人已经很窄了，而现在，里面总共塞了五个人。会发生各种乱来也是必然的。

 能用来坐的只有椅子和床。因此，除了深月之外，剩下所有人都集中在了床上。

 “哥哥你太纵容她了。紫音妹妹就算了，有什么必要让弗栗多坐在膝盖上？觉得挤你就让她坐边上啊。”

 深月指着我右边说道，不过弗栗多对此耸了耸肩。

 “汝说什么呢。吾可是为了汝特意让开空间哦？现在有必要让汝的精神保持安定。就算是吾，这点事情还是会考虑哦。”

 “唔……反，反正有椅子，我没有坐在床上的必要……”

 表现出动摇的深月红着脸反驳道。

 “汝不坐吗？吾看汝可是很羡慕哦……算了，看来要从人类的表情里读取感情还有点难啊。”

 弗栗多叉着手，遗憾地叹气起来。紫音也寂寞地歪过小脑袋，“shen yue，bu zuo ma。”（深月，不坐吗？）

 看到紫音的反应，深月一脸勉强地坐到了我的右边。

 “为了不浪费你的关心，我就不客气地坐这儿了。而且……能做这种事，说不定，也只有现在了。”

 只在一瞬间露出寂寞的表情的深月用手环住了我的右臂朝我靠了上来。她的体温和体香，还有肌肤的柔软让我的心脏砰砰直跳。

 “深月……？”

 “哥哥，我想再贴近一点……你不讨厌吧？”

 被深月抬眼问了的我立刻点头。

 “啊，没问题，我不会讨厌的哦。”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现在的哥哥这么说……这不是谎言的事情也……”

 尽管在微笑，但深月脸上的表情却透着阴郁。她的意思，我也并非全然理解。可是，在我询问之前，深月率先推进了话题。

 “那么，我们就开始讨论伊莉丝同学的“终末时间”威力不足这件事吧。我没有直接看到与巴哈姆特一战的战况，请向我说明一下当时的情况。”

 深月弯着身子，向夹着我坐在另一边的伊莉丝说道。

 “我知道了，那个——”

 之后，伊莉丝说明了朝巴哈姆特发动“终末时间”时的情况。我从旁补充。在我们说话时，紫音无聊地打着哈欠，弗栗多则老实的坐在我的膝盖上踢着两只脚。

 深月听完之后稍微想了一想。

 “……为了覆盖巴哈姆特全身而扩大了生成范围，然后“终末时间”的浓度就会变薄——是这样吗？我确认一下，这不是因为上位元素不足吧？”

 深月严肃地问伊莉丝。

 “不是的，我觉得上位元素是够的。可是能进行变换的量是有限的……那个，从瓶子里倒紫菜粉每次只能倒一点吧？就像是那样。”

 伊莉丝一边做着倒紫菜粉的姿势一边回答。

 “虽然这比喻有点奇怪……总之我明白了。就是说是和上位元素的生成量无关的限制呢。说不定我的反物质也有这样的限制呢，不过我从没有发挥到极限过也不知道这件事，因为只要一点点反物质就已经很危险了……哥哥呢？”

 被深月问了的我一边想着一边回答。

 “是呢……利维坦的反重力物质，还有破风天鹫的“灵显粒子”我都能以上位元素生成量的上限生成、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极限。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坐在我膝盖上的弗栗多抬头看着我催促道。

 “……我曾有一次直接生成“灵显粒子”。那时包裹着我的“灵显粒子”的浓度非常高。想到这个，怎么说呢——不通过上位元素为中介使用权能，才能发挥权能原本的力量吧。”

 想到和洛基少佐的战斗，我表达了以上意见。知道了破风天鹫的权能寄宿在我的心脏中这件事，让我短暂的破风天鹫化并战胜了洛基少佐。

 “总而言之，就是要和破风天鹫和巴西利斯克用一样的使用方法呢……那个，哥哥。听了这些话——我注意到了一件事。”

 深月笔直凝视着我的脸说道。

 “你注意到了什么？”

 “是。巴哈姆特的体长是十公里——一万米对吧？”

 “恩，那又怎么了？”

 我点头后，深月看了一眼伊莉丝继续道。

 “那么……哥哥还记得巴西利斯克的“终末时间”的射程吗？”

 “那个——时间有点久了……”

 没法立刻想起的我挠了挠头，随后深月替我说出了正确答案。

 “平时，巴西利斯克通过头部的双眼射出的“终末时间”的射程约五千米。它背上的第三只眼发射时，射程大约一万米。”

 “一万米……”

 深月着重强调的部分让我屏息重复了一遍。

 “没错，和巴哈姆特的体长一样。如果这不是偶然——如果巴西利斯克是为了讨伐巴哈姆特而生的抗体龙种的话，第三只眼，莫非就是为了打倒巴哈姆特而存在的器官吗？”

 船舱重回寂静。在背后闹我的紫音也因为这股气氛而停了下来。

 “不可能——也不能这么断言呢。不过，这样的话……”

 生硬地点着头打破了沉默的我看向左边的伊莉丝。和我视线相对时，伊莉丝身体一颤，低下了头。

 而一直保持沉默的弗栗多在这时接上了我的话宣告道。

 “巴哈姆特是只有巴西利斯克能打倒的。也就是说，伊莉丝•弗蕾亚——继承了权能的汝有必要变成巴西利斯克吧。”

 伊莉丝低着头紧紧握住了我的手。弗栗多对这样的她说道。

 “吾本打算把这种想法传达给汝等，不过汝等自己就能得到这般结论就省事了。不……汝其实一开始就注意到了不是吗？”

 被提问后，伊莉丝长长地吐了口气。

 “——唔。确实是那样。现在的我如果不行……那变成巴西利斯克时的我的话，说不定能打倒巴哈姆特。”

 这时，伊莉丝抬起头，和我四目相对。

 “可是，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做到像巴西利斯克那样的事……而且我也害怕像之前那样身体上长出鳞片，变得不是人类。所以我才没有说出口……对不起。”

 “会害怕也是当然的。不用道歉。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

 我抱住伊莉丝的肩膀，温柔地对她耳语。

 克拉肯•兹拜——在和现在的紫音战斗时，我曾亲眼见过伊莉丝巴西利斯克化。所以，我不该指责她的怯懦。

 不过，弗栗多却满不在乎地打破了这股沉重的气氛。

 “什么吗，汝害怕这个啊。放心吧。就算汝一时间巴西利斯克化，也应该能恢复原状。”

 “诶……？”

 伊莉丝呆住了。弗栗多啪啪敲着我的胸口继续道。

 “事实上，这个人在破风天鹫化之后重新变回了人类。诺因的权能，有着保持外形和存在方式的作用吧。本来应该被黑暗逐渐吞噬的物部深月，也还保持着她的存在，能做出这个推测，也不奇怪吧。”

 漂着深月的弗栗多轻轻耸了耸肩。

 “当然，吾也不能说这是绝对的。说不定会发生出乎意料的事。但就算那样，只要有这个人在，就可能让他再一次选中你。只要留下一丁点“D”的性质，同种变换就应该是有效的吧。”

 听了这句话，伊莉丝的表情终于明朗起来。

 “是吗——是这样啊！有物部在一定没关系的……为什么这么简单的事我会没想到啊。”

 伊莉丝害羞的抓了抓脑袋，随后笑着抱住了我的手臂。

 “喂喂——”

 被伊莉丝柔软的双峰夹住让我不知所措，不过她却进一步用力抓住了我。

 “唔……我已经不害怕了。不管发生什么……我相信物部都会帮我的。”

 接着，紫音也和伊莉丝一样，抱住了我的脖子。

 “wo ye，zhi yao you ba ba zai，jiu bu hai pa。”（我也，只要有爸爸在，就不害怕。）

 看着轻拍紫音的手要她少用点力气的我，深月也笑了。

 “……是呢。我能作为我存在，也是因为哥哥。”

 深月把头靠在了我的肩上，房间里的气氛微微放松了下来。不过，伊莉丝的一句嘟囔让我们注意到问题完全没有解决。

 “可是，要怎么像之前那样用“终末时间”呢……”

 “那种事，吾也不知道。”

 弗栗多直接甩手不管，伊莉丝便向我问道。

 “那个，物部变成破风天鹫那时候是怎么做到的？”

 “那个时候我记得——是在丧失意识之前，我感觉到了自己夹在梦与现实之间，然后我看见了“灵显粒子”……注意到了破风天鹫权能的所在之处。”

 “权能所在之处？”

 伊莉丝呆然若失地歪过脑袋。

 “恩，“灵显粒子”寄宿在我的心脏里。我发觉了这件事，有意识的使用力量之后，就变得和破风天鹫处在一样的状态了。”

 生物被“灵显粒子”覆盖的场合，由于精神从身体内侧具现化，身体会变得无法行动。但在覆盖的瞬间，精神能包裹住肉体，身体能自由行动。

 那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我无法好好用言语表达出来。

 “这样啊……我的——巴西利斯克的力量，也是寄宿在哪里的吧。”

 伊莉丝嘀咕着，随后她立刻把手放到了自己的眼睛上。

 “——是眼睛。巴西利斯克是从眼睛里射出“终末时间”的对吧？那样的话……”

 对此，深月深深点头。

 “很有可能。第三只眼也是这样，眼睛和“终末时间”的关联非常高。”

 “果然吧？可是这不能是设想，必须确定才行啊……是不是像物部那样睡个午觉做个梦类的比较好呢。”

 看着叉着手说着这种话的伊莉丝，我微微有些担心。

 “不不不，完全睡着是不行的吧。你就闭上眼睛，从内侧调动意识——像那样试试吧？”

 “恩，我知道了！那我就在空船舱里试试！”

 伊莉丝从床上站起后，弗栗多也从我的膝盖上咻的跳了下去。

 “那样的话吾也一起去。我会盯着你不让你睡过去的。事关重大。汝若是不能讨伐巴哈姆特，这颗星球便会在还未知晓第九灾厄的正体时就终结了。”

 “谢谢，小弗栗多！”

 伊莉丝高兴地道谢时，船舱里响起了广播声。

 “——尼福尔发来报告。巴哈姆特已经抵达北极的不可知领域。现在并没特殊变化。如同预想，巴哈姆特的行进路线发生变化，往第三个不可知领域前进了。”

 广播放到一半，紫音高兴地叫着，“shi ma ma de sheng yin！”（是妈妈的声音！）

 伊莉丝绷紧脸，在胸前紧紧握住拳头。

 “在路线上……也有小菲莉尔的祖国吧。下一次，我一定会成功的！”

 “恩，伊莉丝能做到的。我会全力支持你的。”

 这并非是安慰，我是诚心诚意如此说的。

 “是呢——如果是伊莉丝同学，一定没问题的。”

 是因为不能站上前线有所不甘吗，深月似乎是看着什么闪耀的东西一样鼓励着伊莉丝。

 “yi li si，jia you。”（伊莉丝，加油。）

 虽然不清楚状况，不过紫音也为伊莉丝加油。

 “恩，交给我吧！”

