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0-05-27 08:0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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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特甲少女
本卷名称：焱之精灵Ⅰ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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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入：七夜
扫图：轻国扫图之神O叔Ozz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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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话焱之精灵
出个谜题考考你呀☆考考你☆
希腊神话中的大力士海克力斯（Heracles）完成了十二项不可能的任务而名满天下，但他到底是为什么决定要挑战这些艰难的任务呢?
A☆因为他的孩子死了。
B☆因为他是个讨厌鬼。
C☆因为他打从心底憎恨神。
Ⅰ
「好——☆妳们认为答案是哪一个呢☆乙小姐、雏小姐?」
少女A的呼喊——在面对马路的咖啡厅。
同席=少女B+C——置若罔闻。
「啊……今天天气超好的。超适合跷班的。」
少女B=乙——如天空般湛蓝（skyblue）的眼睛／呈锐角的双马尾／苗条的双腿／蓝裙／膝上袜／漆皮靴。粗鲁地翘起二郎腿，仰望着春日的晴空。摆出一副「没来由反抗」的态度。
惹人怜爱的嘴唇狂野不羁地叼着附棒子的球体零食=棒棒糖，卡滋卡滋啃咬着。
少女C=雏——淡淡的琥珀色（amber）眼睛（light）／金色短发／黄色缎带蝴蝶结／纤细的双腿／芥末黄裙／长筒丝袜／漆皮靴。瑟缩着小小的肩膀自闭中——头罩式耳机＆系在腰间的旧型iPod=理察史特劳斯作曲的『狄尔（Till）愉快的恶作剧（Eulenspiegel）』=大音量。
《妳-们-两-位》
少女A=从「原本的嗓音」切换成无线电（Whisper）——半瞇着眼／手插腰。
叩咚一声，餐桌上多了把九厘米手枪。
《妳们想脑袋开花是不是?》
「B!」「是C。」
乙+雏——立刻回答／飘移在虚空中的视线180度转向看着少女A。
「很好。」
少女A脸上漾开了微笑=优雅地／手枪有如变魔法般，瞬间收进腰包里。
「……凤那家伙是不是怎么了啊?」乙——傻眼／跟雏咬起耳朵。
「最好先报警以防万一。」雏——一本正经／没拿下耳机，以读唇术对话。
「两位小姐，今天是很特别的日子。请振作一点。」
少女A=凤——气质出众的深紫色（deeppurple）眼眸=左眼有道深刻的海盗伤疤。
柔柔亮亮的长发×大波浪／喇叭袖上衣／紫色蝴蝶结腰带／紫色细条纹领带／修长的双腿／高雅的丝袜／黑鞋=全都是小队的制服。
「让各位久等了。」
年轻的侍者——将端来的饮料放到餐桌上。
凤=伯爵茶。「可以麻烦你拿Tabasco辣酱来吗?」
乙=热可可。「喂，老娘的砂糖不够。再多拿几包砂糖呗。」
雏=柠檬汽水。「想要柠檬。要十个左右。」
被三人的气势震慑住，只得照办的侍者=搬来各种调味料——三人的手伸得很快。
「乙小姐，不是我说妳，妳放太多了。」
凤——在红茶里倒入辣酱。
「凤，妳没资格念老娘呗。」
乙——将棒状砂糖6克包×8=同时倒入。
雏=将迷你杯装的柠檬汁×12开封／倒入／开封／倒入。
完全无视退缩的侍者——三人旁若无人地捧着杯子。
凤=嗜辣一族。高雅地品尝了一口上头浮有红油的恐怖液体／露出可爱的微笑。
「啊～身体都暖和起来了。」
乙=嗜甜一族。热可可：砂糖=几近1：1／凝胶化现象／看起来跟鲜奶油巧克力差不多。依然叼着棒棒糖，像在吃冰沙似的摄取这杯可可口味的砂糖糊。
雏=嗜酸一族。中规中矩地在嘴唇中央含了根吸管／将酸到几乎会把牙齿腐蚀掉的碳酸风味柠檬汁吸入（嗦）／咽下（咕噜）／吸入（嗦）／咽下（咕噜）=面无表情——陷入忘我的境界。
「呜噗！」快不行的侍者——踉呛逃离。
「对了，谜题的答案是哪个啊?」
乙——咬着棒棒糖。
「哎呀，妳很在意吗?」
凤——喜孜孜的表情。
「没有啊!」雏——用柠檬汁的空容器叠起金字塔，大功告成。「反正一定是C。」
「答-案-是——☆」
凤将辣酱的盖子盖好时——
《精灵（Sprite）们听令!》
忽然间，副官发送的无线电（whisper）——
透过植入三人颚骨的通讯器=传来谁也听不到的电子悄俏话（whisper）。
《进入第二状态，准备先下手为强!》
《了解，妮娜小姐。我们立刻着手截击。》
凤应答——起身／看着两人／兴高采烈地。
「就。是这样☆等工作结束后，本小姐再告诉妳们☆」
「烦死了。」「一定是C啦。」
乙+雏——起身。
「来，两位小姐请过来。本小姐帮妳们贴上护身符。」
百万城邦第二十三行政区（Liesing）——与咖啡厅隔街对望。
崭新的教堂=圣奥古斯丁教派参事会——一楼的司祭室。
「再谈下去也没有用，妮娜。」
年过半百的男子——司祭服／头发花白／灰眸／深刻的皱纹／神态宛如伫立于严冬中的老橡树=纹风不动／毫不动摇。
「妳也知道，这座城市（Milliopolis）里有十八种宗教、四十二种教派共存。就是怕因为彼此之间不了解而引起争端，才会广邀各教派代表召开联合会议。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轮到我们天主教教会主办时停办。」
「有人极端不愿见到你们展开和平对话也是事实，托马斯-巴洛神父。我们已掌握到确切的情资，那群人计划于天主教教会主办日发动袭击。」
女子——纯白套装／黑色短发／漆黑眼眸=刚硬得像是酷寒的夜／冰肌玉肤／英气焕发的美貌——土耳其裔。
「全体与会人员无时不在与无形的恐怖（terrorism）战斗。不能打退堂鼓的理由数也数不清。」
「但那仍不足以构成敌人放过你们的理由，更不可能让他们放过前兵器开发局的技术顾问……也就是您，巴洛神父。」
「妮娜，我不过是一介神父。警方也已派出二十名警力驻守，妳真的不用担心。还是说妳的真正目的，是想要我请求MSS出动?」
「我只祈求这里的警官能善尽职责，别让事态发展到那种地步。」
「别这么说，妳和他们应该是维护治安的好同志吧。」
巴洛神父——走向窗边／看着对街的咖啡厅——叹了口气。
「竟然想到安排『她们』上场……妳的长宫海嘉真是化危机为转机的名人。」
妮娜——默然／像冰雕般僵立不动。
巴洛神父走向门口——叫人钤。「冬真。」
黑色学童服少年走进——柔软的金发／白皙的脸颊／碧眼／神态宛如刚学会站立的小鹿。
「先生，您召唤我吗?」
「我想请你招待那间咖啡厅里的三位小姐以及这里的妮娜一起到会客室喝咖啡。」
「好的，神父先生。」少年退下——小跑步。
妮娜上前一步——像冰一般凛然。
「神父是不相信我们MSS掌握到的情资？」
「不不，你们向来是收集情报的个中翘楚。但我不能让这场联合会议成为你们公安局的政治跳板。请将重大的情报交给警方，我一定得出席这场会议。」
「可否让我也与会出席?」
「那可不成。到时大家只顾着看美女，就没人要听我讲话了。」
巴洛神父露出微笑——柔柔的。
面无表情的妮娜——冷艳如冰剑般的五官。
「冬真煮的咖啡真的很香醇，品尝后再走也不迟。」
转进走廊离去的神父——身段柔软／态度大方／隐隐透出不容说服的威严。
目送神父离开的妮娜——黑钻石般的眼眸=坚硬的意志——手上拿着行动电话。
「这国家（Austria）的宗教人士，业已比政治家还要像政客了……神父。」
伴着喃喃自语，开启手机的紧急线路——下指令=明快利落。
「精灵（Sprite）们听令!进入第二状态，准备先下手为强!」
「没有人。」少年——冬真=表情困惑。
对街的咖啡厅——餐席上空无一人。
垃圾山=Tabasco辣酱空瓶、砂糖空袋、柠柠汁空容器——与对方错过了。
「会是什么样的客人呢?」
歪头纳闷地走回教堂时——见到玄关旁边有三位警宫。
大声谈笑——三人手上都夹着香烟。
冬真朝那三人走去。
「这里是禁烟区。请勿在吸烟区之外的地方抽烟。」
警官们沉默了下来——很快又爆出大笑。
「你说的是哪里的宗教语言啊，教堂的跑腿小弟。」「听起来像是日本语（Japanish）喔?」「总之不是奥地利德语就是了。」
退缩的冬真——脸颊泛起红潮／挤出仅剩一点点的怒气。
「教派不同，也是有入主张禁烟的。」
「那就去叫他们信别的教啰。」
一名警宫脸凑近冬真，冷不防朝他喷出一口烟。
眼、鼻受到强烈刺激——加上惊吓与屈辱，不自觉倒退好几步。
「你、你这是做什么……！」
警宫步步进逼——眼睛紧盯不放／睥睨／利如短刀的盘问口气——暴力的风压来袭。
「喂，你倒说说看，是谁在保护你们?」
冬真——语塞／脚像生了根。
「是我们。这里都归我们管辖。一个小弟弟居然对人民保姆呛声，这还有天理吗?」
「赏你一根，快回家吧，小朋友。」
另一位警官弹掉没捻熄的烟蒂——丢中冬真的胸前，火星飞扬。
慌慌张张转过身，毫不留情的笑声响起。
有如棍棒一般敲断了心的笑声——盯着落地的烟蒂，冬真动也不敢动。
忽然看到一双小小的黑鞋，踏熄烟蒂灭掉火星。
「真是下流又丑陋的臭味。」
笑声戛然停止——冬身反射性地抬起头。
一名少女双臂抱胸站在面前。
深紫色眼眸——左眼有海盗伤疤=异样的迫力——微笑=由内散发的高雅气质。
「香烟的烟含有戴奥辛等两百多种有害物质，对于不抽烟的第三者杀伤力最大。也就是所谓被动吸入的侧流烟。」（注：香烟直接燃烧后释入空气的烟叫侧流烟，约占85％；抽烟者吸入肺后再吐出的烟叫主流烟，约占15％；两者在空气中混合而成二手烟。）
整个人呆住的冬真+警官们。
少女继续说下去——操着一口纯正的奥地利德语。
「香烟会导致罹患各种癌症（Krebs）、肺气肿（Lungenaufbl?hung）、支气管炎（Bronchitis）、气喘（Asthma）、胃溃疡（Magengeschwür）、心肌梗塞（Herzinfarkl）、中风（Gehirnschalg）、脑溢血（Gehirnblutung）、糖尿病（Zuckerkrankheit）、口臭（Mundgeruch）、难产（eineGeburtschwer）、骨疽（Knochenfrass）等多种疾病，加上温度可高达七百度的烟蒂更是全球火灾肇事原因第一名。万一在这座文化设施引起火灾，求偿金额就算你做牛做马十辈子也不够赔。」
停了一拍——少女环视三名警官。
「你们听得懂德语吗?还是得用下三滥的警察用语才能跟你们沟通?」
一度朝冬真进逼的警宫——怒气冲冲走近少女。
「妳给我闭嘴。」
少女退了半步——手掩住鼻子。
「嘴巴臭死了!能不能请你离本小姐远一点?」
警宫瞪大的眼睛都快凸出来了——但少女毫不在意=对冬真嫣然一笑。
「请问，你刚才去咖啡厅是不是在找我们?」
「呃，我……」
冬真一时答不上来——探出身子的警宫喊道：
「死小鬼——」
此时，尖锐的声响盖过了两人的说话声。
车子的煞车声——轮胎的磨擦声=复数。
忽然间，少女身子一蹲。
裙摆扬起——长腿如疾风般踢中警官的膝盖。
想当然尔，警官跌了个狗吃屎——冬真吓了一跳。
三台面包车紧急停在马路上=自车窗伸出好几枝突击步枪。
闪光／轰隆声——持续不断。
子弹飞来——跌跤的警官上半身之前所在的空间——狠狠嵌进教堂墙壁的弹痕×6。
烟尘／火花／铁烧焦发出的恶臭——四周大亮／目眩的亮／空气为之震动。
短短一瞬间，整个世界就涂上了新的颜色。
「发生什么——」
一时间摸不着头绪的冬真，领口被少女抓住。
顺势被拉着趴倒——难以置信的握力、臂力。
空气就在身旁爆开，某种东西穿梭而过——恐怖紧随其后。
随着少女滑进了教堂玄关——机灵的退避。
「啊……」
弹掉烟蒂的警官——呆愣——中弹=胸-腹-脚。
血雾弥漫、衣服因子弹的热度起火燃烧，无声地倒下。
「往这边，快!」
少女叫喊——另一位警官连爬带滚的滚进玄关。
被少女踢了一脚的警宫拚命在地上爬行——放声尖叫／相当刺耳。
「是……是……是恐怖攻击——!」
Ⅱ
百万城邦第十二行政区（Donaustadt）——未来风建筑物林立的=联合国都市。
其核心联合国大厦——第十层楼。
派对——2005年荣获诺贝尔和平奖的国际原子力机构（IAEA）的联谊会。
现在——2016年的主旨是「核能的和平用途、阻止核子武器滥用、石油用量与二氧化碳增加=飓风来袭=全球规模的灾害」。
每一项都是石油输出国组织（OPEC）的肉中刺。
「维也纳州仍旧是社会党的大票仓。下次选举无论如何都要拿下这一州，埃贡局长。」
男人——巨汉／佩带阁员胸章／三白眼／臃肿的双颊／肥厚的手拿着玻璃酒杯=蜂蜜色白兰地——给人凶恶棕熊般的压迫感。
「与阁下的国民党连手争取德裔居民的票，就有可能。加特佛列德内务大臣。」
男人——瘦削的身躯／一身黑色西装／细长的手指夹着玻璃酒杯=如血般鲜红的红酒。藏在眼镜后闪闪发光、带点神经质的眼神／狰狞的知性。沉静的凶暴——散发跟人类一样大的黑色螳螂气息。
「尤其在治安方面，自这座城市仍叫做维也纳时开始，我们未来党就在此深耕出实绩了。」
「哎呀，敢问是什么样的实绩呢，埃贡局长阁下?」
一名女子走来——莲步轻移／娇滴滴的小脸／挽起的金发／有神的大眼=蓝色的虹膜／身材娇小，却予人玫瑰般的存在感。
深V大露背朱色晚礼服／肩上的羽毛披肩遮掩住肌肤——纤纤玉手拿着玻璃酒杯=如宝石般闪耀的粉红雪莉酒。
埃贡局长转过身来=表情严肃。
「就是在本颇受好评的最佳部队配置下，资遣了多位冗才警宫的实绩呀，MSS长官海嘉。」
女子=海嘉——娇媚的眼神中有一抹抑郁。
「其实是以资遣之名行人种歧视之实，踢走多位优秀的人才吧。只因为是土耳其裔与斯洛维尼亚裔就被逐出职场的他们并没有丧失荣誉，大多数在特种部队找到职场第二春，继续在治安上有所贡献。」
「不不不，那绝对不是人种上的歧视。首相也相当赞同删减警备费用。」
加特佛列德内务大臣——摇曳着庞大的身体、心神不定看着周围。
派对上有多位各国大使列席=人种歧视的发言当场化为国际级新闻。
然而，埃贡局长——一点也不在意周围。
「只能说他们不适合最佳部队的编制。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理由。」
海嘉=优雅如花且彬彬有礼。
「只有德裔居民集中居住的区域加强警备，其它民族居住的地域则是部署镇暴部队、设方情报机构……这样就好像是在说，只要是外国人就有可能引发暴动与恐怖行动似的。」
「的确无法否定有那种可能。」
埃贡局长爽快断言——加特佛列德吓得呆住。
「哎呀，阁下是想在联合国大厦公开阐述未来党的德意志民族至上主义吗?」
「自己国家的治安就该由自己国家的人维护。外国人警宫容易让市民感到不安。」
「言下之意，外国人就活该遭到排斥?」
歪着头，模样娇俏的海嘉——提高了音量。周围的嘉宾皱着眉头看过来。
「不不不，我国当然也是遵照EU的规定，承认双重国籍。」
加特佛列德慌忙缓颊／瞪视埃贡。
埃贡不情愿地改变论旨：
「妳所主张的全域警备思想比作梦还不切实际。要求编列足以保护全市的预算，不只会遭到他局打压，也会被批评是军国主义。」
海嘉——彷佛就在等这句话似的嫣然一笑。
「照目前的预算就足够了。我们的主张是截击——也就是埋伏拦截。运用优秀的情报收集能力，事先锁定敌人的攻击地点、事先部署人员。在对方开火的同时，我方就能以压倒性的火力与机动力予以镇压。那才是都市治安上最妥善的战略。」
埃贡=神情不悦。
「我们已经有宪兵与特种部队，何以还需要你们?」
海嘉=遗憾地说：
「他们还是无法跟上全域警备的思想。被派遣到纷争地带、要负责机场与联合国大厦的警备，而光是应付与日俱增的凶恶犯罪就已疲于奔命……」
「那样还是有问题……我听说了，妳队上的副官是土耳其裔?」
加特佛列德震颤了一下。「埃、埃贡局长……!」
海嘉——面不改色。
「有什么不妥吗?」
「不限人种编制而成的部队与炸弹无异。治安就该由『纯粹的组织』来维护。」
「纯粹的组织?您是说像过去造成巨大人祸的『某粹集团』那样吗?」
埃贡——毅然挥舞紧握的拳头。
「我们未来党并不否定纳粹。因为希特勒是史上唯一成就德意志与奥地利统一大业的人。」
加特佛列德——颤栗／脸部痉挛。
「别别别、别再说了，局长!今、今天这场派对也有多位犹太裔资本家出席喔!你想引发国际问题吗?」
埃贡转过身去——语气突然多了分恫吓：
「内务大臣阁下，这个国家的多数德意志民族可是我们未来党的支持者。正因如此，您所隶属的国民党才能与本党连手拿下政权——」
突然响起的来电声——打断了埃贡的说话。
海嘉拿出行动电话。「抱歉。」
埃贡沉默——加特佛列德松了一口气，接着说：「海嘉，参加派对就要遵守派对礼仪。把手机转成静音模式。」
「谢谢指教，不过身为治安单位首长，更该避免万一联络不上的窘况，您说是不是呢?加特佛列德内务大臣阁下。」
将手机拿至耳边倾听的海嘉说道。
「我是。妮娜……嗯，跟掌握的情资一样是吧。」
新的来电声响起——来自BVT局长怀里。
又一来电声响起——来自内务大臣加特佛列德的手机。
楼层中的来电声顿时此起彼落——警察本部长／联合国大厦维安单位长宫／各党党员／各国大使。
像是土石流倾泻而下——不祥的声响／全楼层骚然。
大家面面相觑、日瞪口呆，不约而同一齐接听手机。
加特佛列德——一接听电话立刻脸色发白／庞大的身躯彷佛被弹开似的狼狈不堪。
「宗、宗、宗教联合会议遭受攻击?」
海嘉——悠然自得地环视接到紧急通知而慌成一团的国家公务员们。
「就跟MSS掌握到的消息一样。假如在这么多人参与盛会的期间，有宗教界的重要人士不幸遇害，难保不会演变成国际问题。」
「快……快快快、快点派出保护他们，埃贡局长!」
加特佛列德忙不叠地下达指示，讲到嘴角都是泡沫。至于手机贴在耳上、咬牙切齿的埃贡——恶狠狠瞪着海嘉，摇了摇头。
「来不及……」
呆愣的加特佛列德——海嘉=小声低语。
「在那驻守的警官都只配备镇压暴动用的装备，况且遇袭现场又是离宪兵大队总部最远的地区。不过……若是MSS的人员，他们已进驻该区，也部署完毕。」
「那、那、那快命令他们赶紧保护重要人士!」
「内务大臣!这是BVT的管辖范围!」埃贡气得脸色发青。
「要是有人死亡，我的人头就要落地了!!」
加特佛列德尖叫——声似怯懦棕熊的惨嚎。
埃贡哑口——愤怒得犹如举起长臂却无处可下手的螳螂。
「不知阁下是否已体会到我们MSS掌握了情报，却向高层报告也不是、独自对抗也不是，犹如笼中鸟般的困境呢?埃贡局长?」
海嘉微笑——展现高雅气质的一笑／对着手机授权。
「妮娜，许可下来了。」
回应——明快利落。《那么，开始截击。》
「目前还只是暖气送风（warmingup）。保持联络。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截击喔，妮娜。」
Ⅲ
枪击——有如风暴来袭。
教堂玄关口——石阶-教堂墙壁降下火雨／路上行人哀号不断——恐慌扩散开来。
从车辆走出四散开来的人=完全武装+滑雪面罩。
「唔……呜……」
两名警官——整个人缩在玄关墙角，只有手伸出来开枪=乱枪打鸟。
「那样子是打不到的。让开。」
少女上前——手持九厘米手枪／单膝跪地／敏捷地从墙壁后采出半个身子。
射击（哒哒！）-射击（哒哒！）-射击（哒哒！）——精准无比的两发点放×3。
三台面包车传出悲鸣／枪击停止——目瞪口呆的冬真／警官们。
「本小姐去救那个人!」
中枪倒地的警宫——倒卧在自己的血泊中虚弱地抽搐着／绝望的姿态。
冬真不假思索冲口而出：「那种家伙——」
「伤员就是伤员，没有分什么『那种家伙』!」
少女——果断／一说完就冲出去。
「支援我!」
身子压低到不能再低、向前疾奔——敌人火力再开／少女在火线交错下-子弹横飞的缝隙间走避——令人心脏几近冻结的光景／就连只是看着她跑过都是恐怖的赌注。
慌慌忙忙又开始连续射击的警宫们——一边应付着可能在瞬间夺走性命的火光，少女赶到了伤员身边=脚底下火花四射。
少女抓住倒卧警官的领口／拖行／倒退着回来。
警宫的血迹一路延伸上石阶——无法灵敏逃脱的状况下——只见那娇小的身躯展现出难以置信的臂力-勇气-伟大的背影。
单手握着手枪——精准回击／在危机中逐步归来／一步-又一步。
只能呆呆以目光守护着少女的冬真，感受到揪心的恐怖——还有莫名的激昂。
顺利归来=生还。
经由少女之手拖进玄关的伤员——奄奄一息／存活／警官们发出欢呼。
少女美得令人屏息的面容——冬真倒抽一口气，迟迟移不开目光。
「快帮他急救!」
警官们乖乖服从少女指示。一语惊醒冬真=身体终于能动了——不假思索也去帮忙。
压住伤口／捆绑／手上净是温热的血——生命。
在门口备战的少女——换弹匣的手沾满鲜血。
那高贵无比的姿态，深深打动了冬真的心。
「小姐，妳到底是……」冬真=怯懦地问道。
少女嫣然一笑。
「我是截击小队的——凤-尤丽狄丝-奥斯特。」
楚楚可怜——深紫色眼眸的深处跃动着激烈的火光。
脑中传来无线电=妮娜的号令：
《精灵（Sprite）们听令!、、全员出动截击!留意敌人势力规模，必要时与现场警备人员连手合作!》
《了解（ja）!》
凤=敏捷地举枪上膛。
《来——吧，乙小姐、雏小姐!出任务了!》
教堂后边——礼拜堂。
同样的三台面包车杀到——枪击=警宫们伤的伤、逃的逃、惨叫的惨叫。
车上下来一群武装歹徒——架着突击步枪朝后门走。
冷不防从头顶上传来高亢的笑声：
「啊哈哈!老娘的心儿怦怦跳啦!」
自房檐飞扑而下的少女=乙——狂野地在嘴里叼了根棒棒糖。
加以全身体重的一踢，命中带头武装歹徒的脸部——窒息-跌倒。
一眨眼，好几人同时发动攻击／流弹交错／踢击地面的乙——在半空中飞舞。
一瞬间，翩然降临在那群武装歹徒身后，纤细的腿奋力一踢。
「让老娘的心更怦怦跳一点!!」
踢击=如榔头般挥舞的黑色漆皮鞋／可爱的脚后跟／翻飞的裙襬／隐约看得见的水蓝色小裤裤——予以不合常理的打击。
武装歹徒们的受害情况——头盖骨／锁骨／肋骨／上臂骨／大腿骨。
脱臼／凹陷／复杂性骨折／粉碎性骨折／龟裂骨折——再也无法战斗。
教会侧边——附属小礼拜堂这边。
多位武装歹徒从停下来的两台面包车内出现，一齐枪击。
冲散警官群，杀进教堂——其中一人被钢丝绊倒。
以透明胶带固定在屋檐排雨管的手榴弹=安全插梢拔掉。
陷阱=铁槌般的爆炎——伴随着哀鸣，武装歹徒被轰飞。
「怎么回事!？」
「不要欺负在下!不要欺负在下!」
冷不防传来少女的哭声=雏——躲在边柱的阴影处。
两耳戴着耳机／右手拿手机＆左手拿手榴弹——丢出其中一个。
「不要欺负在下——!」
发出声响弹跳出来的手榴弹——造成武装歹徒们的大恐慌。
爆炸——好几人飞到半空中。
倒地的人勾到钢丝=设置在排水沟的对人地雷炸裂。
飞散的铁片——被炸裂的人体。
大混乱——窗户、墙壁、道路、沟渠、石阶=称不上是天罗地网，但也设置了二十余处、数量多到不必要的陷阱。
自己所在之处绝对安全无虞的艺术性计算——无与伦比自力救济的少女哭声。
「不要再欺负在下了!」
「别动!手上的东西放下来!」武装歹徒之一枪口朝着雏大声怒喝。
「大家每次都会问在下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开着大音量的耳机=对方的发言一概充耳不闻的炸弹魔主张。
手里同时飞快操作起手机的按键。
瞬间发送（pulse）——引爆设置于停在路边面包车上的塑料炸弹。
全体武装歹徒被爆炸气流吹得东倒西歪——枪口朝向雏的武装歹徒也昏倒了。
熊熊燃烧的面包车／一般车辆／行道树。
雏的琥珀色眼珠注视着火海。
「谁叫它……这么像夕阳西下时的天空嘛。」
教堂内——在走廊奔跑的妮娜。
右手持枪／左手拿手机——踢开公会堂的大门／亮出枪／叫喊。
「巴洛神父!」
聚集在一处的宗教人士——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拜火教-印度数-摩尼教-佛教-神道。各教派的领导人／光是基督教便有十余个数派。
其中一人=巴洛神父大喊：「不要，别开枪!」
那不是对妮娜的叫喊。
「喀!」扣下击锤的声响——低沉但响亮的说话声：「把枪放在脚边。」
妮娜——冷静地停止动作／缓缓将枪放在地上／犀利的低喃：
「果然，联合会议的一员是主谋——」
男人——头上裹着包头巾／褐肤／散发野生鹅般的威严=千锤百炼、紧绷到极点的脸。动作-神情——举着枪，瞥了妮娜枪上的刻印一眼。
「MSS……百万城邦公安高机动队（MilliopolisSicherherheitsSchutz）吗?」
妮娜=直直回视男人／冷冷地。
「山勒-森——表面上是清真寺领导人，骨子里却是承袭激进派组织伊斯兰数祈祷团体系的干部。」
山勒=毫无一丝表情的猛禽眼神。
「情报力卓越、实行力不足，倒是很擅长挖苦别人的MSS，竟然会雇用将土耳其美德抛在脑后自甘堕落的女人……让妳这样的女人存在，根本是对神与祖国的侮辱。」
妮娜——默然／怒气明快地冻结。
宗教人士之一上前——同属伊斯兰数的老领导人（imam）沉痛说道：
「收手吧，山勒……这里可是抛开宗教对立、展开重要会谈之处。倘若在这种场合造成惨剧，岂不正中了欧美战争主义者的下怀?我们不能再让阿拉伯陷入战火……」
「我们才不认同你们的胡言乱语是宗教。你们带来的只有堕落与妥协。」
山勒——枪口对着老领导人（imam）。
「战火已经降临，而且遍及全世界。这不过是其中的零星火花。」
妮娜大喊：「要射就射我!」
从门口飞奔而入的娇小身影——凤=敏捷举枪瞄准山勒。
「把枪丢掉!」
山勒回头看着凤——剎那间，窗户被踢开、刮进一道疾风——乙。
「老娘的心砰砰跳了起来!」
乙的脚踢向山勒的胸口——冲击／踢飞／放手／枪滑落地上。
着地——旋即要再次展开踢击的乙，突然停止动作。
在场所有人皆倒抽一口气。
「我本来就不打算长命百岁。」
山勒——跪地／扯开衣服胸口——露出身体上绑着的炸弹束。
接着又将包头巾解开，抛落地上。
呜——呻吟／悲鸣／害怕的声音此起彼落。
妮娜-凤-乙的眉毛连动都没动一下。
巴洛神父——颤栗。「你想做什么……」
山勒的头——无毛／额头后际-耳朵后际-后脑勺-大脑全体，像是被挖空似的消失了一大块=人工皮肤覆盖于伤口上。
「在这里的我不过是以远距离操控来活动的亡骸，灵魂则存在于合适的容器里。」
无脑人=山勒仰望虚空。
口中吟诵出一长串的祈祷文——古兰经。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Bismillaahirrahmaanirraheem）
一切赞颂，全归真主，全世界的主，（Alhamdulillahirabbil-‘aalameen）
至仁至慈的主，（Ar-rahmaa-nir-raheem）
报应日的主。（Malikiyau-middeen）
我们只崇拜祢，（Iyyakana’buduwa）
只求祢佑助，（iyyakanasta-/een）
求祢引导我们上正路。（Ihdinas-swiraa-tal-mustaqeem）」（注：出自古兰经开端章「al-fatihah」
山勒的手放在腰上——宛若在祈祷／按下炸药按钮。
妮娜号令：「凤，动手!」
枪击——精准无比的两发点放=命中山勒的口部与喉结。
延髓遭到破坏／动作停止——祈祷文中断／仰卧倒地。
凤以无线电传呼。《雏小姐!》
雏在门口现身，踢踢跶跶地跑近山勒的亡骸。
「这种事简单得要命！」若无其事地将管线切成细丝——解除山勒的炸药。
「妳……妳开了枪……？」
门口传来声音——冬真。以怯懦的眼神看着凤。
「杀、杀了他的……是妳吗……?」
凤回过头去——毅然决然地。
「是的，就是本小姐。」
冬真——无言。
妮娜——宛如冰块般冷静。
「是我下的命令。责任不在她。以毫不留情的一击阻止惨剧，正是我们的工作。」
「他的死对我们而言已经是惨剧了……妮娜。」
巴洛神父——深刻的皱纹／深深凝视着亡骸。
「呜喔，山勒……为什么，呜喔……」
老领导人（imam）跪祷／老泪纵横／抚着山勒染血的脸。
「对我们而言，这事态仍是进行式。那个男人的确接受了摘除手术，但最重要的大脑却下落不明。」
「牺脑体吗…………」
巴洛神父——闭上眼／像是在承受更大的悲剧。
「沉睡的容器，将因他的死而觉醒……」
Ⅳ
百万城邦第十七行政区（Wienerwald）——自古以来就被称为的森林地带。
放置于离多瑙河沿岸有一段距离的货柜=慎重其事地伪装，并四处加装光学防壁的钢板，发出霓虹般的色彩，解除锁定。
自动开展——宛如几何形的蛋般朝向四方打开。
现身的生物觉醒——获得自我。
我——钢铁身／钢铁翼／钢铁武器。
尖嘴／暗灰色身体／尾翼上有着匪夷所思的刻印=「PrincipInc.」
驰骋于无人驾驶席的意志与电子。
引擎与燃料／精密机械启动／马达运转——那正是我。
一一想起目的-行动-标的-手段。
想起自己的脑=灵魂早已奉献出去。
牺脑=让无力之人也能成为破坏之王。
无需进行操纵训练也无需学习知识，就能让我与这个钢铁身合而为一。
来吧，开始了。为了让这生命完整。
仪表板全灯亮起。
中央闪闪发光的大胶囊——脑／髓液／无数的连接管线。
低吟——启动断头台刀刃般的螺旋桨／旋转时重力的枷锁随之解除。
低吟——近似祈祷的吟诵／得到扬起风的升力／浮游／摇晃着树木，自森林中现身。
低吟——机械眼看着都市／所见之物皆是惊人的小／又矮／而且丑陋得几近悲哀。
低吟————欢喜=发出咆哮，飞翔而去。
已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止「我」。
「战战战、战用直升机——!？」
联合国大厦——加特佛列德内务大臣尖叫。派对上的宾客一片哗然。
当场冻结的埃贡局长说：「那种东西怎么会进到都市来……!」
「——分解成六百六十万个零件运送进来的怪物。」
海嘉的声音——十分稳重。
「根据MSS掌握的消息，它是以啄食给人类火种而被处以磔刑的普罗米修斯肝脏的神之鸟为名。攻击宗教集会所恐怕只是声东击西，真正的目标是——『这里』。」
吓得魂飞魄散、摇摇晃晃的黑螳螂=埃贡。
「他、他们打算爆破联合国大厦吗……！」
招致恐慌的棕熊=加特佛列德。
「采采采、采取对抗措施了没!!」
「现阶段是完全没有……但如果您肯在这上面签个名，立即采取对抗措施也不无可能。」
海嘉——绽放娇艳的微笑／宛若玫瑰。
被递出的卡片——电子板展开。
文书档案出现=不可复制-不可阅览-最高机密指令书。
「这是同意我全权使用公安局主服务器的指令书。」
「海嘉!妳……妳这是趁火打劫!」埃贡=气得脸色苍白。
加特佛列德倒抽一口气——颤抖的手伸出去。
像是被看不见的线牵引着，肥厚的手指缓缓靠近电子板。
埃贡尖叫：「内务大臣!!」
牙齿咬得轧吱作响的加特佛列德说：「我、我早就发觉妳想要私人军队，结果还是轻易上了当……妳这头母狐狸!」
胖胖的大拇指触碰电子板。指纹认证——建档吻合／受理签名／仅仅两秒。
「谢谢阁下的褒奖，敝人感到很光荣。」
海嘉将电子板收叠起来，塞进胸前。
走向窗前——海嘉的披肩滑落香肩，握在另一只手上。
背部的肌肤一览无遗——加特佛列德与埃贡顿时哑口。
右肩到左腰，有道闪电般的巨大烧伤划过——背负着那道伤痕的海嘉，脸上笑意全失。
以严厉目光盯着都市的海嘉侧脸——宛如盛开的玫瑰。
难以接近／难以触碰／美艳绝伦——将手机靠近唇边，低语。
「得到我们该得的东西了，妮娜。」
《恭喜长宫。》
「这是MSS首次正式出击。万事俱备了吧。」
接着冷不防发出猛烈的号令：
「进入第一状态!通知待命中的全体连线官（chorus），独占使用!请求全力运作!出动截击!」
教堂——依然胆怯的冬真／颤抖不止的脚就快站不住了。
凤收起手枪说：「请问尊姓大名?」
「呃——」惊颤了一下。「我……我叫冬真-约翰-门德尔……」
「名字（firstname）是汉字名（character）吗?」
「唔、嗯……」
联合国都市百万城邦的政策=文化托管——因战争或灾害而难以保存的国家文化，就由他国来维护。冠上日本的汉字名，便能按月支领保全金+社会保障。
「冬真先生，那你的生日是?」
「七、七月三日……」不明就里的回答。
「那就是巨蟹座了。」
凤漾开微笑——从口袋中取出银色小盒打开。
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东西=五颜六色的OK绷=全都有手绘的符号。
「来，手伸出来。我帮你贴上护身符。」
冬真=戒慎恐惧地伸出手。不知为何他就是无法违抗。活像他面对的是护士或老师。
凤=动作小心翼翼——将OK绷贴在冬真的手背上。
OK绷=香蕉的香味=巨蟹座符号。
「这是能让你在恐惧时得到勇气、寂寞时得到温柔、哀伤时得到喜悦的符咒。」
嫣然一笑的凤——和她持枪时的英姿完全无法联想在一起的温柔婉约。光是与她讲讲话，恐惧便消失了，身体的僵硬也不可思议的融化，令人讶异。
他忽然发现到另外两名少女身上也贴着OK绷。
乙=脸颊=双鱼座符号。
雏=小巧的鼻头=摩羯座符号。
「战用直升机出现在都市上空……!」
「妮娜——手机置于耳边，向巴洛神父说明：
「这十之八九就是移植了山勒大脑的『容器』。」
「那是完全自律兵器……就算都市内所有主服务器试图加以干扰，也无法藉由计算机入侵制止对方吧。」
巴洛神父=哀伤的眼眸低垂。
「海嘉……打算得到吧?就是那个能看穿一切，有着电子的主服务器。」
「就快得手了。」
巴洛神父拾起头——静静走到凤的身旁。
「好久不见了……小姐（Fr?ulein）。」
「真的好久不见了，神父先生。」
「的确是……现在都熟练了吗?」
「恭喜长官。」妮娜的声音——目光转向凤等人所在之处。
凤微微点头回应——目光又回到巴洛神父身上。
「待会请您仔细观赏，神父先生。」
微笑——手伸向空中。
「传送开封。」
突然传来低吟——凤的手-脚，随着类似猛兽的咆哮声，笼罩在几何形的祖母绿光芒中。
冬真／宗教人士都相当惊愕——唯独巴洛神父的眼神十分哀伤。
凤的手脚自指尖起分解成粒子状——剎那便置换成全新的形体／机甲化。
乙与雏的手脚也盈满同样的光辉——变形——成了不可思议的形体。
仅仅一秒多的变化——完成／启动。
三名少女的背上发出光辉。
紫-青-黄三色，很大很大的——彩翼。
V
百万城邦第十九行政区（D?bling）——市区——上空。
猛然飞来的钢铁大惊=完全武装的战用直升机。
「来了!」
大喊——接到报告的驻守警官队=急就章的布局／在大厦屋顶部署狙击阵。
起飞的警方直升机=机上狙击手发现敌机尾翼的刻印。
「普林西普股份有限公司（PrincipInc.）?这是哪里的企业?」
「天知道，射击、射击就对了!」另一位狙击手下令：「敌机在何处坠毁都无所谓。反币这一带是外国人的住处!」
一齐射击——子弹击中来袭敌方直升机的装甲及防弹玻璃，火花雨纷纷落下。
毫不间断的枪击——敌方直升机毫发无伤。
紧追不舍的警方直升机——机上狙击手瞄准敌方驾驶座／目瞪口呆。
「无……无人!？」
敌方直升机的操纵盘瞬间反应——鹫嘴=格林机关炮发出声响启动。
忽地发出咆哮——大厦屋顶成了蜂窝／狙击阵全灭／短短一眨眼的时间。
敌方直升机急速回旋——机翼闪现火花=发射的飞弹——自动追踪警方直升机。
机上乘员纷纷哀号／尖叫。
忽然间，几道闪光贯穿了飞弹。
炸裂——警方直升机从火海中逃过一劫。
机上乘员惊呼：「那是什么!？」
忽地从天而降的紫光——离地数十公尺高，柔柔拍动的巨大彩翼。
飞扬的长发×大波浪／无畏的深紫色眼眸睁得大大的=左眼有海盗伤疤。
绽放出淡淡的紫色光泽、外型光滑的钢铁手脚。
右手是尺寸超越常识的特大兵器=以精准无比的扫射，击毁发射的飞弹——12.7厘米超传导式重机关枪。
「MSS截击小队!首-次-正-式-出-击☆请多指教——!!」
凤——欢呼=高亢／宛如在歌唱。
轻轻举起比身高还要高大的机关枪／射击预备／瞄准。
扫射——闪光（哒哒哒！）-闪光（哒哒哒！）-闪光（哒哒哒！）-闪光（哒哒哒！）-闪光（哒哒哒！）。
敌方直升机旋即沐浴在四射的火花中——冲击／热浪。
其防弹玻璃-机体装甲-机翼-尾翼龟裂／弹痕有如黑色污痕般扩散开来。
敌方直升机回旋——退避／反击。
格林机关炮发出咆哮，不服输地陆续发射子弹。
紫光敏捷地忽左忽右飞舞。
在升力与高度的水平移动（hovering）上均具有优异性的凤蝶，宽广的彩翼——持续扫射，一面轻盈毫不费力地闪躲敌弹／一发都没被打中，逐渐接近敌方。
被火花包围住的敌方直升机急速下降——回旋／急速上升。
发射飞弹——旋即被凤击落。
爆炸=烟幕——敌方直升机猛然加速转进。
凤发出通讯：《敌人改变航线，朝西南方前进!》
妮娜立即响应：《别追!!朝最终截击地点移动!与封锁敌方武装并持续追击!》
《了解（ja）。》
凤立即响应——朝警察直升机上目瞪口呆的乘员们甜甜一笑／飞翔／像在飞舞一般。
百万城邦第十九行政区——西南方／市区——上空。
迂回绕行好大一圈的战用直升机，接二连三升速，猛然直进。
自其仰角七十五度突击滑翔而来——青色火焰。
「老娘的心想要更加怦怦跳——!」
兴高采烈展开突击——乙。
在速度与垂直移动上均具有优异性的蜻蜓，纵长的彩翼——外形尖锐的钢铁手脚／拥有四个关节的大长腕／自两肘伸出的灼刃（heatblade）——青白色火焰。
犹如迫击弹般飞来的乙，敌方直升机立即反应——格林机关炮转成仰角=连射。
只见乙以难以置信的速度闪避以螺旋状扩散开来的弹幕，呈锐角逼近。
两腕活像是欲捕捉猎物的蜻蜓下颚那样开展。
一瞬的交错——超高热白刀以惊人速度熔解了钢铁——两断。
直劈成两半的格林机关炮——子弹爆开／一举炸裂／钢片碎裂、翻卷；炮身支离破碎、四处飞散。
青色火焰离开——敌方直升机离开=机体下方喷出黑烟。
乙发出无线通讯：《它朝雏那边过去了!》
雏的回应=不太可靠。《呜呜……》
前方即是多瑙运河／多瑙河／新乡瑙河。
再过去就是第二十二行政区（Donaustadt）=。
敌方直升机加速猛冲——低空飞行——二越过河面，冲进高楼大厦之间。
不久，联合国大厦已然进入射程范围。
两翼的分离舱外盖大开——集团式子母（Cluster）炸弹出现——立即发射=全弹清空。
奔向空中的铁之箭×8——所有弹头于空中分解——×80以上，毫不留情地射来。
其正面——自大厦阴影处跃出一道黄色火焰。
「不要败负在下——!」
雏——背上的光辉=能因应各种气流，以超高度姿势操控为傲的虎头蜂，锋锐的彩翼。
两耳依旧戴着头罩式耳机／外表圆润的钢铁手脚／全身是宣示危险度的警示黄（umberlight）。
两腕握有致命武器——左腕=圆筒状POD展开——化为链状机雷束（chainmine），宛如新体操彩带船的8字舞=朝敌方的炸弹群全部投掷出去。
点火——飞散的铁片=如雨般落下的火焰与铁球，击穿了敌方直升机发射的飞弹。
诱爆——默示录般的轰隆声——在大楼之间爆出火焰积雨云。
犹如搅拌机的爆压——大楼墙面-窗户出现巨大裂痕。
即使在恐怖级爆炸气流中，雏依然面不改色操控姿势。
敌方直升机一从爆烟中冲出——雏立即反应=举起右臂准备射击。
火焰放射器——令人目眩的火焰喷射。
「不要欺负在下——!」
沐浴在超高温火焰漩涡里的敌方直升机，被烧得焦头烂额，在雏的视野下逐渐远离。
紧接着又下降——超低空飞行。
包覆住翼身残存飞弹×6的火焰——避开诱爆、全弹发射。
飞弹群冒着白烟，朝着前方毫无遮蔽物的联合国大厦笔直前进。
雏发出通讯：《凤——!》
凤立即响应：《接下来就交给本小姐!》
飞来的飞弹群——紫色火焰降落在其正面。
先行绕到最终截击地点——经过计算的埋伏（）。
举起右手紧握的超大机枪／射击预备／瞄准。
余弹量显示=。
「来吧——！！让本小姐好好伺候你——!!」
扫射开始（哒哒哒哒哒哒哒！）=飞弹群完全爆裂（哒哒哒哒哒哒哒！）=爆炸气流（哒哒哒哒哒哒哒！）。
敌方直升机冲破炎壁（哒哒哒哒哒哒哒！）——
凤VS自身化为燃烧的箭，进逼敌方直升机（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
「来——啊（哒哒哒哒！），再来再来再来!（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
「战用直升机算什么，本小姐才不看在眼里——!!」（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凤，妳射击过头了!》（哒哒哒哒哒哒哒！）《凤太高调了啦。》（哒哒哒哒哒哒哒！）乙+雏!凤怒喝（哒哒！哒哒哒！）：《妳们说什么!?（哒哒哒哒哒！）把无线通讯的音量调高，本小姐听不见!（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
灼热的洪流（哒哒哒哒哒哒哒！）!敌方直升机挺进（哒哒哒哒哒哒哒！）——驾驶座窗户全毁!（哒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哒哒哒！）
弹痕（哒哒哒！）=变形的机体（哒哒哒哒哒！）／折断的机翼（哒哒哒哒哒！）／与电话号码同位数的弹数全部命中。（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扫射开始之后六秒=
空转的弹鼓——放射出惊人高热的枪身。
逼近的敌方直升机——成了看不出原形的火团。
机关枪的弹鼓自动排出——再装填。
不退却／也退不了的凤——背后=仅隔两百公尺外就是联合国大厦。
再度举起机关枪／射击预备／瞄准——吶喊：
「快点毁坏吧!!」
眼看就要再度扫射时——敌方直升机的驾驶座突然崩毁。
剎那间——在被撕裂的钢片与熊熊的烈火之间，出现了一样东西。
凤的眼睛=超音波采测=因电子采测而浮现的胶囊。
移植入机体的男人大脑。
「本小姐……也不认同你的作为是宗教行为!」
瞄准——代替祷告=闪光。（哒哒哒！）
大脑顿时灰飞烟灭。
直升机的螺旋桨分解——失速。
在凤的视野下，冒出黑烟失速坠落。
联合国大厦玄关的喷水池中央——准确坠毁。
偌大水花溅起，产生至今最微弱的爆发与火焰寿终正寝。
Ⅵ
联合国大厦——以平静的目光俯视火焰的海嘉。
「这算是……对充斥这座城市的血腥怠惰进行清算的最初火焰吧。」
茫然自失的加特佛列德——摇摇晃晃、脚步踉舱／泪眼。
「居、居然坠毁于各国大使都在的这里……」
埃贡——脸色有如死神般苍白。
「妳这野心勃勃的女凯萨=妳以为与BVT对立还有幸存的空间吗?迟早妳也会被身边的人暗算!」
「谢谢阁下的忠告，局长。不过战用直升机被带入市内的责任，委员会尚等着局长好好说明一番呢?」
「您的电话。」该楼层的执事=手上拿着电话。「海嘉小姐，是维也纳州长打来的。」
埃贡——杀人的目光。
最后还是往回定，离开了楼层。临走前撂下的狠话——一句也没有。
目送着其背影离去，一面拿起电话的海嘉——绽放艳丽的笑容。
「您好，州长先生。」
厚实沉稳的男人声：《真是划时代的对应吶，海嘉。面对威胁所出现的伤亡数目与城市受创指数，都控制在可以接受的最小限度。》
「州长先生，听您这么说真是我的光荣。不过，根据MSS掌握到的情资，运进市内的普林西普公司兵器，并不只有一样。」
《但是妳已得到了足以对抗的手段。虽然紧迫，还是赶上了。现在敌人已采取行动，容不得丝毫犹豫。在被那群人灭亡之前，我们携手改变这座都市吧，海嘉。》
海嘉的微笑=宛如高贵的花朵——潜藏着强韧的意志。
「好的（ja），我的哥哥（meinBruder）。」
教堂——聚集在电视机前的宗教人士`巴洛神父-冬真。妮娜。
被击落的直升机影像——「长了翅膀的人」之未确认情报。
「自出动到击落共三分十七秒——还算过得去。」
妮娜——确认手机的时间显示。
「她……她们到底是……」
冬真呆愣地回头看巴洛神父。
「一切要从儿童福利法的修订说起……」
巴洛神父——像在告解一般，声音沉重。
「为解决超少子高龄化导致的人才不足问题，政府祭出了新的政策——赋予十一岁以上儿童劳动的『权利』，肉体上有缺陷的儿童亦得以免费机械化。」
接绩说明的妮娜=冷峻不带一丝感情。
「当中最优秀的机械化儿童则可获得——简称，然后命其对抗与日俱增的凶恶犯罪与恐怖行动。她们正是拥有申请权的最强特殊战斗兵种——MSS截击小队。
「机械……？她们是……」
冬真——说不出话——忽然闻到香气。
手背——巨蟹座的符号=香蕉香味。
OK绷=能带来勇气-温柔-喜悦的表征。
看到那个后，冬真总算发现自己身体的颤抖止住了。
第二十二行政区（Donaustadt）——多瑙塔。
高达两百五十余公尺的塔。
塔顶所剩无几的面积上，紫-青-黄三道光毫不费力地降落。
「看不出是晚上，不过这里真高啊。老娘的心怦怦跳的!」
狂野不羁地叼着棒棒糖——
小队的「迫击手（Mortar）」，也就是乙-爱丽丝特尔-修耐达高声欢呼。
「不用再摸黑飞行就好。」
依然戴着头罩式耳机——
小队的「爆破手（Bomber）」，也就是雏-英格丽-艾德诺=一本正经。
「是呀。这样就能跟夜间的秘密特训与机密任务说再会了。」
得意洋洋——柔柔亮亮的长发×大波浪。
既是小队长，也是「截击手（Supriser）」的凤-尤丽狄丝-奥斯特说道。
「终于漂亮完成了正式出击。两位小姐表现都很亮眼。本小姐就告诉妳们谜题的答案作为奖励吧夕」
「啊——不说老娘都忘了。是B呗?」「是C啦。」
「错——!!」凤——嘴唇嘟得老高，全盘否定。「正确解答是A——!是A喔☆」
「A是啥来着?」「是因为小孩死了?」
「没错。被下毒咒而发疯的赫尔克里士亲手杀死了最宝贝的孩子。为了赎罪、找回失去的希望，他决心向多项艰难的任务挑战。」
凤解说着——陶醉不已。
「哦——那跟我们有啥关系?」「知道那种冷知识又不能干嘛。」
「哎呀，大大有关系。因为，这座都市就跟赫尔克里士一样。在历史中亲手手刃了重要的希望……所以现在才必须跨越重重艰难任务，以取回失去的事物。」
深紫色眼眸凝视着城市全景——栉比邻次、彷佛延伸到地平线那一端的大楼群。
那正是历史的石碑——抑或是证明人类现今活着的数组。
回头望着两人——巧笑倩兮。
「我们的工作，便是协助完成这历史大业。」
「哦——」「是喔——」
乙+雏——不置可否的表情。
「随便啦，可以让老娘的心怦怦跳就好。」
「可以打倒爱欺负在下的人就好。」
《精灵（Sprite）们听令!》忽然间，妮娜发送的无线通讯传来：《任务结束。全员回总部报到。》
「我们走吧，两位小姐。」凤——轻盈飞上天空。「我们拥有这对绝不会坠落的彩翼，肯定办得到。」
晴空／覆盖大地的大都市——
穿梭其间的彩光／像在翩翩飞舞——紫-青-黄三色彩翼。
这是一群命中注定且自愿接下艰难任务的人的记忆——精灵们的故事（SpriteSpiehel）。