 伊莉丝竖起拇指接下了我们的应援，随后和弗栗多一起离开了房间。

 这场关系到众多人的性命，众多国家以及地球的战斗——正越来越近。

 5

 在哥哥回去舰桥，又只剩下我和紫音两个人的船舱里，我——物部深月在思考。

 ——权能所在的地方吗。

 至今为止，我从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我能生成反物质的权能，是从克拉肯——不，应该是接受了都的让渡。

 没错……不是继承，而是让渡。

 因为在我讨伐克拉肯之前，我已经能使用反物质了。

 就像哥哥把废弃权能分散让渡给我们那样，都也把一部分力量让渡给了我吧。只是，还有疑问。能够让渡权能，是因为我们是“伴侣”——因为我们与哥哥有着强烈的羁绊。那时的我和都，有那么强烈的羁绊吗？如果有的话，那一定是……

 我把手压在了后颈的龙纹上，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正确答案。所以，我只能思考。若是不思考眼前的事情的话。

 我转换思路，重新开始思考。

 我拥有的权能，总共有四个。

 第一个，是“D”的上位元素生成能力。虽然那就像是我自己的力量，但实际上那是因为弗栗多散布的因子而出现的能力。我必须认清，这是弗栗多这个抗体龙种的权能。

 第二个，是我从都那里得到的，克拉肯的力量。反物质、这也是和“终末时间”以及上位元素一样的，为了对抗过去的大灾厄而出现的权能。

 第三个，是哥哥让渡给我的废弃权能。我接受的只是其中的一部分，稀薄的我自己都无法察觉，不过，如果是完全体，那是只靠想象就能扭曲人类的命运，杀死人类的恐怖力量。

 而第四个，是封印着第九灾厄的苍色光芒——

 “不只是上位元素，反物质和废弃权能……我也应该有着身为诺因的权能。能知道它的所在以及使用方法的话，我就能帮到哥哥——”

 在我念着这句话，整理着现在应做的事情时，趴在床上看着连环画的紫音妹妹抬起了头。

 “wo，zhi dao fan wu zhi zai na li。zai zhe li——zuo yan li。”（我，知道反物质在哪里。在这里——左眼里）

 紫音妹妹撩起头发，对我露出了平时遮着的左眼。

 “诶……紫，紫音妹妹，你知道这种事吗？”

 “en，bu zhi bu jue jiu zhi dao le。”（恩，不知不觉就知道了。）

 看着平静点头的紫音同学，我屏住了呼吸。

 ——说起来，紫音同学也能使用反物质呢。不，作为克拉肯•兹拜诞生的紫音同学，或许一开始就理解了自己的权能。

 我把手放在自己的左眼上思考着。

 ——如果和紫音妹妹一样，我的权能应该也在这里。虽然伊莉丝同学说巴西利斯克的权能或许在眼睛里……那或许，是在右眼里吧。

 “紫音妹妹，只要有心，就能直接生成反物质吗？”

 “……bu zhi dao。xian zai you ba ba he ma ma——hai you da jia pei zhe，bu yong ye mei guan xi。”（……不知道。现在有爸爸和妈妈——还有大家陪着，不用也没关系。）

 看着有些困扰的紫音妹妹，我注意到自己提了个多愚蠢的问题。

 “对不起。我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呢。”

 我走到紫音身边呼呼摸着她的脑袋。她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她的表情让我自己也笑了起来。同时，我扪心自问，

 克拉肯从紫色眼球中放出反物质，那是和眼睛有关联的。

 在让我的双亲亡故的交通事故发生时，在一片黑暗中我什么都看不见……甚至连自我都无法分辨。可是，听了哥哥的声音——我重新回忆起了我自身。

 那个瞬间，我看到了什么呢。我感受到了什么呢。

 我全力挖掘着自己的记忆，唤醒刻入身体的感触。

 “唔——”

 突然闪现的冲击窜过我的全身，让我轻声呻吟起来。

 “啊，是这样啊……”

 我全都明白了。权能的所在，还有权能的本质。

 而我也明白了，自己比任何人能更早一步，成为了真正的诺因。 




第四章 漆黑的灾厄
 1

 打开舱门的瞬间，我被一针强风吹的稍稍失去平衡，用手撑在墙上让自己站稳。

 现在，马杜克降低了高度，速度也正在大幅下降。因此，我判断没有空气防壁也可以去到外面，然而，果然只要稍有大意这风压就会把人吹飞。

 来到马杜克甲板上的我抓着栏杆往船头方向移动。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人。

 垂至肩膀的头发和裙子随风飘动，她正站在甲板边缘从上面俯瞰下方。

 “——菲莉尔，看得见吗？”

 我一边靠近她——菲莉尔•克蕾斯特的身旁，一边以不输给风的大声问道。

 这时她似乎才注意到我，带着些许惊讶转了过来后，她露出了微笑。

 “恩，看得见哦。谢谢，物部同学——接受了我绕路的任性。”

 “没关系，离作战开始还有很多时间没关系的。而且，这也不算绕道。艾尔利亚公国就在飞行线路的边上。”

 我摇了摇头，让道谢的菲莉尔不必在意。

 没错，马杜克现在正飞在菲莉尔的故乡，艾尔利亚公国的上空。从甲板上往下俯视，一座被高山环绕的自然又丰美的国家便会映入眼帘。

 “……像这样从天上往下看，真的就是个小国呢。可是，对我来说，这是非常重要的，不想失去的地方。所以我想确认一下。我非保护不可的东西。”

 菲莉尔一边抓着栏杆一边俯视着自己的故乡。

 “恩——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决意守护祖国的菲莉尔的侧颜和过去要守护我们生活的小镇的深月的侧颜重合了。

 “啊，物部同学！你看那座城！还有那边，是湖和瀑布哦！你还记得吗？”

 菲莉尔指着下方的王城和旁边的湖。

 “没有哦。我们还和城里的一起跳舞，瀑布的水声超大的。”

 我的记忆浮现出来。我第一次遇到破风天鹫是在这个国家，我与之交战的记忆尤为强烈。

 “好怀念啊……感觉就跟眼前才发生的意义。不过，预定有些乱了呢。”

 “预定？”

 我想遗憾地低语着的菲莉尔询问后，她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我本打算在下一次回到这里时，把物部同学当作我的王子一起带回来的。”

 “什么——”

 红着脸说着这话的菲莉尔让我心脏砰砰直跳。

 “嘛，可是，姑且算是达成目标了吧……物部同学说了会负起责任……唔——，不过你还没有好好实践约定呢。啊，不如就——”

 手指抵着嘴角的菲莉斯想了一会儿，随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挺起胸。

 “物部同学，这里是艾尔利亚公国的领空对吧？”

 “啊，恩。”

 因为刚才的话动摇的我生硬地点着头。

 “所以，现在我是公主。在这个国家里，我是个超级大人物。”

 “大人物——这个艾尔利亚公国虽然有王族在，但实行的是民主制度吧？”

 “就算那样我也是个大人物哦。我是有权威的。你有意见吗……？”

 “不，没有。”

 “那就好。那，大人物——本公主在此下令。物部同学，在我面前跪下。”

 菲莉尔的表情带着王族的威严，她严肃地宣告道。

 “为什么？”

 “不要废话了。快点啦。”

 “……好好好，我知道了。”

 我放弃地叹了口气，随后在菲莉尔面前单膝跪地。因为跪下之后我看见随风飘动的裙子内侧，我慌忙低下头。

 接着，在俯下身子的我面前，菲莉尔伸出了手。

 “吻我的手背。”

 “唔，吻！？”

 我不禁疑惑地发出声音。随后，菲莉尔有些不高兴的说道。

 “我听说你对莉莎这么做了。你不会说……我不行吧？这件事很重要。”

 她的声音非常认真，脸上还带着微微的不安。

 确实，在米德加尔的地下温泉，喜剧般的“同种变化”结束后，我亲吻了失落的莉莎的手。

 和莉莎非常亲近的菲莉尔是知道了那时的事吧。

 “——我知道了。”

 我下定决心，接过菲莉尔的手。

 既然她如此期望，我便要实现她的愿望。这不是我选中她的责任，而是我自身的想法。

 她纤细白皙的手轻轻颤抖着。明明是她自己如此要求的，她却似乎紧张着。菲莉尔身上就是有着这种特点。所以，一旦出了什么事，我必须要守护她，引导她。

 “菲莉尔公主，失礼了。”

 既然她以王族的身份行动着，这里我也要适当地表示恭敬。我吻上了她的手。

 那瞬间，菲莉尔身体一震，在我的嘴唇离开之后，她从手开始逐渐脱力。

 我慢慢抬起头，与赤红着脸的菲莉尔四目相对。

 但是，她为了不让公主的威严崩塌，故意组织起了夸张的言辞。

 “——我，艾尔利亚公国公主，菲莉尔•克蕾斯特在此向伟大始祖的魂灵宣誓，在此接受契约，以物部悠为我的夫婿。”

 “诶……？”

 我呆然凝视着菲莉尔，随后她脸更红地又说了一遍。

 “这样一来，物部同学就是我的丈夫，我的王子了。”

 “王子——等，等一下！”

 “才不等。刚才虽然是略式婚礼，不过确实是婚礼仪式。在艾尔利亚公国内，如果有王族见证到的话，从法律上讲这也是有效的。这一次，因为我自己就是王族，所以没有问题。”

 菲莉尔竖起拇指，我赶紧站起逼问道。

 “什么吗，问题很大啊！我完全不知道啊所以——”

 “这种辩解不成立。这个婚姻以王族之名宣誓成立。我和物部同学已经是夫妇了。这是公主大人的决定，不可以抱怨哦。”

 菲莉尔用手指抵着我的嘴要我闭嘴，随后，她面红耳赤的脸上露出微笑，正面抱住了我。

 “呼呼，目标达成！”

 “菲，菲莉尔……”

 突然的展开和双峰的感触让我的脑处理能力完全跟不上。

 我不知道如何是好——不过，手从栏杆上放开的菲莉尔为了支撑身体伸手到我背后环住了我之后，她更是紧紧搂住了我，让我的心砰砰直跳。

 这和结婚什么的没关系，我自觉到让菲莉尔放开我这个选项根本不存在于我心中。

 感受着菲莉尔的体温，我想着也许真正要负起责任的一刻来了的时候，她却注意到了什么似的从我身上离开。

 “——啊啊，看来我作为公主的时间结束了呢。”

 菲莉尔望着地上，遗憾地说。

 “额，什么意思？”

 没法把握状况的我问道。

 “现在已经越过了山脉，所以这里已经不是艾尔利亚公国的领空了。也没有书面交换结婚的契约，所以这段婚姻有效仅限于艾尔利亚公国内。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夫妇，只是关系很好的同班同学而已了哦——物部同学。吓到你了，抱歉呢。”

 菲莉尔微微一笑说明道。

 “啊，这样啊……我真的吓死了。”

 我垂下肩大大舒了口气。这到底是安心，又或是期待落空呢，我自己也无法判断。

 “在和巴哈姆特作战前，我想要先实现梦想。在战斗结束后结婚什么的，感觉会立一个危险的旗。”

 菲莉尔苦笑着说，不过这时她转成严肃的表情握住了我的手。

 “不过，刚才的话也不是玩笑。我和物部同学已经在艾尔利亚公国结婚这件事，是事实哦？”

 这么说着，她抬起我的手，慢慢把脸靠了上来。

 她的樱色嘴唇吻在了我的手背上。抬眼望着因柔软又稍带湿润的感触而吃惊的我，菲莉尔露出了小恶魔般的笑容。

 “在下次去艾尔利亚公国前，这件事是只属于我和物部同学的秘密。”

 接着她离开了我走向舱门。

 我发着呆目送着她，不过，她在进入船内前转了回来，狠狠伸手指着我说道。

 “结婚什么的是禁语哦——我的王子。”

 2

 在挪威海域展开的尼福尔的第二防卫线的规模超过我的想象。

 在降到水上的马杜克甲板周围，舰队一直排列到地平线的另一侧。

 刚才在天上的时候，还看见后面有航空母舰。应该是从那里起飞的侦察机划过天空。

 也许称这里集结了尼福尔剩余的全部战力都不为过。如果这里被突破，那么就没法“守护人类”了，会这样安排也是自然。我所在的地方，实际上就是最终防卫线。

 而现在，马杜克以及停在一旁的战舰纳吉尔法上正在进行讨论这次作战的关键点。

 “——物部少尉。我可以相信你吗？”

 站在纳吉尔法甲板上的洛基少佐用低沉的声音问我。并排排列的两艘战舰间距约十米。来到各自甲板的边缘便能让声音传到对面。

 “是。如之前的报告里说的，伊莉丝已经掌握了权能所在之处。这次她应该能释放出一次性消灭巴哈姆特规模的“终末时间”了。”

 “好吧，关于这点我并不怀疑。我担心的是其他事。第三只眼的射程是一万米——和巴哈姆特体长相当。也就是说，必须要从最近距离发动攻击。要把她送到那里，就是你的职责了。我问的，是你是否有如此的觉悟。”

 洛基少佐摇了摇头之后紧紧盯住了我。

 作战会议已经结束，我们集中在舰桥，透过显示屏，伊莉丝和弗栗多如此说道。

 “——我已经找出自己的权能了。闭上眼睛把意识集中到眼睛的话，右边的眼睛能感受到红光。巴西利斯克的力量就在我的右眼里。”

 “吾也确认到此人的右眼略微出现红色的微光。现在她应该能有意识的引出力量。只是，要直接使用“终末时间”进行照射，就必须让自己靠近目标。在对手身边生成上位元素来变换“终末时间”这招已经不行咯？”

 洛基少佐说的，就是弗栗多提出的问题。

 总之，因为“只能这么做了”的原因，我们把风险置之度外制定了作战，然而，那之后——洛基少佐把我叫到了甲板上。

 在开始作战前，他似乎要确定一下我的意志。

 “当然，我会做到的。有“终末时间”，马杜克的武装以及“D”的能力——要接近巴哈姆特是很有可能的。”

 我看着他的眼睛如此断言后，洛基少佐满意地点了点头。

 “恩，就是这样。这艘纳吉尔法会尽力支援你们。我和亚特拉也会尽可能为你们提供支援。”

 “——请多多指教。”

 我对洛基少佐敬了一个军礼。

 之后要开始的作战很简单。从正面突击巴哈姆特，逼近之后射出“终末时间”。

 巴哈姆特应该已经把伊莉丝和马杜克放在了最要警戒的敌人的位置上，所以佯攻没有意义。因此，一边发动饱和攻击一边以最大战力从正面突破是胜算最高的打法，机械知性亚特拉也得出了如此的结论。

 “交给你们吧。之前的交战中，这边的重力炮巴比伦对那家伙也是通用的。把弹体替换成冷却剂的迦耶伯格——特制ICBM科塞特斯（Cocytus）也展示了它能起到一定作用。应该能让那家伙的动作迟滞的吧。”

 露着从容笑容的洛基少佐点了点头，看向船头的方向——巴哈姆特正在接近过来的北方的天空。

 “胜率绝不低。不，考虑到对手是龙，这胜率可以说是太高了。这场战斗中，我们一开始就有胜利的手段。这点是应该很高兴的，不过对我来说这样却有些不爽呢。”

 “……洛基少佐是认为这有可能是陷阱吗？”

 我皱着眉问了之后，他轻轻耸了耸肩。

 “我没这么说。从巴哈姆特的行动看，它没有很高的智能。只是，比起巴哈姆特，我更警戒它的行动以及伴随而生的现象。它为何连接着不可知领域呢，又为何它的影子会变成新的不可知领域呢——现在我们仍不知晓。”

 “是呢……我也很在意。”

 打倒巴哈姆特也不是结束，我对自己说道。

 “没错，要小心别被阴了呢。话虽如此，也不用担心物部少尉吧。你至今一直颠覆着不可能。本来的话，我们能这样或者面对面就是不可能的。”

 视线回到我身上的洛基少佐紧紧凝视着我。我没法从表情中看出他在想什么。

 哪边会死，又或是同归于尽——那场战斗几乎是如此注定的，我们两个都活下来确实是奇迹。可是……

 “……这并非我的力量。治疗洛基少佐的是琦莉，而我们能活下来说不定还是多亏亚特拉。”

 “多亏亚特拉？”

 洛基少佐露出了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表情重复了一遍我的话。

 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表情，所以我有些愉悦地继续了下去。

 “那个时候，在洛基少佐的作战失败之后，停在海上的纳吉尔法随着黎明到来发射了主炮——不过，现在想来，那威力应该不是要消灭米德加尔的。”

 在艾列拉用巨大的盾防住纳吉尔法的主炮期间，缇娅黑掉了船让它停止了攻击。

 炮击威力异常，不过要说这是否能完全消灭米德加尔，我对此抱有疑问。

 “从今天的情况看，亚特拉看来是很亲近洛基少佐。所以，它那时也许是因为会卷入说不定还活着的洛基少佐而犹豫呢。”

 说到这里，洛基少佐怀里传出了夹杂着噪音的怒吼。

 “你——乱——什——啊！”

 “亚特拉在否定哦，物部少尉。你想的太美好了。”

 洛基少佐哆哆敲着应该是装着便携式终端的口袋，同时用意外的口吻说道。

 “是呢。我也没有切实的证据，或许说错了也不一定。不过，你不认为不可能也许就是被这么普通的事情颠覆的吗？”

 点着头的同时，我用力回视了他的眼睛。

 “——嘛，关于这点，我无法否定。对我与你而言的不可能，也有可能对在某处的某人而言是很简单的事。亚特拉救了我也是事实。如果事情是那样的话，我应该感谢她。”

 洛基少佐露出了感兴趣的笑容后转了过去。在他怀里发出的夹杂着噪音的声音像是吃了一惊似的忽然就停了。

 “总之，我知道了之前我会输的原因了。果然和你对话很有趣呢。”

 “有趣……吗？”

 抱着复杂的感情，我嘀咕道。我这边可一直是泛着寒意，出着冷汗的呢。

 “恩。当然，和你相杀要比那还让我雀跃。”（译：此处配插图，基情四射）

 留下了仿佛能冻结我后背的视线和话语，洛基少佐回到了纳吉尔法舰内。

 “我可……不想再来一次啊。”

 留下的我叹着气发着牢骚，不过，这声音消失在了风声，波浪声与飞机的声音中，没有传到到任何人那里。

 3

 “巴哈姆特接近作战空羽。飞行速度没有变化，作战开始时间如预定。”

 “了解。马杜克进入出发模式。”

 我回答通信器中传出的贞德的报告后在心中下令。

 ——主发动机点火，动力传输，各部分没有异常，主翼展开，重力制御装置启动，上浮开始。

 马杜克轰鸣着，周围的海水渐渐陷没下去。

 站在慢慢浮起的马杜克的甲板上，我看向左舷的方向。在约百米之外的海上，纳吉尔法也展开着主翼。

 看来那边也拥有着飞行能力。因为有那股机动能力，它才能躲过巴哈姆特的攻击吧。只不过，它的主翼似乎是用飞轮组合的，也许并没有再现重力制御装置。

 “各位，作战五分钟后开始，准备好了吗？”

 我对站在甲板上的少女们问道。

 虽然和第一次作战时的职责分配相同，不过舰外战斗班集中在了甲板上。因为之后马杜克将以大气圈内的最大船速突进，离开船就会被抛下。所以，所有人都在甲板上进行迎击和防御。

 “恩，没问题。我已经搞清楚权能了，这次一定行。物部也在这里——所以我也不会害怕龙化。”

 伊莉丝用强烈的口气回答后，其他所有人也点了点头。

 “我们也没问题。只不过，刚才开始就有个和作战没关系的在意的地方。”

 莉莎有所指的看着我的边上。艾列拉和恋也惊讶地移动了视线。

 “我也大概和你有一样的疑问。”

 “恩，我也是。”

 接着，琦莉也露着不高兴的眼神指着我的边上。

 “喂，你啊，从刚才开始就和我的悠太接近了吧。”

 “诶，我吗？”

 她指着的，是在我旁边站着的菲莉尔。

 没错，我也很在意。从在甲板集中开始，菲莉尔就紧紧贴着我。

 她的表情太过理所当然让我没能吐槽，不过看来大家已经忍不住了。

 “有什么问题吗？我也没有挽着他的手或者抱着他哦？”

 菲莉尔茫然的歪着脑袋。看了菲莉尔这样子，莉莎也疑惑地皱起眉来。

 “就算那样，你站的也太近了。不管怎么看都不自然啊。”

 “也没什么不自然的。这对我和物部同学来说是很自然的距离。对吧……？”

 菲莉尔淡定自若地回答之后，抬眼看向了我。

 “不不不，就算你问我对吧我也。”

 我也没理解她的行为，于是便给出了暧昧的回答。菲莉尔对此微微鼓起脸，抓住我的手臂。

 在我略微探身过去后，她把脸靠了过来，在我的耳边私语起来。

 “……我和物部同学是新婚啊。这种距离很普通的。”

 “额——”

 菲莉尔的吐息和话语让我的脸热了起来。感受着来自大家的扎人视线，我小声回答。

 “那，那是在艾尔利亚公国内，而且你说了要对大家保密吧？”

 “恩，没错。但是我们之间散发着新婚气氛是止不住的。对现在的我来说，这就是自然地距离。所以物部同学就努力蒙她们吧。”

 红着脸的菲莉尔一脸认真地给出回答。

 在我们这么小声交谈时，伊莉丝从我身后拉了拉我的制服。

 “物部和小菲莉尔在说什么呢？为什么要说悄悄话？”