第2章
第二话Butterflylady

出个谜题考考你呀☆考考你☆

天琴座的奥菲斯即将带着爱妻离开冥界之际，因为做了某件事，使他永远失去了妻子。他到底做了什么事呢?

A☆呼唤妻子的名字。

B☆回过头去看妻子。

C☆放开了妻子的手。

Ⅰ

「来——答案是哪一个呢☆乙小姐、雏小姐?」

少女A脸上漾开了微笑——公安局大厦=二楼-自己的办公桌。

办公桌上设置了印有头衔的银色名牌。

『MSS小队长：凤-尤丽狄丝-奥斯特』

各自拉了张椅子坐下的少女B+C——没有回应。

「喔——!FF-H版三秒钟便下载完毕，MSS的服务器超快滴!」

少女B=乙——湛蓝的眼睛／呈锐角的双马尾。

便服=皮夹克／苗条的双腿配上豹纹裤袜／蓝底漆皮鞋。

盘腿坐在椅子上、擅自操作终端机——惹人怜爱的嘴唇叼了根棒棒糖卡滋卡滋啃咬着，一面安装游戏。

「……」

少女C=雏——琥珀色眼珠／金色短发。

便服=哥德风的黑白荷叶边洋装／单片式围裙／纤细的腿配上附有蕾丝边的黑色裤袜。

瑟缩着小小的肩膀自闭中——两耳戴着头罩式耳机＆旧型iPOD=擅自连接终端机／登入不属于自己的ID，自网络下载一首接一首的音乐。

周围——电话铃声没有间断过。忙碌不堪的大人们=公安局员。

当中最兴高采烈的少女们=介意周围目光的样子=一点也没有。

《乙-小-姐、雏-小-姐!》

少女A=凤——「原本的嗓音」切换成无线电（whisper）。

掏出九厘米手枪，装上消音器、弄得枪口嘎吱作响。

《限妳们二秒内回答!》

「是B呗?」「在下认为是C。」

乙+雏立即响应——而且纷纷端正坐姿，转向少女A。

「响应要迅速确实。任务中注意力涣散是造成意外的元凶。」

乙——一本正经／跟雏咬起耳朵。

「……意外?不如说是他杀吧?」

雏——一本正经／没拿下耳机，以读唇术应答。

「要不要趁还活着先提告?」

凤——自手枪取下消音器，收纳进腰包。

「打电动与听音乐都要适可而止，两位小姐。成天都在玩那个是不行的。」

双臂抱胸的凤——深紫色眼眸=左眼有海盗伤疤／柔柔亮亮的长发×大波浪。

便服=高雅的紫色条纹外套搭配裙装／沉稳的黑色长筒丝袜／成熟款式的长靴——既有着年长者的威严、气质又出众的十五岁。

「凤，这妳就不懂了。打这个会变聪明耶。」「听这个身心都会变健康喔，凤～～」

乙+雏反驳——各自指着屏幕。

凤皱着眉头细看起来。

解说——FF-H的DS版。

『FatalFantaseaHaloo／任天堂DS版。梦幻移植。进行本游戏时，脑前叶活性化程度比收看「南方四贱客」高出7.5倍、比阅读「奥地利日报」时高出1.7倍，有助于脑年龄返老还童。』（※世界游戏协会资料）

解说——天主教圣歌集。

『研究报告显示，听教会的圣歌可促进体内维他命合成，效果等同于做日光浴。』（※数位葛利果圣歌管理会）

凤——蹙眉／诧异。

「……看起来好像不怎么值得相信。」

乙+雏=异议。

「咦?这是真的啦。」「绝对是真的，凤～」

「就算是真的，也不能擅自将游戏安装在别人工作用的终端机上呀。」

乙+雏=异议。

「那老娘也要办公桌!」「在下也要专用的终端机!」

「不-行。本小姐也是干辛万苦才要到手的，两位小姐慢慢等吧。」

抚摸办公桌的凤——陶醉不已。

铝制人体工学设计办公桌-椅子-台灯。

三台屏幕／专用终端机／井然有序的私人物品。

马克杯／上头有用黑色粗麦克笔写的『AGEHA』字样。（注：AGEHA=凤的日文罗马拼音）

办公桌旁边放有头衔名牌=自己贴上去的蝴蝶贴纸。

乙——欣羡不已。

「啊～还要等喔。还不是因为妳有大咪咪，偏心!」

雏——忿忿不平。

「是因为她眼睛受伤啦，眼睛受伤真好～」

凤——傻眼。

「才不是那样，妳们想到哪去了。」

忽然间，脑中响起声音：

《精灵（Sprite）们听令。五分钟后有贵客莅临。立刻就位。》

副官透过无线电（whisper）=植入三人颚骨的通讯器——传送无声的电子悄假话。

凤——优雅地起身。

《了解。妮娜小姐。》

乙——边啃着棒棒糖边起立。

「对了……谜底是什么?」

雏——戴着头罩式耳机起身。

「反正工作没结束她是不会说的。对吧?」

嫣然一笑的凤——语带肯定。

「那-可-是工作结束后的乐趣喔☆来，小姐们请把手给我。本小姐帮妳们贴上护身符。」

百万城邦第三十五行政区（Sigmund）——公安局大楼。

置身于都市最南端传统建筑林立的区域，显得鹤立鸡群的银灰双色建筑。

半传统、半崭新的对比=玻璃帷幕购物中心Haashaus风建筑。

红砖与金属建材——带点童话风格的八楼高建筑物。

「公安局没有想象中大耶，托马斯神父。」

少年——黑色学童服／柔软的金发／白皙的脸颊／碧眼／神态宛如刚学会站立的小鹿。

「那只是从外面看不大，冬真。」

朝大楼走近的壮年男子——祭司服／头发花白／灰眸／深刻皱纹／神态宛如历经大自然的严苛考验仍屹立不摇的老橡树=纹风不动／毫不动摇。

「在这座城市还叫做维也纳时，就已面临融合矛盾价值观、和综合所有机能两大难题。这栋大楼也不例外，拥有比地上部分大三倍的地下设施，实质上相当于三十二楼高的高科技综合大楼。」

由于历史遗产的存在而受限的都市计划——实验精神就是其突破口。

结果——

自「全部揉合为一」的理念发展出的「融合-综合-结合」思想十分发达。

拜其所赐——

兼具「传统、崭新、自然、调和、未来性」的建筑群于焉诞生。

国际间的评价——

「世界上所有维护困难的历史建筑物，就让百万城邦管理。」

其成果——

因为战争或灾害而维护困难的「金阁寺」「马丘比丘」「吴哥窟」等古迹均被运到百万城邦，由联合国支付庞大的保全金给奥地利及其首都——百万城邦。

发展——文化托管制度。

只要报上日本的汉字名，便能按月享受社会保障与支领保全金等，完全交付管理他国文化的法制于焉成立。百万城邦成了一大国际「管理」都市。

「那这也算是这座城市的建筑技术成果之一了。」

冬真——感佩的随着男人步入大楼。

「不光是建筑。在所有既有的领域中，一心思想（Corunum）都相当发达。宗教或哲学=就连不该发达的领域也……」

男人——沉痛的声音／话语被某人的呼唤打断。

「巴洛神父。」

局员来来往往的大厅=绘有公安局局徽与国旗的地板上，站着一名女子。

妮娜-潮音-雪妮碧黛——像冰雕般直立不动／纯白套装／黑色短发／黑钻石般刚硬的眼眸／剔透的肌肤／英气焕发的美貌——土耳其裔。

「欢迎欢迎，劳烦您跑这一趟了。局长海嘉出席委员会不在，所以由副官我来迎接您这位外部顾问。」

巴洛神父——沉稳的微笑／似乎有点抗拒来人的迎接，足下的步伐变得沉重。

「今天只听听概要就行了吧?下午我还有事。」

「没有问题。请随我来，往这边走。」

入口——警卫与X光采测机／与机场同等级的检查。

「冬真。你去找前几天的小姐道谢。我这边很快就会结束。」

「是，神父。」

「小队长在二楼办公。请用这个证件进去。」

妮娜——冰剑般面无表情，将通行证交给冬真。

「谢谢。」

冬真——一鞠躬后走向楼梯。妮娜以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

「他就是你的接班人吗……?前兵器开发局技术顾问。」

「他的家人发生不幸，我的教会出面收留……他不过是个普通的孩子。」

「却是个相当有数学天分的普通孩子。」

「MSS调查过冬真了?」

巴洛神父——劝导的语气：

「他不一定会步上我的后尘，妮娜。」

「孩子对于养育自己的人有什么期望向来很敏感的，巴洛神父。」

「我所期望的，只是别再让实施过头的一心思想造成那样的悲剧。」

妮娜点点头——一同走向电梯。

地下二楼——宽广的走廊-左右均有房间=全都是情报处理设备。

其中一间——资料阅览室。

巴洛神父坐在椅子上——妮娜操作着屏幕。

「现在情报分析班正在监视流入百万城邦的兵器零件。光是确认过的零件就已有三千万件以上。」

屏幕——一大串文件名／数量数据／诸如此类的罗马字母与数字形成的豪雨。

「这些全都是伪装成网络购物或商业交易运进市内的，估计已经开始组装。至于哪个是哪项兵器的零件，特定出来的还不到整体的20％。组装时必需的场所也大多尚未查获。因此追查上相当困难。」

「零件的数量庞大归庞大，严密细分的话其实不到两百种。再一一跟预想得到的组装过程比对，就能判别它是何种兵器、在何种设施下由拥有何种技术的人准备的了。」

「这个工作还需要优秀的兵器设计经验者。就像你这样有经验的人，巴洛神父。」

巴洛神父=沉重的眼神——沉重的声音。

「这是为了预防更大的悲剧……我会尽量协助。」

「非常感谢。只是为了避免情报外泄，档案资料一律不准携出本大楼——」

「这是情报管理的基本。那么，我每天都来这栋大楼进行分析，可以吧?」

「好的。我们会在分析班的楼层备好两人份的办公桌。」

「所以你们同意让冬真以助手的身分，自由进出这栋大楼吗?」

「是的，这也是为了他的将来设想。」

「妳实在不用如此费心挖角。他早就决走进入克洛斯特新堡修道院的科学学会就读。言归正传……妳都说明完了吗?」

「还有一件事——上次提供大脑给牺脑体兵器的山勒-森，他的家人全都消失无踪。你晓得他们的下落吗?」

「……不晓得。宗教联合会也很担心他们的人身安全，但完全没有消息。」

「假如有他们的消息，能否烦请您通报一声?」

妮娜直视着神父。不久，巴洛神父苦涩的回答：

「我能说不吗?」

「谢谢你的协助，神父先生。」

妮娜——视线仍然没从对方身上移开。

Ⅱ

大楼二楼——好几张办公桌并排。

墙上的大屏幕／巨大的文件柜——规模像是个小小的图书馆。

看看导览板，从第一到第七的『公安局事务课』、与警察合作的『科学鉴识班』、第一到第六『都市情报分析班』、通往其它楼层的『通讯分析班』。

然后——『公安高机动队（MSS）』的区域。

终于发现——『MSS截击小队』的办公桌。

手上拿着纸袋、在该楼层中前进的冬真——为避免打扰到忙碌不堪的大人们，缩着小小的肩小跑步移动。

马上就找到——看到桌上的名牌+写有名字的马克杯。

本人——不在。

「……不在啊。」

冬真——抱着拿来的纸袋伫立不动。

凤很快就会回座的迹象——没有。冬真察觉到自己的遗憾超乎了预期。

也忆起了那次，凤卷入凄惨事件漩涡中的侧脸。

美得令人屏息的外表——被鲜血沾湿的手。

毫不容情、毅然决然的英姿——温柔的微笑。

莫名的，他观察起办公桌。

摆有可爱的照片——凤+乙+雏的照片。

身穿儿童用迷彩服的三人=可能是训练中的光景。

认真的表情——每个人看来都像是背负着重担，拚命在忍耐的模样。

隔壁摆了另一张照片——凤+两名没见过的少女。

一名是红色妹妹头+薄荷绿眼眸。

另一名有着小男生般的金色短发与葱绿色眼珠。

凤——比现在还要稚嫩的小脸／短发。

好像有点不对劲。他马上就发现到是哪里不对。

凤的左眼——没有伤痕。

看到三人的手脚，／心也震颤了一下。

那是复健用的机械化义手-义脚。

（原来真的是机械……）这样的心情油然而生。

没来由的觉得很尴尬，目光移开了照片。

忽然发现到其中二口显示器有文字在闪烁。

屏幕保护程序——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不知周也』。

复杂奇怪的文字群，在幽暗的画面上，有如翩翩飞舞的彩蝶飞舞着。

「这是中文（Mandarin）还是日文（Japanosh）啊……」

冬真喃喃自语。此时——

「听说那是中国的庄子创作的汉诗。」

冷不防从背后传来回应。

吓到的冬真回过头去——来者继续解说。

「内容我也只听她说过一次。是关于梦见自己变成蝴蝶的人对于自我的深切考察，与荣格梦的分析不太相同。」

滔滔不绝的流畅语气——有点装模作样的少年。

榛子色（Hazel）眼珠-乱翘的自然鬈发／五宫分明的清秀脸庞。

公安局制服——外罩一件成人白袍，拖着与身高不符过长的下襬。神态宛如装模作样的白鹭鸶。

少年两手一摊，极尽夸张之能事地说：

「你在找凤吧?我们那位果敢坚决、二话不说、对过去毫不眷恋，英勇又美丽的神枪手。」

停了一拍——沉默。

冬真点点头／少年继续说：

「很遗憾。几分钟前她接到任务离席了。带着两名部下。真的是威风凛凛。那边那张照片是爱哭鬼时期的凤，虽然也是楚楚可怜的小美人，但是在我眼中，现在的凤才像是凤。」

「……爱哭鬼?」意外=不自觉喃喃重复。

又停了一拍——不明的优越感满溢，少年笑着说：

「呵呵呵。看样子是我较了解她的过去。顺便跟你说一声，以嗜辣闻名的她喝剩的饮料绝对别拿来尝。否则喉咙会辣得像火烧，三天都说不出话来。」

「……喝剩的饮料?」冬真——诧异。「你尝过吗?」

「嗯……」少年——清了清喉咙。「对啦。我对于她使用过的器物，是好奇过了头……不过这也是因为我想体验看看她们获得能力的代价——也就是所谓的味觉异常，究竟异常到什么地步罢了。」

冬真——不明就里，困惑不已。「味觉异常?」

「哎呀，你连这个也不知道?正因为她们是特殊的空战机动型，大脑的负荷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因此中枢神经累积的压力会间接对她们造成影响，产生追求超辣或极甜之类过度味觉刺激的行为。」

「哦……」

「对了，你是谁?」

「我是冬真-约翰-门德尔。负责帮巴洛神父……」

「啊啊。原来如此。你就是跟着那个表面上是外部顾问的托马斯-路德维希-巴洛先生，相当于助手的人物是吧。」

突然抬头挺胸，朝着冬真投以反抗的眼神。

「我是这里的联机官（chorus）。水无月-阿道夫-卢克纳尔。」

「联机官?」

「哎呀呀，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嘛。」水无月用鼻子冷笑了一声：「就是与这里的主伺服器做脑机能连结的分析通讯官——也就是传送要员。我是专责传送特甲给凤与她的部下们的专员其中之一。」

「原……原来是这样啊。」

冬真——似懂非懂地响应着对方的话。

「你是巴洛先生的助手吧。拿手科目是什么?」

「呃……数学和物理吧。」

「回答得有点没自信喔。我想知道你对于混沌理论（Chaaos）的定义有何看法?」（注：混沌理论主张在混沌系统中，初始条件的微小变化，可能造成后续剧烈改变）

「呃……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自相似性（self-similarity）的里亚普诺夫指数（Lyapunovexponent）是为正值，而且会像罗伦兹混沌方程式下的TentMap（注：混沌理论上的函数）一样，系统会因非线性方程式而复杂化，初期值的误差会推翻对未来的重大预测结果……」

停拍——这次的沉默稍微长了点。

水无月清清喉咙——喃喃低语：「……果然跟第一印象相差无几，是个惹人厌的家伙。」

「……咦?」

「没事。你能不能让一让?我得赶快将这些设定好才行。」

赶走冬真，来到桌前——从白袍口袋取出连接线／光学器材／电池／小型相机。

「你……你要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自然是在多处装设这些相机与麦克风啊。这样一来不管是她们努力打文件或是上网搜寻星座算命的倩影，我都能在自己的屏幕上观赏了。」

「那……那不就是偷拍吗?」

「嘘。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可是被遴选上的少数菁英才能享受的贵族级乐趣……」

滔滔不绝的水无月——背后突然幽幽出现一个人影——冬真震颤了一下。

「哼。」

长长的两只手缠绕住水无月的脖子——止住血液流向大脑的颈部固定技。

「哼。」

奇妙的声音=水无月陨落。丧失意识——翻白眼。

抓住他领口的人——

是位相当高的女人——几近披头散发的金发／绿眸配上银框眼镜／皱巴巴的白袍。

鲜明的容貌=只不过无表情到近乎呆滞。活像是定居在理化实验室的白袍幽灵。

「喏，拿去。」

毫不造作地递出名片——冬真不假思索接过。

『情报分析课课长夏琳-巫-佛洛伊德』=日本汉字名满二十五岁时便会变成中间名。

「我们部门的人给你添麻烦了。」干巴巴的声音说：「如果他又找你麻烦，不用叫警察，直接找我。要是你报警，我就会受到牵累，到时就换我有麻烦了。」

被那股气势震慑得直点头的冬真——女人捡起偷拍器材，拖着水无月离开。

妮娜与巴洛神父正好从同一个方向过来。

「夏琳。」「嗨，夏琳。」

「嘿。」

女人懒洋洋地打了声招呼——离开。

「哦，那几位小姐不在是吗?那礼物就无法当面交给她们了。」

「好像是去训练了。」妮娜——朝冬真伸出手。「我帮你转交吧。」

见面礼=纸袋里的东西=教会贩卖的天主教蛋糕卷。

递过去的冬真——忽然间感受到些微的不对劲。

身为那三人的顶头上司，MSS副官妮娜小姐怎会不清楚她们在哪呢?