 “这，这是因为——”

 我拼命转动脑袋思考着要怎么蒙她们好。

 “刚才飞在艾尔利亚公国上空的时候呢，我们说着必须守护这里的话题，于是呢——感觉就像是齐心合力那样，距离就缩短了之类的……”

 在我艰难地辩解后，要我加油的菲莉尔也插嘴了。

 “没错，我和物部同学现在团结一致着呢。我们要守护我们的国家。就像这样——诶诶噢！”

 抓着我的手的菲莉尔充满干劲的举起手。

 我对她的话中那微妙的重音心慌意乱，不过伊莉丝却接受了似的模仿起我们。

 “是这样呢！当然我也会加油的。诶，诶，噢！”

 她高高举起拳头。

 其他人虽然面带疑惑，却因为通信器中传来的联络而重新绷紧了脸。

 “离作战开始还有三分钟，远处的基地已经发射了科塞特斯。舰外战斗人员请在甲板上展开防壁，进入攻击态势。”

 “——我知道了。永恒之枪！”

 莉莎开始构筑起架空武装，其他人也进入了战斗态势。

 “牙之盾——防壁展开。”

 艾列拉构筑着空气防壁，恋也架起了锤形架空武装。

 “恩，粉碎灼槌。”

 菲莉尔作出书形架空武装后对我微笑。

 “……架空魔书。物部同学，我——绝对不会不要失去什么。”

 书本的页面啪啪翻动着，我们周围吹起了一阵微风，恐怕这是在强化空气防壁吧。

 不使用架空武装的琦莉走到甲板中央，静静说道。

 “——祸炎界。为了不让小伊莉丝被巴哈姆特注意到，我用光的折射让外面没法看见里面了。”

 从外表上看完全没变化。只不过周围的空间里生成了肉眼无法识别的微小的上位元素，展开了光学迷彩。

 “各位，加油啊！”

 通信器里传出了缇娅的声音，接着，深月和紫音的声音也传到了我的耳朵里。

 “哥哥，各位，这次我也会在舰桥守望大家的。如果有万一我会立刻赶去支援的。”

 “wo ye，you wan yi jiu qu bang ba ba ni men！ei ei o! ”（我也，有万一就去帮爸爸你们！诶诶噢！）

 学着刚才的伊莉丝和菲莉尔的紫音让我不禁一笑。

 “恩——拜托了呢。伊莉丝，可以上了吗？”

 “恩，没问题的，看。”

 我出声讯问后，伊莉丝点着头闭上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的右眼已经染成红宝石般的赤红，稍过一会儿，她的左眼也发出了红色的光辉。

 “双翼之杖！”

 伊莉丝用锐利的声音叫道，随后具现出杖型架空武装。到现在为止还和往常一样。

 只不过，架空武装开始物质化，表面覆盖上了红色的钻石鳞片。接着，杖尖出现了不详的红色球体。

 我曾在过去看到过一次这个。这是在和暴走的克拉肯•兹拜对峙，伊莉丝无限接近龙时使用的为了发挥最大威力而出现的“器官”。

 “——终末之瞳！”

 伴随着伊丽丝的叫声，红色的球体划开一道裂缝，巨大的眼睛从中露出。那眼睛也和伊莉丝的双眼一样，发着真红的光芒。

 那就是伊莉丝做出的第三只眼。为了最大化“终末时间”的照射，用来消灭巴哈姆特的王牌。

 “物部……成功了。我要战斗。”

 伊莉丝虽然露着强气的微笑，不过她拿着杖的手却微微受到了鳞片侵蚀。虽然能变回来，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但既然她已经做出觉悟，我也不能示弱。

 “恩，伊莉丝——给巴哈姆特致命一击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们会创造让你发出这一击的机会的。”

 我对伊莉丝点了点头，随后来回看了看大家。

 “巴西利斯克用第三只眼射出“终末时间”的时候，再来一发需要一定的充能时间。伊莉丝如果也是一样，我们就不能让她乱射。巴哈姆特的攻击，就由我们来对付。”

 “是的，这是当然的。我们不会劳烦伊莉丝同学的。”

 莉莎强硬的断言道，随后架起架空武装之枪。所有人准备完成后，筱宫老师的声音传了过来。

 “——就像作战会议时说的，现在我们已经确认巴哈姆特有两种攻击方法。从口中放射热线，以及发射和导弹类似的实弹。纳吉尔法能使用巴比伦抵消热线，本舰也可能使用同样的办法吧。不过，巴哈姆特可能仍藏有大招。不可以大意啊。”

 “是，明白。”

 我回答之后，筱宫老师继续道。

 “此外，镭射之类的光学武器在射中之前都会被吸收能量，而虽然零距离的爆炸能给予它伤害，但爆炸产生的热量又会成为那家伙的食粮，让它的代谢功能活性化。请你们把这两点铭记在心，随机应变。那么——还剩三十秒，差不多要进入倒数了。”

 气氛变得紧张起来，我盯向北侧的天空。

 还看不见巴哈姆特。但是若高度稍稍上升一些，马上就能看见吧。那家伙就出在这么近的距离上。

 我提高主发动机的处理，等着那时刻的到来。在同样的高度悬停空中的纳吉尔法也想起了能量高起的声音。

 “倒数开始——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ICBM从上空划过，在它们消失在地平线另一侧的瞬间，作战开始的宣告声传来。

 “——零！”

 “主推进器点火！全速前进！”

 随着我锐利的声音，马杜克开始前进。伴随加速产生的G力压着浑身上下，不过包裹着甲板的风之防壁支撑着大家的身体。

 第二防卫线的舰队放出了导弹正在不远的前方飞行着。

 云猛地向后流动，蓝色的水平线染成了白色。那里，海水正冻结着吧。而那上空，浮现着一个巨大的影子。

 “已经使用光学影像设备确认目标。导弹命中中。”

 贞德报告之后全长一万米的巨大身影被白色的爆烟包裹。那应该是散布开来的冷却剂产生的云吧。肯定是从迦耶伯格改造得来的科塞特斯在射入巴哈姆特的肉体后炸裂了。

 “全弹命中。巴哈姆特的体表温度下降，不过中心部位的能量依然很高。”

 这是杯水车薪，不过即使效果轻微，依然是有效的。而且第一击的目标是用爆烟遮蔽巴哈姆特的视线，尽可能推迟它发现我们的时间。

 巴哈姆特突破冷却剂产生的白云，再次出现。和作战计划一样马杜克利用这段时间缩短了距离。我们之间的距离还剩下约三十公里。

 并排飞行的纳吉尔法稍稍往前，发射了导弹。这是为了分散哪怕是一丁点巴哈姆特的注意。外观相似的马杜克和纳吉尔法并排飞行说不定能扰乱它。

 “巴哈姆特背后射出了数枚飞行物！全弹向马杜克飞来！”

 可是听了贞德的报告，我便知道这实在是太天真了。虽然靠琦莉的光学迷彩它应该没发现伊莉丝，不过巴哈姆特正确把握了自己天敌所在的位置。

 “巴哈姆特头部出现高能反应！请警戒它的热线射出！”

 即使相隔甚远，我依然能感受到巴哈姆特嘴里出现了光芒。飞行物的数量是二百。要是再在空中分离，那就会变成几倍的数量。

 “实在太多了——就算像之前那样由物部同学削减数量，我们也许仍然不能应付。要展开物理防壁吗？”

 艾列拉焦虑地问。正在接近的飞行物宛如蓝天中出现了点点黑星。

 不过，我摇了摇头，看向正准备射出热线的巴哈姆特。

 “不，这个距离就直接轰飞它们。交给我吧。”

 上次巴哈姆特离的很近，射出的飞行物几乎从正上方飞来，我只能用喷进炮迎击。不过这次它们位于战舰的正面。

 “封锁天空之塔（巴别塔）——最大出力。”

 我向位于船头的主炮注入能量。分位二叉的炮塔内部的晶体发出了炫目的光芒，周围响彻着低沉的声音。

 我至今一直单独运用马杜克的武装打倒龙。不过那样的用法也有勉强的地方。主炮和特殊火炮射出一发就会自毁，其他武装的稳定性也很差。也就是说，我没能发挥它们原本的性能。

 不过，这次不同。

 “能量临界。目标，五之龙——“恒生”之巴哈姆特。”

 晶体间出现了等离子，驱动声高高鸣响、

 直接和马杜克主引擎连接的主炮能发挥百分之百的威力。这股威力是单独使用它时无法相比的。

 在巴哈姆特射出热线的同时，我叫道。

 “——发射！！”

 从二叉的炮身中射出的黑色光束吞没了接近中的飞行物，抵消了热线，直接命中了远处的巴哈姆特。

 因为超重力产生的断层，漆黑之带扭曲了光线，从船上往外看，周围的景色遍布不自然的龟裂。海水反向卷起，和云一起被吸入黑色的光中。

 看上去，简直像是世界本身碎裂了。

 巴哈姆特全身喷射出了蓝色的火焰，想要逃离重力断层，不过被黑色光束缠住的右半身被抓住，挖除，翻折。

 “好厉害……”

 在我身边的伊莉丝感叹道。

 “不愧是亚特兰蒂斯的王牌。”

 琦莉也感慨地低语道。

 没错，机龙马杜克是二之龙——“究慧”之亚特兰蒂斯的力量本身。也就是说，它和巴哈姆特为同等级的“真正的龙”。就算正面交战也不会逊色。

 黑色的光消失后，损失了约三分之一体积的巴哈姆特开始降向冻结的海面。

 “物部，不会已经打倒它了吧？”

 站在船头的伊莉丝回过头说道，不过我对她回以苦笑。

 “那就太好了呢。但它太大了，只要没能一击消灭它，它就立刻会——”

 我还没说完，巴哈姆特的肉体就以让人难以置信的速度开始了再生。仅仅数秒，巴哈姆特就回复了原来的轮廓。

 我虽然知道它有着能与不完全版的“终末时间”对抗的新陈代谢速度，不过亲眼见证之后，寒意和冷汗还是遍布了我的后背。就算能以马杜克维持优势，也绝对胜不了。那就是那样的对手。

 ——要消灭巴哈姆特，只能靠伊莉丝的权能。我能赢什么的太异想天开了。

 我重新确定自己的职责，维持着马杜克的大气圈内最大航速。

 主炮的这一击争取到了很多时间。与巴哈姆特之间的距离进一步缩短，还剩下约二十公里。

 完成再生的巴哈姆特身体上喷出火焰，似乎是要重新调整好姿势。

 这时，飞在一旁的纳吉尔法放出的黑色光线冲了过去。那是仿巴别塔——复制马杜克的主炮的武器。比起原版威力多少有些降低，不过翅膀受到攻击的巴哈姆特再次落了下去。

 在它再次完成再生时，它又沐浴在了后方的尼福尔舰队发出的第二波攻击之下。白色的爆烟包围了巴哈姆特，它的身影消失不见。

 夺走热量的话，至少能延缓它的再生速度吧。这边也不能袖手旁观。

 “——在完成炮身冷却和能量再填充前主炮不能发射。我会使用其它武装追击，大家就用冷却物质支援！”

 “恩，我知道了。这个距离直接命中很难，所以就大范围散布吧。”

 恋第一个点头，举起锤形架空武装。

 接着，她的头上出现了上位元素，变换成了白色的球体。那大概是冷却物质之块。

 “恩！”

 恋挥下架空武装后，球体高速射出，在巴哈姆特上空炸裂。冷却物质之雨淋了下来，覆盖巴哈姆特的白烟的浓度进一步增加了。

 “我们也来！”

 艾列拉她们也随着恋放出了冷却物质。我一边看着她们，一边向马杜克的八门念式连装炮传达着意志。

 通过和贞德共有的位置情报补正瞄准位置。通过热量感知精准找出白烟中的巴哈姆特——锁定。

 甲板上方，马杜克的前上部设置着的炮塔转动起来，瞄准了目标。

 “念式连装炮，贯通彼岸的方舟（诺亚）——发射！”

 具现化精神力的炮弹一齐从炮塔中射出。精神力的增幅率靠马杜克的系统大幅提高。过去精神力很快就会见底，现在那已经无需担心了。

 光弹划着炫目的轨迹冲入白烟后，沉闷的冲击声传开。

 ——命中确认。再装填。

 根据贞德发来的情报，念式连装炮确实给予了巴哈姆特上海。那就只需追加攻击了。

 伴随着特殊火炮带来的大爆炸，通过我的精神力形成的弹丸再次被射入空中。亚空环喷进炮的弹头是有限的，要找好使用时机。

 “坠落吧，冰刃！”

 莉莎她们也继续散布着冷却物质。还剩十公里。再一会儿——

 “巴哈姆特的体表温度急速上升！也许是要解放体内的能力！做好警戒！”

 还没来得及因为贞德急切的声音做好准备，包裹巴哈姆特的白烟就因为爆炸一消而散。

 冻结的海面瞬间溶化，热浪和冲击波甚至冲到了我们所在的地方。

 战舰摇动着，被防壁守护着的甲板的温度也瞬间开始上升。在冒汗的同时，我因现身的巴哈姆特外形的变化而屏息。

 黑色的外壳上浮现出了血管般的红色线条，身体内喷出的火焰更猛烈了。朝巴哈姆特飞去的尼福尔的导弹还有恋她们的攻击在到达前就蒸发了。

 不过，在巴哈姆特张开大嘴吸气后，大海瞬间再次冻结，大气中也出现了闪闪发亮的钻石星辰。

 “浮起的巴哈姆特周围的气温再次下降——不过巴哈姆特体表温度仍在上升。外壳正在膨胀……不，是在变形——”

 已经近在眼前的巴哈姆特的异常变化我们也都清楚看见。

 巴哈姆特身体隔住膨胀起来，出现了数个诡异的凸起。

 “那是……角？”

 菲莉尔嘀咕起来，不过通信器里却传出了不同的回答。

 “不——巴哈姆特内部出现高能反应！那应该是炮塔！巴哈姆特背后出现了射出飞行物的预兆！”

 听了贞德的报告，琦莉的表情变得严峻起来。

 “炮塔加导弹……是和这边的武器类似的东西么？”

 她低语之后，巴哈姆特便射出了无数飞行物。

 “飞行物，射出确认！数量……约二十！不止本舰，纳吉尔法和后方的尼福尔也是目标。另外确认巴哈姆特的口腔内部和炮塔温度上升！热线和炮击要来了！”

 “怎么办！？这没可能全部击落吧？”

 望着射入空中的飞行物的轨迹，琦莉问。

 ——和莉莎说的一样，要迎击很困难。主炮的再装填也没结束。要是使用“终末时间”应该可以一口气全部消灭掉，不过现在要射击还太早了。

 “队长，纳吉尔法发来通信。不要在意我们，似乎是这样！”

 没有深思熟虑的时间了。我确认现状后下定决断。

 “唔——用防御武装突击。所有人强化空气防壁。”

 这么说着，马杜克下部射出了小型单元在周围展开。

 马杜克还备有我能单体使用的武装，这是其中之一。使用次数和发动时间是有限制的，也没有证据显示能防住巴哈姆特的攻击，所以我一直留着，不过，现在还剩几公里了赌一把也没问题吧。

 “光壳防壁——分隔乐园的境界（Edin——伊甸园）！”

 我确认了单元的配置，厉声叫出了它的名字。

 接着，单元们用光线联结在了一起，在马杜克周边形成了一个包围马杜克的多面体。以光线为骨架，光膜屏障包裹了战舰。

 “风啊！”

 莉莎她们又在内侧生成了数层空气防壁。虽然这个状态下这边不能发动攻击，不过有防壁也能无视对方发动突击。

 “热线和炮弹来了！”

 巴哈姆特全身放出炎珠，嘴中喷射出了庞大的热线。直线逼近的攻击比画着抛物线飞来的飞行物更早命中了马杜克。

 防壁那边染上了一片纯白。不过，热量被完全阻断，我并没感到气温的上升。因为太过炫目肉眼什么都看不见，不过防壁正挡着所有攻击。

 贞德通过索敌机能捕捉着的巴哈姆特的位置也没有丢失。

 马杜克张着防壁的同时以最大速度冲入热线。

 防壁外侧连续炸开爆炎，身为轴心的单元体发出了微微的火花。是被弹雨直击了吧。稍迟了一会儿，战舰正上方连续发生爆炸。是飞行物命中炸裂了吧。

 我并不知道那有多大的威力，不过增大着的负荷让一枚单元在内部爆炸。我立刻调配单元位置填补缺口，不过光壳发生了细微的龟裂。

 恐怕这就是巴哈姆特的全力攻击。面对天敌接近没理由省着。

 ——再撑一会儿！

 “马上就逼近到巴哈姆特附近了！”

 听着贞德的声音，我叫道。

 “伊莉丝，收到信号就攻击！”

 “恩！”

 大声回应的伊莉丝把手杖指向前方。和手杖一体化的第三只眼放出了红色的光芒。

 “来吧，来吧，终焉的碎片——”

 伊莉丝咏唱的同时，与巴哈姆特的距离快速缩短。我凭感觉把握住了即将迫近身边的巨大物体。

 ——还剩下一千米。七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在冲过一百米的瞬间，我对伊莉丝叫道。

 “就是现在！！”

 “终焉啊，出现吧！！”

 伴随着伊莉丝尖锐的声音，第三只眼射出了赤光的奔流。

 篡夺时间的破灭闪光从内侧穿过船前的防壁，摧毁了迎面而来的热线。

 在看到极为接近红色闪光的巴哈姆特的瞬间，我已经确信了胜利的到来。可是，在“终末时间”抵达前的瞬间，巴哈姆特被某物遮住了。

 “什么——”

 我无法理解。巴哈姆特前突然出现的银色圆盘挡住了“终末时间”。

 “物部……怎么办——那个圆盘完全没有风化！这样下去就打不中巴哈姆特了！”

 伊莉丝急迫的声音让我清醒了过来。这样下去等于是和圆盘正面对抗了！

 “库——紧急回转！右满舵！”

 我喷射左舷的辅助推进器，强行改变马杜克的行进方向。圆盘也像保护巴哈姆特的护盾一样移动了起来，继续防守着伊莉丝的“终末时间”。

 这样的话，就算巴哈姆特转到巴哈姆特右边也没法改变什么。

 这时，伊莉丝迎来了极限，第三只眼的光结束的瞬间，圆盘外圈突然散开，带状触手袭向了马杜克。

 ——咚！！

 伴随着轰鸣声与冲击声，马杜克猛烈摇动起来。

 “防壁被贯穿！但没有被直击！受损轻微！”

 尽管已经受损的左舷侧的光壳被突破，不过靠着大家张开的空气防壁，我们免于受到直击。只是，下一次就没机会了。

 “呀！”

 伊莉丝她们失去平衡倒了下去，与此同时，我不加瞄准射出了两门特殊火炮。

 “烧灭境界的苍炎（米吉多）——发射！”

 爆炸会成为巴哈姆特的能量源泉，不过现在已经没空管这个了。总之，现在必须牵制住正体不明的圆盘。

 从炮塔射出的两发蓝色光弹在空中发生了大爆炸，暴风和冲击波把正要向我们追击的圆盘顶了回去。

 抓住这个机会，马杜克重新开始保持相对距离，大幅回旋起来。我用念式连装炮瞄准巴哈姆特和圆盘，从八门炮塔中射出了精神力结成的炮弹。

 炮弹打不中高速移动的圆盘，不过其中数发继续削减着因之前的爆炸而损伤的巴哈姆特的身体。

 要牵制拥有极强再生速度的巴哈姆特，就只能继续朝它施加伤害了。如果能争取到时间，这边的主炮也能发射了。可是——

 “那个圆盘，到底是什么啊！突然出现挡住了“终末时间”……”

 摔了个屁股蹲儿的琦莉不高兴地叫了起来。

 这是我们所有人的疑问，不过答案立刻就告知了我们。

 “缇娅知道了！全知回路里有记录。那是六之龙——“异晓”之奈亚拉托提普！”

 “六之龙？为什么这种东西会……到底是从哪里——”

 继续发射精神弹进行攻击的我因缇娅的话屏住了呼吸。继第五灾厄的巴哈姆特之后第六灾厄都出现了，到底是为什么……

 这时，一个低沉又尖锐的声音传入了我的耳朵。

 “从巴哈姆特的影子，不可知领域里。”

 “唔——洛基少佐？”

 我吃惊地叫出了声音主人的名字。

 “抱歉，因为情况紧急，我就让亚特拉直接介入通信了。纳吉尔法捕捉到了圆盘出现的瞬间。那个圆盘确实是从不可知领域里飞出的。和巴哈姆特一样。”

 我看了看周围，发现了位于巴哈姆特另一侧的纳吉尔法的船影。纳吉尔法是朝我们的反方向转舵的吧。它射出的导弹命中了圆盘，而冷却剂产生的云也包裹着巴哈姆特。那是为了给我们赢的重新调整的时间而在拖延吧。

 “和巴哈姆特一样……”

 “没错——但是那样的话，它应该在上次交战时就出现了。亚特拉对此回答，圆盘有很大可能是潜伏在北极的不可知领域中。”

 “唔……难道，在四个不可知领域里——”

 涌出了不详的猜想的我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没错。也许潜藏着不同的龙。但现在我们必须先解决眼前的敌人。根据亚特拉的解析，圆盘的构成物和秘银接近。不，因为我们几乎观测不到它因为“终末时间”发生劣化，耐久力应该在秘银之上。只要有那个阻挡，“终末时间”就不可能射中巴哈姆特。”