「那么，我们告辞了，妮娜。」

巴洛神父说道。冬真也失去了询问不对劲之处的机会。

走向大厅——巴洛神父与冬真归还通行证，离开了总部大楼。

妮娜一直目送着两人离开。

手上的行动电话——缓缓贴在耳上通话：

「……海嘉局长，客人离开了。」

「按照预定行动，妮娜。马上就会有动静。」

低语=女子——娇滴滴的小脸／挽起的金发／大眼=蓝色的虹膜／公安局制服／身材娇小，却予人玫瑰般的存在感。

手里拿着行动电话，眼睛望向会议室屏幕。

影像=前几天的战斗直升机——公安委员正在解说：

「……近年来，大都市里由于主服务器的电子干扰能力，迫使大型兵器无法使用。可是这架牺脑体兵器采用人脑作为中枢系统，得以规避主服务器的干扰，在大都会进行破坏活动也变得有可能。」

大厦——内务省与国防省的联合会议。

制服与军服的群组——内务大臣与国防长宫出席——实质性的国防战略会议。

站在屏幕旁边的黑衣男——BVT局长埃贡-波里。

瘦削的身躯／眼镜后神经质的眼神／狰狞的知性——散发出让人联想到黑色螳螂的气息。

「……关于这起事件，有请MSS做进一步的说明。」公安委员看着女子。

樱唇凑近桌上的麦克风——十分清亮的嗓音。

「我是MSS长宫海嘉-不知火-科侬伯格（Kronenbourg）。（注：科侬博格亦是一种玫瑰花品种名）MSS两年前便提出警告有多数零件流入都市，不幸其危险性并未获得相关单位注意，间接默许了敌方在市内组装兵器。现在锁定剩余的兵器是当务之急，但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危机，加入拦截力优异的高空部队以及机动力优越的地上部队，实有不可或缺的必要性。」

埃贡局长发动牵制——机敏防堵。

「本局已经部署了。」

海嘉——毫不理会。

「上次的战斗已经证明了BVT直辖部队跟不上都市全域的警备脚步。因此我在此提案，请允许我们很久之前便提出的要求，将派往其它都市的MSS地上战术班调回百万城邦。」

埃贡局长——动气。

「我反对。MSS不只独占主服务器的使用权，实质上也将公安局大楼纳入了管理范围。没有必要再增加人手了。」

「此言差矣。」海嘉=悠然自得。「这是因应敌方组织最低限度的需求。只要普林西普公司制造的兵器一出现，就不容许一丝犹豫。」

全场哗然——人心动摇。

国防省的军服组抓住麦克风。

「……普林西普公司的首脑不是早在七年前武装政变时就被逮捕，公司也瓦解了吗?」

海嘉——毫不动摇。

「到处都不存在的幽灵企业——普林西普公司，是提供金援与物资的支持型恐怖行动复合集团，就算部分受到打击，还是可以因应时势变化形态、继续活动。」

全场更加哗然。内务省制服组纷纷交头接耳。

埃贡局长迈步向前：「但是MSS不过是公安局的一个部门，从都市的警备计划独立出来是不被认可的。不管有什么状况，一旦特定部门的单独行事获得认可，其它许多部门也会开始有样学样。那样一来全体就会失序。」

海嘉微笑。

「这就是蝴蝶效应啊。」

「——什么?」

忽然电话声响起——海嘉的行动电话。

内务大臣呆住。「开会时转到静音模式不为过吧?海嘉。」

「抱歉。」海嘉嫣然一笑——接起电话。「了解。保持通话——局长。」

「干嘛?」

「上次的牺脑者家属有动静了。集团武装行动或新的牺脑者出现的可能性相当大。」

哗然／骚动——加特佛列德内务大臣显得狼狈。「不、不会吧?又来了……!!」

埃贡局长——又更向前唱反调。

「荒唐!下一个兵器是否真的存在都还不知道呢!」

海嘉——笑意消失，换上严苛的表情，直视埃贡的眼睛。

「由于事态紧急，也没有足以指挥的地上部队，是否能让当地警宫临时纳入MSS麾下?」

全体的视线集中在两人身上。

埃贡局长语塞——咬牙切齿，回瞪海嘉。

海嘉——低语。

「对方似乎同意了，妮娜。」

Ⅲ

第二十三行政区（Liesing）——地下铁车站=出口。

「我待会得去见个老朋友，你先回教会去。」

「是，神父。」

冬真乖乖听令——过马路回去。

凝视着其背影的巴洛神父——没多久也朝反方向走去。

稳健的步伐——走向停在路旁的出租车／不发一语坐进去。

「要去哪里?」

「……法托玛-森那里。」

转过头的出租车司机——大胡子／土耳其裔。

将行动电话交给巴洛神父。

「你的电话被窃听了。」

接过电话——上头只有一组回拨的号码。直接按下通话键。

出租车驶离——铃声第三响，对方接了起来。

是女人的声音。「好久不见了，巴洛。」

「法托玛……现在还来得及。快回到正常的生活。清真寺的领导人（imam）也很担心你们。」

「我哥哥山勒完成了伟大的神圣任务。我有事要拜托你，而且你非接受不可。否则你的宝贝孩子就得代你受罪。」

「难、难道你们抓了冬真……?」

通话的对象沉默——再明确不过的肯定答案。

巴洛神父——像是忍受苦痛似的闭上眼。

「愚蠢至极……不，被你们逼到此等绝路却没有发现的我，才真的叫作愚蠢……」

第二十三行政区（Liesing）——行走在公园侧边的冬真。

没有直接回教会，选择转往图书馆的路——途中。

冷不防从树荫中冲出长发×大波浪——一对深紫色眼眸，凝视着呆住了的冬真。

「哎呀，真是巧遇。」

喜孜孜的声音——凤。

「啊、凤……小姐?」

由于太过震惊，冬真杵在当场呆立不动。

「嗯，你还记得本小姐真是太好了。叫我凤就可以了。冬真先生。」

「好的，请问……妳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你又为什么会走这条路?去教会的路不是那一条吗?」

「我有些数据要查，所以想到图书馆……」

「哎呀，真巧。我也是耶。你是要查什么资料呢?」

「呃?就是那个，庄子的诗!!」

「哎呀，真巧。我也是要查那个。」

「呃?妳、妳也是……?」

「是啊，真是巧遇。相逢自是有缘，我们一起进去吧。来，走走走。」

凤=宛如在赶羊的牧羊犬般催促着冬真。并排走在阳光自树叶间洒落的小径上。

「说来真巧。我也很喜欢庄子的诗。」

「不是的，我是看到妳的计算机屏幕……」

「哎呀，你去了总部?」

「我想去答谢前几天的事……」

理论性思考在冬真的脑海里掠过——凤出现的理由=埋伏／尾随。

至于理由——毫无头绪。

凤连番说是巧遇、巧遇，总觉得自己会被迫接受这个不合理的说法。每当见到凤，注意力就被夺走了；除了眼前的凤，其它事全都变得模模糊糊。

「于是，我便将教会做的蛋糕委托妮娜小姐转交……」

「哎呀太棒了。不管是什么蛋糕本小姐都很喜欢呢。加了很多辣椒的更好。」

「辣……」

冬真——一时之间，神智徘徊在味觉的矛盾中回不来。

突然，身旁响起了激烈的煞车声。

面包店卡车——车体遮住了洒落的阳光。

副驾驶座的车门打开——两名男子出现。

两人手上都持有手枪——压低音量：

「别嚷嚷。」

「哎呀，糟糕。」凤双手高举。「不可以反抗他们喔。要乖乖听他们的话。」

冬真——目瞪／口呆。

与凤一同上了卡车载货平台——门关上／车驶离。

两名少女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街道上大楼的屋顶平台——乙+雏=无线通讯。

《凤，妳演得好烂。》《演得好烂～》

《住口。两位小姐好好跟踪就是了。》

行驶的卡车——乙+雏追上去。

自大楼屋顶跳跃——接二连三越过建筑物跳过去——轻巧地。

卡车载货平台——幽暗。

平台内部设置、奇妙机械的低吟——闪烁不定。

身体遭捆绑／物品被没收——都没有。只是与来历不明的机械关在一起。

「咦……奥菲斯?」

「是的，你认为答案是哪一个?」

「嗯……A吧?因为叫了妻子的名字?」

「呵呵。答案等我们平安脱困后再告诉你☆」

凤嫣然一笑。

平安脱困——这句话使得冬真怯懦的心脏忽地发出恐惧的声响。

冷不防被关进幽暗的空间，能不能再活着见到太阳都不确定的超特大级不合理感觉，再度袭上心头。或许再也没机会做的事情一一浮现脑海，喷出的恐惧不断倍增。

「万、万一不能离开这里……」

半站起身子时，卡车突然过弯化!而且是相当大的回转。

「呜、呜哇、哇……」

心脏激烈跳动，面临突如其来的恐慌，慌忙想站起身时，某种东西「啪」地贴在脸颊上。

幽暗的空间中——见到凤微微一笑。

「我帮你贴上了护身符。这样就没事了。」

香蕉的味道——即使看不见，也知道那是什么。

护身符=OK绷=巨蟹座符号。

「一定会有人来救我们。在那之前你就安静等待救援，陪我聊聊天吧。」

凤沉稳的声音——脸颊上的OK绷。

光这两样就让心不可思议地平稳了下来，一度困难的呼吸也和缓不少。

「聊……聊天=?要聊什么?」

「我想想=冬真先生为什么会进入教会呢?」

「我、我压根也没想到会进去。我父母过世后，被巴洛神父领养……就是那场维也纳森林事故。某些人想发动战争而集结的武器爆炸了。是化学兵器——一起去踏青的朋友全都……」

话语一句接着一句滑出口，几乎是一气呵成——不安的情绪也因此获得了抚慰。

「凤小姐呢=妳为什么会进入公安?」

「我也是压根没想过会进去。我们真的很像。我的家人也是在森林中丧生。理由是……对，就跟冬真先生你一样。是爆炸，引起了非常非常大的……火灾。因此我一度丧失了身体，不过对于新手足的操控获得激赏……于是便被推荐进入MSS。」

冬真忆起——照片／机械手足／没见过的少女们。

「——我有看到照片。妳桌上的。呃，这么说可能有点失礼……」

凤浅浅一笑。

「没关系。那的确是我很重要的东西，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们是乙小姐与雏小姐，还有……一路引领我走过来的两位重要朋友。」

「那两位朋友……也在MSS吗?」

「是的。我们三人是同时进来的。托她们俩的福，我才有今日。否则本小姐直到今天恐怕还只会哭哭啼啼。」

微笑——悄悄指着头上。

「现在她们俩正在天国守护着我……肯定是的。」

「原来=是这样啊。」

一时语塞。尴尬——一点也不。这完全得归功于凤烟疢i的态度。

「那首汉诗呢?也是护身符之类的吗?」

「那是『蝴蝶梦（Dreamofbutterfly）』是父亲教我的。」

遥望的眼神——凤的嘴唇流泄出清亮的声音。

咏唱。

昔日，庄周梦见变成了蝴蝶／翩翩飞舞的彩蝶／

悠游于大自然中，他感觉很快活／但他浑然不知自己是庄周／

不久梦醒了，才发现自己是庄周／

庄周是在梦里变成了蝴蝶?抑或是在蝴蝶的梦里变成了庄周?无法得知／

然而庄周与蝴蝶问肯定应该有明显的区别／

像这类的事就是所谓的「物化」。

「我从小就体弱多病，连学校都没办法上，只能在家自修。父亲便教了我那首蝴蝶梦的诗。不过一开始我学的是英文诗，后来我才晓得那是自汉诗译过来的。」

凤——默默地笑了。

「是梦见变成蝴蝶……还是蝴蝶作的梦呢……」

冬真——怀着不可思议的心情喃喃自语。

「从小我就会幻想变成蝴蝶的自己。可是幻想归幻想，最重要的还是要认清楚自己活在当下。你和我都一样，仍然活在这个世上。绝对不要放弃、也不要着急、保持心情平静。相信我们一定会得救的，冬真先生。」

Ⅳ

第二行政区（Leopoldstadt）／多瑙运河与多瑙河中的沙洲——普拉特森林游乐园。

计程车停了下来。

被司机带往二十楼高的大楼——搭电梯。

来到最顶楼的瞭望台——望见一公里外的摩天轮／稀稀落落的游客。

游乐园一角。静静伫立的女人——长袖罩衫／灯笼裤／头上盖着披巾。

被司机抓住肩膀停下脚步的巴洛神父——连珠炮似的开口说话：

「法托玛，妳的祖国土耳其倡导政教分离，以加盟EU为目标，追求更进一步的民主化，大战时期为人诟病的虐杀罪也以国际性的方式做了补偿。妳是要否定祖国与妳信奉的神明吗?就连伊斯兰教的领导人（imma），现今也无人再高唱圣战了。阿拉伯诸国也不会再支持恐怖战争。」

「祖国与神（Allah）在塞浦路斯燃起了更大的火焰。我与哥哥山勒也曾经在那里待过。还有……你也是。」

女人——宛如正直视着火焰的眼神／声音。

「还有这个国家（Austria），长期拒绝土耳其加入欧盟，不断散播对伊斯兰教的怀疑与憎恨的种子。」

「我就是见到化为战场的塞浦路斯岛，才决定退出兵器开发。妳明知那座岛上发生过什么悲剧，为什么还要让悲剧重演?」

「不会重演的。一切都是为了胜利。你也必须协助我们。」

「协助你们?」

「不要调查我们组装的机器。只需照我们指示的内容，通报MSS即可。否则……」

「假情报马上就会露馅。在那之前先让我见冬真。能够伪造的影像或是声音均不算数，我要见的是本人。」

女人=法托玛伸手一指——另一边的电梯。

「人已来到那里了。」

巴洛神父转过头去——整个人愣住，僵在当场。

两名男子站在有点距离之处——然后是冬真——凤。

凤发出无线通讯：《确认了巴洛神父本人。》

妮娜明快的应答：《一般客人已经疏散完毕。现场只有乔装的警官群以及武装歹徒。上吧，精灵（Sprite）们!》

凤的手伸向腰包——有如变魔法般，瞬间变出了手枪。

以极其流畅自然的动作预备射击／瞄准——射击（哒哒！）。

巴洛神父身旁的司机胸前中弹，人被弹飞。

两边的男人慌忙拔枪。

凤——抓住冬真的领口蹲下，在至近距离内射击（哒哒！）、射击（哒哒！）、射击（哒哒！）。

男人们像棒子般纷纷倒下——鲜血如大雨洒落／硝烟的臭味恐怖至极。

「哇!哇、哇——!」

拖着直发出不成句哀鸣的冬真，凤飞也似的躲进咖啡屋柜台遮蔽处。

周围——乔装成一般客人的警察／恐怖分子们纷纷拔枪。

激烈的枪战——血沬横飞／观光名产碎散一地／地毯因为子弹的热度烧了起来。

「老娘的心砰砰跳的——!!」

自电梯冲出的疾风——叼着棒棒糖的乙。

朝向以餐桌为护盾持续枪战的男人们颜面飞踢／回旋踢／脚跟踹——窒息／摔倒／失神。

「不要欺负在下、不要欺负在下!!」

雏——在乙的背后点燃炸药减量的对人地雷。

以音速发射的铁球，将那些持枪的男人全部轰飞。

妮娜——一面开枪、一面护着巴洛神父前往逃生梯避难。

其对角在线——法托玛目不转睛看着一个个倒下的伙伴们。

警官举枪对准法托玛高喊：

「别动!妳被逮捕了!」

妮娜怒吼。

「你在做什么!直接射杀!」

法托玛——缓缓拉下披巾。

警官们倒抽一口气，纷纷后退。

无毛=额头后际-耳朵后际-后脑勺都消失了——无脑女露出微笑／操作行动电话。

巴洛神父大叫：

「不要!法托玛!!」

凤一惊——拉住冬真／枪口朝向窗户——射击（哒哒！）。

龟裂——以肩膀破窗而出／玻璃碎裂——两人冲往离地三百公尺的高空。

「呜哇=哇哇哇哇——!!」

冬直尔大叫——头晕目眩加速度坠落／刮起的猛风消弭了叫声。

然后，法托玛衣服底下的炸药被点燃。

轰隆——瞭望台的玻璃窗被轰飞，喷出火焰。

以倒栽葱之姿坠落的两人——冬真的尖叫声不绝于耳。

凤冷静的低喃：

「传送开封。」

随着低鸣声，凤的手足包覆在祖母绿几何形的光辉里。

手、脚均分解成粒子状／置换——瞬间机甲化。

接着从凤的背部长出盈满紫光的——蝶翼。

第一行政区（InnereStadt）——BVT大厦会议室。

屏幕——爆炸燃烧的普拉特大楼。

颤抖不止的加特佛列德内务大臣——脸色苍白。

「观、观、观光名胜，是不允许自爆的……」

哗然——纷纷站起身的制服组／军服组。

海嘉沉重的声音：「局长=你不该下令活逮，该当场射杀才对的。」

站在屏幕一旁的埃贡局长——拿着联络警方的无线电呆立不动。

此时公安委员跑进来高喊：

「第二十七行政区（Wieneraale）多瑙河有巨大物体浮出——并且开始南下!」

大家纷纷站起——尖叫——一哄而散。

「你说什么!!」「快派直升机北上调查!」「真是大失策!」「影像班，快点切换影像!」

屏幕上显现——空拍部队的影像。

让游览船翻覆，于多瑙河面一路南下的庞然大物——漆黑的骨架。宛如巨大的鱼骨。只有肋骨的潜水艇。从船尾到船头设置某种漆黑的筒状物体。

埃贡局长——呆愣地摇摇晃晃。

「那、那是、什么啊……」

海嘉——果敢的表情。

「……冥府船夫卡戎（Charon）乘坐的送葬船名。MSS掌握的情资中，也有那架水中移动炮台的设计概要。」

「炮……炮台?」

埃贡局长瞪大眼睛的同时——屏幕上的船停了下来。

肋骨打开——骨架刺进河底、河岸——固定住船体。

黑筒调成仰角，小口径的筒接二连三自筒内伸出，形成长得无以复加的炮身。

「那种东西，射出一发就要翻船了。」

总算回过神的埃贡局长说道——但是事态又有新的进展。

船体中央忽然冒出水蒸气。船身周围的河水顿时变了色。

波浪扬起——河水渐渐被吸附过去，摇身一变成了满布突刺的个体。

说不出话的制服组——惊声尖叫的军服组。

「结……结冰了……!?」

第二行政区（Leopoldstadt）——瞭望台。

楼梯间=逃过爆炸的妮娜／巴洛神父／几名警官。

妮娜的手机——画面上是传送过来的空拍部队影像。冻结河水的巨大铁块。

巴洛神父说：

「那是急冻装甲。不是普通的冰，而是利用冻结剂的化合作用使河水产生混凝土般的固体化。即便遭到破坏，再度吸取河水马上就能修复好。」

「在它发动炮击前，差不多有多久的缓冲期?」

「不到十秒炮台就能定位完毕。射程范围=囊括百万城邦全域。」

翩翩飞舞的紫光——凤的背上长出的凤蝶彩翼。

右手是尺寸超越常识的特大号12.7厘米超传导式重机关检。

抱在左手的冬真——拚命抓紧凤的身体。

数百公尺高空的强风，不断刮疼暴露在外的双颊。

九十度翻转的世界——地面看起来就像是一面巨墙。

恐怖与惊惧——身体因为来历不明的感动而僵直且发不出声音。

大楼——被风吹出的爆烟。

遮蔽处发出青光与黄光——同样机甲化的乙+雏。

三人脑中响起无线通讯——妮娜的声音=如利刃般明快的指令。

《截击小队听令，即刻展开截击!封锁敌人的炮击，破坏本体!》

V

结冻的河——冷气笼罩。宛如冥府的光景。

随着炮台的定位，与机械进行「融合-综合-结合」的存在，也渐渐确认了自我。

包覆在钢铁下的系统——中心部位闪闪发光的大胶囊=髓液=脑。

究竟是女人成为兵器，抑或是兵器本身得到了女人的脑?已经无法清楚区分。意识中浮现的是多数标的群，还有囤积的炮弹束——全部射击殆尽的想法，烙印在脑中。

牺脑=无力者也能带来破坏之炎／无需训练与学习，直接成为战火的化身。

机械眼／机械耳，能正确读取大气的动向，巨大的炮身瞄准定位。

开始吧——前所未有的充实感。

然后——咆哮。

无数的冰片随着凄厉的轰隆声扬起，释放出灼热的炮击。

《好——乙小姐、雏小姐!采等间隔纵列追随本小姐!配合敌方炮击辅佐我的两翼，听清楚了吧!》

凤立即响应——抱着冬真拍动蝶翼北上。

飞行速度超乎想象，头发、衣服，甚至连手脚都被吹得飘动不已。感觉就像没有做任何安全措施却站在启动的云霄飞车最前方／风压／上升感／头晕目眩的速度激流。

《炮击确认!》

妮娜发出通讯——凤的彩翼大幅翻转，本身由液晶系螺旋分子形成的彩翼变成一种感应装置，藉由音波-电子-各路采查，确切掌握住标的物。

举起巨大机关枪——射击预备／瞄准。

「大炮的炮弹算什么，本小姐才不看在眼里——!!」

冬真——傻眼。

「什么大炮……」

激切的风声彼端，传来类似坏掉的笛子吹出的咻咻声。

扫射（哒哒哒！）=凤右手的机关枪以惊人的连射速度吐出火线，迎击迫切逼近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然后，晴空中炸开了一道闪光——

雷鸣般的爆炸声倏地在天空嚣张划开。

《击坠首发弹!》

凤报告之后——更加笔直前进／再次确认炮击／扫射（哒哒哒！）-扫射（哒哒哒！）-扫射（哒哒哒！）——一眨眼之间便将其击坠。

高空的炸裂是炮弹本身，现在正循着其弹道正确直进，要是没击中，一个弄不好就会被炮弹直接命中——

对此事心知肚明的冬真，不消说，超特级的战栗已然来袭。脑海里一片空白、嘴巴不由自主发出哀鸣。

「呜……呜哇!呜哇!呜哇啊啊啊!!」

「啊，等一下……」

凤——抱住错乱的冬真／左右摇晃／失了准头。

炮弹接近——瞬间便飞过遥远的上空=没击中。

紧接着又听到下一弹的炮击声——无法因应。

「哟——呵!老娘的心怦怦跳啊——!」

以惊人速度飞翔的乙——青色火焰。

论起空中捕获能力，不管是生物或是机体都无法比拟的蜻蜓彩翼。

拥有四个关节的双臂——其灼刃（heatblade）已白热化。

朝飞来的炮弹呈锐角逼近——交错——瞬间烧尽的炮弹在空中炸裂。

蓝色光芒志得意满地在空中翻飞。

「不要欺负在下——!!」

在弹道上正确跳出8字舞的雏——黄色火焰。

以超高度姿势操控与滞空力为豪的虎头蜂之翼。

左腕的圆筒状POD展开为链状机雷束（chainmine）——有如在要新体操彩带似的投掷出去／炸裂／飞散的铁片／炮弹打穿成蜂窝——令人目眩的爆炎照亮了地上。

两人散开——掩护。

凤急速下降——带着冬真降落。

「你在这里等我。」

冬真——愣住／泪眼／强风之大，连泪水都吹飞了。

降落之前，光看着地面就足以魂飞魄散的高处——

离地两百五十公尺高的多瑙塔的尖塔。

即便如此，跟着凤一起飞翔还是比较可怕。冬真不住发抖，点点头。

凤微微一笑／振翅飞翔——背对着冬真再度北上。

然后。

地上——面包店卡车。

载货平台的机械开始运作——肉眼看不见的电子爆炸气流突如其来地狂吹。

「什么……!？」

凤——忽然感到耳鸣／无线通讯有噪声千扰。

沉默——大部分的感应器随之无效化／手脚不甚灵活／彩翼变得笨重。

感觉就像是被扔进无声也无光的泥沼。

理解=强力的电磁波。电磁脉冲波炸弹（EMP）之类的兵器。

颤栗=联络不上分散的伙伴／要是再度中弹彩翼就会失去功能，坠落的可能性相当大。

选择=瞬间做好判断——笔直前进。

决断=面向敌人飞去，坚绝不回头。

信赖=采测到电磁兵器的伙伴，应该会照着训练帮忙掩护自己。

信赖=伙伴应该会相信首当敌冲的自己是要截击敌人。

信赖=就算彩翼失去功能，优秀的联机官们应该也会在瞬间再度传送。

信念=自己绝不回头。绝对不再——犯下和那个奥菲斯一样的错误。

一旦回了头，就会失去重要的存在，这种事绝对不做。

果敢地扫射（哒哒哒哒哒）=击坠迫击而来的炮弹。（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飞散的火花（哒哒哒哒哒）=过去的悲剧。（哒哒哒哒哒）

苏醒的记忆。（哒哒哒哒哒！）

过去。

父与母——「大有来头」的家世。

纯粹的德意志民族主义者。

对生来便有遗传疾病的凤溺爱有加，却也唤来了「悲剧」。

当时——在人类遗传基因分析方面有个「安萨利XY奖」提供高额奖金，引起全世界研究者的热衷。遗传基因研究不只应用于医学，也导致世界性的「遗传基因歧视」越演越烈。

凤的弟弟与妹妹=健康。长女的存在持续被隐瞒。但在凤差不多懂事的时候，她的存在也跟着明朗化——父亲因此失去政府的重要职位。

事实——不明。

当真是因为遗传基因歧视而丢了宫，抑或单纯只是父亲的无能，并不清楚。

但是在那之后，凤的双亲便开始热衷于某个狂热教团。

教团的主张——认为遗传疾病就该天诛地灭的「纳粹优生学」才是正确的。

不过，遗传基因的缺损，藉由「人类拥有的微粒物质能量出现在其它空间产生的气场」便可能修复。

因此必须进行断食等严苛的修行。

教团成员——有多数遗传疾病的孩子／父母热切地鼓励他们修行。

结果——好几个孩子饿死。

公安局进行搜查——下令解散教团。

教团成员抵死不从=武装=在维也纳森林筑起秘密「碉堡」死守不离。

当时映入凤眼帘的景象=狂乱的大人们／以凤的疾病为由，就快被饿死的弟-妹。

某一夜——凤逃出了「碉堡」。

她是为了寻求能拯救弟妹的大人才逃走的。可是在黑漆漆的森林里头，凤一度回了头。因为她担心弟妹们的安危，又回到「碉堡」。

就在这时——她并不知道搜索教团的公安人员已来到附近。

就在这时——她也不知道，狂乱的大人们以「最后的救济」为名，将教团成员全数集中在一处，打算在漫长的祈祷过后，点火引爆大量的火箭燃料。

凤边哭边回到「碉堡」时，迎接她的是熊熊燃烧的热焰与爆炸气流。

双亲皆已化为尘土。至于弟妹，是隔了好几天后才被发现炭化的下颚骨碎片。

凤全身受伤——濒临死亡。

在儿童福利局机械化，接受劳动儿童培育课程。

失控的大火——至今仍历历在目。

假如自己当时没有回头，直接跑去求助，或许就能阻止悲剧发生。

可是现在回想起过去的自己，绝对不是过往回忆的产物。

独独幸免于难的自己——再多的悲叹都已是过去式。

明显的区别——意识。

这是精神错乱前的父亲教导过自己的。

「现在在这里的自己，乃是活存于这个瞬间、被『物化』的自己。」

轰隆——炮击声迫在眉睫。

镇守在河面上的漆黑炮台，已近到肉眼也看得见。

扫射——破坏几乎已到了眼前的炮弹。

笔直穿越猛烈袭来的爆炎与铁片风暴。

下降——越接近，就越有自己身体缩小的错觉。

巨大无比的炮管。口径大到几乎能让凤的上半身直接钻进去。宛如冻结了的黑色大楼。

扫射——覆盖炮台全体的厚实冰甲打不穿／破坏了又马上复活。

弱点=只有一个。

炮口上的刻印『普林西普（PrincipInc.）股份有限公司』

凤口中进出不成字的话语——吶喊。

眼前的炮口黑洞，转向凤——炮击。

惊人的至近距离，超音速炮弹与机关枪扫射正面冲突。

因为闪光与轰隆声一瞬间失去了视野、失去了声音、像刀斧一般劈开机甲的爆压穿梭而入，凤以果敢坚决的气势，将整个右臂连同机关枪伸入炮口中。

「让本小姐好好伺候你——!!」

叫喊的同时开始对炮身内部扫射（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无数火线跃进炮台内部。（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跳弹风暴撕裂系统（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打穿胶囊（哒哒哒哒哒哒哒哒）／轰飞大脑!（哒哒哒哒哒哒）