 在洛基少佐用沉重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后，一旁的艾列拉低语道。

 “秘银……这么说来，那个圆盘和克拉肯有点像呢。能伸出触手什么的。”

 是听到了这句话吗，通信器里传出了缇娅的声音。

 “克拉肯是为了打倒奈亚拉托提普而进化的抗体龙种。大概因为那个过程产生了相似的外形。”

 “等等——那克拉肯的权能……有反物质的话，就能打倒奈亚拉托提普了吧？”

 我严肃地向缇娅问。

 “恩，应该是。或者说……除了反物质，一定没有打倒它的办法了。奈亚拉托提普是寿命无限的金属生命体——”

 “那么，哥哥，我来出战。”

 一个带着决意的声音打断了缇娅的话从通信器中传出。

 “深月……”

 确实，这里需要能生成反物质的深月的力量。虽然对她来到舰外感到担心，不过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在我要答应时——一个有些口齿不清的幼小声音插了进来。

 “ba ba，deng yi xia。fan wu zhi de hua wo ye neng yong。bu dui……neng hao hao shi yong de，zhi you wo yi ge。”（爸爸，等一下。反物质的话我也能用。不对……能好好使用的，只有我一个。）

 “唔——紫音要去战斗吗？”

 我不知所措地问。通信器的那一头，传来了贞德“唔，兹拜——你突然说什么啊！”的慌乱声音。

 “en。wo zhe bian de quan neng，geng qiang。wo zhi dao de。”（恩。我这边的权能，更强。我知道的。）

 “等，等一下！让紫音妹妹战斗太危险了！”

 深月焦虑地叫道。

 “物部少尉，没时间了。因为刚才的攻击巴哈姆特体内的能量消耗了很多，再生速度减缓，但是……再过不久它的回复就会完成，要朝我们反击了。”

 洛基少佐用锐利的声音催促我做决断。

 “唔——”

 我咬着后槽牙，在刹那之间全力思考，随后，我开口道。

 “紫音，来甲板这里。”

 “en！ba ba，wo ma shang qu！”（恩！爸爸，我马上去！）

 “哥哥……”

 紫音高兴地给出回答，而深月却不能接受似的叫着我。

 “抱歉。现在已经发生了预料之外的状况，我不能随便让深月外出。”

 想着优先守护深月果然就是诺因的本能吧这件事的我道歉道。

 “——我知道了。我会听从哥哥的决定。”

 带着寂寞的声音让我心里一阵揪痛，但为了处理眼前的危机，我只能抑制着自己的感情向坐在船头的伊莉丝问。

 “伊莉丝，你没法立刻使用第三只眼吧？”

 “……对，对不起。不过……在大家说话的时候我已经休息了一会儿了，再一下下就……再接近巴哈姆特的时候应该就可以……唔，肯定可以的。”

 她拿着闪着赤瞳光芒的手杖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我知道了。”

 我不带犹豫地点了点头，改变了马杜克的行进方向。我把巴哈姆特和奈亚拉托提普放在了船的正面——主炮的射击线上。

 纳吉尔法虽然持续使用主炮和冷却弹攻击，不过巴哈姆特的再生马上就要完成了吧。所以，要在那之前动手才行。

 “主炮，封锁天空之塔（巴别塔）——念式连装炮，贯通彼岸的方舟（诺亚）——亚空环喷进炮，噬星风穴（无底洞）——”

 我让意识连通三组武装，锁定目标。主炮发出了轰鸣声，炮身中的水晶泛出光芒。其他武装也发出了低沉的驱动声，等待着力量解放的那一刻。

 这里就要决一胜负了。没有节省的必要。

 “——全弹齐射（Full Burst）！！”

 位于船首的主炮射出了黑色的奔流，八门连装炮射出了光弹。储存的全部导弹拖着白色的尾烟从马杜克候补的导弹架中一起射出。

 银色的圆盘——奈亚拉托提普立刻做出反应，从正面挡住了主炮。被卷入重力断层的圆盘的轮廓拧了起来。不过，它的银色身体之后竟又开始变回了原来的圆形。

 主炮都打不穿……这是何等的强度。

 奈亚拉托提普的强度让我乍舌，不过这边的攻击可不只有这样。

 在主炮防住主炮的时候，贯通彼岸的方舟（诺亚）的炮弹和噬星风穴（无底洞）的弹头直接命中了巴哈姆特。

 巨龙的浑身上下被亚空间之洞贯穿，它的体积大大减小。

 “就是现在——各位，再次发起突击！分隔乐园的境界（伊甸园），舰首部二重展开！”

 产生防护罩的单元体几乎全都过载，剩下的还有六个。要包裹全舰是不可能的了，所以我就在船头构筑了两道三角形光膜。

 “莉莎和菲莉尔强化空气防壁！艾列拉和恋负责根据对方的行动生成物理防壁！琦莉全力进行甲板表面的防御。”

 “了解！”

 莉莎她们回答之后，紫音打开了舱门冲了出来。

 “ba ba！wo，hui da dao，na ge yuan jia huo。”（爸爸！我，会打倒，那个圆家伙。）

 “——恩。紫音，拜托你了。一起战斗吧。”

 抱住跑过来的紫音，我全力让马杜克加速。

 推进器最大出力，全速前进。

 抵挡着重力炮的奈亚拉托提普注意到了这边的行动，在周围张开了带状触手。

 “bu hui shu gei ni de……”（不会输给你的……）

 紫音撩起前发，露出一直藏着的左眼。就像她还身为克拉肯•兹拜时那样，她的眼瞳正放着紫色的光芒。似乎关于权能使用的话是真的。

 “……来吧，来吧，终焉的碎片——来吧，来吧，终焉的碎片……”

 伊莉丝两手握着红色的手杖，祈祷似地重复着相同的语句。手杖前端的第三只眼再次放出真红色的光芒。

 “队长，来了！”

 奈亚拉托提普几乎在贞德警告的同时高速袭来。在光膜龟裂的瞬间，构筑着第一道防壁的单元体就因为过载而爆炸。

 虽然总算是靠第二道防壁顶住了，不过在我们确认状况时触手已然收了回去。

 刚才的，应该是单纯的物理攻击。是那个强韧的金属物体发出的超高速的一击。但仅仅这一击，威力就非比寻常。

 “下一次就会被突破了！要构筑能顶住那家伙的攻击的物理防壁！”

 “——知道了，物部同学。恋，把力量借给我。”

 “恩。”

 艾列拉握住了恋的手，往前迈出一步。她是要从恋那里借上位元素，构建出更强的防壁吧。

 “又来了！！”

 伴随着贞德的警告，艾列拉叫道。

 “防壁，展开——七相大盾！”

 光膜内侧生成了上位元素，向花朵绽放一样，一张白银之盾呈放射状展开。

 紧接着，轰鸣声响起。冲击波震动了船体，让我们站立不稳。

 剩下的单元体全部损坏，最后一道光膜被破坏了。艾列拉做出的防壁也出现了龟裂，细小的碎片零落四散。

 不过，防壁没有被贯穿。在崩毁的盾的对面，奈亚拉托提普和巴哈姆特近在眼前——

 “伊莉丝！”

 “恩，我上了——物部！”

 在我发出信号后，伊莉丝坚定地回答。

 “好……紫音，拜托你了！”

 现状之下，奈亚拉托提普也没法行动。只要它闪避，失去保护的巴哈姆特就会受到直击。

 “ba ba，wo zhi dao le！”（爸爸，我知道了！）

 紫音的头发忽的飞起，左眼中爆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那是从克拉肯那里继承的权能，被称为“绝对矛盾”的力量。

 不管是多么坚硬，多么强韧，只要是物质就不可能防住这一招。

 能消灭一切物质的反物质的光芒从紫音的左眼溢散开来。

 “xiao shi ba！”（消失吧！）

 她幼小的声音里饱含战意。

 紫色的光弹在空中无声炸裂。

 一道闪光映在了视网膜上。

 放射而出的闪光，命中了回转着的奈亚拉托提普的中心。

 随后，圆盘状物体从内侧开始膨胀。生出的裂痕漏出光芒，瞬间——猛烈的爆炸吞噬了圆盘。

 它正在消失。挥动着触手，过去曾威胁世界的第六号灾厄，被紫色光芒渐渐蚕食。

 极近距离上发生的大爆炸让巴哈姆特发出了苦闷的咆哮，破灭之光也向就在一边的我们逼来。

 不过——无需害怕。之后她会消灭一切。

 “就是现在！”

 “终焉啊，出现吧————！！”

 伊莉丝凛然的声音响彻四周，第三只眼的光芒在她举起的手杖顶端亮起。

 红色闪光涌了出来。能夺走时间的奔流，朝会消灭物质的爆炸以及就在爆炸另一侧的巴哈姆特冲了过去。

 知道遥远的未来，万物终结之时。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伊莉丝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声。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处在红色的光芒中的巴哈姆特也张大嘴巴咆哮起来。比马杜克更为巨大的大嘴内部出现了蓝白色的光芒。

 它是要用最后的力量射出热线吧。

 不过，就算赌上永恒生命的一切，在终焉面前也是毫无意义的。

 蕴涵着庞大热量的火焰被红色的破灭光束抵消。

 一万米长的巨身崩塌，破碎，咆哮声断绝了。

 染成红色的天空中漂浮着的巨影变得越来越小。

 被时间的因果追上的第五灾厄就那样迎来了自己的“终焉”。

 这应该和遥远的过去，巴西利斯克消灭它时一样吧——

 “——————唔……哈……哈……哈……成功……了？”

 在终焉的光束消失后，伊莉丝脱力的滑坐到了甲板上。

 马杜克前方已经空无一物。

 奈亚拉托提普，巴哈姆特，甚至空中的云都全部消失了，彼方只剩下了澄澈的苍穹。

 “巴哈姆特，奈亚拉托提普反应消失。作战……成功。”

 通信器的那头传来的贞德的声音让呆住的我反应了过来。

 “成功了！”

 一旁的菲莉尔欢快的蹦了起来。

 我正因为压过来的两处柔软膨起焦躁不安，紫音也学着她抱住了我。

 “ba ba，wo……nu li le ba？”（爸爸，我……努力了吧？）

 “恩，你很努力哦。”

 我摸着她紫色的头发慰劳道，随后紫音很开心地眯起了眼睛。发着光的左眼也已经恢复了原状。

 “物部……我呢……？”

 气力耗尽坐着的伊莉丝向我露出了渴望的表情。放下手杖的她手上的鳞片已经开始消失，瞳孔中的红色也逐渐变淡。

 “啊，伊莉丝当然也很努力！”

 “……我厉害吗？”

 我赶紧点头，不过伊莉丝似乎仍不满足。

 “恩，很厉害哦。”

 “呼呼……被物部夸了。”

 这时，伊莉丝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仰着倒在了甲板上。

 “小伊莉丝，在这里睡会感冒哦？”

 琦莉无奈地叹着气。其他人也苦笑着，气氛很平和——但是，通信器里突然传出了尖锐的叫声。

 “物部少尉，立刻离开那里！”