吞吃掉塞得满满的炮弹。（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爆裂——像是遭到巨大的铁槌敲打，冰块碎成了片片。

有如混杂了钢铁碎片的浊流，黑炎自河面喷涌而出，炮口吐出鲜血般的火焰与爆压，拧掉了凤的右臂。

同时失去武器与右臂，被抛飞到半空的凤——持续曝晒在强烈爆炸气流中的彩翼，机能急遽低落。

自十几公尺的高度落下——凤咬紧牙关。

视野一角——呈锐角滑翔过来的青色火焰。

伸长拥有四个关节的长臂，牢牢抓住凤伸往半空中的左手。

「妳的心有没有怦怦跳呀，凤!!」

面露笑容——乙。

自河的下游飞过来的黄光——雏。

「凤～有奇怪的卡车想欺负在下，在下狠狠教训了它一顿。」

凤——报以微笑／蕴含对于伙伴响应了自己信赖的感谢。

「谢谢妳们……乙小姐、雏小姐。」

BVT大厦会议室——电波千扰乱掉了的屏幕影像。

噪声——影像忽然又恢复了。独留最坚固的炮身，其余全部瓦解的炮台惨状，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到了。

虚脱倒进座椅里的加特佛列德内务大臣说：「成、成、成功了……」

制服组／军服组欢声雷动／埃贡整个人呆住。

海嘉淡淡报告：

「通讯恢复……就表示MSS截击小队击灭了目标。如果地上部队在，就能有效防范电磁波攻击于未然。请好好检讨让地上部队归队一事，局长。」

埃贡——哀怨地说：

「但、但是，说什么都不能让一个部门自警备计划中独立出来……」

「此言差矣。这是蝴蝶效应。」

「什么?」

「蝴蝶拍动翅膀，能在海峡另一端的大陆引起台风=这是比喻在同样的体系上，稍微改变一点前提，结果就会出现重大差异。我的想法是就算我们MSS独立出去了，也不会胡乱大肆武装，而是像蝴蝶振翅一样，即使力量微薄也能确实做好工作，实现都市的警备计划。」

海嘉——口若悬河演说着。

蒙受全员行注目礼的埃贡——气得上不来气。

「我……我会慎重地，检讨检讨。」

「谢谢你的配合，局长。」

海嘉绽放出微笑——艳光四射。

逐渐靠近的三道彩光——对着尖塔上颤抖不止的冬真露出安心的笑容／只见他的表情突然非常紧绷。

「让你久等了，冬真先生☆」

凤——右臂自肩部以下全都被拧掉了。

「妳的手……」

「请勿担心。我的体重变得更轻才好运送呀。」

递出的左手——冬真慌忙握住。紧紧抓住凤。

凤全身的机甲——惨重的损伤述说了战斗的严苛——龟裂累累。

只有一个地方触感柔软——贴在脸颊上的凤的胸部。

不自觉脸红。头顶上传来凤的说话声：

「冬真先生，还有两位小姐都很努力。本小姐现在就告诉你们谜题的答案作为奖励☆」

冬真+乙+雏回答：

「谜题……?是A吧?」「啊，B?」「是C啦!」

「呼呵呵呵，是什么呢?」

凤——格外喜孜孜。

「正确答案是B——!乙小姐答对了——!」

着陆——整地完毕的普拉特森林一角。

忽然，冬真发现到；凤对自己说话，是为了消除自己下降的不安。

「B……是因为回头?」

「是的，正是如此☆」

凤=嫣然一笑——又翩然飞上天空。

「来，你就沿着这条路直直向前走，不要回头。那么一来，你就会抵达妮娜小姐与巴洛神父在的那栋大楼。」

「请问……」

来不及说声谢谢，冬真一抬眼，凤已飞往更高的地方。

拍动翅膀——像在翩翩飞舞。

紫-青-黄三色彩光，飞向了晴朗的蓝天彼端。




第3章
第三话Dragonflygirl

出个谜题考考你呀☆考考你☆

双鱼座，又叫作双鱼宫，图案是二只鱼的尾巴用缎带绑在一起。

这条缎带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

A☆作为两只鱼献祭的装饰。

B☆作为两只鱼犯错的处罚。

C☆不让两只鱼分离的救命索。

Ⅰ

《猜猜看，答案是哪一个呢☆乙小姐、雏小姐?」

凤发出无线通讯——无声的电子悄俏话（whisper）。

夜晚的山岳地带——在某处的两人——没有回应。

「哇——好漂亮的明月。老娘真想飞到那里去——」

东方一公里外——乙。

发出透亮青光吞噬了月光的尖锐钢铁四肢——完毕的特甲。

拥有四个关节的大长臂／勾勒出倒三角形的尖脚／背上有青色的巨大蜻蜓彩翼。

坐在断崖上，惹人怜爱的嘴唇叼着棒棒糖，咬得卡滋卡滋作响，眺望着大气圈的彼端。

「…………」

西南方二公里外——雏。

外形圆润的钢铁四肢——全身是宣示危险度的警示黄（umberlight）。

背上有闪着黄光的锋锐虎头蜂彩翼。

两耳戴着耳机＆腰间挂着旧型iPod——消弭对黑暗恐惧感的管弦乐曲=大音量。

蹲踞在大树的树根处，／心中不断咒骂=在下会怕怕在下最怕黑只要不是摸黑飞行就好——讲那么多次都没在听凤是笨蛋笨蛋骗子中的骗子世纪大猪头不得好死。

《妳-们-两-位》

凤——山丘上／右手举起大得不象话的机关枪／「滋喀」一声，装填弹鼓。

《敢情妳们已做好心理-准备，要当本小姐的训练用标靶了是吗?》

《B!》《是C。》

乙+雏——速答。

《反应要迅速。不能因为不是实战就掉以轻心。》

凤——绽放出鲜明紫光、仕样优雅的钢铁四肢／背上有紫色凤蝶彩翼／右手插了把超特大的兵器=12.7厘米超传导式重机关枪，接着又发出无线通讯：

《冬真先生的答案是哪个?》

南方三公里——停在岩山山脚下的大型车。

配备与露营拖车同等级——MSS的通讯车=车内的观测室。

「扼……？」

冬真——黑色学童服／柔软的金发／碧眼／神态宛如刚学会站立的小鹿——突然听到凤透过远程无线精神传输机传呼，吓了一跳，抬起头。

「啊，呃……是A的献祭吗?」

《不知道，会是哪个呢☆》

喜孜孜的声音——车内装设的好几台屏幕之一=映照出远方的凤与机关枪小小的身影。

《神父先生，您觉得是哪个?》

「我已经知道答案了，小姐（Fr?ulein）。」

正在确认屏幕画面的巴洛神父——祭司服／温柔的微笑＆深刻皱纹。

「我在此给个提示，供各位作答吧。那两只鱼其实是姊弟——」

《不-可-以，神父先生!不能再说下去了。妮娜小姐，妳觉得是哪个?》

「哦……原来如此。」

正在操作手机的妮娜——像冰雕般直立不动／纯白套装／英气焕发的美貌。

「我刚用手机上网搜寻到答案了。」

《那样做是犯规!!》

「快速收集情报与分析是我的职责。」

妮娜——浅浅一笑。

「答案等演习之后再公布。准备好了吗，、、?」

《随时都可以开始☆》《好——了。》《一定是C啦。》

妮娜进行确认——观测准备完毕／待命中的工作人员传来OK的暗号。

巴洛神父静静地／冬真认真地，紧盯着屏幕。

妮娜下令：《MSS截击小队的演习现在开始!》

山丘上——凤翩翩飞舞了起来。

断崖——乙兴高采烈跳到空中。

森林——冷不防地飞出来的雏。

飞翔——越过山丘、横渡河谷、穿梭树林之间，像在撕裂夜色的漆黑。

紫-青-黄三色彩光——短短数秒，时速便飙破百公里。

更加速——轻而易举穿越复杂的地形。

「一转眼就来到头一个目标地点了?」

冬真惊叹——屏幕=激烈变化的观测数值。

「不简单……三人都能灵活自在地使用。」

巴洛神父——沉重哺语。

「真厉害。以昆虫的羽翅为蓝本开发出的器材，居然拥有如此高的性能。」

冬真——语气兴奋。

「再没有比昆虫的羽翅拥有更多元能力的生体结构了。」巴洛神父——以平稳的声音解说：「原本那就是调节体温又能感测光、声音与温度，抑或是吓阻敌人或进行拟态的器官。曾几何时竟然进化到还具有高度的飞行能力，只能说是惊人的神迹了。」

屏幕的数值证明了其高度的能力——「生体力学现象」。

彩翼不光是能上下移动，还能以勾勒8字形的动作翻转自如，产生升力。为了使彩翼动作柔软，直升机类的尾翼一概舍弃。且任何型号的飞机做不到的空中悬停-载运飞行-垂直起降-姿势操控-回旋运动皆难不倒它，发挥超高度的飞行能力。

妮娜——继续解说：

「此外，任何型号的飞机体只要一失速就会坠落。但是昆虫的羽翅天生就能驭风飞行。正可说是绝对不会失速坠落的究极飞行体。」

《哟呵——老娘的心开始怦怦跳啦——!》

乙——以惊人的高速飞行。

彩翼化为感应器，精确掌握周围的地形——在尖锐的岩石狭缝间迅速穿梭。

妮娜发出通讯：《现在放出「苍蝇（Fliege）」群。各位，通力合作驱逐它们。》

乙的前方——接而连三出现了小小的光点。

嗡嗡作响的飞行体——是开发三人的时衍生的副产物。

配备小型的圆盘，由待命已久的工作人员操作发射器发射出去，在凤-乙-雏的前方盘旋飞行，担纲假想敌的角色。

《深测到敌踪!来吧，乙小姐、雏小姐!尾随目标群!抵达预定空域后，两人交互进行夹击训练各两次!听清楚了吧!》

凤——

从敌群后方逼近／举起机关枪／瞄准／扫射=漆弹。

《不要欺负在下——!》

雏——

哭声／扬起右臂的武器／放射火焰=橘色喷雾。

《老娘的心要怦怦跳啦——!》

乙——

吐掉啃完的棒棒糖棒子，朝向苍蝇群滑翔突击。

自两臂-两脚飞出的灼刃（heatblade）=因为是训练所以没有烧热。

击落一只苍蝇——以钢铁利刃拍碎。

妮娜的声音响起：《不准直接攻击，。这是演习。遵照的指示。》

但是乙一看到下一只接近，两臂就像蜻蜓下颚张开，二话不说直接打碎。

《第二只「苍蝇（Fliege）」遭受破坏。》

通讯车——人在另一间的情报宫回报。

妮娜——冰剑般锐利的表情／手上握着的行动电话轧吱作响。

忽然，扬声器传出lulululu的声响，冬真惊讶地抬起头。

「那是乙的彩翼歌声。」

巴洛神父——锁定屏幕上的声源。

人类耳朵听不见的低周波=透过观测机增幅，才总算变成听得见的彩翼微弱歌声。

「彩翼会发出声音吗?」

「那是为了增加升力，实现更高速的复杂飞行机能。」

巴洛神父——操作屏幕／乙的体内情报／追踪脉搏。脑波。

「冥想状态……？不，简直就像是作噩梦时的呻吟……」

突然问，发出「哔」一声。

屏幕上出现光点——乙对「不可攻击的标的物」——也就是设置在地面，表示「一般市民」的标靶群整个击碎了的警示音。

《妳到底在做什么?乙小姐!!》凤怒喝。

《啊啊～》雏傻住的声音。

两边的声音乙都没听进去／以几近快触地的超低空飞行往山丘飞去。

活像是绽放青光的炮弹，将设置好的标靶一一打碎。

「让老娘的心更加怦怦跳!」

迸出笑声——但是胸前的鼓动绝对不是怦怦跳。

机械化心脏的节律器，只会发出「滴答」、「滴答」、「滴答」精准如时钟的声音。

胸口=声音的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拾起头坏坏地笑的意象，忽然在乙的脑中闪现。

那是一只大「鳄鱼」——不知何时就住在乙心里的，「吞掉时钟的鳄鱼」。

「只要像那样心怦怦跳个不停……」鳄鱼说道：

「或许就能见到爸爸和妈妈了。」

乙乖乖顺从——毫不怀疑自己听到的究竟是什么。

加速——眼前是一片通透的青光，异样的兴奋状态。

像是身后有什么威胁就快要追上自己的超高速飞行。

转眼已近在眼前的苍蝇发射器——右臂大力挥下去。

工作人员慌忙疏散——乙紧紧相逼。

手刀=右手腕有如打桩机般朝前方飞出，贯穿了苍蝇发射器的侧边。

但由于灼热机能关闭，没能熔断对象，直直穿越不成，右臂整个卡住／扭曲／四个关节因为冲击而支离破碎，散落在空中。

乙的全身也随之失速前倾／朝着前方盘旋下降——瞬间判断让她以左脚踢击迫近的地面。

角度不对，脚踝碎裂飞散／右膝狠狠撞到岩地／敏捷地用硕果仅存的左手护住头部。

坠落——冲击使得断手断脚飞散各处。

摔落地面两百公尺余外——漫天砂尘飞扬，终于回归平静。

「不……不好了!」

冬真——确认乙的坠落，慌忙从通讯车飞奔而出。

「肉体的损伤尚未确认。」

巴洛神父低喃——深深的叹息。

「乙……会是又发生那个了吗?」

妮娜——好不容易才松开紧握住行动电话的手。

「……恐怕是。」

离通讯车约三百公尺处——苍蝇发射器之一上面插着乙的断臂。

周边——探照灯／乙散落的机甲碎片／围聚过来的成年训练人员。

还有被抬上担架的乙。

「妳、妳要不要紧?乙小姐……」

气喘吁吁跑来的冬真，突然「一惊」而僵住。

「安啦，安啦。没什么好大惊小怪滴。」

面带笑容的乙——右手／两脚均碎裂／扭断／只有左手硕果仅存。

彩翼柔软地从背上伸展至两侧。

那副模样，深深冲击到冬真内心的「某种东西」。

人类就该「有手有脚」，那是难以违逆的常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过去连想都没想过，有人「没手没脚」的事实反倒成了「理所当然」的常识。

巴洛神父出现在冬真身后，朝乙走去。

藉由笔灯的灯光察看乙的手脚=检查机甲的损伤情形。

也因此，乙「没有」手脚一事更加明显，但是巴洛神父、乙还有身为工作人员的大人们似乎一点也不引以为意。

巴洛神父关掉笔灯。

「没有问题。这是为了防止冲击，稀松平常的毁损方式。妳的反应很灵敏，在撞地前适时保护了自己。但是为了慎重起见，回去后得再做精密的检查。痛不痛?」

乙摇了摇头。

「可以恢复原状吗?」

「可以，请执行还送。」

乙唯一没事的左手，被拾起伸向半空。

——进入传送塔／手脚随着祖母绿光辉分解成粒子状／瞬间置换／彩翼消失，恢复成毫发无伤的「普通手脚」。

回复成平常的制服+手脚，裙子翻起，从担架上一跃而下／伸了个懒腰。

「嗯——心怦怦跳啦!」

「说什么傻话。」

冷不防有人大吐槽——凤。

乙震颤了一下——大步走来的凤=平常的制服+手脚。

身后——同样回复成平常模样的雏，瑟缩着肩膀紧跟着。

走到乙面前，停下脚步的凤——双臂抱胸／面无表情／美得令人屏息的脸蛋／左眼的伤／眨都不眨的深紫色眼眸，充满异样的迫力。

沉默——凤不发一语／乙也不语。

最后是乙按捺不住别过脸去，嘟哝着说：

「没有啦……好歹老娘也打赢敌人两次啦。这种训练真的有必要吗!!」

「有没有必要，不是由妳来判断。」

凤——雷鸣般的声音吓得对方缩成一团／迫力十足。

「连标示一般市民的标靶都一并破坏的人，凭什么说赢个一两次实战就没有训练的必要?」

「没有啦……」

一时语塞的乙——再也没有说话，臭着脸沉默到底。

雏退得远远的，保持安全距离／冬真莫名冷汗直流／巴洛神父静静旁观／妮娜看都不看她们，径自指挥工作人员善后／大人们开始工作。

孤伶伶留在原地挨骂的乙——终于又开始吐出话语。

「因为……」

「道歉!」

凤=断然的一句／宛如在斥责年幼弟妹的长女。

「可是……」

再度嘟哝——但是没有下文。很想坦白她只是顺从心头某种无法抵抗的东西，却不知从何说明起，只好以沉默代替抗辩。

忽然，凤叹了一口气。

气氛突然和缓／「真拿妳没办法」的微笑／像是要代为对方的内心辩解，温柔地说：

「我知道妳在实战中获胜很得意，毕竟我们的战斗经验寥寥可数。可是正因如此，更不能疏于练习的心才是守护我们最珍贵的钟甲与武器。这不是为了任何人，而是为了守护妳自己。」

对于态度丕变柔性劝说晓以大义的凤——冬真由衷感到佩服。

但是乙就不同了，凤以长女自居、凡事了然于胸的口吻，反倒惹恼了她。弄不清是为何而反抗就冲口而出：

「什么狗屁一般市民……工作时不管杀多少人都无所谓吧?」

冬真震颤／雏更是瑟缩成一团／巴洛神父仍是坐壁上观／妮娜瞥了乙一眼。

凤——傻眼。

「妳在胡说什么?」

乙——!低着头。

「老娘又没说错。」

冬真突然回过头去——巴洛神父缓缓点了点头作为响应。

「……战斗中的她们在法务上是相当于子弹的存在，被波及的对象会被视为『流弹所伤』，并不会追究她们任何人的责任。」

冬真哑口——但是凤依然面不改色。

「因为自己的胡闹波及无辜，如此『恶劣的性能』也值得妳沾沾自喜吗?在那之前，先为弄坏重要的手脚好好反省。」

乙——控制不住的反抗态度。

「反正那只是『假的手脚』，备用品多得是!」

凤——苦口婆心地说：

「妳的命只有一条。那些手脚都是用来保护妳的——」

「『老娘』不也是备用品吗?就跟妳『之前的伙伴』一样!」

凤脸上的表情倏地消失。

冬真——傻眼。备用品。备用的替代品。那不该是用来形容人命的词汇。再真切不过的痛心戳击着胸口。

巴洛神父和妮娜什么都没说。场面全权交由凤处理。

乙——不想停／也停不住／意气用事地逞口舌之快。

「老娘是凤死去队友的备用品，没错吧。不管备用品杀了谁，都不会有人在意。就算备用品死了——」

凤淡然以对。

「道歉。」

雏深怕遭受天谴似的震颤不已。

乙——心一横／大大吸了口气／大声吶喊：

「反正，凤也是杀人凶手，不是吗!」

冬真目瞪口呆。

凤——很突兀的，报以嫣然一笑。

紧紧握住右拳、大力挥甩出去。

「预备备——☆」

然后，顾不得冬真瞪大了眼睛／乙尖叫／雏哇哇大哭，以惊人的速度挥出右直拳。

喀砰——发出清脆的响声。

Ⅱ

午后／百万城邦第一行政区（InnereStadt）——被称为维也纳旧城区的老街。

驶入大马路的的公务车——黑色烤漆奔驰。

后座坐着两名女性——MSS长官海嘉与妮娜。

「乙小姐（Saphir）说了那种话……凤小姐（Amethst）一定也不好受。」

海嘉——娇滴滴的小脸／挽起的金发／公安局制服／身材娇小，却予人玫瑰般的存在感。

「关于乙出现『那个征状』，不知长宫有何看法?」

「妮娜，她的『那个』对特甲儿童而言是必要的强迫观念之一……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只要让她们拥有活子弹的自觉，责任就由叩下扳机的大人，也就是『我』来承担就够了。」

海嘉——平稳的声音。

妮娜温顺点了点头。

「话又说回来……她们若真的只是备用品，我的心情上也会比较轻松。偏偏我们手上就只有这三张王牌……现在，一个人也不能失去。」

「是的……海嘉长官。」

停车——大厦的停车场。

下车走进电梯——前往十五楼。

进入会议室的海嘉与妮娜——敬礼。

已入席的情报监督官／情报宫们。

坐在中央的黑衣男=BVT局长埃贡-波里——瘦削的身躯／眼镜后神经质的眼神／让人联想到黑色螳螂。

墙上有面大屏幕——摄影班传来的复数实况影像。

多瑙河沿岸的车厂——展开部署的特种部队／通讯车／封锁线，映入眼帘。

埃贡局长——以手势催促海嘉与妮娜落座。

「目前本BVT局引以为傲的的机甲部队已展开部署。根据两位的外部顾问托马斯-巴洛神父的分析，事先锁定了敌方的工厂。如此一来，就不会三度出现大型兵器。」

「那是再好不过了，局长。」

海嘉——连同妮娜，好整以暇地入座。

「对了，为什么连BVT的情报监督官也出席了?我满心以为能在这次会议上听到关于本MSS地上战术班调回百万城邦的乐观回复呢……」

「这次作战，我会证明给两位看，MSS部队不需要增强。」

「也有可能反倒证明，是有需要增强呀。」

「结果会证明今天是妳最后一次耍嘴皮子。」

埃贡——气得太阳穴的青筋暴突／施压／像是要将对方一次压落底说：

「请情报官一并出席不为别的。两位身为MSS长官以及副官，似乎有刻意操弄重要情报的嫌疑。因此自现在开始对两位进行侦讯，与作战同时并行。两位没有拒绝的权利。根据结果亦可当场逮捕两位，这点妳们最好铭记在心。」

妮娜=面无表情——海嘉=绽放艳丽的微笑。

百万城邦第二十六行政区（RafflesCity）——多瑙河沿岸。

远远的对岸，受新加坡文化托管的石像，和平地自口中喷水。狮子头鱼身——鱼尾狮（Merlion）。

河岸的这一方，特种部队包围了小工厂／市民已疏散／准备攻坚。

一角是MSS的通讯车——通讯宫们以及冬真与巴洛神父待命中。

「呼——天气真好。」

离工厂百公尺远的大楼——乙正坐在屋顶平台护栏上。

左脸有瘀青／嘴里含着棒棒糖／颊上贴着OK绷=双鱼座符号=与平常一样的护身符。

昨夜——被凤狠狠揍了一拳／尽管鼻血流不停，也只是紧闭双唇不发一语。

今天——出战前凤将OK绷贴在她的脸颊上时也是，臭着脸、眼神没有交会。

「反正今天的大人多得很，没有我们出场的份，一起跷班去吧，雏。」

乙=反省的神色——完全没有。

「小心凤开枪射妳喔。」

抱着膝盖靠坐在护栏上的雏——小巧的鼻上贴着OK绷=摩羯座符号／戴着头罩式耳机运用读唇术回应。

「不说这个了，快向凤道歉吧，小乙。」

「才不要!」乙=翻了个筋斗在屋顶平台上着地。「雏不去的话，老娘一个人去!!」

「去哪里?」

雏=惊颤——全身僵直——乙=止步／绷着脸。

屋顶平台出入口——双臂抱胸的凤=半瞇着眼瞪着乙。

本以为她就要开口骂人了，结果只是微微苦笑／语调温柔。

「万一有人来视察……违反命令的话会受到处罚喔。快回到岗位上。」

好言相劝的长女态度——反倒又刺激了乙没来由的反抗态度。

任凭焦躁不安的话语冲口而出：

「……老娘不过是备用品。」

「妳又说那种话——」

「老娘是说真的，老娘不干!老娘不要当凤『死去弟妹的替代品』!」

乙=反射性发言／重炮隆隆。

凤=倏地没了表情／没了言语／愤怒／或者该说是，非常受伤的表情。

雏=深怕受到牵连，蹲下去移开目光。

此时——地上传来沉重的声响。

吊车等级的钢铁巨体正朝工厂走来。

二只手-四只脚／操纵者乘坐的胶囊型驾驶舱跨在背上=活像是骆驼的驼峰。

拥有的军用机体——官方名称「半人马肯塔罗斯（Zentauren）」。

外号「粪金龟（Kotrollt）」×4架，侵入工厂用地——包围。

「好恐怖……」

雏=对于该机体的第一印象。

凤／乙——无言的对峙。

「不可擅离职守，我言尽于此。」

凤=机械式说完，向后转／离去。

乙=像是被遗弃似的留在原地，绷着脸，卡滋卡滋啃咬着棒棒糖。

BVT大厦——会议室。

出现在屏幕画面上的肯塔罗斯群=机械装置的马与人类一体化的钢铁骑士——说是这么说，其实外形还比较像是鼠妇虫。

「在都市主服务器的管理下，由三处BVT管辖的收纳库紧急调来合计十六架肯塔罗斯。根本不需要MSS的战斗部队。」

埃贡——胜券在握的笑容。

「海嘉长官，原本将MSS地上战术班派往都市外的就是『妳自己』。他们目前在当地也有任务，别为了只顾自己方便又要将他们调回来。」

海嘉与妮娜都保持默然——埃贡看了情报官们一眼。

「那么有请莫里兹-莱特情报监督宫，针对MSS被指控的罪嫌一一说明。」

监督宫缓缓起立。胖胖的脸颊／右眼戴着圆形电子眼镜／头上戴了蓝色无尘帽／宽松得有如袈裟的无尘衣——活像是讽刺意味浓厚的生化版法官。

肥厚的指头操作键盘——屏幕的一部分变成窗口=显示通讯设备的档案。

「这是档案列管程序被使用的履历一览。很明显，由MSS规定不得读取的机密档案中，也包含了关于敌人兵器的搜查情报。」

埃贡——接续说明。

「MSS不过是BVT底下的组织，却单方面设下限制、独占情报。这不只是重大的越权行为，更是MSS协助敌人活动的有力证据。」

「你意思是说=我们是敌人的间谍?」

海嘉——终于开了口／平稳的微笑。

「简直就是密室审判。正合我意，局长。」

此时另一位情报官发声：「攻坚准备已部署完毕。」

莫里兹监督宫——淡然无表情。

埃贡——眼睛紧盯着海嘉不放，点头同意。

「……攻坚。」

III

随着尖锐的声响，半人马肯塔罗斯展开攻坚。

内建于上臂拳头的振动型雷击器，击中上了重重大锁的工厂大门。

轰隆——铁门被轰飞。

同时，一群持枪的特种部队队员从入口与窗户二皆侵入。

巴洛神父-冬真。MSS情报宫们，透过通讯车的屏幕观看现场实况。

一楼=无人——巴洛神父低语：

「应该是在地下室。有某种物体正在消耗大量的电力。」

影像=一转眼就控制住工厂内部的特种部队队员们。

前往地下室——一架肯塔罗斯带头破坏门／侵入。

不久就传出低吟声。

一字排开、巨大昏蔽吞齐的弹射器座台×复数——宛如古代的投石机。

座台上堆栈了形状尖锐的巨大物体，发出「喀喀」的声音装填进弹射器。

「那是什么鬼东西!?」

特种部队队员的声音——带头的肯塔罗斯迅速接近弹射器。

像是就在等这一刻，弹射器发射出那个——猛然飞来。

正面交锋——瞬间切断半人马肯塔罗斯的上臂——飞向外面。

屋外——正要走向通讯车的凤，忽然惊觉，仰望天空。

大楼屋顶——整个人呆住了的乙+雏。

那个=粗如帆船主桅的钢铁刀刃——宛如飞舞于穹苍的巨大短剑。

后部有尾翼／JET喷射——贯穿工厂墙壁凌空而去。

同型物体陆续射出，变成一群飞跃入空。

「那是……！」（注StymphalianBards，希腊神话中的食人大怪鸟，是「死亡」与「毁灭」的象征，消灭牠们亦是赫尔克里士完成的第六项艰难任务）

通讯车——巴洛神父急切的声音。

「利用高度编队程序自律飞行的强袭飞行机体……怎么会准备了这么多……」

BVT大厦——会议室。

踢掉椅子站起身的妮娜说：「请即刻出动截击——!」

「不用!肯塔罗斯机甲队，立即镇压!」

嘶吼的埃贡——回头看了海嘉一眼／睥睨的目光。

「不过是个分局的MSS却越权行事，我倒想听听海嘉长官有什么话要辩解?」

「我们的出发点是为了守护。守护这座都市，还有我们的组织全体。」

海嘉=万里无云的灿烂微笑——取出档案光盘，放入座位上的计算机。

「这就是证据。」

屏幕上出现新的窗口——解碼的档案群。

埃贡=不悦／疑问。

「……这是什么?」

「我们发现的间谍程序……全部都是由BVT总部植入的。」

大惊失色，从座位上跳起来的情报官们——埃贡怒吼。

「妳在胡扯什么!!」

「使用无法翻译成任何语言的字词编写的……是过去由普林西普公司所开发，在七年前的武装政变大显神威的间谍程序名。那个程序甚至被评为神不知鬼不觉，唯一能予以分析的就只有公安局主服务器。」

埃贡——紧握的拳头敲向桌子。

「胡说八道!!」

「你可以根据分析结果调查BVT的系统。何况入侵路径不是有线网络也不是无线网络，而是电线。利用电力回路直接读取情报并外泄……没错吧?莫里兹-莱特情报监督官阁下?」

埃贡——打了个冷颤，回过头。

目前仍是面无表情的莫里兹监督官，以冷冷的眼神看向海嘉。

海嘉缓缓站起身，环顾在场的所有人。

「局长，方才我所说的密室审判，并不是以被告，而是以原告的身分对那位有泄密罪之嫌的监督官提出控诉……」

多瑙河沿岸——

竖立在屋外的三架肯塔罗斯。

手臂=格林机关炮——迎击飞天短剑群。

地下室的肯塔罗斯，朝着弹射器连续射击。

崩坏——点燃了装置在弹射器上的炸药。

大爆炸——工厂屋顶掀卷开来，火焰喷出，大楼屋顶上的乙欢声雷动。

「好厉害!」

旁边的雏一脸惊恐地蹲了下来。

「呜呜……」

肯塔罗斯爬上建筑物屋顶，迎战敌人——但是，炮火突然停歇。

全机能停止——剩下的肯塔罗斯也接二连三屈膝跪下，动也不动。

「怎么一回事?」特种部队队员们困惑不已。

眼看着增加到快遮住整片天空的短剑群之一，突然急速下降。

逼近停止的肯塔罗斯——朝腹部刺下去。

千钧一发逃出来的驾驶员——短剑就在他身后自爆。

闪光——爆炎——半人马手脚均被炸飞，胴体燃烧起火。

敌人=空飞的机雷群——熊熊燃烧的爆炎。

目不转睛直盯着那一幕的乙，胸口响起滴答-滴答的声音，那只鳄鱼又想登场了。

BVT大厦——会议室。

「肯……肯塔罗斯怎会突然停下=发生什么事了!!」

埃贡傻眼——情报官们面面相腼。

海嘉丝毫不受动摇——还有莫里兹监督官。

屏幕——最后一架半人马毫不抵抗，被复数短剑贯穿炸碎。

「……是我透过BVT的紧急回路，对这次出动的所有肯塔罗斯灌入了停止活动程序。」

低语——莫里兹监督宫。

埃贡——无法呼吸／好不容易才挤出声音。

「莫……莫里兹监督宫……？」

「所有人都不准动。」

从怀里掏出家伙的莫里兹监察官——手枪／瞄准埃贡。

妮娜立即反应——迅速拔枪／射击预备／瞄准莫里兹监督宫的头部。

「别做无谓的抵抗!」

「你、你这混帐!你这样还算是自豪的奥地利人吗?」

埃贡——被枪口指着，发出尖叫。

「你这蠢货!我要以叛国罪即刻逮捕你!你就在联邦监狱关一辈子吧!」

「逮捕……？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我』早就『不在这里』了。」

莫里兹监督宫露出令人发毛的笑容——用另一只手摘下头上的无尘帽。

埃贡与情报官们——哑口。

妮娜与海嘉——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莫里兹监督官——顶上无毛=额头-耳朵后际-后脑勺消失=无脑男的笑容。

「七年前的武装政变，真正忧国忧民的人都死了，只有染上血腥怠惰的机会主义者们得到生存下来的权力=我活到今天就是为了报仇。以新的极权主义舵手的身分，给这个国家里那些墙头草当头棒喝。」