 “——洛基少佐？”

 洛基少佐快速对惊讶的我说道。

 “往下看——影子很奇怪！你在不可知领域的正上方！”

 我赶紧从甲板往下看去。凝冻的海面上留下的巴哈姆特的移动轨迹在巴哈姆特被消灭后仍残留着。而在击败巴哈姆特后就那么笔直前进的马杜克踏入了影子的上空。

 是因为失去了巴哈姆特这个本体吗，不可知领域的表面膨胀起来，让人战栗。

 “唔！？推进器最大出力！急速脱离！”

 感受到恶寒的我想脱离不可知领域，但已经晚了。影子中溢出的黑暗像间歇泉一样喷起，把马杜克吞入其中。

 天空与海洋全都染成了黑色。黑暗的浊流吞没了甲板，所有人的身影——甚至连自己的轮廓都分辨不清了。不只是视觉，所有感觉全部变得迟钝，应该在我身边的紫音和菲莉尔也不知在哪里了。

 “可恶——”

 我在黑暗中伸出手，尝试使用诺因的权能。

 我的左手背变得温热起来，一个小小的龙纹浮现出来。我终于能看清自己的左手了。

 可是，光芒没有继续扩散。往周围看去，各处都闪着蓝色的光芒。那应该是大家的龙纹。她们和我一样正用诺因的力量对抗黑暗。

 然而，那股光芒正越来越弱。太过浓厚的黑暗正要盖过权能的光芒。

 在深月的父母亡故的交通事故和昨天——我两次与黑暗相对，并成功抑制了黑暗。但是，这一次的量完全不同。

 黑暗是压倒性的，我们的光芒太过渺小。

 “菲莉尔，紫音，你们在吗？”

 我朝应该抱着我的两人叫道，不过没有回答。

 “伊莉丝，琦莉！”

 我叫起应该离的第二近的两人的名字，不过果然也没有反应。

 “莉莎，艾列拉，恋！回答我！”

 甲板上的其他人也没有反应。但是，我不能放弃。这一次，我叫起了应该在舰桥的人的名字。

 “贞德，舰桥怎么样了？筱宫老师，你没事吗？深月，缇娅，弗栗多——”

 “是，我在这里。哥哥。”

 有回答了。只有一个人的。

 但是，这不是从通信器中传来的声音。那是近在身旁，直接传到我耳朵里的声音。

 “唔——深月，你在甲板上！？”

 “……是。我很担心紫音妹妹，就呆在了舱门边上。”

 异样的清晰的深月的声音传了过来。

 “不行——赶紧回去！这股黑暗一定会把深月——”

 “没有能跑的地方哦。而且，我也没有偷偷摸摸躲起来的必要。”

 听到这充满确信的话的瞬间，炫目的光芒出现在了黑暗中。

 那是一股鲜明的蓝色光芒——和我们的龙纹中发出的光芒相同。可是，这股光芒强的能压过浓厚的黑暗。

 光芒中的深月正露着虚幻的微笑。

 “深月……？”

 “哥哥——我知道了。诺因的权能究竟是什么——到底要怎么使用诺因的权能。所以，你放心吧。”

 苍色的光芒将黑暗一吹而散——不，是把黑暗吞噬殆尽。

 强烈的光芒让我闭上眼睛，等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已经变回了原来的色彩。

 “发生了……什么？”

 莉莎露着仿佛突然从噩梦中醒来的表情不明所以地嘀咕着。其他人也确认着各自的手脚，但很快，视线集中到了站在甲板上的深月身上。

 “大家都没事，真是太好了。”

 深月承受着大家的视线，露出了带着些许疲劳的微笑。

 “——各感应器机能恢复。队长……不可知领域消灭了。从美国西海岸到北极的圆顶，还有巴哈姆特划出的阴影，全部都……”

 通信器中传来了贞德满是震惊的声音。

 沐浴在照耀在空中的太阳下，深月的影子变得浓密，深邃，映刻在了甲板之上—— 




终章
 1

 “诺因——吾的同胞啊。依靠汝的妹妹，有两处黑暗从盖亚消失。这算是前进了一大步吧。”

 弗栗多的长发摇动着，她对我说道。

 站在吹着阵阵海风的甲板上，与她面对面站着的我看着她的眼睛点头。

 “恩。嘛。听说不可知领域内的人们平安无事，让我放心了。只要驱除黑暗就能救出他们，知道了这件事算是一大收获吧。”（译：这都不死？）

 这里是从打倒巴哈姆特的地方往南约十公里的地方。附近的海面并未结冰，马杜克正停在海上。稍远一点的地方能看见纳吉尔法。

 因为甲板上并未张开空气防壁，这里说实话很冷。对没穿防寒服来到外面的我来说，这个气温很难受。

 “呼——这样吗。不过呢，这和驱除黑暗有所不同。物部深月恐怕是对所有被黑暗溶化了的人们行使了权能，重新赋予了他们外形吧。随后，她把庞大的终焉残渣封印进了自己的体内。这和汝救那个姑娘时使用的方法基本是一样的。”

 “就算是这样，和我使用权能时相比，规模差的太大了。深月已经真正掌握了诺因的权能了吧。弗栗多，你把自己的同胞换成深月比较好吧？不——你是为了说这个而把我叫到甲板上的吗？”

 带着微微的自嘲，我说道。让应该被我守护的深月拯救，我实在是太不中用了。应该被称作诺因的，是深月。

 “不对。吾不是要说这个。”

 和我的预想相反，弗栗多摇了摇头。穿着学园制服的她明明裙子很短，手臂外露，却平静的看不出很冷的样子。

 “那，你叫我出来要干什么？等尼福尔收集完情报，洛基少佐做好准备，我们立刻要开作战会议吧。已经没有慢慢说话的时间了。”

 因为状况发生了重大变化，今后的行动方针没法立刻决定。现在，我们只能待机。

 顺便一提，在后方进行援护射击的无人舰和战斗机因为巴哈姆特的齐射全部被消灭。

 “汝真的不明白吗？吾认为这是命运啊。”

 “命运？你是什么意思——”

 “汝刚才要吾换一个同胞，不过吾不这么认为。现在，一切的轴心毫无疑问是汝。被认为是偶然的诸多事象，业已汇集于此。果然，汝就是被盖亚选中之人。是要消灭第九灾厄的存在。”

 带着确信的口吻，弗栗多断言道。我疑惑了。

 “能发挥诺因的力量的，明明是深月啊？”

 “没错。看了这次的战斗，吾想到了讨伐这股黑暗的办法。汝的存在不可或缺。”

 弗栗多点了点头，她随后说出的话，更是让人难以置信。

 “讨伐黑暗的方法？”

 “其实汝等应该知道的。不过，汝等不愿这么想吧。人类就是这种生物，和汝等一起生活的吾非常理解。因此，只能由吾明示了。也许，会被汝记恨呢。”

 似乎带着某种遗憾——弗栗多用苦闷的眼神看着我，说出了消灭第九灾厄的方法。

 “方法非常简单。让物部深月吸入全部的黑暗，再用废弃权能把她们一并杀死。只要有人类这个容器，权能就能发挥作用，这件事已经被证明了。”

 “唔——！？”

 在我的脑海变得一片空白后，脑内闪过了焰火大会那晚的情景。从深月体内涌出的黑暗，变成了人类的身姿……它们变成了深月的双亲的外形发动了袭击。我用法夫纳的力量杀死了它们。

 我的心脏快速颤动着。比起惊讶，我更是涌起了一股愤怒，我的身体颤抖着。

 “开什么玩笑！”

 我抓起弗栗多的衣襟，她娇小的身体浮到了空中。但是，明明应该很难受，她的眉头却没丝毫触动。

 “吾是，认真的。”

 看到她表情中蕴涵的强烈决意，我咬紧了自己的牙齿。

 我不想知道这个办法。我的内心甚至拒绝想到这个方法。正如弗栗多所说，我早就该发觉这个办法的吧。

 “——好过分的人们啊。”

 就在这时，我的背后传来了一个细小的声音，我立刻转过身去。

 可是，那里没有人在。唯有顺着太阳光延伸的黑影，一直无言地伫在那里。

 2

 “——呐呐，听见了吗？深月的哥哥他们，居然说了这么过分的话哦？这样下去，深月要被当做牺牲品了哦？那样也没关系吗？”

 对这从影子里传出的让人不悦的话语，坐在椅子上的我——物部深月叹了口气。

 “请安静。会吵醒紫音妹妹的。”

 是因为全力释放反物质累了吗，紫音妹妹蜷成一团睡在床上。

 狭窄的船舱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那里絮絮叨叨的影法师，并不能算是人类。

 “安静……现在不是那种时候！我真的听见了哦！没骗你哦！朝向黑暗的——朝向影子的声音，我全能听清楚。”

 这声音和口气，真的和都一模一样。因为我摄入了新的黑暗，它似乎恢复了精神。

 “真是笨蛋呢……”

 居然连这种事都装的像都啊。第九灾厄的纤细让我打心底吃惊。

 “拜托了，相信我吧深月！”

 “你的话我相信哦。把第九灾厄封在我的体内，再用废弃权能杀了我——这是个简单易懂，看似合理的解决办法呢。你也没必要特地说谎吧。”

 “那么——”

 影子的表面出现了波纹，都的脸微微浮现出来。但是，我瞥了一眼她之后耸了耸肩。

 “你完全不知道重点。你完全……不懂哥哥。”

 我同情地说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是伪都不理解我的话嘛，她困惑似的沉默了。

 我对这样的她讽刺道。

 “只是……感谢你提供情报。因此，我明白了。全部实现我的愿望的方法。”

 给睡在床上的紫音妹妹盖好被子后，我走向了船舱门口。

 我已经决定了。我知道我应该做什么。之后，只剩让它实现了。

 “呀！？”

 但在我走上走廊的瞬间，我和伊莉丝同学不期而遇。似乎是撞到了我，伊莉丝同学摇摇晃晃地往后退了两三步，随后，她惊讶地盯着我。她一定是来看我们的吧。

 “小深月，你一个人要去哪儿？”

 “——我有点事要找哥哥。虽然我知道我不能单独一个人，可是紫音妹妹睡着了……”

 在我立刻道歉后，伊莉丝露出了理解的表情，握住了我的手。

 “啊，这样啊！那我也一起去吧！”

 “不，那个，我还是之后再——”

 我本打算先找个借口暂且回屋，不过，在说话时我改变了想法。

 ——是啊，这是个好机会。就让事情变得浅显易懂吧。

 “那个，物部应该是和弗栗多一起去甲板上了哦。他们好像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

 “还是老样子呢，伊莉丝同学总是不听别人的话呢。请你离开这里。”

 我用力甩开伊莉丝同学抓着我的手，用冰冷的视线和声音回应道。

 “诶……”

 她异常震惊的看着我。没办法呢。她应该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我吧。我暴露自己的丑恶真心，这也是第一次。