莫里兹监督宫——紧盯着埃贡／叩下扳机／说道：

「你去死吧。」

响彻室内的枪声——埃贡的身体被撞开，偏离了弹道，踉呛得倒退好几步。

「什……」

埃贡的眼睛，呆呆看向海嘉。

海嘉——不知何时手上多了把枪——扣住的扳机／硝烟的臭味。

咕噗!莫里兹监察宫吐血。

头上中了二发——延髓破坏=当场颓然坐下。

「什……什……」埃贡仍无法从战栗中醒来。

沉默的室内响起急切的声音——来自于海嘉。

「立刻进入第一状态，妮娜!下令待命中的全体联机官（chorys）对提出全力作战请求!出动截击!」

Ⅳ

覆盖住整片天空，飞来飞去的短剑群。

其中一把——内部有胶囊=髓液=脑。

它的意识排除了个人意识的「我」，而是以机械群的「我」觉醒。

是为了个人便是全体、全体便是个体而存在的牺脑。

个体的扩散——获得全新的自我=究极的极权主义。

为使命而生的人，自会走上报复的正途。

勇者无惧——一切全是为了同胞。

去吧——这是为了让生命更完整。

毁灭使者成群来袭的时候到了。

《截击开始!切断牺脑体兵器的连动关系，绝不允许他人侵略我国领空!》妮娜下令。

乙——发出欢呼，在屋顶上纵身一跃。

「传送开封!!」

乙的身体包覆在祖母绿光辉里，瞬间置换完成——化作拥有青色钢铁四肢与蜻蜓彩翼的特甲机体。

盈满锐利闪光的青色火焰——猛然起飞。

「等等在下，小乙——!」

雏从背后跟上——黄色火焰。

凤率先出发，机甲化——在上空发出指示。

《来吧!-开始工作了!乙小姐、雏小姐!自三方面追击回旋运动中的敌群!追击到拦截地点!》

乙——犹如紧追鱼群的鲨鱼展开追击。

猛速交叉——手脚的灼刃（heatblade）机能发挥得淋漓尽至=擦过应刀两断。

敌人扬起爆炎之前早已脱离。奇袭能力居全球之冠的蜻蜓彩翼，为追求更高的升力，发出人类听不见的「lululululu」歌声。

稍迟片刻的凤与雏开始追击。

敌人立即反应——敌群分成三等份=直进群-左旋群-右旋群。

不久，右旋群下降——加速。

紧咬不舍的乙——急速下降／翻转／九十度L字回转。

超乎常识的超高速。超高度的追踪飞行。

加速翻飞（Rolling）——从背面飞行转到水平飞行，一瞬完成。以恐怖的空战机动力边切入敌群正中央边翻转，斩钉截铁的超近距离空中战斗。

小队的「迫击手（Mortar）」——真功夫。

切断／熔断／两断——将飞行短剑群一举两断，爆炎接连不断发生。

《乙小姐!快回到正规路径!》

凤的声音——但是传不到乙心坎里。堵住正在追赶的敌群行进路线，逼使它们回旋向另一个路径、再反过来切裂领军的机体、对灿烂的火焰看入了迷／浑身颤抖／大笑不已。

「老娘的心怦怦跳啊——!!」

激昂的吶喊——但是她的心绝对不可能响起怦怦跳的声音。

经过机械化的胸中鼓动——正确说来是计时的声音=「滴答-滴答-滴答」。

时钟般的声响自体内逐渐逼近，忽然间，住在内心深处那头凶暴的「吞掉时钟的鳄鱼（Croeodile）」意象复苏，火焰的记忆也跟着苏醒了。

最先忆起的是安全带。

然后是飞机。

乙——八岁。

那一天，她坐在爸爸与妈妈中间的飞机座椅上。看起来感情融洽的亲子。

可是爸爸说了：「爸爸和妈妈决定住在不同的地方了。」

然后妈妈也说了：「妳可以选择要跟爸爸住，还是妈妈住。」

两人的声音都很冷。他们并没有吵架，只是爸爸有爸爸的工作，妈妈有妈妈的梦想。那是什么样的工作和什么样的梦想，乙已经想不起来。可是那些东西就像是当时座椅上的安全带一样束缚住爸爸与妈妈，使彼此的手无法握住，这是乙唯一记得的事。

飞机之旅——在乙决定好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住之前，先将她托付给亲戚照顾。

爸爸、妈妈与自己即将分离，三人都将变得孤零零的航空之旅。

最糟之旅。

机体喀答喀答摇晃，突然倾斜向一边。

空服员忙着跟某处连系，一面以冷静到不自然的口吻说：「请放心。」「本机绝对安全。」

即便在当时，乙也始终绷着脸沉默不语。

她为得在他人面前假装是普通夫妻的爸妈感到悲哀。

然后，她突然解开安全带，从座椅上冲了出去。

因为她再也无法忍受坐在那里，受那样的束缚不如解开得好。那样一来，爸爸与妈妈也会真正喜欢彼此，乙也会喜欢爸爸和妈妈，三人又能再度一起生活——

她很想那么说，却说不出口。就在她对爸妈制止的声音充耳不闻，冲到通道时——

飞机窗外喷出了鲜红的火焰。

刺耳到近乎疼痛的声音——惨叫声此起彼落，当中最大的声响莫过于自己心脏的激烈跳动声，爸爸和妈妈在说什么，她一个字也听不见。

一个踉呛，世界突然变成倾斜。

乙被抛到半空中，轰隆声自四面八方袭来——接着，冲击来了。

那一瞬间，乙亲眼目睹了飞安事故中最悲惨的死亡造访过程。随着高速飞来的机体撞到山岳的冲击，速度与压力使得绑在腹部的安全带化为刀刃，将所有乘客的肉体一起切成两断。

在当时，乙是被死亡包围，也为死亡所救。

乘客们的尸块被抛到半空，肉与骨头还有五脏六腑就这么成了被撞击到机体壁上的乙的「安全靠垫」。

视野一黑——当乙再度醒来时，她的身体居然还活着，堪称是奇迹。

在背骨骨折、胃袋裂开、肺部的血管也破裂的情况下依然活存下来。

此外，更大的奇迹是，失事的那一带正好有雨云盘踞，灭掉了大火。

自坠机的那一夜到获得救援间隔了十小时以上——乙都在尸体山中。

她在尸堆中找寻爸爸和妈妈，直到晨曦射进来时才看到闪闪发光的东西。

那是伤痕累累的两只断臂——右手与左手，牢牢地紧握住。

发光物是左手的戒指。妈妈的戒指。那是爸爸和妈妈的手。

乙无法动，也发不出声音，只是紧盯着两人的手。

唯一的幸存者=乙获救并被加以机械化，立刻接受劳动儿童培育课程。

火焰=砰砰跳的心脏鼓动——那里现在仍然有坐在座椅上的爸爸与妈妈，朝着冲到通道的乙不知在说什么。

只有一个方法可以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什么——「鳄鱼」说道。

提升速度。燃起火焰。把一切都切成两半。

就像是比真正死去还要令人心脏怦怦跳的、那个坠落的瞬间。

那么一来，或许就能再次见到爸爸和妈妈了——

《停下来，!，快制止，别让她继续带头前进!》

妮娜放声大喊——凤咬紧牙关／朝敌群机关枪扫射，一面呼唤对方。

《乙小姐!快停下来，乙小姐!》

忽然有无线通讯插播进来=雏。《凤～妳觉不觉得，那些孩子似乎想要欺负小乙?》

《什么?》

《不是小乙在追逐他们，是他们故意诱小乙去追的。那些孩子之一准备等小乙靠近就要自爆（欺负她）。是里头最大的孩子下的命令。》

《最大的孩子?》

凤开始采查——采测不出／每个都是同样的形状。

但是雏既然那么说，就一定是「那样」没错。

敌人说穿了就是飞天炸弹，而雏则是天才型的炸弹魔。

《告诉我刚才说的敌人是谁，雏小姐。》

凤提出请求——雏一面快速追击敌人，一面将脑中的影像传送过去。

确认了标靶中的「那些孩子之一」以及「最大的孩子」。

《还有还有，如果妳「只」打爆最大的孩子的「头部」，在下或许可以取代那孩子喔。》雏=莫名地乐不可支。

凤——再次设定路径以及拦截地点／拟定作战策略／然后说：

《本小姐会「利用乙小姐」解决掉「最大的孩子」。之后就交给妳发落，雏小姐。》

停不住／也止不了的突击滑翔——青色火炎=乙。

紧追着重复不断激烈回旋的敌群之际，乙又听见了「鳄鱼」的声音。

妳知道那架飞机为何会坠毁吗——「鳄鱼」说道。那不是意外，而是五名男子杀了驾驶员再自己操控飞机，意图冲撞百万城邦。

就像传说中的911事件——冲撞世贸双子星塔那样。但是他们没计算好飞机的燃料，正在担心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坠机，结果就真的坠机了。

另一个传言也不无可能——军方唯恐那架遭到劫机的飞机太靠近都市，所以秘密将他们连同机上多名乘客击落。

就是那种人夺走了爸爸和妈妈，且同一种类的人不断出现，与其让乙不断看见火焰，不如将火焰化为助力共同对付敌人。

如果火焰真是再度见到爸爸和妈妈的大门——只要自己掌握住门钥，笔直冲进去就好。没错——鳄鱼说道。

乙照做了。笔直地冲入敌群。

忽然减速的个体——进入了乙的攻击射程（KillZone）。

想都不用想，那个个体正是雏所说的「那些孩子之一」。乙举起熊熊燃烧的灼刃（heatblade），急起直追——就在此时。

《妳闹够了没!?》

雷霆般的怒吼在脑中响起。

敌群与乙几乎是呈一直线飞行，凤赫然现身于直线的正前方。

先绕到前方——埋伏的凤果敢举起机关枪／瞄准。

准确探查要射击的目标／集中精神——然后扣下扳机。

闪光（哒哒哒！）——精准无比的一束连射。

那束灼热的子弹，朝着不想停／也停不住的乙飞来。

完全没有可以固定身体的东西，置身于极度不安定的滞空状态（hovering），以坚定的意志扣下扳机／射出子弹——凤的超精密射击。

下一个瞬间，实现了超高度空中机动性的蜻蜓彩翼，不偏不倚地被射穿，轰成碎片。

急遽的失速——乙的眼睛睁得老大／被抛到空中／落下。

身体无法灵活动作，简直就像是那场坠机事故的瞬间再现，二度被抛到无重力的空间中。

很快地「那些孩子之一」自爆——同时引爆了其它几个。

爆炸风压与火焰的热风胡乱喷飞，被爆炸气流轰飞的乙更加失速／加速坠落时轰进乙脑中的，是更加惊人的吼声。

《手伸出来!!》

吓了一跳的乙反射性地将右手伸过头顶，被穿过炎云的凤左手——抓住／握紧。

牢牢地——稳固地。

敌群瞄准身体受到牵制的凤与乙，迅敏回旋而来。

但是凤看都不看它们一眼，径自朝着后续的另一敌群举起巨大的机关枪／射击预备／锁定目标／高喊：

「本小姐来伺候你们了——!!」（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一连串闪光，准确击中敌群中的一架。

子弹贯穿机体／摧毁内部的系统／胶囊与脑炸得四分五裂。

但是敌群并未停下／它们是照着既定的命令行动／袭击持续进行。

逼近的敌群尖端变成刀群，切断了凤的机关枪／右上臂部分。

在空中翻筋斗的凤——右脚踢开飞来的敌方尖端。

冲击使得脚踝崩坏，四分五裂——利用反作用力退避。

但是，在周围回旋的好几具敌体又迅速将两人包围。

画着圆圈绕行的敌群——两人隐约察觉到它们打算自爆。就在那之前。

摇摇晃晃失速坠落的「大孩子」腹部，雏像蜜蜂一样贴在上头，以手扯开凤打穿的弹痕，双臂伸进内部。

两手的手指变成工作机械——「嗯!嗯!就是这种感觉，你已变成在下的啦!」于自由落体中改造配线——灌入程序／将伪指令设定成最优先执行／发送给形成群体的全部个体。

敌群全体，突然停了下来。

失速——坠落。

所有的个体接二连三以倒栽葱方式开始下降。

一度包围凤与乙的个体尖端也是笔直朝下，纷纷冲进多瑙河在水中自爆，陆续溅起连鱼尾狮也惊愕的水花。

V

多瑙河沿岸——河边／工厂附近。

凤使劲拉起乙的身体，用坏掉的右手抱着支撑，缓缓降落。

凤的左脚／乙的双脚，安全着地——在混凝土堤防上。

但是凤仍未放开乙，她的双手用力，单脚站立并微微颤抖着。

乙——防御姿势=缩着脖子／身体紧绷／像是准备挨骂或挨打或挨踢那样的防御——造访地约，是轻轻柔柔的耳语。

「……反正那只是假的，妳只是备用品。所以爱说就说嘛，又没有什么不对……不妥的。」

不像凤的口吻／闷闷的声音，吓得乙在某种层面上丧去工言语能力。

「杀人有什么不对。死了就死了呗——动不动就说这种话，其实妳只是不晓得自己究竟该怎么办，才在那里胡说八……胡言乱语吧。」

装模作样的语气／但是带着些微的抖音／抱着乙的胳臂温柔地加强了力道。

「世界上没有谁能完全取代谁……的。也不想想=妳知不知道为了做出妳的一副手脚，有多少人费尽心思为妳量身打造呢?」

乙不发一语，也没有抬起头，明明自己的手脚都安然无恙，只是彩翼破掉却一味依偎在对方的怀里。心头涌出一种好像不这么做就不行、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不可思议心情。

「什么叫做……死了也不会有人在意?妳居然敢对本小姐讲这种话……」

凤霍然啜泣——紧接着就是平常听惯了的雷霆怒吼：

「道歉!对被妳称作备用品的那些人!对养育妳长大的父母!对妳自己!好好地道歉!对本小姐道歉!一想到妳可能会死掉，我就好害怕好害怕，难过得不能自己!!」

后续几乎都是哭声——分不清到底谁才是年长者的悲惨哭声。

「不可以单独行动……绝对不可以。我们三人随时随地都要一齐行动。绝对不能有人独自背负、或是全交由谁承担的情形……求求妳，务必要听进去。」

然而乙还是没有道歉，也没有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望着。一颗颗滑落的泪珠落在乙的颈项，好暖好暖、好希望对方再多说点什么。

但她只是将脸埋在凤丰满的胸部里，默然听着那温柔的声音。

MSS通讯车——车内屏幕。

降落在河边的凤跟乙的旁边——雏轻盈降落。

冬真——仍跪在地板祈求神保佑，全身虚脱。

「太……太好了……三人都平安无事!!」

巴洛神父——凝视着屏幕，露出微笑。

「答案是……C。」

「咦?」

冬真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来。

谜题=双鱼座的缎带。

「C……救命索?」

「是的。某天，大地女神盖亚（Gaia）所生的怪物泰风（Typfon）袭击住在天上奥林帕斯仙境的众神。那是足以让雷霆万钧的宙斯（Zeus）都陷入苦战的强大怪物。」

巴洛神父——平稳地／不是在传教／像是在说一个怀念的老故事般娓娓道来：

「突然遭到那头怪物袭击的阿芙柔黛蒂与爱罗斯姊弟，匆忙间用丝带绑住彼此的身体，化成鱼跳人海里。为了让彼此绝不分离——那就是双鱼座的由来……不管发生什么危机都不离不弃、象征坚固羁绊的星座。」

冬真也将目光移向巴洛神父凝视的屏幕。

彼此抱住，互相支撑的手足——就算坏掉了，就算那不过是机械手足，也绝对不能看成是假货。因为，那本来就不是假的。

BVT大厦——会议室。

握住行动电话的手放下，妮娜报告：

「截击成功了……三位精灵都平安无事。」

点头回应的海嘉——此时扳下击锤的声音「喀」地响起。

埃贡——从死去男子手上拿走枪，直直指向海嘉。

「为什么妳没有通知我间谍程序存在一事?妳可以事先警告我的。就是因为妳没事先通知，BVT才会落至如此严重的紧急状态——」

「局长，我是故意的。」

「……什么?」

「莫里兹监督官不是说了吗?他是透过紧急回路灌入肯塔罗斯的停止程序。包含建构那套回路系统在内，我们本来就被分化成不同的组织——彼此反目的团体。」

海嘉回视——不是指向自己的枪，而是直视着埃贡的眼睛。

「我可以将你举枪指着我，视作配合敌人的演出吗?」

「胡扯。那是妳身为MSS长官的借口吗?作为独断独行的强辩——」

「不是。这是我以曾有同窗之谊，同为国际刑法学研究成员之一……以你学妹的身分所说的话。埃贡学长。」

埃贡——沉默=枪口仍然对着海嘉。

「我会将MSS的地上战术班调出去，正是为了回避今天这样肯塔罗斯遇到的情报污染。我的方针是除去敌方布下的间谍程序网，MSS才能与BVT进行情报上的密切连系。今后，我们双方就能互相交换情资了。」

海嘉——嫣然一笑。

「此外，这回也理清了另一件事……局长并不是敌方的间谍。」

埃贡=爆青筋。「我当然不是!」

收起微笑的海嘉——毅然决然的表情。朝着埃贡敬礼退下。

「我深信，过去曾一起学习如何保护国家的同窗，总有一天能够再度重拾超脱组织的情谊与羁绊。」

海嘉转身离开／目送两人离去后，埃贡终于放下枪。

Ⅵ

两天后——在夜晚的山岳地带飞来飞去的紫-青-黄色彩光。

凤的无线通讯——朝气蓬勃。《各就各位!本日的训练要开始了!》

《噢——》《好——》

乙+雏——从容不迫的应答。

《虽说是训练还是不能掉以轻心。听清楚了吗，乙小姐?绝对不能——》

《要三人一齐，绝对不能单独行动，是呗?》

乙——粗率应答，凤沉默不语。

《不用讲那么多次……老娘也记得啦。》

乙语带不悦的回应-

《是吗……那就好。》

装腔作势的凤——其实乙再直率不过的应答，早让她感动得红了眼眶。

透过屏幕看到凤模样的冬真——嘴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妮娜的通讯——明快下令：《训练开始!》

立即起飞的紫-青-黄色光芒——猛然加速。

凤发号施令：《好——假想敌（Faker）来袭!在预定空域进行夹击，听清楚了吗?》

青色火焰——乙=一转眼就无视预定路线。

《呀呼——!老娘的心怦怦跳起来啦!!》

朝着交错飞行的「苍蝇（Fligeg）」群，进行最短距离的突击滑翔。

雏吓了一跳，连忙闪避——乙不以为意，继续破坏「苍蝇（Fliege）」，直逼弹射器。

就顺着内心的冲动猛然飞去——才这么一想，就受到了自侧方飞来的漆弹扫射，翻转着仓皇降落。

「妳……妳干什么啦——」

全身变成挡土墙颜色的乙发出哀号。

「那是本小姐的台词!!」

凤——举着随时都能发射漆弹的机关枪，翩然降落在乙面前。

「刚才讲得那么好听，结果妳还是没听进去嘛，乙小姐!」

乙——满不在乎。

「反正有危险时，凤都会来救老娘啊!」

凤——脸颊抽了一下，绷紧。

「妳说什么?」

空中的雏吓得瑟缩起身子。

透过通讯车观看情况的妮娜、巴洛神父、冬真一行人——表情都变得非常微妙。

「是妳自己说的呀。不管老娘飞得再快，妳们都不会丢下老娘一人的，绝对不会。」

乙——内心万里无云，光明正大的宣言。

「所以啦，老娘的心可以尽量怦怦跳，也可以随心所欲飞翔了!」

凤怔怔望着乙的笑脸好一会，终于深深叹了口长气，「嘶沙」一声，将机关枪放在地上。

右拳握得死紧——大力挥甩。

「预备备——☆」

喀咚——清脆的声音。




第4章
第四话Honeybombhoney

出个谜题考考你呀☆考考你☆

「混乱」的英文是「Panic」。那么，它的语源是出自于哪一个星座?

A☆巨蟹座。

B☆天秤座。

C☆摩羯座。

Ⅰ

《来——答案是哪一个呢☆乙小姐、雏小姐?》

凤的电子悄假话（whisper）——植入颚骨的通讯机。

百万城邦第十九行政区（D?bling）——多瑙运河沿岸并排的垃圾焚化炉＆净水厂。

各就各位的少女B+C——没有回应。

「简直是超级地牢呗!这种地方无法让老娘的心怦怦跳啊!」

乙——小队的制服=蓝裙／漆皮鞋。惹人怜爱的嘴唇叼着棒棒糖，卡滋卡滋啃咬着、在有如洞窟的地下运河入口勇敢地叉开双腿站立。

「…………」

雏——小队的制服=芥末黄裙／裤袜／漆皮鞋。完全自闭中——戴着头罩式耳机＆系在腰间的旧型iPod=在下水道人口，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咒骂着=好暗好臭好恶心这次的任务太过分了凤是笨蛋笨蛋诅咒妳不得好死。

两人都贴着一如往常的OK绷=护身符发放完毕。

乙=脸颊=双鱼座符号——雏=鼻头=摩羯座符号。

《两-位-小-姐》

凤——小队的制服=紫裙／丝袜／黑鞋。在净水厂屋顶上叉开双腿站立——地上的两人同时映入眼帘。「喀」的一声，在九厘米手枪装填实弹。

《敢情妳们是想陈尸下水道?》

《B!》《是C。》

乙+雏=立即回答。

《警戒待命中也要经常保持紧张感。心不在焉是无法即刻因应突发事态的。》

凤——确实关好保险，接着又继续通讯。

《冬真先生的答案是哪一个呢?》

净水厂建地一角——雏待命中的下水道入口附近。

通讯器材+圆桌+遮阳伞+复数的MSS通讯车以及电力供给车。

「呃……」

冬真——正在遮阳伞底下调整通讯机／旋即思索起来。

「是A的……巨蟹座吗?」

《会是哪个呢☆》

格外喜孜孜的声音——紧接着继续呼唤。

《水无月先生呢?》

「呵呵呵，我吗?」

少年=水无月——长到不行的白袍／榛子色眼珠＆自然鬈发／令人联想到装模作样的白鹭鸶。同样在遮阳伞底下调整通讯器——一面驱动公安专用的窃听线路去除周围电波噪声，一面回答。

「嗯。说到ABC呢，就会想到男女之间的情爱秘事。相较之下，我却难以自拔地想起妳那无与伦比的海咪咪。因此这题的答案我斗胆选择——F罩杯。」

远方突然闪过一道光线，下一瞬间，某物猛然直击水无月的额头——发出「啪」一声，像是被鞭子激烈抽打过的锐利声音。

「哇呀!」

悲鸣——水无月整个人连同窃听器材一起翻倒。

吓得不自觉向后仰的冬真面前，「某物」发出「铿」的一声弹到地上。

那是凤发出的子弹=不是用枪射击，而是用丢的。

《这是性骚扰变态通讯官先生活该遭受的天谴。》

声音充满傲然与愤怒的凤——很快重整好心情，继续通讯。

《夏琳小姐呢?》

「啊?」

女子——绿眸+眼镜／几近披头散发的金发／皱巴巴的白袍。

胸前别有身分证件=『情报分析课课长夏琳-巫-佛洛伊德』。

躺在自己带来的海滩伞＆海滩椅上，无表情到近乎呆滞。翻阅着女性内衣通贩目录——活像是在旅游胜地渡假的幽灵。

「啊……我不会答。嗯～那个啊……是D吧?对吗?」

《只有A、B、C三个选项!》

「我乱说的啦～」

夏琳挥着手，有如在赶苍蝇的牛尾巴=一如迈遢两字跃然纸上的模样。

「喂，我真的知道答案喔。能说的话我就说啰?可以吗?」

《不-行。》

「啧。」下唇噘得老高的夏琳=拿起通讯器（INCOM）放在嘴边。「妮娜与巴洛神父呢?」

百万城邦第六行政区（Mariahilf）——有点脏脏的大楼+商店+公寓。

因为排放的废气而枯死的行道树+尘埃满布的弃置车辆——百万城邦最贫困的地区。

冷清的街道上到处是待命的公安以及便衣的车辆。

「嗯。」妮娜——车内=坐在驾驶座上操作行动电话。「我刚才上网搜寻到答案了。」

《那样做是犯规!》凤=愤慨。

「很像最早开始使用手机的世代会有的反应。」巴洛神父——深刻皱纹＆温柔的微笑。

「我也知道答案，给各位一点提示吧。只要注意PANIC的拼字，会发现它与某个神的名——」

《神父先生!你给太多提示了!》

「攻坚准备都已就绪。答案就留到任务结束后再公布。」

妮娜——一面低声讲行动电话，一面走出车外。

另一只手里拿着枪——抬头仰望斑驳的公寓大厦。

《神父先生也要参与攻坚行动吗?》

「我会在安全之后加入，小姐（Fr?ulein）。」

巴洛神父——将通讯器（INCOM）固定在头上／视线透过防弹玻璃看出去／通讯。

妮娜与警官队冲入公寓大厦——镇压住出入口。

以粉碎器破坏目标房间——武装警宫队都快被活埋。

《在里面!》《不准动!》警官们的声音——攻坚后不到一分钟。

妮娜发出通讯：《镇压完成。巴洛神父，发现了目标人物。意识昏迷。头部有做过摘除手术的痕迹。》

「第四位牺脑者啊……」

巴洛神父=神色凝重-声音沉重——走到外面。

穿过警官之间，搭乘电梯来到目标楼层。钻进门板被轰飞的入口进到室内。

寝室——陈旧的房间。

纯白得异样的最新医疗用床／点滴／生命维持装置。

还有大型器材——显示正与网络联机的灯号=无数线路爬行、接到床上沉睡的男子头部。

男——大胡子／瘦削的脸颊／半瞇着眼。

顶上无毛=额头后方至后脑勺消失／覆盖住伤口的人工皮肤。

整颗大脑不见的男人自太阳穴到延髓，都是银色机械+无数管线。

「……诱导催眠同时实现假想现实的装置。」

巴洛神父喃喃自语——沉重的步伐／沉重的叹息。

「一个没有脑的人，会作什么样的梦呢……」

妮娜——比对手机画面的图像与男子的长相。

「凯末尔-盾，三十六岁。隶属于。最初的牺脑者山勒-森身亡后，改由他指挥一连串恐怖行动，只是完全追踪不到相关的电话、电邮与信件，目前也尚未查到其连络通讯的手段……」

「可能是透过独立服务器架构的假想现实空间，与伙伴们会面吧。」

妮娜点点头——开启行动电话的免持听筒功能。

「夏琳，尽力确保这男人的意识与服务器安全。」

《啊，恐怕行不通。》夏琳懒洋洋的声音传来《拒绝连结到那个男人沉没的场所，还发出严重警告。就像上次侦测到那个间谍程序那样。》

巴洛神父——凝视着男人的联机器材。

「是……试着分析，情报反倒受到污染。」

妮娜——切换到行动电话的主线路。

「请问下一步要怎么做，海嘉局长?」

「自物理性-电子性双方面封锁现场。设置独立闭锁型的分析器材，妮娜。」

百万城邦第一行政区（InnereStadt）——富裕的市民与观光客充斥的热闹观光名胜。

国立歌剧院旁的饭店咖啡厅——悠哉悠哉地小声讲着行动电话的女人。

娇艳玫瑰般的存在感=MSS长官海嘉-不知火-科侬博格。

「问题在于他是牺脑者。敌人已经开始活动了。就在我们的『脚下』。」

《前刚阵子的《怪鸟》果然是圈套……？》

「一是防堵BVT部署机甲队，二是将治安焦点从地下移开的欺敌行动。如果巴洛神父没有跟着去分析兵器就危险了。」

《那么，等那份地图到手后，就请精灵（Sprite）们开始先遣截击。》

「来了。」海嘉——确认了从歌剧院前穿过马路进到咖啡厅的男人。「舞台在地下。通讯设备的检查务必要做得万全。」

《了解。》

妮娜=结束通讯。

海嘉=微笑——朝着走来的男人。

「您好（GrüssGott），利根学长。」

「别叫我那个名字，我已经成人了。」

男人=傻眼——受到文化托管的汉字名（character）在二十五岁成人时会成为中间名。

以手势阻止侍者拉开椅子，点了Espresso咖啡。

动作利落地自个拉开椅子，略微调整了一下座位，才好整以暇地坐下。

高瘦的身躯／表现出菁英风格的银边眼镜／看待任何事都正经八百、十分讲究的技巧派，宛如细瘦蜘蛛的男人——MPB副长法兰兹-利根-艾尔哈特。

海嘉=详细解说。

「这是我对接受文化托管制度洗礼的最初世代——而且同为国际刑法学研究成员的敬爱之意，学长。」

「那我还是坦然接受好了。打从以前违抗妳的敬爱就会反被隐藏的刺给刺伤，不知火。」

「那是贵为BVT直辖的副长的您对我的品评吗?在以勇猛著称的队上，被誉为首屈一指动脑派的『蜘蛛网法兰兹』阁下。」

「只是个人面对官拜长官的学妹时的一点经验法则。」

男人——将侍者送来的Espresso杯子握把精确调整到右边九十度／以像是敬礼的动作喝了一口／右眉微微挑了一下，作为赞赏其美味的表现。

顺手从怀里取出个小盒子，放在餐桌上滑过去。

「这是MPB破获大麻业者所没收的地下下水道立体地图。连那群人利用走私集团作成又弃置不用的隧道大刀阔斧改装过的部分，都正确地加以重现。」

海嘉——毫不客气地接过盒子。

「现今都市的地下道，官方、非官方的加起来，有如全长三百公里的广大蚁窝……非常感谢你的鼎力相助，利根学长。」

「欢迎帮忙大扫除。地下也是MPB『常用』的地方。」

「但是对管辖外的组织提供情报，不会害学长被高层骂吗?」

让学长帮了这么个大忙，海嘉一脸担心——但男人只是淡淡耸了耸肩。

「那群人欠我的。在前些时候的政治性战斗中，我们队上的中队长受伤了。」

男人——忽然压低了声音。

「还有……BVT恐怕已决心放妳们MSS自生自灭。」

「只给予情资，不给予武力支持……在关键时刻见死不救。这是孤立不服从高层组织的惯用手段。」

「妳知道就好。对于现在的BVT最好也别抱任何期望。我们MPB也是自顾不暇，无法在武力面上支持别的组织。在这种几近绝望的停滞局面上，最能发挥效果的，便是利用少数精锐电击式的突破现况，还有——」

「透过大众媒体获得民众支持……特甲儿童……就是为此才应运而生。」

男人——将杯里的咖啡喝光／用手指推推眼镜／起身。

「让被迫站到前线的她们平安生还……是我们的重大责任。」

海嘉——仰望男人，微微一笑。

「你越来越像埃贡学长了，利根学长。」

「希望妳说的是七年前的他。看到如今淌入政党政治浑水惹得一身腥的他就心酸。」

男人——将咖啡钱和小费整齐放在杯子旁边／以目光致意／离去。

「重大责任……要消除血腥的怠惰，似乎还不够。」

海嘉喃喃自语——起身。

出了店外——上了在马路旁待命的MSS公务车，将到手盒子里面的东西插入车内终端机确认／传送至MSS总部。

命令驾驶开车——同时拨打行动电话。

「早安，埃贡局长。」

第一行政区（InnereStadt）——的最上层——贵宾室。

墙上的巨大屏幕+又厚又重又长又大的家具+直接连接整个组织的终端机。

房里响起海嘉的声音。

《MSS截击小队已部署完毕。随时都可以执行。》

站在屏幕前的黑衣男——BVT局长埃贡-波里。

「好吧。准许执行。只是，BVT机甲队及特种部队正在接受情报污染调查，无法出动。可以派遣的，就只有目前归各位指挥的某个警察队。祝妳们奋战顺利。」

海嘉绽放艳丽的笑容回答——结束通讯。

埃贡——回头看向背后，稍息的姿势。

「……这样，应该可以吧?」

坐在沙发上的三名男人——胸口分别别有未来党党员胸章／议员胸章／官阶章。

党员胸章——板着脸，心浮气躁的模样。

「今后连警察队的派遣也一并取消!」

埃贡——不解。

「可是，万一有优良的市民遭受波及，会有损对党的民意支持度……」

议员胸章——冷笑。

「党的民意支持度?这是部分组织未经过总部同意，就独断妄行的行为喔，局长。」

官阶章——施压的眼神。

「今后一概不许支援MSS。让他们自个儿证明独断独行的代价是什么。」

埃贡——点头／沉默／像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螳螂。彷佛要隐藏不满般保持原本的姿势，目不转睛直盯着屏幕。

Ⅱ

百万城邦第十九行政区（D?bling）——净水厂。

「绝对错不了。太阳也是黄色的啊。明明放弃比较好嘛。真的很奇怪啊。」

地下入口前，一屁股坐在布制折叠椅上的雏——冬真忽然听到她口中念念有词的声音，于是走了过去。

「怎么了吗?」

雏——呆滞的眼神／忽然有了焦距／颤抖了一下，望着冬真。

「什么怎么了?」

「刚才……妳好像说了什么。」

「在下说了什么?」

「呃……」冬真=困惑。「在下……？」

「不对喔。」

雏——怯生生／戴着头罩式耳机运用读唇术回应。

「那一定是另一个在下说的。」

「另一个在下?」

冬真=困惑更加深了——突然出现一只手，往他肩上重重一拍=水无月。

「呵呵呵，你这样问下去是没完没了的，冬真小弟。」

「怎、怎么说……」

「就让我稍微说明给你听吧。」

水无月——拖着与身高不符的白袍下摆，站在雏面前／直指／摆明是要进行弹劾。

「听好了!身为女生却惯用在下之类男子第一人称作为自称，实在是太不象话!这位冬真小弟是这么表示的。」

「什……我哪有!我才没有那么说!」

冬真——慌忙自清。

「我只是觉得有点意外!!」

「看吧。冬真小弟的意思就是说，自称在下的女生太没常识了!」

「我没有那么说!」

「在下本来就是男生。」

冬真+水无月——沉默。

雏——缩成一团／似乎觉得很丢脸／眼珠子往上翻，无言地回望两人。

「噗哈!」水无月——像是潜水一样吸了口气，从沉默中回复神智。「什么跟什么，这真是完全超乎想象，几近漂亮的论理性总结啊!冬真小弟!」

「咦?什么……？」冬真=跟不上水无月的思维。

「也就是雏小弟……对，在此斗胆以雏小弟相称。也就是说，雏小弟正是因为自己是男孩子，才认为以男子第一人称自称OK，并对我们提出了反论。」

「哦……」冬真=傻眼。

「在下真的是男生。」雏=像是在求援似的，目光投向冬真。

「我们也很乐意承认雏小弟的主张。没错吧，冬真小弟?身为上帝的侍者，你应该知道。只要确认就连教宗都避免不了的那一点。」

「教宗?」冬真=诧异。

「呃?」雏=惊颤。

「在教宗票选会议中被选出的教宗，必须接受一项仪式。就是坐在椅面挖了个洞方便出示男性象征的椅子上，由枢机主教确认他两腿之间『某样东西』的那个仪式啊。」

「……你、你怎么会知道那种事?」

「那是要做什么?」雏=一头雾水。

「也就是说……」水无月=自大地双手插腰，睥睨着雏——小声说：「脱掉内裤。」

「啊?」冬真一脸愕然。

「咦……？」眼睛瞪得老大，当场冻结的雏。

「怎么了怎么了?穿裙子的妳既然主张自己是男生就该有相当的觉悟……哼，只会嘴巴说说自己是男生的女生，真是教人感到沮丧又失望。」

「等、等一下，你不要这样，这样形同是在欺负……」

「脱就脱。」

一个弹跳站起身的雏——意气用事地涨红脸／眼眶含泪。

目瞪口呆的冬真——盛气凌人的水无月。

「哼哼。我知道妳只是装装样子，少来少来。」

但是雏似乎是生气了真／心一横双手拉起裙襬，像是在拉重物似的，硬是拉高裙子。

露出可爱的黄色与白色条纹花样，两名少年像是被什么给打到似的暂时停格。

「等……等一下……！」恢复神智的冬真——连忙制止他的水无月。「好，脱!」

就在雏抓着内裤的边边，略微弯腰做出换装般的姿势时——

「嗯哼。」

背后伸出长长的双手绞住水无月的脖子——几近完美、毫不容情的绞杀技。

「呜唔。」

陨落的水无月=翻白眼——手抓住领口。

在一旁无所事事待命的夏琳——小声地以懒洋洋的口吻说：

「这件事请务必对凤保密。这个笨蛋要是被杀，我可是要负责任的。此外，截击就快要开始了。快去准备。」

「是、是。」

冬真被那股气势给震慑住——夏琳拖着水无月进了通讯车。

雏——仍然弯着腰／自爆的决心+半胁迫的表情／眼珠子往上翻，无言地回望冬真。

「……要脱啰?」

「不、不用、不用了。妳真的不用脱。」

雏依然没有解除紧张感——但是最后她像是缓缓放弃自爆钮似的，手放开内裤，裙子放了下来恢复原状，泪眼迷蒙地坚持自己的主张。

「在下真的是男生。」

冬真=深深吐了一口安心的气——不小心说溜了嘴。

「妳讨厌当女生吗?」

雏=彷佛在质问「你真的相信我吗?」的泪眼。

「当女生很危险的。」

「危险……？」

「会被邪恶怪物袭袭的不都是女生吗?电影和漫画都是这样演。」

「是、是吗?」

「怪物很可怕的。可是又不会有人来搭救。当女生一直都岌岌可危。」

深信不疑的确实控诉，冬真不由得深表同意。

「说、说得也是……」

雏——点头如捣蒜／忽然又窃窃私语。

「问你喔……你觉不觉得太阳很黄?」

「啊?太、太阳……？」

「很黄又危险。尤其是夕阳西下时的颜色最危险。还有嗡嗡声。你听，有好多蜜蜂在雏周围飞来飞去，好像在说；危险＼很危险。你不觉得吗?」

冬真——是妳比较危险吧?但他并未说出口。

「妳别怕，一定不会有事的……」

突然传来的无线通讯——凤的声音，在雏脑中／透过冬真的通讯器（INCON）响起。

《来吧——乙小姐、雏小姐!工作了——☆》

「呜……」

肉眼也看得出雏的回答带着抖音。

《凤～……这个地方，最好还是别进去。感觉怪怪的。》

朗声大笑——乙：《雏就是这么胆小!妳只是单纯怕黑呗。》

凤柔声安慰：《我们有万全的后援。来，我们三人二背去确认有什么怪怪的吧，雏小姐。》

《嗯……》

意志消沉的雏=危危颤颤走向地下入口。

冬真——感到有些意外，胸口也微微抽痛了起来。世上也是有人不像凤或乙那么大无畏，

而是像雏一样怀抱恐惧进行任务，直到今天他才知道这个事实。

「那个……一定不会有事的。」

冬真——突然指着自己的鼻头。

「妳看……」

雏的鼻子——凤每次都会帮她贴上的OK绷=摩羯座符号／为了得到勇气-温柔-喜悦的符咒。

用手指摩搓，像是要确认OK绷的触感。雏忍着恐惧，以不带感情的木然眼神望着冬真，微微颔首。

「……嗯。」

冬真=胸口宛如被蜜蜂螫了一针那般疼痛——歉疚的心情。

毕竟待会要冲进危险区域的不是自己，而是比自己还要小的雏。

在那样的思绪浮现在脸上前，雏轻快朝空中伸出手。

「传送开封。」

像是在吟唱般的声音——雏的手脚包覆在祖母绿的几何形光辉里。

分解成粒子状的手脚／仅仅不到二秒就完全置换——机甲化——启动。

背上长出的黄色虎头蜂彩翼，发出刺耳的声音开始飞翔行动。

「……在下是男生嘛。」

所以总会有办法的——留下类似这个意思的低喃，小小的身体浮上半空。

瞬间猛然加速——飞进了地下道。

冬真——一直目送黄色闪光消失于地下道的黑暗中，才急忙走向通讯车。

比一般还要大的拖车型车厢内，通讯机器+屏幕+负责部署的通讯官＆夏琳。

屏幕对面是玻璃隔间=内部有个台子=台上——水无月。

犹如祷告般的跪姿／上半身赤裸／两手垂在身侧。

背上居然发出了绿色彩光——蟋蟀彩翼。

细微振动／两对彩翼发出些微的「唧哪」声。

「他也有彩翼……」

「是啊，你第一次看到?」夏琳回过头：「基本上这小子也算是特甲儿童。因为不是战斗属性，就被派到后方。」

「他也会飞吗?」

《会吧。》

水无月的声音=透过通讯器（INCON）的电子声音——玻璃箱中的本人闭着眼睛，宛如在睡觉。

《只是有没有意愿飞罢了。不如说我宁可只用这对彩翼追踪正在飞行的那女孩。》

振动作响的绿色彩翼——水无月灵活自在地演奏着玻璃箱里充斥的电子信息。

大脑化为终端机，发挥与主服务器连结的联机官本领=追踪凤三人的行动／响应她们的请求，传送储藏在总部的各种兵器。

冬真入座——辅助纪录战斗的轨迹。

屏幕上的地下的立体地图，紫-青-黄三色彩光正以迅猛的速度飞翔中。

尽管夏琳采取腿往前伸身体往后仰的佣懒姿势，照样能以惊人的速度敲打键盘／跟凤三人保持通讯。

「虽说每深入地下五十公尺，通讯用电波的力量就会提高，但是超过地下五百公尺就没办法了。电力供应吃紧，我们的车也只能撑五分钟。不过那样就够她们击溃敌方兵器的可能潜伏地点了。」

《了解。》

凤——飞行在以通讯车为起点以东三公里通讯范围内的地下道。

B1=地下一楼的楼层——右手持有超传导式12.7厘米重机关枪／紫光闪闪的凤蝶彩翼在漆黑中翩翩飞行／彩翼成为感应器，掌握周围的地形。

《攻进超级地牢呗!》

乙——飞行于以西三公里通讯范围内的地下运河。

巨大的坑道——自B1一举下降到B3。双手双脚均有灼刃（heatblade）机能／拍动青色蜻蜓彩翼，在混凝土洞窟。巨大管线中像子弹一样穿梭。

《……》

雏——于以南三公里通讯范围内的下水道飞行。

右手有火焰放射器（FirePlaster）／左手有链状机雷（ChainMine）——与致命武器一体化的身体／依旧戴着头罩式耳机，胆颤心惊地飞翔。

自B1下降到B2、B3，渐渐失去上下的感觉。一片漆黑中，哪边是墙壁，哪边是地面，哪边是天花板都分不清了。简直就像是被丢在无重力迷宫那样的感觉，同时雏的脑中也不断发出警告危险的嗡嗡声。

要如何将「那种感觉」化为言语呢——那是雏常抱有的问题，不知该对谁说明自己「感觉!的无解难题。如果只告诉对方「怪怪的」「很恐怖」，而没有明确出示为何会那样的根据，谁都不会把自己的话当真。

为什么呢?明明那种感觉是这么清晰，明明就藏有现在绝对不知道的危险。为什么大家就是感觉不到呢?再继续下去到时想逃也逃不了，大家都会被恐怖怪物给做掉的。

Ⅲ

漆黑的地底——拨开污水前进的「那个」，倏地停止动作。

贯穿厚实地面抵达的无线电（Whisper）——其残响。

来了——唤醒了「那个」内部再清楚不过的意识。

构造复杂的脚部／扁平的钢铁身体／其内部=充满胶囊的髓液=脑。

身为人类时的记忆，早已溶入黑暗中爬行的全新机械自我。

有的只是明确的使命。

还有完成任务、迎战愚蠢敌人如预期来袭的意志。

以宣告这片漆黑是我们的领土。

《啊?》

以西二公里处。B4楼层——乙。

忽然减速／空中悬停——广大地下隧道的合流处。

那里应该有往下层的通道——却不见了。

在脑中将地图影像化（vosualize）——本该有通道的场所，成了巨大岩石般的混凝土墙壁。

《老娘前面没路了，凤。》

《……真是太奇怪了。》

以东三公里处-B3楼层——凤。

同样在空中悬停／周围的混凝土与水管有严重挖凿过的痕迹。

墙上开了个洞，很巨大的洞。

《这里是紫火（Amethyst）。发现地图上不该存在的「新隧道」。地形与地图不符合。敌人很可能再次动工过。》

《总算发现敌人的踪迹了。》

夏琳立即响应——将地图切换成现实中的地形图。

《乙的所在位置，动工的痕迹较新。继续特定动工痕迹与其顺序，就能判明敌人的行动、发动狩猎。》

《了解。雏小姐那边有什么异常吗?》

凤的通讯——没有回应。

《雏小姐?》

《有墙壁就表示有事物想隐藏，对呗?》

乙——「喀沙」一声，自有四个关节的大长腕伸出灼热的青刀。

朝着闭锁的岩石蓄势待发。

《好，老娘要上啰!》

《等一下。雏小姐尚未回报——》

凤——忽然被「喀沙喀沙」的声响吓了一跳。

她迅速回头对着隧道／举起机关枪／射击预备——瞄准。

枪口前方，有一群骚动的物体。

《呜哇!墙壁坍塌了!凤——!》

乙=又敲又砍的，墙壁很快就变了样。

「喀沙喀沙」移动着的无数物体——幼犬般大小。

以混凝土碎片形成的拟态／左右有四对脚／酷似剪刀的工作机械。

宛如机械小螃蟹。

《宾果!》夏琳——透过凤的彩翼分析情报。《巴洛神父说对了，是。得快点找出制造牠们的母蟹加以击溃才行。》

《它会不会攻击人?》凤——似乎很不舒服。

《呜呜……本小姐最怕甲壳类了。》

《煮熟后可是人间美味唷。》

夏琳——一一掌握小蟹的数量／动作／外部结构。

《它们都是炸弹。遵照母蟹的命令移动，遇到某种契机就会爆炸。射击它们也会爆炸。》

《契机?什么样的契机?》

凤——一面对于向四周墙壁散开的小蟹敬而远之，一面问道。

《只要能明白那个契机，或许就能阻止它们引爆。雏呢?炸弹是那孩子的强项吧?》

《雏小姐?听到请回答，雏小姐!》

《雏!妳跑哪去了——!?》

《打、打个岔……》

插进通讯里的冬真——在通讯车里指着屏幕，回头看着夏琳。

《雏小姐她……》

屏幕——代表雏的黄色光点不单是以惊人之势远离凤与乙的所在地，还更朝通讯困难的地下飞去，通讯在中途断绝了。

不久，连通报所在位置的讯号也自动停止——自屏幕上消失。

夏琳的眼睛睁圆——敲着键盘的手在空中游泳。

「……她逃了?」

《什么?》

凤——扩大通讯区域／透过彩翼传送最大能量的电波。

《雏小姐！！妳在哪里?听到请快点回答——!》

一只小蟹忽然跑近天花板。

惊觉而回头的凤——就在她眼前，小蟹朝空中一跃。

翻转身体，发出「哔」的电子音。

炸裂——漆黑中冷不防开了个鲜红的口，火焰像是要吞噬一切。

《逃妳个王八蛋——!雏——！！》

乙——尖叫。

全速逃离被爆炸气流吹散的小蟹们。

隧道——爬来爬去的小蟹自大大小小的流水口出现。

大无畏地飞翔——跳过来的一只，以灼刃（heatblade）一刀两断／趁爆炸之前突破重围。

来到西方二公里处——从B3飞上B2楼层／逃出。

《雏小姐！！快回答，雏小姐！！》

凤——迅速绕路／撤退／扫射（哒哒哒！）-再扫射（哒哒哒哒哒！）。

牵制住四面八方逼近的小蟹群／暴露于狭隘空间的激烈爆压中，拚命飞行。

来到东方三公里处——从B2飞下B3楼层／逃出。

「……」

至于——雏。

来到南方二公里处——B6楼层。

朝着目的地，在漆黑中没命地狂飞——更加下降／下降／下降。

她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没有确切的根据，绝对不会有人当真。」

就像「那时候」不管她说什么都没有人相信一样。

雏非常清楚——自己是女生的身份有多么危险。

被迫与母亲离婚而郁郁寡欢的父亲，坐同一班校车注意到自己的高年级生，总是用不怀好意的眼神打量自己的校车司机叔叔。他们有多么危险，雏完完全全都清楚。

只要一点苗头／气氛／眼神／动作／言行／变化／反应不对，虽然无法具体说出是怎样的不对，雏却总是能正确察知隐藏的危险确实存在。即使谁都不相信她。

当时才九岁的雏采取了正确的行动。

她将自己装扮成男生，拚命宣称自己不是女生——但很快就被识破了。应该说是谁也没把她的话当真。

在她女扮男装的期间，危险仍不断扩大。不被相信的恐惧笼罩着她，拚命寻找求救方式时，意外邂逅了那个——为了躲避父亲，长期窝在图书馆使用免费视听服务的她，偶然看到了一部很古老的电影。

『魔鬼终结者（TheTerminator）』——描述来自未来怪物的电影。

简直就是雏的情况。

女主角被告知遭到怪物袭击的理由是未来陷入混乱。

救助女王角的男人也来自未来，并将他知道的一切全告诉了女主角。

然后怪物为了改变未来而攻击女主角。

危险的原因「全都在未来」，只有知情的人可以解决，不管对谁说明都不被相信。在雏自认为是在讲自己、也是为自己而拍的一部电影中，她学到了一件事。来自未来的男人为了与怪物战斗，告诉了女主角那个的制造法。

炸药管的作法。

与怪物战斗的武器——雏拚命找寻制作那个的手段。

她翻遍图书馆的书、假借父亲的名义向军队订购炸弹制作手册，但内容太过艰涩、又看没有懂，于是又谎称生病跟学校请病假，利用父亲的终端机上网搜寻。

经过好一番恶战苦斗的搜寻——终于搜寻到了那个。

『欢迎来到普林西普股份有限公可自制炸弹网！！』

那真的是非常不可思议的网页。

连那是哪一家公司都不清楚就开始浏览，图片闪闪灭灭、意识逐渐模糊，奇怪的图片与数字及符号开始在眼前跳舞。

意识突然中断。当雏醒来时，应该是早上的窗外景色，已被充斥危险黄色的黄昏包围了。

持续看了十小时以上的网页不知在何时消失不见，不管重新搜寻多少次都再也找不到。但那不是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雏不知在何时已学会了制作。能与来自未来的怪物战斗的武器。

雏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学会的，但是在那之后，她自然而然就知道将什么对象与什么对象如何组合，就能做出「那个」。

就这样找到了一丝光明。雏活用家里与学校的所有东西，在惊人的短期间内，大量制造出自己的救星。

然后，习得的幸存技能觉醒的那一天来临了。

将一捆定时炸药管放在书包内上学去——

途中发生了悲剧。

自学校返家的校车突然来个急转弯，无巧不巧在学校数百公尺前撞上轿车。

冲击袭来、学童们发出哀号、司机的头撞到窗户，雏被抛到大马路上，一共七根炸药管从书包中蹦出、在空中飞舞——爆炸。

自内侧发生的爆炸气流与火焰摧毁了校车／司机+八名学童死亡。

雏的肉体重残，被送往福利局的《儿童工厂》加以机械化——接受劳动儿童培育课程。

同一天，雏自家也发生爆炸——父亲死亡。报章媒体纷纷以惨剧为题大幅报导。

日后调查发现死亡的学童们都是吸食大麻的惯犯、留有案底的恶童。

在校车司机家里发现大量儿童猥亵图片。

雏的父亲房间里到处都饰有纳粹的带钩十字，也起出好几把手枪，遭检方没收。

警方分析炸弹犯就是雏的父亲，但无法进一步断定。

那件事之后过了好几年，雏在机械化手脚的使用训练中，以蜡笔画出高性能对人地雷设计图，案情才水落石出——只不过，催眠九岁小孩使其习得炸弹制造技术的网页是否真的存在，至今仍未查明。

不管如何，对雏而言最重要的是以「未来」为名的动机。无法确定却表示能够理解的只有两人——MSS长官海嘉，还有凤。

因此，凤一定也会知道的。

打倒来自未来的怪物的方法。

终于，雏抵达了漆黑中的目的地，轻盈降落地面。

顾不得地底漆黑得似乎连心都要被吞没，雏一咬牙，手放在覆住两耳的头罩式耳机上——危危颤颤地将那个拿了下来。

Ⅳ

扫射（哒哒哒！）-扫射（哒哒哒！）-扫射（哒哒哒！）——已有觉悟会因为火星逼近的爆压受到损伤／一面朝试着包围的小蟹们扫射……一面想要再度呼唤雏——凤突然察觉到。

为什么？为什么小蟹可以正确地追踪自己再自爆?

如果是靠声响，这些爆炸声应该会引发连环爆炸才是。如果是靠动作感测，就会误伤到正在移动的伙伴；如果是温度感测，那一大群小蟹早就前仆后继跳入火海了。

能在这地下正确锁定自己一行人位置的方式只有一种。

是通讯。

正因如此，雏才会率先切断通讯——因为这次的敌人可以感测到连系地上与地下的强力电波，追踪、然后自爆。

《发现敌人的采测手段了!是通讯!在发现目标之前中断所有通讯!》

《真的吗!?》

乙——怪声怪叫。

那个声音被凤打断／与通讯车的联结全部CUT／知悉自己位置的讯号也跟着OFF。

飞翔——迅速退避／身后感测到最后一次通讯的小蟹们纷纷炸裂／拚命闪避如怪物舌头般伸来的火焰。

在漆黑的地下迷宫完全孤立——浑然不觉已中了敌人的圈套，仍奋勇飞入。

不能与总部联系。与伙伴会合也有困难。雏早就明白了。

假如自己是敌人，要如何切断己方的联系、孤立并击退自己的伙伴们?

凤却没有真正将雏的话语听进去。

激切的悔意——甩甩头将其甩落，重新思索。

敌人有一大群。要对付困在这广大地下迷宫里的三人。

在被迫切断连系的状态下呼救无门，要怎么做才能逼出本体?

忽然感测到某处传来的断断续绩声响——想说可能是乙或雏，翻身飞翔。

辽阔的空间——东方四公里处，B5楼层。

来到昔日地下运河的遗迹，一见到眼前的景象，吓呆了。

被镇压暴动用钢丝捆住、拚命挣扎的小蟹四处可见。

是谁做的?警察?友方?

明白有第三者存在之后不久——这次发生了足以便黑暗全体震撼的猛烈地鸣，天花板震动、石块像小雨般落下。

开始了——敌人本体自「地下」开始爆击都市。

敌方意图引发连锁爆炸，藉其效果破坏地下道，使整个地区一举塌陷、连同自己三人也一并毁灭吧。

事态已是刻不容缓。既然如此只好尽力在这个广大的迷宫持续飞行、做好连同敌人一起活坦的心理准备，果敢截击——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就在凤下此决断时。

新的声音昂然响彻四方。

那样的音色就像是阴暗的地下突然大放光芒。

神圣又雄壮的管弦乐曲。

「搞……搞什么鬼……？」

乙——正要飞回接近地上的B1楼层时，被响彻地底的音乐吓到。

旋即驱使彩翼的感应器采查音源。

以南三公里处——B9楼层。

直觉——恐怕是雏以音乐代替通讯在呼唤自己。

瞬间判断／立即反应——速度未曾减缓急速下降——下降——下降。

不怕遇到敌人、陆续往下层隧道穿梭而下。

最后抵达B5楼层时，感测到前方有复数会动的物体。

判定是小蟹群——举起灼热刀刃，果敢突击。

「老娘的心怦怦跳起来啦——!!」

眼看已来到眼前——远比小蟹巨大、与小型汽车同等大小的某种物体。

摸黑朝着移动的物体，挥刀就是一砍——看似如此，对方却是配合乙的刀伸出巨臂，以为是反击，却是以非常精密的动作轻轻闪躲、紧紧抱住乙。钢铁与钢铁互相碰撞，触感却像是被某种柔软的东西轻柔包裹住。

乙愣了一下——头顶上落下粗鲁的年轻男声。

「乖乖别动，小子。我和你是同一边的。」

乙——反射性光火，急忙反驳。

「谁……谁是小子啊!!」

大叫之后，忽然眼睛瞪大／怀疑地将对方的话语重复了一次。

「……同一边的?」

海登作曲『基督十字架最后七言』=大音量。

雏将它的首色透过自己的彩翼增幅=大音响。

第四奏鸣曲『我的神，为什么离弃我?』的低吟。

周围如排山倒海一涌而上的一大群小蟹——俨然是地狱的光景。

但是雏心知肚明。

它们泰半在一定以上的音响发生时就会关闭感应器，进入「睡眠状态」。

否则一旦其中一只爆炸就会自动引发连环爆炸，大大降低破坏成效。

只不过群体中必有几只用来击退入侵者的个体，感测到通讯的同时会指定周围的群体连环爆炸顺序。被指定的个体便会不顾音响，朝着对象接二连三跳过去，连续爆炸直到对方变得比自己还要小。

当然，哪个是指定连环爆炸的个体，雏是一清二楚。

趁着音响让群体睡着的期间悄悄抓住那个个体，小心不刺激到它并予以解体、改造成自己专用的连环爆炸开关。

然后等待。等待敌人的本体出现。她也知道这里是敌人的巢穴。

因为要制造出这一大群小蟹需要电力供给。

可是一次消耗很大电力马上就会曝光，所以得四处埋设地下缆线，也拉了好几条小规模的电力供应缆线到这里。雏便是一路追踪那些缆线来到这里。

就在第六奏鸣曲『成了!』结束，第七奏鸣曲『父啊，我将灵魂交你手中。』即将开始的那个时候。

突如其来地，正前方的污水起了波澜，「那个」自哗啦声中现身。

与其说是蟹，不如说是巨大的蝥虾被压床碾过的扁平怪异模样。

一污泞的扁平身体／腹部藏有大量的小蟹／确保电力的二支角恶心地收缩——发出「喀沙喀沙」声的怪物逐步靠近，雏快昏厥似的拚命忍耐着。

怪物的脸部左右摆动、采寻大音响的来源。忽然间，牠发现了混凝土堤防上／自来水管束的阴影处，振动彩翼的雏。

冷不防发动进击——说时迟那时快，雏按下开关。

数十只小蟹一举炸裂了制造自己的母蟹下腹部。

灼热的火球——宛如基督被矛贯穿时的冲击再现、默示录般的大爆炸。

爆炸气流-火焰-飞散的破片风暴中，雏安身于经过艺术性计算显示自己绝对安全无虞的位置，在爆炸声停息前自遮蔽处伸出手。

一举掷出左臂的链状机雷（ChainMine）——只见其消失在蒙蒙粉尘与火焰中，接着又引发连环爆炸。

顺便连右手也伸出去，放出火焰发射器（FirePlaster）。

漆黑被轰走，整个空间像是涂上了红色油漆那般火红。

其间，尖叫声不断起落：

「不要欺负在下、不要欺负在下、不要欺负在下——!!」

燃料槽已空——里头的东西引发了熊熊燃烧的火焰／厚如墙壁般笼罩的粉尘。

手边的武器都用光了的雏，不由自主将指头伸向鼻头祈求——当场瞬间僵住。

不见了。贴在鼻头上的OK绷可能因为飞行或是爆炸气流的缘故不见了。

倏地，火焰的那一端有个庞然大物缓缓动了起来。

身体被压坏、歪七扭八的巨蟹。

全身覆盖泥泞的污物=凝固一污水的急冻装甲——对于爆击相当耐久。

巨蟹挥舞着蝥，以惊人之势朝雏进逼。

吓!雏的悲鸣哽在喉头。

敌人来袭／恐慌——过度的惊恐使得身体与头部都麻痹动弹不得。

颤抖着不住倒退的头顶上，猛然传来了叫喊：

「雏小姐!!」

凤——以最大速度急遽下降。

将神色惊恐的雏以左腕一把抱起，旋即撤退。

巨蟹扯毁水道管，猛烈撞墙——歪着大头对凤与雏穷追不舍，脸部东摇西甩跑出去时，突然一道青光突击滑翔而来——乙。

「老娘的心怦怦跳起来了!!」

灼热的刀刃一闪——切断巨蟹的两只右脚。

巨蟹失去平衡、摔落到污水里，利用急冻装甲代替残肢，很快又重新站起，飞快朝旁边的隧道冲进去。

迅速闪避三人的包围、逃进了漆黑中——看似如此时。

冷不防火线窜出，展开激烈截击。

埋伏在隧道里的第三者射出弹雨，巨蟹扭着身体往后退。

溅起污水回到原本位置的巨蟹背后，抱着雏的凤举起机关枪／射击预备／瞄准——扫射。

「让本小姐好好伺候你——!!（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特大级火线乱舞（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急冻装甲为之粉碎。（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不给予装甲复活的余裕，贯穿巨蟹背部（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破坏胶囊内的脑!（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击中腹部的小蟹。（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轰隆——蟹壳弹飞，脚、头、角纷纷飞到半空。

发出「喀啦喀啦」声崩落的天花板与巨蟹的碎片，在污水中溅起大片水花沉没。

凤——连同臂中收起彩翼瑟缩成一团的雏一起落地。

「雏小姐，妳有没有受伤?」

雏——抬头看着凤。两手交握在胸口。泫然欲泣。

「妳……妳好慢喔!凤～!!」

眼睛瞪大的凤——微微一笑。

再度温柔地将雏拥入怀中，抚摸她的头。

「对不起……雏小姐……也谢谢妳。」

《截击成功。我们现在就回去。》

凤的声音传来——通讯车内的所有人立刻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

在屏幕前拚命祈祷的冬真——深深呼出一口气。

「喂、喂。」夏琳=拉拉冬真的袖子。「你知道吗?答案是C喔。」

「咦……」

冬真愣了一下——突然想起。

「C……那个谜题的答案?」

「对。答案是摩羯座。嗯哼。」

迫不及待解谜的夏琳——一脸得意。

「摩羯座的由来是牧神潘受到怪物泰风袭击时，为了逃脱变身的模样。潘本身就以慌张闻名。不过事实上并不是这样。祂其实是带来恐惧的神。」

「带来恐惧……？」

「本人没有那个意思，还是会传染恐惧。算是无意识的恐怖分子吧。」

夏琳——笑咪咪的／像是在与朋友谈天似的轻松口气。

「因此，潘喜欢上的精灵（Sprite）也会被传染上恐惧。精灵陷入恐慌跳进水里化为芦苇。悲伤的潘便将芦苇做成笛。也就是席琳克丝的苇笛。听了那个笛音，大家的恐惧也消除了，得以安心入眠。所以主掌恐惧与安心的牧神潘，便是混乱的语源。」

《简直就是在讲我们嘛，老板。》

水无月的声音——本人仍然闭着眼睛／凤三人归来前都得保持联机状态。

《恐惧与放心，那正是我们的事业。》

「嗯，就是那样。虽说你的事业是轻微犯罪与性骚扰。」

夏琳——看着屏幕。

「哎呀，前线部队归来了。空中与地上，一个不少。」

从地下现身的彩光——紫-青-黄。

跟在她们后方出现的一群人——第三者，亦即军用机体。

小型汽车大小／二只手＆四只脚＆背上搭载操纵者的圆形胶囊驾驶舱＆大大的角。

官方名称「半人马肯塔罗斯-AⅡ（Azwei）型」——外号「独角仙（K?fer）」×16架陆续回到地上。

妮娜开的车也正好抵达。

巴洛神父下车——见到漆黑的机体瞬间瞠目结舌。

「哎呀，妳们什么时候调来了MSS地上战术班……」

「靠着MPB提供的地图，才能在地下秘密移动……」

妮娜——又看了一眼抵达的公务车。

「一切均是长宫的指示。」

海嘉从车里缓缓走出——对两人嫣然一笑。

「总算都到齐了。我们MSS……的主力成员。」

BVT大厦——贵宾室。

屏幕上——三名半机械精灵（Sprite）／16架机体／下车的通讯官们／妮娜-巴洛神父-海嘉。

全员到齐的MSS主力成员群。

「真、真想不到……她、她居然自作主张，将地上战术班调回!!」

党员胸章=浮躁。

「真想不到。允许她独断独行是希望她出错，她却又表现得让人没话说。」

议员胸章=冷笑。

「不愧是国法研的才女海嘉，这招真高啊。反正是少数部队……不妨看看他们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官阶章=自大。

「今后，就默认他们的独断独行，埃贡局长。让他们战到精疲力尽、弹尽援绝也不赖。」

「是……」

埃贡——凝视着三名未来党员干部的眼睛，瞥了屏幕一眼。

望着远处海嘉的身影，称不上是羡慕也不是怪罪的光芒浮现眼底——瞬即消失。




第5章
第五话Cityoffairytale(前篇)

出个谜题考考你呀☆考考你☆

封印所有邪恶的心的潘多拉盒子被打开后，最后出现的是「希望」的心。为什么这个「希望」会直到最后才出来呢?