 “伊莉丝同学，我很羡慕你。”

 最开始，我犹豫着要说些什么，从嘴里冒出的，是这样的话。

 “你，你突然说什么啊？”

 伊莉丝同学明显露出了不解，不过我没管这些继续道。

 “为人开朗，表里如一，又非常温柔，从心底关心他人……伊莉丝同学就是这样有魅力的，可爱的女性。哥哥会喜欢上你也是当然的。”

 “怎么会——比，比起我这种人，还是小深月更漂亮，更优秀，受所有人仰慕……就连物部也把小深月……”

 “确实，哥哥他也很珍视我。他说他喜欢我。可是，这是对现在的哥哥而言。”

 我中途打断了谦虚地摇着头说话的伊莉丝同学。

 “现在的，物部？”

 “没错，哥哥是以诺因的本能守护着我。一开始我因为这件事受到了冲击。哥哥对我的感情，全都是虚假的。”

 “可那是——”

 伊莉丝同学打算反驳，不过我点头回应道。

 “恩，就像之前伊莉丝同学说的那样，恋心与爱意，是由人类本能而生的感情。所以，我已经不再认为诺因的本能是虚假的了。可是，请你想一想之后的事。”

 在点燃导火索之后，之后的话自然而然满溢而出。我已经停不下来了。我没法让自己停下。

 “我相信哥哥会获得胜利。不管会经历怎样的苦难，哥哥都会消灭第九灾厄，拯救我的吧。”

 “恩，物部绝对不会输的哦！”

 伊莉丝同学握紧拳头表示同意，不过这位非常温柔，又非常迟钝的女孩子，还未发现我真正畏惧的东西。

 “没错——哥哥一定会成功的。但那时，在哥哥身边的我，又会算是什么呢？”

 “诶……”

 我对露出困惑表情的伊莉丝同学说出了正解。

 “一切都会顺利进行，我们一定会得到理想的结果吧。也就是说，那时，只有在我体内的第九灾厄被消灭了。到时候，哥哥就丧失了守护我的理由。”

 “————”

 我对屏紧呼吸的伊莉丝同学露出了自虐的微笑。

 “你知道了吗？本能会消失哦。恋心与爱意会冷淡下来，哥哥心中对我的感情，会变的四散零落。当然，那不意味着哥哥会讨厌我，不过，那也绝不会和之前一样。至少……我是绝对赢不了伊莉丝同学的。”

 “等，等一下！这，这种事——”

 伊莉丝同学似乎打算全力否定，不过看来她没法组织好语言。

 这也是当然的吧。我也一直在寻求着救赎，不过，不管怎么想，我都没能得到答案。

 “我也尝试过说服自己这也是没办法的。可是，果然还是不行。这和我要把哥哥让给伊莉丝同学，放弃哥哥的时候已经不同了。因为，我已经知道了哥哥喜欢我。所以，我……我没法放弃“把我视为最重要的人的哥哥”！”

 我倾泻着自己的感情叫道，用暗淡的眼神凝视着伊莉丝同学。

 “小深月……”

 “伊莉丝同学能想象不再喜欢你的哥哥吗？对我来说——我连想都不愿想。让我看见变心的哥哥，比死更难受。”

 我无力地低语着，同时在手上生成了弓型架空武装，五闪神弓。

 “诶……”

 架起五闪神弓，准备好上位元素箭矢的我在极近的距离瞄准了呆然不动的伊莉丝同学。

 “说到这里，你能理解了吗？我并不期望着哥哥和伊莉丝同学你们瞄准的未来。也就是说，我是——大家的敌人哦。”（译：总结一下。深月的理由就是：我要做正宫！）

 和诀别的言语一起，我向自己的敌人射出了箭矢——

 3

 ——咚！！

 爆炸声传了开来，船体剧烈晃动了起来。

 “唔——”

 正在甲板上和弗栗多互相瞪着的我一边努力站稳双足一边来回望着周围的情况。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弗栗多紧紧搂住了我急切地问。

 “稍等一下，我现在就检查舰内的情……”

 我集中意识开始探查马杜克内的异常情况，不过，在那之前——砰，右舷出发生了爆炸。

 甲板被从内侧吹飞，手拿弓型架空武装的深月从里面飞出。

 她站到了特殊火炮的大炮塔上后，向下俯视着站在甲板上的我们两个。

 “深月……？”

 呆然叫出妹妹名字的我的脑子里传来了贞德焦急的声音。

 “队长，舰内各处都发生了爆炸——发生了火灾！动力系统受损严重——”

 不过，这个报告我完全没听进去。

 看着我的深月脸上的表情太过透彻，一股正体不明的不安在我心中扩散开来。

 “抱歉，哥哥。要是你追过来我会困扰的，所以我就先做了各种破坏。”

 “破，坏……？”

 “剩下的两个不可知领域由我对付。不需要哥哥你们的力量。请你们老实等在这里。”

 虽然我一度没能说出话来，但听了这句话，我立刻清醒了过来。

 “等一下——深月难道是打算一个人做什么？”

 “……不是一个人哦。有人帮我的。”

 深月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的脚下。

 因为落日的余晖，她的漆黑影子一直延伸到了炮塔下方的装甲板上。

 可是……一个远甚于影子的暗影物质从那里膨胀开来，向上伸展化作人形，让人毛骨悚然。

 “这是……”

 我想起了深月双亲的影子出现的时候，不过那轮廓明显与他们不同。这个人影甚至有了质感。一名少女从中具现出来。

 和深月一样，她穿着米德加尔的制服。肌肤是浅黑色的，仿佛象征着她是从黑暗中诞生的。而那张脸——和筱宫老师还有紫音非常相似。

 “没错，我就是深月的同伴，她最重要的挚友。”

 少女微微一笑，抬起了手，接着，她的手上生成了上位元素似的黑色球体，化作了一把薙刀。

 “挚友……难道是——”

 我记得她的脸。在阿斯嘉的地下研究所里，我曾见过她的灵魂。所以，她不应该出现于此。这难以相信的场景让我疑惑，但我还是用嘶哑的声音叫出了她的名字。

 “筱宫，都……吗？不，不是的。这种事，不可能。深月，别被骗了！那家伙是假的！虽然我没告诉深月——但那影子也变成过叔叔阿姨——和树叔叔和深咲阿姨的样子。”

 我坦白了影子变成深月双亲的事，同时指着变成了筱宫都的那个东西。可是，深月却苦笑着点了点头。

 “恩，我知道的。她不是都。只不过，现在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我只是利用她一下而已。如果有万一，我会立刻消灭她。”

 深月举起左手后，苍色的光芒溢了出来。对此，虚假的筱宫都慌忙飞到了空中。

 “喂喂，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啦！我明明真心想帮深月的……”

 “你别装了。不过，就先这样吧。我们走吧——都同学。”（译注：深月对真的都是不加同学的。）

 深月从架空武装上生成了风，向空中飞去。

 “等一下！”

 马杜克被破坏，我没有了追击的手段。而旁边的弗栗多也被封住了物质变换，不能飞到空中。

 “唔——齐格菲！”

 我生成了架空武装，对准空中。

 我打算往深月上方射出反重力物质，用斥力场把深月压回到船上。只要拖延一段时间，莉莎她们也会赶到这里的。

 看到我做出这个动作，深月用淡漠的声音说道。

 “伊莉丝同学在我的船舱里，还是快点去救她吧。”

 “唔……”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让我都忘记了呼吸。深月用悲伤的眼神看向犹豫着接下去该如何行动的我。

 “这就是哥哥的——真心。所以……之后，就全部交给我（私）吧。”

 留下这句带着强烈决意的话语后，两名少女便消失在了茜色的空中。

 已经……追不上了。理解到这点的我放下了手。

 ——之后，就全部交给我（俺）吧（译注：区别在于后一个是男主说的，自称是“俺（o re）”，前一个是深月说的，自称是“私（wa ta shi）”。）

 这是三年前，我对深月留下的话。本打算守护一切的誓约之词。

 但……我错了。

 在成为被抛下的一方后，我终于明白了。

 这句话——是单方面做出别离的话语。




后记
 我是司。

 感谢各位购买《铳皇无尽的法夫纳XII 暗黑浩劫》。

 这次的小标题看起来有种RPG的魔法名的感觉，不过意外的内容也是那种感觉。话说，魔法感也许从以前开始就是了（汗）。

 对我来说，考虑小标题和章节标题，技能名，咒文咏唱之类的事，和写小说一样都是创作的一部分。替换感觉较好的词语——这个工作虽然困难，不过非常有趣，所以在上面我花了很多功夫。

 用写十页小说的时间去考虑章节名和技能名也不是稀奇的事。

 在我的出道作，前一个系列中，每次出现新的魔术的时候都要考虑咒文咏唱的事，所以要比现在还辛苦几倍。

 只是，这一卷在另一个意义上非常麻烦。

 毕竟是关于“舰队战”的内容（严格来说，并不是舰队就是了）。对我来说，完全是未知领域。

 马杜克是战舰这种设定，是最初就出现在我脑子里的，不过我没想到会有真的写出这场景的时候。

 第二第三卷的时候，对责编先生说了“老实说马杜克是宇宙战舰哦”的时候，完全被他当作笑话了（大概责编先生已经不记得了吧。）

 也就是说，就是这样，我写到了系列开始时甚至不能想象的部分。

 因为曾被当作笑话，这次提出大纲的时候其实我挺慌的。不过，很幸运的我得到了OK的答复，能够尽情写出自己愿望的完全形态，马杜克VS巨型龙了。

 而下一卷里，也有着我一直想写的场景。

 写想写的内容，有可能去写想写的内容——这真的非常幸福。

 为了不让能得到读者大人们的应援的机会浪费，我一定不会惜力，会全力以赴继续下去。

 下一卷，也会是大幅推动故事的一卷，希望各位能继续陪伴本书下去。

 那么，下面是谢辞。

 梱枝りこ老师。感谢您这次也一如既往地画了那么棒的插画。

 封面上的深月的表情让我很感动。亚特拉那么可爱我也非常高兴。看到梱枝老师的插画时，我心中的角色们感觉都会活灵活现起来。我能如此快乐的继续写法夫纳系列，有梱枝老师的功劳。今后也请多多指教。

 责编庄司大人。能提出有用的建议并迅速联络我，真的非常感谢。因为你有别人三倍——不，准确来说是在那之上的工作量，所以我很担心您是什么时候睡的。请您保重身体，若是今后也能和我一起创作法夫纳的话，本人不胜荣幸。（译注：近期庄司因身体原因，每月负责的轻小说出版量减少到了2部）

 最后，我要在此对各位读者大人致以由衷的感谢。

 那么，之后再见。

 二〇一六年七月 司

 画师后记

 法夫纳第12卷！！

 终于来到高潮了呢。

 12卷我很中意被伊莉丝酱脱了的深月酱呢

 梱枝りこ 




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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