A☆因为它看不见。

B☆因为它会害怕。

C☆因为它睡着了。

Ⅰ

《所以——答案是哪一个呢，乙小姐、雏小姐?》

凤的电子悄俏话（Whisper）——在小小的大楼屋顶上警备中。

百万城邦第十四区（Penzing）——座落在整洁的巷道中，对面的小小清真寺里正在开宗教联络会议。

在那一带附近警戒待命的两人——毫无响应。

「老娘第一次拥有手机!这玩意儿的功能太棒了!」

坐在行道树旁长椅上的乙——小队的制服=蓝裙。惹人怜爱的嘴唇叼着棒棒糖，卡滋卡滋啃咬着。操作着自己专用的PDA=携带用小型终端机。

连接提供各种娱乐内容的企业网站／下载多如小山的游戏。

「……」

缩着身子躲在大楼与大楼之间阴暗处的雏——小队的制服=芥末黄裙。

一如往常自闭中——戴着头罩式耳机＆腰间系着旧型iPod。

蹲在地面，工具组一字排开，将才刚发放的PDA拆得七零八落／一一检查／重新组好。凤是笨蛋加猪头万一里面装有炸弹或毒品或窃听器或洗脑装置的话就糟了而且会很恐怖千交代万交代不认识的人做的东西绝对不能拿她都不听。

两人的OK绷也都发放完毕——乙=脸颊／雏=小巧的鼻头。

《妳-们-两-位☆》

凤——开启PDA的多方通讯／强制通话=傲然又愤怒的声音。

「那个PDA（手机）里可是内建了只有我才能操作的自爆装置喔!」

「B!」「是C。」

乙+雏——面向PDA立即回答。

《警备中要眼观八方，否则一旦有什么状况会无法马上反应。》

凤——小队的制服=紫裙／切换PDA的通讯对象，以温柔的声音询问：

「冬真先生选哪个?」

自停在巷道内的通讯车出来的冬真——PDA放在怀里／通话用耳机装设在左耳。刚好警戒得有些累了，出来透透气时被点到名，震颤了一下。

「呃、唔……A吗?因为眼睛看不到?」

《不知道，会是哪个呢☆》

透过PDA传来的声音=喜孜孜的——紧接着又以多方通讯呼叫。

《妮娜小姐呢?》

「稍等一下。」

站在通讯车旁边的妮娜——不是用PDA而是用旧式的手机上网搜寻。

「哦……先知普罗米修斯将全世界的恶封印起来的盒子，正确来说是壶，由名为潘多拉的女人所持有，所以称作潘多拉的盒子……」

《妮娜小姐!那样做是犯规!》

「快速收集情报并加以分析是我的工作。」

妮娜=淡淡回应——回头看着马路。

「地上战术班抵达了。谜题的答案等工作结束后再公布。」

《请不要说出答案，妮娜小姐，拜托您。》凤=愤慨地再三叮咛。

「了解。」

妮娜回应——同时，酷似野兽的低吟声响彻巷道。

冬真来到妮娜身旁／回头看马路／吓了一跳。

军用机体——光滑的漆黑巨体／背上有圆形驾驶座／头上有尖锐的角。

二只手＆四只脚折叠收起，以脚跟加装的装甲轮胎移动。

官方名称是「半人马肯塔罗斯（Zentauren）-AⅡ（Azewi）型」——又名为「独角仙（K?fer）」×2架抵达。

「恐怖的来了……」

雏——神情怯懦地从大楼间隙偷窥。

「呀呼!太棒了!」

乙——活力十足从长椅上站起／助跑／跃起／轻盈降落在机体头部。

「喂!老娘也想要一台这个!」

从机体中传出声音。

「小子，这样做很危险耶。」

乙=火大——抓住裙襬扬了扬／显示自己是女生的证明。

「老娘不是小子!看到没有!?」

「你不是小子……?」

机体背部的装甲打开——露出年轻男子的身影。

地上战术班的制服——长相精悍／深遂黑眸／覆住头部的白布／往后梳成马尾绑起的软木色长发——怅然的神情，宛如年轻气盛的老虎。

男子认真打量了乙一番——重新吐出一句：

「小鬼。」

「小鬼……」

乙=哑口——火冒三丈大吼：

「这位大叔，你是不是脑筋有问题啊?」

「大叔……」

男子=更加怅然。

「你冒犯到可爱的小姐（Fr?ulein）了，日向。」

笑意盎然的稳重声音——另一台机体的装甲打开了。

另一名年轻男子从机体上下来——战术班的制服／琉璃蓝眸（SapphireBlue）／滑顺的金色长发／紧致有弹性的白皙外表——令人联想到有着蓝眸、动作优雅的豹。

男子走近妮娜与冬真，优雅敬礼——亲切的微笑。

「潮音，地上战术班按照预定抵达……了。全部共十六架机体部署在各个区域。随时都能行动。」

妮娜冷淡地点点头。

「局长正在屋内开会。在她下令前全体待命。还有=不要叫我未成年时的名字。」

文化托管的汉字名，在二十五岁成人时会变成中间名——但是男子微笑说道：「那是我们并肩作战时叫的名字，暂时叫一下无所谓吧。」

妮娜不语——别过脸去。看在冬真眼里，与其说那是讨厌对方，倒不如说是对彼此熟到不能再熟的动作。也就是说这两人是早就认识的老朋友了。

男子对冬真投以微笑——朝他伸出手。

「对了，我们才刚回到这个城市，彼此都还没自我介绍吧。」

「啊……是的。」

冬真——一时对男子悠然的动作看得入了迷，回握对方。

「我是冬真-约翰-门德尔。」

「我是霍尔斯特-御影-布朗宁德瑞贝，地上战术班的专任士宫。军阶是少尉，但是到目前为止一次都未享受到少尉应有的待遇。」

淘气的眨眼——放开手，指着另一台机体。

「那是副长洛夫-日向-安纳贝尔。军阶是伍长，实质上却负责准尉级的工作。打起实战来说不定比我还厉害。」

跟乙大眼瞪小眼的男子=日向转向这边。

「御影，你称赞得太过火了。你就是擅于给人戴高帽子，让人甘心为你卖命。」

「呃——原来大叔那么强喔。」乙=佩服。

「我不是大叔，我叫日向。小子。」

「就跟你说，老娘不是小子了!!」

「哈哈哈。我们两边的队员很快就打成一片啦?」御影=落落大方的笑容。

「是=是这样吗?」冬真=疑虑。

「哎呀，在那边的不就是美丽的截击小队长吗?」

抬头望着头上的御影——挥挥手。

小小的大楼屋顶上，凤巧笑倩兮的挥手回礼。

于是冬真发现到凤跟这些人似乎也是旧识。

妮娜忽地回头。

「怎么了，雏?」

「……」

雏——从大楼间隙采出半个身子，戒心十足地看着这边。

「还有另一名截击小队队员啊。」

御影朝雏的方向走去——坦率地伸出手。

「我已经拜见过妳的档案了，小姐（Fr?ulein）。」

「在下是男生。」

雏=秉持一贯的主张——瑟缩着小小的肩膀毫不松懈。

「不可以随便跟陌生人讲话。」

「抱歉，是我失礼了，雏小弟。」

爽快同意的御影——收回伸出的手。

「那么，让您看一下这个应该就能信任我了吧?」

取出PDA=液晶面板展开——比本体大好几倍的画像范围拓展开来，显示出好几人并排的合照。

「……是凤～」

瞪大了眼睛的雏——听到那句话，冬真不由得也凑过去看。

一张纪念合照=身穿MSS的制服面向前方站着的七名男女。

娇小的女性——MSS长官海嘉。

妮娜——长发及腰／冬真一次也没看过的裙装。

御影——短发／看来有些悲伤的微笑。

日向——同样是短发／自头部至额头有道斜斜的伤疤=可以想见现在头上罩的白布就是为了遮掩那道伤疤。

凤——脸蛋比现在还要稚嫩／短发／甜甜的笑靥／漂亮、无伤的左眼。

还有两名少女——各自将手放在凤的肩上，彷佛是凤的守护神。

红色妹妹头+薄荷绿眼眸／另一位是小男生般的金色短发与葱绿色眼珠。

见到这两位不知名的少女，冬直心头微微一震。

那就是之前在凤的办公桌上看到的照片中那两名少女。

突然有股冲动想询问她们的事，但是在开口前，御影已操作着PDA。

「还有这些以兹证明。」

某本时尚杂志的封面照片——冬真／雏同时脱口而出：

「是妮娜小姐!」「是妮娜!」

打扮入时的妮娜——比现在年轻／长发／冬真没见过的另一面——纯真笑容。

御影——像是在分享秘密般小声低语：

「这是内行人才晓得的，她过去的职业。她可是名噪一时的顶尖名模，还拍过电影……」

快步走来的妮娜——默然抢走御影的PDA／手指以肉眼看不清的极快动作操作着／瞬间将影像完全删除——表情恐怖地归还本体。

「会议马上就结束了。不要多管闲事，回去你的工作岗位。」

「了解了，潮音。」

悠然敬礼的御影。

妮娜一语不发、绷着脸转身进入通讯车后离开。

「太天真了。」

御影——不动声色操作着PDA／又出现了跟刚才一样的画面。

「备份是基本常识，对吧?」

冬真+雏!畏惧妮娜的怒气不敢多言。

「这样您肯相信我了吗?我和您早在很久之前，就隶属同一个组织喔。

雏——依然保持警戒，微微点了点头。

「刚才的照片……站在凤旁边的人，你也知道她们是谁喽?」

「当然了。」

御影再度将先前的影像叫出来。

「红发这位是萤……这位是皇。两人都是凤的队友。」

「凤是队长吗?」

「不是，这位萤才是队长。」

雏——目光从画面移开，仰望御影。

「她们是怎么死的?」

「……妳没听说吗?」

雏又微微点点头。

「小乙也说她不知道。」

冬真闻言有点震惊。他还以为乙与雏肯定知情。

过去受凤倚赖的伙伴——现在在天国守护着她的那两名少女。

「其实……详情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在某次任务时出了事。」

从御影沉重的语调中，冬真感觉到他有所隐瞒。

或许因为那是不能公开的秘密任务。

在像现在这样可以公开出任务之前，凤等三人的存在一直是秘密。这是冬真早从他的老师，也就是巴洛神父口中得知的。

「总有一天，凤会亲口跟你们说的。」

御影收起PDA，温柔拍了拍冬真与雏的肩膀。

「不管是现在或以前，MSS的信念都没有改变。我们一起为团队出力，并肩作战吧。」

和颜悦色说完，御影便朝机体的方向走去。

冬真忽然发现大楼屋顶上的凤正看着这边。

两人视线交会，凤甜甜的笑了。

似乎很乐于看到冬真和雏跟地上战术班的新伙伴握手寒暄。

但是冬真有个感觉——她的笑容里似乎隐约流露出失去昔日伙伴的悲伤。

Ⅱ

清真寺内——会议所。

各宗派=基督教、佛教等数十名领导人集结，分享信息与交换意见。

「感谢在场所有导师不吝提供情报。」

离席起立的巴洛神父——祭司服／白发＆灰眸＆深刻皱纹／神态宛如老橡树。

「这是为了防止我们的教义之争再被拿来做文章……」

老领导人（imam）——沉静的声音。

「宗教不是纷争的种子，纷争却会让宗教变成战火。想要点燃这把火的人，总是想从和宗教或政治毫无关系之处获得利益。请对我们的同胞予以慈悲的对应。」

「我明白了。」

海嘉——制服／玫瑰般的存在感——从座位起身、朝列席者宣誓般敬礼。

「为了阻止更多悲剧，我们MSS必当全力以赴。」

沐浴在宗教人士不安与期待交织的目光中离开会议所——来到清真寺寸外。

「我现在要回本部。这阵子还得仰赖您的协助，神父。」

「我跟着妮娜行动就可以了吧?」

「是的。那么，五分钟后屏幕上见。」

海嘉——上了停在巷子里的公务车。

车缓缓驶离——巴洛神父与附近的居民自巷道目送着那辆车离开。

土耳其裔＆亚裔的居民——由于军用机体登场而心生警戒，在他们的注视下，巴洛神父走向通讯车。

「欢迎归队，神父先生。」

冬真——身旁是妮娜／再里面是通讯分析官们。

「小姐们呢?」

巴洛神父——在冬真准备的座椅坐了下来。

「坐另一辆车前往。」

妮娜——用墙上的麦克风对全体队员下指示：

「开车。『独角仙（K?fer）』等该区警戒解除之后再前来会合。局长将以实时视讯说明情报。接上线路C。」

引擎低鸣——随着通讯车驶离巷道，墙上的大屏幕接连打开复数档案／然后跳出窗口——映照出海嘉的脸庞。

转播——确认凤三人与御影一行人也收到同样的档案与影像。

海嘉——手上拿着电子文件／通讯麦克风。

「前几天，第四名牺脑者凯末尔-盾已经确认肉体死亡……他所联机的假想空间虽然已遭毁弃，倒还残留着部分记录。根据分析的结果以及方才宗教会议提供的情报，业已查明负责走私一连串牺脑体兵器零件的连络人。」

屏幕——显示出名字／预测潜伏地点／血缘关系者的档案。

「不过重要的不是那些人，而是与他们连络的人……提供兵器与走私计划给激进组织的男人……也就是那个理察-特拉克尔。」

海嘉的声音越来越低——冬真感觉得到妮娜、巴洛神父、分析官们一听到那个名字不约而同紧张了起来，不由得凝视起那个档案。

理察-特拉克尔——男／年龄不详／出身不详／本名不详。

国际通缉军火犯——有关他涉及的恐怖行动-绑架-内乱等庞大清单陆续出现，冬真不禁目瞪口呆。

「他是史上最大的武器商人，也是都会恐怖行动的策划人……活动范围遍及欧洲、亚洲甚至是非洲，而且背后还有伪装成幽灵（Dummy）企业的恐怖活动支持组织……普林西普公司存在。」

又打开档案——普林西普股份有限公司。

以昔日射杀奥匈帝国皇储夫妇，引发第一次世界大战的萨拉耶佛（Sarajevo）青年盖维瑞罗（Gavrilo）-普林西普（Princip）为名的幽灵企业。其存在-组织结构完全不明。

制造-供给出处不明的大量兵器——不光是恐怖组织，连具有犯罪倾向的一般市民也照给不误，在各地都市制造混乱与恐怖。

「理察-特拉克尔就是普林西普公司的代理商，普林西普公司出品的各式各样武器便是透过他散播到世界各地。将他逮捕归案，正是现今全世界情治单位的首要目标，也是我们MSS最大的宏愿。」

啪叽=妮娜紧握住麦克风的声音，也传到了冬真耳里。

不光是身旁的大人们，连不在场的凤与御影一行人，冬真也感受到了他们同样高涨的紧张感与战斗意识。

敌人——一连串事件的幕后黑手。

目前为止，冬真也见识了不少亲眼所见仍难以置信的战斗光景，但是现在的紧张感与之前的简直天差地远。真正的威胁「并不是」持有破坏性兵器步步进逼的人。

备妥兵器、然后「让某人拿在手上」的那号人物，才是隐藏在所有威胁背后的真正威胁。

「激进组织的连络人肯定会与理察-特拉克尔接触。唯有逮捕他们才有机会阻止新的牺脑…体兵器出现，也才能获得理察。特拉克尔的具体情报吧。」

海嘉——平常艳丽的笑容消失，换上潜藏了严苛意志的表情。

「通令全体队员。现在开始三十小时以内找出名单上的那群人物。锁定牺脑体兵器的制造工厂，并加以镇压。这是为了阻止悲剧再扩大的最低要求，了解了吗?」

「了解!」妮娜+分析官们的齐唱。

「了……了解。」冬真——慢了半拍。

巴洛神父沉默不语——神情肃穆，看了冬真一眼接着闭目沉思。因为他担心本是一般市民的冬真与这些事牵扯得太深。

冬真当然也察觉到了巴洛神父的想法。

有人如此顾虑自己的安全，本该是令人感激涕零的事。

然而，巴洛神父保持沉默，却让冬真莫名觉得安心。

甚至对于允许自己在场参与的妮娜亦非常感谢。

虽然是这么危险的场所。

这是为什么呢——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百万城邦第十八行政区（W?hring）——脏乱的街道／住宅区／工业区。

御影率领的那群「独角仙（K?fer）」，在该区域出入口的道路上警戒待命。

通讯车停在潜伏预测地点两百公尺前。

自车辆后部飞出一群「苍蝇（Fliege）」——长有羽翅、配备电眼的圆盘。

差不多一个巴掌大的苍蝇，能藉由远距离操作将画面传送至通讯车。

分析官们放飞的「苍蝇（Fliege）」中有二架是由冬真负责——监看画面的冬真背后，妮娜忽然对神父开口：

「多亏冬真在之前的训练时指出了画面传送程序不完备之处，我们才能大举增加飞行电眼的数目。」

冬真感到脸颊燥热。

「不、不好意思，是我多事了……」

「不，你不愧是神父相中的人才。」

妮娜——俨然已视冬真为队员。

「在牺脑体兵器的分析上，你也帮了我大忙。」

巴洛神父平静的应答——彷佛那本来就是冬真或巴洛神父的工作。

「发现目标建筑物。」

通讯官之一说道。

妮娜与巴洛神父的对话因此被打断，冬真莫名松了一口气。

原本是餐厅的建筑物——招牌与墙上的油漆斑驳，连电都没有的废墟。

「那是?」

妮娜的表情变得可怕。

目标建筑物前面，停了一辆车。

蓝色车体上有「POLIZEI」的文字——警察的巡逻车。

「当地警官来这里做什么?」妮娜——迅速下指示。「从警车的编号查询警官的数据。命『苍蝇（Fliege）』入侵时不让屋内的人发现。再视掌握的状况攻坚。小队以及战术班，准备好了没?」

《随时都能开始。》英气焕发的应答=凤。

《同上。》悠然自得的应答=御影。

「电眼进到屋内了。」

分析官的声音——屏幕照出屋内的景象。

接着有声音传出。

Ⅲ

「这里是我家。」

少年=土耳其裔——站得直挺挺／手上拎着购物袋。

两名警宫——其中一名大动作踢倒满是灰尘的餐桌／无言的威胁。

另一名=以蛮横的口气说明：

「那又怎样?不缴税的移民住家，早晚会被政府没收转卖。这里是政府的地，你只是无家可归的流浪儿。而且流浪儿是违法的。我们随时都可以逮捕你。」

负责威胁的警官，用警棍将放在柜台上的东西统统扫掉。

收款机、花瓶、调味料的瓶瓶罐罐全摔落在地板。

配合施暴的声音，负责说明的警宫开口：

「不过，我们是好心的警察。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们可以睁只眼闭只眼。」

少年——毫不畏缩。「听什么话?」

「像你这种人的谋生手段，往往不出扒窃、抢劫或是贩毒。你赚的钱跟我们五五分，算是缴税。那我们就让你住在这里。」

「我没有抢过东西，也没有贩毒。」

「这你不用担心。」负责说明的警官——邪邪一笑：「饥寒起盗心，等你没的吃了自然会去偷去抢。假如你是担心没有毒品的来源……我可以帮你介绍管道。」

「贩毒是死刑。」

「这个国家没那么残酷。吸毒是犯罪没错，买卖毒品泰半是合法。」

负责威胁的警宫忽然逼近，将少年手上的购物袋打落-

橘子与面包散落一地。其中一颗橘子还被他给踩扁了。

但是，少年只是皱了皱眉头，直盯着天空。

负责说明的警官叹了一口气——对负责威胁的警宫下指示：

「喂，将里面的其它小鬼统统拖出来。」

「这里只有我在!没有其它人……」

少年越说越激动，引来负责说服的警宫一顿狂殴。

少年的鼻子与嘴唇喷出鲜血，身子摇摇晃晃。

「说谎。我早知道你们二个多月前就在这儿落脚了。」

负责威胁的警宫打开了里面的门。

漆黑中——响起了「呜」的低声哀叫。

「有个男孩和女孩。」负责威胁的警官说。

「两个都带走。将这几个土耳其小鬼剥光光，丢到大街上跳肚皮舞。」

「不准碰我的弟妹!」

少年咆哮——负责说服的警官吓得倒抽一口气。

负责威胁的警宫回过头来，见到少年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枪，瞪大了眼睛。

「臭小子，你竟然有枪!」

负责威胁的警官很快拔出枪，瞄准少年准备射击。

「慢着，冷静。」负责说服的警官举起双手——谄媚的声音：「是我们不对，有话好说。」

「滚出我家!」

「好好好，我们马上出去。」

负责说服的警官边笑边后退，转身背对——看似如此，却很快又转回来，抓住少年握枪的手腕顺势拉过来。

少年的身子往前趴倒，枪也被夺走。

负责说服的警宫膝盖一弯跪在少年背上，完全制住他的动作。

「我们来是跟你交朋友的，不是要与你为敌。嗯?是这样没错吧?」

一面用夺来的枪抵着少年的头，一面用全身重量压上去，差点折断少年的脊椎骨。

痛苦的声音自少年口中溢出。

「大哥——山小女孩哭泣。

「真是危险的小鬼。把他的手指折断几根。」

威胁警官举枪指着少年说道。

「住手!」

尖锐的叫喊——两名警官回头。

入口有名少女——凤。

愤慨——毫不踌躇地走进来，无法扼抑的愤怒使她加快了脚步。趁着这股气势，在两名警宫发话前，以惊人之速跑过去。

「妳是什么人——」

负责威胁的警宫将枪口转向时，凤已来到他的面前，以一记手刀朝他的侧腹挥下。

光只是这样，对方居然就像人偶一般整个飞到空中去撞墙，翻白眼昏厥过去。负责说服的警官慌慌张张站起身、举起夺自少年的枪，凤却瞬间抓住那只手，以过人的力气拉了过去。

「哇!」

说服警宫发出哀号，枪落地，人当场跪了下去。

剧痛袭来——黏腻的汗／苦闷的声音。

经凤的机械化手臂这么一拉，警宫的上臂与肩膀关节一起脱臼。

「混帐!谁叫妳冲进去的!」

妮娜大吼——以惊人气势从通讯车飞奔而出。

巴洛神父深深叹息——冬真目瞪口呆，直盯着屏幕。

屏幕中，凤正朝着跪下的警官咆哮：

「恐吓无家可归的人!数唆儿童犯罪!还监守自盗做起违法交易!你这样还算是警官吗?」

她的声音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充满悲切——冬真心想。

「糟了……」

巴洛神父采出身子。

另一个屏幕——倒下的少年突然跳起，捡起掉落的枪只，枪口朝向凤。

「凤小姐!」

冬真不由得叫了出来——但是，凤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少年与那把枪。

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自腰包中缓缓取出自己的枪。

「你看，我也跟你持有同样的东西。」

柔柔一笑——直直回视少年的眼睛说：

「这个东西，是要这么放的。」

丝毫没握住枪的握把，只用指尖将枪身夹住，悄悄放在地上。

一面远离那把枪。

「来，换你了。」

一面以沉稳的声音说道。

少年目不转睛地盯着凤，丝毫没有移开枪口的意思。

「哥……」男孩子的声音——少年的弟弟与妹妹从里面的房门采出头。

「你们别过来!」

少年大叫——拚命的声音／被逼急了的人发出的声音。

「你们是在这里等令尊和令堂回来吗?」

凤=平静的语调。

「……我知道父亲已经死了。」

少年=粗哑得不像是小孩子的声音。

「那么请问令堂尊姓大名?」

「法托玛-森。」

「——」

少年看出了凤的表情隐隐透露出悲伤，握着枪，瞇细了眼睛。

「……她死了吗?」

凤没有回答，只是一脸悲伤。

妮娜在入口前停下了脚步。

乙跟雏先行赶到，沉默注视着屋内的情况。

「是吗……」

少年突然像是没了力气，持枪的手放了下来。

走近的凤——静静张开双臂，缓缓抱住少年。

「这阵子辛苦你了。」

凤低语安慰——仿佛少年的母亲若还在世，也会那么做似的。

少年动也不动，把脸埋在凤的胸前。

「……想哭就哭吧。」

凤抱着少年的头说道。

「想哭就哭吧。」

「战士不能哭……父亲交代过。母亲也叮嘱过，我身为大哥，一定要坚强。」

「想哭就哭吧。」

「弟弟还小……妹妹又生病……我一定要保护好他们……」

「你的任务已经结束了，而且做得很好。」

年的双手颤抖着向上举起，其中一手仍握着枪，环抱住凤的背部。

微弱的啜泣流泄而出。

《将两名警官送往医院。他们的对话有全程录音吧?》

人在现场的妮娜声音传送至通讯车。

《很好，准备好他们的拘票。我们只是刚好路过。对照情报——长男诺其十三岁，次男哈利德十一岁，他们的妹妹安娣蕾十岁。妹妹是糖尿病患者，一天要打三次胰岛素否则会没命。调查帮他们准备药品的人。》

冬真难以置信地透过屏幕望着屋内的情形。

断电断水断瓦斯的废墟——几个孩子居然在那种地方住了两个多月。

等待父母归来的日子——心里多半也明白他们不会活着回来。

「一群小小士兵……」

巴洛神父语重心长的喃语——冬真感到前所未有的心痛。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是谁造成这样的状况——

《真的吗?》

妮娜的声音——紧张／强烈的愤怒。

冬真不由得抬起头仔细聆听。一旁的分析官是如此报告的：

「千真万确。找到了胰岛素注射剂的邮送记录。寄送人的名字是——理察-特拉克尔。」

Ⅳ

百万城邦第十九行政（D?bling）区／高楼饭店——二十五楼的套房。

「别客气，尽量吃☆」

凤愉快的声音——孩子们围着送到房间来的餐点。

乙、雏、冬真、少年以及其弟妹。

「呜哇!这个对老娘来说太辣了啦!」

乙——抢到头香，抓起土耳其碳烤鸡肉串就是一阵啃咬。

「在下想吃酸的。唔～酸到心坎里的那种。」

雏——小口小口地叉着配菜。

「……真好吃。」

冬真——空腹受到刺激，将海鲜及面包送进嘴里。

大人不在家——战术班的日向与部下们在走廊以及电梯间护卫。

御影率领其余的部下跟巴洛神父去找兵器工厂。

妮娜人在饭店停车场的通讯车里，进行三名小孩的审讯准备。

审讯——知道理察。特拉克尔长相的「连络人」=少年及其弟妹。

「来，诺其先生你们也不要客气。」

凤——把食物分装在盘上，递过去。

「……里面没有猪肉吧?」

少年=诺其——心存警戒。

「请放心，我请厨房准备的都是伊斯兰教徒也能吃的餐点。」

凤温柔回话。诺其接过盘子。弟妹们见状也拿起盘子，开始大快朵颐，凤见到那副模样，温柔的笑了。

「还合你们的胃口吗?」

「嗯!」弟=哈利德绽放无忧无虑的笑容。「不过父亲煮的料理更好吃，对吧，哥?」

「嗯。」诺其默默进食。

「我哥的梦想就是当一名厨师，像父亲那样的一流大厨。」

「喂!」诺其=难为情地用手肘顶了顶弟弟：「当厨师哪有那么简单啊。」

「不不。」妹=安娣蕾认真地发表意见：「大哥煮给我们吃的食物都很好吃。所以将来大哥一定可以在日本开餐厅。」

「日本?」冬真=惊讶。

「我哥的名字跟日本的将军一样喔。」哈利德=对兄长引以为豪的笑脸。

「本小姐有印象。那是活跃在很久很久以前战争里的日本军人，对吧。」

「就是乃木（Nogi）将军。」安娣蕾=喜孜孜。「他打赢欺负土耳其的苏俄，救了土耳其的船只。」

「那位将军的姓名的确很适合勇敢又温柔的诺其。」凤=不自觉也开心了起来。

「没有啦。」诺其=脸红／粗率说道：「名字取作诺其或是土哥的土耳其人多得很，只不过都是老爷爷了。」

「所以……你才想去日本?」

冬真——对现今的日本已因为战争的人祸变成荒土，成为文化托管指定国一事保持沉默。

乙=兴致勃勃加入谈话。

「老娘想去香港!主演功夫电影是老娘的梦想!老娘的心一定会砰砰跳个不停!」

雏=燃起对抗意识。

「在下想开CD行。因为整天都可以听音乐。」

说完后，又戳了戳冬真的手臂。

「冬真呢?」

雏会主动跟人攀谈是非常难得的事，冬真有点吓到。

「我……我想要努力读书，成为像巴洛神父那样的人。」

「我想当医生。」安娣蕾=以过来人的口吻认真地说：「我想要研发出让大家不用再打针就会康复的新药。」

「我想当摄影师!」哈利德=活力充沛。「我想跟哥一起去日本拍照!虽然照相机很贵，但我会努力存钱。」

「对了——」

凤——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站起身／自腰包中拿出PDA。

「上面交代我将这个交给你。虽然不是真正的相机，但是它也有摄影功能喔。」

「真的?」

开心得不得了的哈利德——PDA=MSS的配给品。只不过是非常时期的联络工具，他却将它视为珍贵的礼物捧得高高的，展示给大家看。

「好棒!」

「那就大伙一起拍照呗!」

顺水推舟的乙——教导哈利德操作方法。

拍拍雏、拍拍安娣蕾、拍拍冬真／自己也当起模特儿。

凤微笑望着他们的模样——诺其忽然吐出了询问：

「……凤的梦想呢?」

被动参与孩子们玩闹的冬真，不由得回头看向凤。

凤——满面笑容／衷心欢喜诺其主动找她说话。

「本市的第二十二行政区（Donaustadt）有个联合国都市（UNO-CITY），我想当那里的联合国调停官。世界的纷争能少一件是一件。」

「是喔。」诺其=声音突然变得闷闷的。「在塞浦路斯的联合国官员什么忙也没帮上。任凭希腊人和美国人在街上丢炸弹，也没见过半个人来调停。」

「塞浦路斯……」

凤表情微妙地喃语。

冬真也忆起了那座岛的名字与关于它的知识。

塞浦路斯岛——昔日的土耳其领土，但希腊裔居民在那里建国独立。

因此与土耳其裔居民产生对立——土耳其派兵进攻／EU承认塞浦路斯为新兴国家／联合国军队出动／画出国界平息战火。

但是恐怖活动不断发生——并且成为导火线点燃了名为塞浦路斯冲突的激烈战火——

听父亲说，每辆公交车都遭到了破坏；出租车的车资涨得不象话，一人一千美元。只有我们家顺利逃了出来，表兄弟和朋友全都……战争开始前，我们感情是那么好，压根儿不在乎谁是伊斯兰教徒或基督教徒。父亲和母亲说，一切都变了，再也无法恢复原状了。我是不这么认为，但是……看到美国丢了那么多炸弹后，才明白真的是如此。一切都无法恢复原状了。」

其它小孩快乐地喧闹时，凤一直默默倾听诺其说话。

看着两人的冬真，也只是静静地聆听。

「凤若是联合国的官员，或许就能帮上我们了。不知为何……我就是那么觉得。」

诺其落寞地笑着说。

那是拚命忍住对失去事物思念的笑容。

凤露出悲喜交集的复杂表情，静静微笑着。

不久——从诺其三兄妹的房间离开。

乙和雏在对门的房间待命=就寝。

凤与冬真来到日向与部下们警戒的电梯间，搭上电梯。

凤要去大厅待命／冬真要回通讯车。

两人在狭小的箱子里独处。

沉默——这是自冬真那天遭到绑架之后，很少遇到的处境。

冬真没来由感到紧张。为什么呢——单纯的疑问。

「到头来……我还是没能安慰诺其。」

凤突然低着头，小声吐出话语。

像是快哭了却拚命忍住的声音，冬真的心不禁震颤了一下。

「嘴巴说我想要成为调停宫，面对渴望和平却无法得到的孩子依然什么忙也帮不上……那些孩子什么错都没有……什么都……」

态度向来毅然决然、二话不说的凤如此消极的模样，冬真是第一次瞧见。

惊讶归惊讶，冬真却也发现到自己对这样的凤并不陌生。

爱哭鬼——某一天听过的话语。

激励着当时只会哭的凤的伙伴们。

照片中的两名少女——死去的队友。

「呃……不过他们很开心呀。」

冬真——小心翼翼开口说话。

「诺其、哈利德、还有安娣蕾都被凤小姐所救，还倾听他们有什么梦想……所以，他才会跟凤吐露悲伤的过往吧。」

凤不语——只是低头看着地面。

「我在教堂待过，我知道。真正的悲伤是无法轻易对人吐露的。凤小姐肯倾听诺其说话，我想他一定很开心。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倾吐心事的对象……」

噗嗤一笑。

「我都忘了冬真先生是教堂的实习生。你对信徒都是那样说话的吗?」

「不……我……」

在教会负责听信徒告解的自然是神父，没有冬真出场的余地。

「对不起……我多嘴了。」

这次换成冬真低着头了。

凤什么也没说，面向电梯门。

不久，电梯停下，门打开了。

连打声招呼的时间都不留——凤看也不看冬真，就出了电梯。

本以为如此，却见她转过身来，手放在背后，直直望着冬真。

「谢谢你，冬真先生。」

电梯门很快关上，在冬真开口前便挡住了凤灿烂的笑容。

随着电梯再度启动，冬真的胸中也起了一阵悸动。

这是什么?心脏狂跳不止，连自己都感到惊讶。

在停车场楼层出了电梯，胸口的悸动仍末停歇，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呢——冬真打从心底感到不可思议。

「医院拒收?那我再请儿童福利局正式下公文……什么话!你要让那些孩子死在街头吗?」

一打开通讯车车门，就见到讲电话讲得正凶的妮娜。

冬真——无精打采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辅助其它几位分析宫=检察正在监视饭店周边的「苍蝇（Fliege）」画面。

确认自律飞行中的「苍蝇（Fliege）」视野——忽然，他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物出现在屏幕上。

对面的大楼——屋顶边缘好像站着「什么人」。

身材矮小=很明显不是大人。

脑中突然冒出=凤?乙?雏?

不对——快速拉近电眼镜头。

隐约确认了那人的模样——几乎盖住脸的蓬乱金色长发／明亮的葱绿色眼珠／大件的军用夹克／灰裤／类似长靴的鞋子。

看起来像是少女——为何会下此判断，连冬真自己也不得知。

那张脸好像在哪见过——

反射性想按下录像钮，眼睛稍稍移开画面的那一瞬间——「苍蝇（Fliege）」侧录到了声音。

「被发现啰，皇。」

男人般的口吻——却是女人的声音。

还有另一个人?

眼睛慌忙移回画面。

无人——前后不到一秒，人影便有如幻影般消失了。

「苍蝇（Fliege）」的探测毫无反应——也不可能从高楼一跃而下。

除了眼花之外，没有别的说法可解释。

「是我累了吗……」

「累的话就休息。」妮娜=突然在邻座坐下。「公文跑好了。明天会进行那些孩子的审讯。我希望你能到场，让那些孩子安心。」

「公文……什么公文?」

「对未成年者进行测谎的公文。」

「咦……？」冬真=惊讶得将方才看见的幻影忘得一干二净。「测谎?」

「他们是被当成士兵训练长大的。不光会散布假情报，也可能将我们的情报外泄出去。」

妮娜——简洁有力的口吻／百分之百笃定的语气。

「他……他们都是乖孩子。」

「所以对父母的话更是言听计从。」

「可是，凤小姐很关爱那些孩子……」

「那正是凤最大的弱点，遇到小孩就分不清敌我了。今天也是，不待我下令就冲了进去。」

她是为了保护那群孩子——很想如此反驳，但妮娜像是要堵住他的嘴般继续说道：

「你如果发现凤怪怪的，马上跟我报告。万一有什么闪失，凤会有生命危险。」

冬真——无法反驳／不知该说什么／也无法直接答应——只好沉默。

「抱歉……我说话太冲了。」

像是察觉冬真内心的想法，妮娜说道。

「不……」

冬真——迟疑了一下，找到反驳的论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妮娜小姐=妳不也是土耳其人吗?为什么妳对那三兄妹这么……」

妮娜移开目光，脸背对着冬真，望向遥远的虚空。

然后，露出不像是不高兴而是忆起什么似的神情如此说：

「我……讨厌土耳其。」

「咦……?」

「正确说来，我是讨厌被陈腐的宗教观压得死死的父亲。土耳其明明就提倡政教分离，严禁公务员戴头巾上班……没想到带着家人移民到奥地利的父亲，却事事都硬要灌输我伊斯兰教的基本教义。」

「基本教义……？」

「不如说是女性歧视比较干脆。」妮娜=讽刺的笑容——咬牙切齿地说：「女人不能露出肌肤，女人是高价的道具、也是奴隶，是赚进丰厚聘金的商品。不光是对父母，对男人也绝不可以回嘴。即便是自己的兄弟，也只能唯唯诺诺、沉默是金。」

冬真对于妮娜这番话——应该说是刀刃般的尖锐言词，感到有些错愕。

「我讨厌那样的父亲，便离家出走了。后来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职业……但我仍是父亲轻蔑的对象，与家人也就渐行渐远。」

职业=模特儿。

不如说是因为对父亲的反感，反而使她选择了会触怒对方的工作——不知为何，冬真就是这么认为。

「隔了好一阵子之后，公安的人来找我，缠着我直问知不知道家人的行踪，我统统答说不知道。我也是真的不知道。」

尖声——越来越激昂，仿佛逼迫着妮娜本身似的语调。

「最后一次见到他们，是在电视新闻上。父亲、母亲、兄弟还有妹妹们全都加入了主张伊斯兰教基本教义的恐怖组织……结果被炸得尸骨无存。」

冬真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妮娜的侧脸。这会儿他总算明白，对诺其三兄妹的遭遇最感到痛心的，莫过于妮娜了。

「在侦讯有关我家人的事情时……我遇到了海嘉局长。那个人是这么跟我说的；人会投靠基本教义派，多半是因为移民不被接受、受到对方国家冷漠对待的压力。但是在我身上，她看到了希望。原来也有人超越了移民的藩篱……当下我才明白，父亲在这个国家过得多辛苦。我厌恶什么也不知道的自己，所以辞去了之前的工作。然后重新学习，以能够得知真相的职业为目标。」

「所以……妳就进了MSS?」

「最初是从军。那里供吃又供住，是最适合一个人在外生活的职业。然后我通过了情报部勤务的考试……后来终于查出了是谁秘密提供我的家人武器，也知道了抓住父亲的心，使我们全家都冠上恐怖分子污名那个男人的名字。」

「男人……？」

「理察-特拉克尔。」

冬真——沉默。

一度觉得距离遥远、事不关己的威胁源头，突然变得近在眼前、伸手可及。

简直就像那个男人就在身旁，如今也站在所有悲剧背后嘲笑似的。说不出的嫌恶感。

这个人一直都在跟这样的感觉奋战吗?他望着妮娜想着。

不——她的感受肯定更加痛苦——

「很无聊的往事。你听听就算了。」

妮娜——又恢复了往常冷冷的态度。

「不……」

冬真——下意识微微一笑。有人愿意跟自己坦承伤心往事，让他没来由地感到开心，也希望对方知道这一点。

「那是什么?」

分析官的声音忽然响起。

「怎么了?」

妮娜快速站起身。

屏幕之一——饭店外面。

灯光明灭不定的一隅，有人在开开关关房间的灯。

有人——套房里的人=诺其、哈利德、安娣蕾。

「是摩斯密码!」

妮娜大叫——立刻抓起麦克风。

「战术班!他们在跟外部联络!限制他们的行动，警戒四周的动静!」

V

喀、喀——开关声。

「他们人都好好喔。」

安娣蕾——光与暗在她周围交互来访。

「床铺也好柔软。真想一直待在这里。」

哈利德——有点惋惜／关掉PDA的电源。

「父亲和母亲交代过，等到一切结束后，就可以去神（Allah）为我们准备的地方了。去只属于我们的地方。」

诺其——开关着套房的灯ON／OFF／ON。

「所以，父亲和母亲肯定也会留下回家的方法。回到塞浦路斯、回到我们的家，踏上归途的方法。」

「以后、还能再见到他们吗?」安娣蕾=喃喃说道。

「……嗯。一定可以的。」

诺其说道。停下了开关灯的动作。

「回家吧，回我们的家。」

「打不开啊!？」

乙——在诺其三兄妹入住的套房前／跟雏一起猛跺脚。

「让开，小子。」

声音——出自快步走来的日向。

「就跟你说老娘不是小子……」

无视乙——日向二话不说一脚将门踹破。

将自内侧挡住的重物=梳妆台、餐桌和椅子一并踢飞。

日向带头冲进房内——无人=强风吹进来。

转轴遭到破坏，窗户大开。

「这是什么鬼东西?」

乙从窗户探出身子——飘舞在空中的物品=自屋顶垂吊下来的绳子。

「空降用绳索。」日向=同样采出身子。「……往下逃了是吗?」

约莫低二个楼层——左侧算去第三扇窗，同样也是大开。

「联络警方形成封锁线!别让任何车辆离开这个地区!」

妮娜的指令——但是分析官给了否定的应答。

「没办法，辖区内所有巡逻车都出勤去了……」

「你在胡说什么……」

妮娜呻吟——像是急欲挣脱肉眼看不见的束缚，提高了音量：

「是高层刻意阻挠MSS。寻找肯帮忙的治安单位。抬出理察-特拉克尔的名号也无妨。通报上去，说我们可能会失去追查那个男人的唯一线索!」

大厅——狂奔的凤。

出了玄关很快绕到后巷——朝空中伸出手。

「传送开封。」

低鸣声——祖母绿光芒包覆住凤的手脚／分解成粒子状／瞬间置换。

机甲化——背上翻飞的，是盈满紫光的彩翼。

飞翔——回旋。

透过彩翼采查离开饭店的人——但是没有诺其三兄妹的身影。

「诺其!不可以去!」

忍不住大喊——朝向身影消失的对方拚命呼喊。

「求求你!快回来!诺其!哈利德!安娣蕾!快回答!」

饭店后门——

身穿白袍的清洁业者，推着嘎啦嘎啦作响的洗衣篮车来到外头。

走向停着的业者卡车——却是路过不停，脱掉白袍。

面无表情的西装男——朝停在更前方的迎宾车走去，停下洗衣篮车。

洗衣篮车=诺其、哈利德、安娣蕾自饭店的床单与睡袍底下一一现身。

男人无言地打开迎宾车的后座车门。

车内传出声音：「嗨，小朋友们。」

「特拉克尔先生。」

诺其率先上车——哈利德与安娣蕾也随后进入。

男人关上车门，绕到驾驶座上车／握住方向盘／转动车钥。

宽广的后座沙发上，另一名男人搭着诺其的肩说道：

「哎呀呀，诺其。我不是说过，叫我特拉克尔叔叔就行了吗。」

诺其点头。

「特拉克尔叔叔，这辆车不会被抓吗?」

「尽管放心。这辆车的车牌是大使馆用牌，警察也不敢轻易拦阻。不过话又说回来，你们刚经历的可是场大冒险吶。哈利德和安娣蕾被MSS逮捕一点都不害怕吗?」

「大家都对我们很好。」哈利德说。

「我还想见到他们。」安娣蕾说。

「哎呀呀。」男人笑了。「在你们的妈妈即将完成重大使命时，他们可是毫不留情地大肆围剿喔。」

「……真的?」诺其=睁大了眼睛。

「我不会骗你们，至今我曾骗过你们吗?MSS是大意不得的组织。对了，在这辆车内可以阻隔所有电波，不过你们身上应该没有发信器吧?」

「没有，我们事先检查过了。」哈利德=得意洋洋。

「哎呀呀，真是群优秀的好孩子。我常常用小孩子当连络人，主要也是因为喜欢像你们这样优秀的好孩子。对了，那个PDA，你为什么没有丢掉呢?是想跟某人联络吗?」

「这个只要关机就没问题了。万一他们追上来，也可以利用这个调虎离山，趁机逃走。」

「原来如此!」男人拍手高兴不已。「你们果真是战士。你们一定能得到爸爸和妈妈留下的东西、并继承他们的意志。」

「父亲和母亲有留东西给我们?」诺其=露出满怀希望的神情。

男人凝视着诺其发亮的眼神，笑着点点头。

「是的，我受你们的爸爸和妈妈以及他们的众多伙伴所托，要好好将你们带到你们的神准备好的，只属于你们的地方。」

随着男人愉快的说话声，迎宾车加快速度。

载着三名小孩消失在都市的阴影中，不知去向。




第6章
第六话Cityoffairytale(后篇)

Ⅰ

百万城邦第十九行政区（D?bling）——高楼饭店。

少女冲出大厅，跑进后巷，朝空中伸出手。

「传送开封。」

祖母绿光芒包覆住凤的手脚／瞬间机甲化——变身成绽放紫光的特甲。

外型优雅的钢铁四肢／背上翻飞着盈满紫光的凤蝶彩翼。

飞行——在夜晚的城市。

在高空数百公尺处盘旋，拚命呼唤从饭店消失的孩子们。

「诺其!不可以去!求求你!哈利德!安娣蕾!回答我!」

但是她遍寻不到他们的踪影。

以电子悄俏话（Whisper）联络：

《乙小姐，请往饭店西侧方圆五公里采查。雏小姐请采查东侧。》

在饭店周边飞行的二道彩光——青与黄。

《他们可能已经坐上车了，凤～》

青光=乙——锐利的青色特甲／闪耀着青光的蜻蜓彩翼。

《在下这边也没看到。会不会躲到地下了?》

黄光=雏——黄色虎头蜂彩翼／戴着头罩式耳机＆旧型iPod=消除紧张的管弦乐曲。

「呜……」

少女=凤——压抑着悲痛的情绪，继续以无线电通讯：

《妮娜小姐，还没查明他们逃脱的途径吗?》

饭店侧边——的通讯车。

「通讯分析班正在处理。」

明快回答的妮娜——以通讯麦克风下指示：

「三名重要证人逃跑。长男诺其十三岁，次男哈利德十一岁，么妹安娣蕾十岁。妹妹是糖尿病患，没注射胰岛素就会丧命。试着从医疗药品供给线追踪。他们是追查恐怖行动幕后黑手理察-特拉克尔唯一的线索。绝对不能追丢。」

车内的通讯官们按照指示一一通报治安局／交通局——妮娜走近角落的座位。

「冬真。你知道诺其三兄妹他们想去什么地方、想见什么人物吗?」

「不知道……我以为他们很相信我们……为什么要逃走呢……」

「……他们只是照着父母的指示行动。」

妮娜=微微露出哀伤的神情。

通讯器忽然发出传呼。

「是巴洛神父。」冬真开启回路——屏幕的一部分显示出影像。

《听说那些孩子逃跑了，是真的吗?》

出现在屏幕上的巴洛神父——紧急状态下也不失沉稳的声音／表情。

妮娜回应：「是的。你们那边也有动静吗?」

《御影率领的地上战术班查获的秘密工厂，每个都已经废弃。机体各部零件的组装均已完成，现在应该在未查获的某个工厂准备组装最后的零件。》

「最后的零件?」妮娜问。

「牺脑体兵器的中枢装置……也就是人脑。」

「人脑……」

冬真——像是喝了冷饮，浑身打哆嗦。

「该不会，就是那些孩子……」

妮娜——凄厉的怒颜／紧握的通讯麦克风啪叽作响。

「听到了吗，战术班?」

屏幕一部分出现年轻男子的脸。

《刚才就听到了。》

地上战术班-专任士宫=霍尔斯特-御影-布朗宁德瑞贝——蕴藏战意的微笑。

妮娜下指示：「之前推测的秘密工厂剩下六处。战术班兵分三路。已获得交通部许可，你们的军用机体（K?fer）可以开上高速公路。对方若抵抗，旋即应战、进行压制。」

《了解。姑且不管三兄妹身在何处，抢先夺走敌方用以战斗的手段就是了。准备好了吗，日向？》

《好了。》屏幕上又出现另一名男子。

地上战术班。副长=洛夫-日向-安纳贝尔——表情怅然又精悍的脸。

《我与部下们均驾着「独角仙（K?fer）」待命。从最近的地点找起可以吗?》

御影=悠然自得。《就用美国派的方式（Amerikanisch）应对吧。等他们先攻击，我们再攻击。》

日向=怅然若失。《要等他们用手枪开火，再以机关枪回敬就对了。》

妮娜=插话进来。「可能是比手枪更强大的火力。务必小心。」

《了解了。潮音。》

御影——眨眨眼／驾轻就熟的挑逗。

「不要叫我末成年时的名字。」

妮娜皱眉——御影-日向的影像已然消失。

巴洛神父通讯：《我先回总部去。从搜查结果分析最终组装的工厂在哪。》

「麻烦你了。冬真可以先留在我这里吗?为了获得逃走的三兄妹信任，也许用得上冬真。」

《我也正需要助手……那就没办法了。冬真，不可以做危险的举动喔。》

「是，神父先生。」

巴洛神父影像一消失，妮娜便拿起行动电话贴在耳上，直接联络人在总部的上司。

「海嘉局长，非常抱歉……」

百万城邦第三十五行政区（Sigmund）——MSS总部大厦。

四楼——情报分析课楼层。

坐在指挥宫座席上的海嘉——制服／身材娇小，却予人玫瑰般的感觉。看着办公桌上屏幕显示的庞大情报，小声讲电话：

「捉到身为『连络人』的孩子一事被敌人识破，是我的失误。那边由我来报告。现在只有努力挽回了，妮娜。」

《果然……现场警官仍然碍于BVT的施压，拒绝协助我们吗?》

「不是所有的基层都对BVT言听计从，应该也有愿意与我们站在同一阵线的组织。夺回孩子与查获工厂才是当务之急。」

《了解。》挂断电话。

海嘉——环视忙得团团转的局员们，目光中有着绝不容情的坚决。

「MSS能否凭一己之力追查到你，这将是叩门砖……理察-特拉克尔。」

《扩大搜查范围。乙小姐、雏小姐，在分析班预测的地点进行重点式搜寻。》追寻消失在

黑暗中的三兄妹的凤说。

「求求你们……快回来。求求你们!!」

怀着沉痛的心情喃喃低语——传送不出的话语，消失在嘶吼的夜风中。

Ⅱ

百万城邦第九行政区（Alsergrund）——行驶于优雅街道上的迎宾车。

司机=面无表情的三十岁左右男子。

座坐着三个小孩——诺其、哈利德、安娣蕾。

还有一个男人。

理察-特拉克尔——微秃的头／生气勃勃的绿眼／尖尖的鹰勾鼻。

温柔搭着诺其的肩膀，唱歌似的和他攀谈。

「你们是优秀的战士。博得MSS的信赖，又给了我不少情报。」

次男哈利德问：「特拉克尔叔叔也和父亲一样同属吗?」

「不是。我不隶属于肉眼看得见的组织，就连我自己也早就不是我了。」

「什么意思?」

呆愣的少女安娣蕾——两位哥哥也是满头雾水。

「我属于更大存在的一部分啊。因为我舍弃了个人，选择了世界的真实。」

「真实?就是神的真理吗?」

诺其——肩膀感受到男人厚实的手掌。

「就某方面而言，『那个存在』可说是神本身。不管是什么样的国家或政治权力，都不过是那个存在形塑出的暂时性虚构。真实有各式各样的称谓，时而叫作经济，时而叫作情报。因此不管是什么，到头来都只是真实的一部分。真实是使世界运转的力量，但几乎所有人都不知道有那种力量存在，只是自顾自过着个人的生活。」

诺其——神情哀伤地说：「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侍奉真神的人，是没有自己的。」

哈利德——与有荣焉地说：「被神选中的人一定要完成使命，唯有完成使命才能拯救所有的灵魂。没错，父亲和母亲是这么说的。」

「一点都没错。你们的双亲的确完成了神圣的使命。」

满面笑容的男人——凡事都了然于胸的态度。

少女安娣蕾——纯真的疑问：「特拉克尔叔叔的使命呢?」

「我的工作主要是提供各式各样的人『开战的理由』。战争会显露人类的邪恶本质，也会产生超越国境的力量。你们的双亲也是受到真实的导引，塞浦路斯岛上的战火归根究柢也是。」

「我们要回塞浦路斯。」诺其——满怀希望，越说越激昂。「父亲和母亲说过，等一切都结束后就可以回去了。所以他们一定为我们铺好了回家的路。」

男人——抓住诺其肩膀的手略微加重了力道。

「我跟你们的双亲约好了，要带你们到神为你们准备的去处。那是属于你们一家人的地方。那么，我和诺其先去拿你们双亲留给你们的东西。」

「只有哥哥去?」哈利德——显得有点不安。

「太多人会引人注目。」男人连忙安抚：「况且安娣蕾也需要药物与治疗。得把她送到我们请的医师那边去。哈利德，你的使命便是陪在安娣蕾身边，万一发生什么状况，担任紧急状况下与我联络的人。」

安娣蕾望着两位哥哥。

哈和德点点头，却又转向男人询问：

「父母亲留给我们的东西是什么?」

「我也没有问。他们只有再三交代，务必要将东西交给你们。」

诺其将身子前倾，朝弟弟与妹妹伸出手。

「我很快就回来。我一定会带回父母亲留给我们的东西，回到你们身边。哈利德，你要保护好安娣蕾。安娣蕾，妳也要乖乖听哈利德的话喔。」

哈利德与安娣蕾分别以双手握住哥哥的手。

哈利德说：「哥不用担心我们，你只要好好保护自己就行。」

安娣蕾说：「我会乖乖的等大哥回来。大哥，你一定要回来喔，我们说好的。」

「嗯。」

诺其——紧紧握住两人的手。

「准备好了吧，战士们。」

男人——脸上堆满笑容说：

「最后的大冒险要拉开序幕了。一切都是为了让你们去到神指定的去处。」

Ⅲ

《精灵们（Sprite）注意，l号线路传来SOS讯号。》

妮娜的报告——凤的彩翼接收电波。

在空中飞舞的凤=当场滞空——环视灿烂的不夜城，一面回复无线通讯。

《工号线路?民间用通讯?》

《是的。对方透过网络传讯息给MSS，还附注了某个地址。发讯人署名——诺其-森。》

凤——惊讶。《诺其传的?》

《无法确定是不是本人传的。有可能是陷阱，妳们三人火速前往搜查。我也会坐通讯车赶往现场。》

透过彩翼接收=脑中浮现出住址——悲痛随后涌上心头。

诺其三兄妹已经受到某人利用了。

追逐他们，业已变成一个圈套。

《我们走，乙小姐、雏小姐。》

破风飞行——尽可能快点抵达。

明知有危险——仍要追逐被黑暗吞没的人。

百万城邦第十一行政区（Simering）／多瑙运河沿岸。

陈旧混凝土大楼林立的区域。

经营不善形同废弃房屋的小剧场——一楼的寄物柜室。

用笔灯照明的男人=理察-特拉克尔——光线中出现了写着「5」的寄物柜。

「就是这里。来，用你的手将它清空吧。」

接过男人递出的钥匙，诺其走近生锈的寄物柜。

发出嘎嘎的刺耳声响，钥匙插入了锁孔。

用力一转，喀!发出意想不到的清脆声响。

男人满面笑容。诺其抓住寄物柜的把手。

打开叽嘎作响的寄物柜，漆黑的黑暗张开大口。

「哦，看不清楚是吧?若是有东西忘了拿就不好了。用这个好好瞧瞧里面。」

男人递出笔灯。

有那么一瞬间，诺其犹豫了，但他还是接过小小的蓝光，照向那片黑暗。

里面放有用防水袋包起来的物品。

他连忙将物品取出。

内容物——护照／一点钱／手枪-子弹。

诺其因为希望而睁亮的眼睛，忽地掠过一丝暗淡。

「真是太好了!你们双亲真的帮你们把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

「……只有两份。」

「嗯?」

「护照……只有两份。」

「是谁的?打开来看看。」

诺其打开护照。

一份写着哈利德，一份写着安娣蕾的名字。

「没有……我的。」

「那就奇怪了。你的父母不可能什么都没有留给你这个长子啊。寄物柜里的东西你都清空了吗?说不定有什么东西忘了拿。」

诺其慢吞吞地再度照射寄物柜里面。

最里面确实放了某种很大的物体。

看到那个的诺其很快伸手过去，然后像是冻结似的杵立不动。

「怎么样?找到什么了吗?」

诺其没有回答。

只是露出让人除了深沉的悲伤之外什么也感觉不到的表情，一直凝视着那个。

那个孩童头颅般大小的——炸弹。

指定的住址——原本是剧场的废弃房屋。

笔直前进的凤发出无线通讯：《发现目标建筑物。我要进去了。》

妮娜的声音传来：《慢着。其它两人呢?》

乙的声音：《再一下下就到了啦。》

雏的声音：《凤～要等我们喔!》

《本小姐先进去看看情况。妳们两位等我的指示再攻坚，知道吗?》

凤不留反驳余地的回应——在剧场入口翩然降落。

「传送开封。」

右手包覆在祖母绿光芒里。

瞬间传送——特大的超传导式12.7厘米重机枪出现。

轻轻举起超乎常识范围的特大尺寸枪身，走进建筑物。

一楼大厅——以彩翼采查周围会动的物体。

「凤。」

冷不防传来人声——通往观众席的入口。

漆黑的对面，有人在那里。

凤跑向观众席——藉由彩翼采查到对方的位置，也掌握了对方的身分。

「诺其~」

凤大喊着跑过去——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积了厚厚一层灰的舞台边缘——诺其手里拿着一些管线与开关，一动也不动地坐着。

「我一直在等妳，凤。」

诺其以阴沉的声音说道。

废弃房屋的大厅——忽然有小小的物体轻飘飘地飞进来-o

长有羽翅、配备电眼的圆盘=「苍蝇（Fliege）」——传送影像给疾驶而来的通讯车。

「在那!」

通讯官大叫——妮娜立刻弓身向前霸着屏幕。

「诺其……」

冬真——从角落的座位偷窥。

「他手里拿的是什么?」

妮娜指着朦胧的影像。

「将电眼切换成夜视功能，放大影像。」

通讯宫连忙操作——影像变得鲜明。

妮娜与通讯官们旋即倒抽一口气。

「AP炸弹……」

妮娜——整个人跳起来拿起麦克风。

「那是使用火箭燃料做成的炸弹。快叫周围的居民紧急疏散!那种规模的建筑物一炸就灰飞烟灭了!到时混凝土碎片会化为从天而降的子弹!」

「凤小姐!!」冬真站起身。

妮娜转过头——吓呆了。

画面上——映照出在祖母绿光芒中恢复原本模样的凤。

《老娘来了，凤!》《凤～!》

乙+雏——青色与黄色彩光，在废弃屋旁降落。

《在本小姐下指示前，妳们两位在外面待命。千万不可以进来喔。》

凤的回应——执行。

解除特甲，武器以及钢铁四肢也跟着消失，随着绿光恢复成平常的手脚。

妮娜大叫：《妳在做什么，凤!》

凤——缓缓走近诺其。

「哈利德先生与安娣蕾小姐在哪里?」

诺其——失望透顶的无力笑容。

「他们两人要回岛上去。回我们的故乡。而我……我没有路回去。」

举起手上的开关给凤看。

「就是这个。父亲与母亲遗留给我的东西，就是这个……」

妮娜大喊：《即刻射杀，凤！！》

凤眉头皱得紧紧的，摇摇头。

「我……也带着武器。」

走到离诺其有点距离的地方停下脚步，从腰包悄悄取出手枪。

「这个东西的放法，我示范过一次了。」

「嗯……」诺其艰涩地笑了一声。

两人仿佛都在忍住不放声大哭。

妮娜吶喊：《射击!凤，快射击！！》

「听特拉克尔叔叔说，母亲也是这么做的。」

「不可以……求求你。把那个放下来，诺其。就像这样……就像我做的这样。」

凤弯下膝盖，静静地将手枪放在地上。

妮娜嘶吼：《不要!凤!》

「父亲说我是战士，说我是有朝一日会当上将军的强悍孩子。而且我不这么做的话，就无法和父亲母亲去同一个地方了。」

「你还有梦想，哈利德与安娣蕾也说过的。我也很希望有朝一日能尝尝你做的料理。」

诺其微微地笑了。

「……那都是骗人的。我根本就不会做菜。只是为了讨安娣蕾欢心，才故意那样说的。」

凤——露出哀伤的微笑说：

「那么……告诉我你真正的梦想好吗?」

诺其——抬起头，凝视着黑暗。

「梦想……所谓的梦想……怎样才算是有梦想呢?」

「就是你真正想做的事。你现在打从心底想要去做的事就是了。」

诺其的目光缓缓地回到凤身上。

「是有……那么一个。」

两手低垂，完全虚脱似的温和地一笑。

「我想见父亲和母亲。」

诺其手中的按钮发出「喀」的一声，紧接着便是好几万倍的轰隆声、闪光以及火焰。

在身体被惊人的爆炸气流弹飞前，凤只是注视着火焰。

很久很久以前，烧毁家人、弟弟、妹妹和自己健全四肢身体的火焰——

那在一瞬间夺走了一切的火焰，如今又在眼前重现。

百万城邦第十一行政区（Simering）——多瑙河沿岸。

男人沿着河岸走，看着对岸轰然升起的爆炸烟幕，对着行动电话报告事项：

「被SOS讯号诱来的特甲儿童之一好像卷入了爆炸，诺其就照我们的意思乖乖自爆了。特意准备弟弟与妹妹的护照发挥了作用，他也深信炸弹是父母所准备的。安娣蕾那边还顺利吧?嗯，碍事的长男死了，可以对哈利德小弟进行挖角了。」

然后挂断电话，朝着黑色浓烟，淘气地挥挥手。

「端看神的旨意（Insha`Allah）。」

Ⅳ

出个谜题考考你呀☆考考你☆

封印所有邪恶的心的潘多拉盒子被打开后，最后出现的是「希望」的心。为什么这个「希望」会直到最后才出来呢?

A☆因为它看不见。

B☆女因为它会害怕。

C☆因为它睡着了。

「好，答案是哪～～一个呢?」

萤说道。红发妹妹头／薄荷绿眼眸／独特又讨人喜欢、一本正经的表情与口气。

「是B吧。害怕的关系，肯定是。」

皇说道。削得短短的金发／葱绿色眼珠／身材修长的高个子，一副聪明伶俐样。

「小姐（Fr?ulein）觉得呢?」萤问。

皇看向这边，下巴抬了抬，像是在示意：说吧。

「呃-……是C吗?因为睡着了，才没有注意到盒子打开了……是这样吗?」

小姐（Fr?ulein）=凤说道。短发／无瑕的清丽五官／总是观察对方脸色的小媳妇态度。

「哈哈。跟小姐（Fr?ulein）好像。」

皇笑了，将凤的头发拨弄得乱七八糟。

「哪有，最贪睡的人是皇才对。」

凤抱着头，慌忙逃开。

「那么，答案是啥?」皇问。

「那-可-是任务结束后的乐趣真-」萤——装模作样。「想知道答案的话就顺利完成工作，平平安安回来。两位都准备好了吗?」

「喔哦，等等。萤和小姐（Fr?ulein）都来我这边一下。我帮妳们贴护身符。」

OK绷——有香味／星座符号。

「这是以前像吉卜赛人一样四处流浪的婆婆教我的。很有效喔。」

萤=处女座——苹果香味。

皇=天秤座——橘子香味。

凤=狮子座——葡萄香味。

「准备万全了是吧。」萤绽放微笑——脸颊上贴着OK绷。「走吧，皇、小姐（Fr?ulein）。名为百万城邦（Milliopolis）的国王在召唤我们这些精灵喔。」

小姐（Fr?ulein）——萤与皇都是这么叫凤的。

视凤如亲妹妹，把她当成公主般呵护。

两人无时无刻不在保护凤。

出击前的谜题——还有OK绷。

都是她们两人数凤的。

获得勇气、温柔与喜悦的方法——希望。

缅怀先人的纪念——现在自己也成了进行这个仪式的人。

一直为两人所守护的自己——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成了守护他人的一方。

「凤!」「凤～!」

乙+雏——上空两百公尺处／闪躲粉碎飞散的混凝土碎片而升空／很快又回到喷出爆炎的废弃房屋。

通讯车抵达——后座车门打开，冬真与妮娜飞奔而出。

「凤小姐！」冬真——冲向崩毁的建筑物。

「慢着!交给乙和雏去搜索!」

妮娜制止——但是冬真以难得的气势，直接冲进黑烟之中。

焦热与恶臭立刻迎面袭来，引发冬真激烈的咳嗽时，忽然间听到了人声。

「小姐（Fr?ulein）也真是的，没有我们帮忙就是不行。」

冬真惊讶地回头。

浓烟的对面——借着火光的照明，看见了朦胧的人影。

本是剧场大厅的空间——设法闪避火舌前进的冬真，又听到了另一个人声。

「别担心。不过这点程度，特甲儿童是死不了的。」

男人般的口吻——声音却是女孩子。

「电池撑得住吗，萤?」之前的人声。

「为了预防爆炸气流用掉了太多电浆，暂时不能再使用。我将电力回复给妳。立刻形成透化防壁，皇。」

于是，短短一瞬间，在爆炎的对面，冬真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蓬乱的金色长发／葱绿色眼珠／大件的军用夹克／灰裤配上长靴。

看起来像是少女——但是，只有一个人。

其手——粗壮的灰色机械手臂。

「知道啰，萤。」

少女看着自己的掌心说道——不如说是她是在与「那只机械左手」对话。

突然，女孩的身影有如幻影般咻地消失了。

因为熊熊燃烧的火焰声千扰，她们谈话的内容，冬真几乎都没有听到。

在阴暗、火焰与黑烟肆虐的空间中，根本无法断定究竟有没有人在那里。

毕竟一看到倒卧在现场的凤，冬真的脑海便将刚才可能看过谁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凤小姐!!」

跑过去想用手触摸时——头上有彩光飞来。

乙+雏——猛然拍动彩翼吹开浓烟，降落在凤两侧。两人都不发一语，将失去意识的凤迅速抱起，再度展翅飞翔。

「冬真！」

妮娜赶来，抓着冬真的肩膀。

「那两人会将凤护送到总部。我们回车上吧。」

「是……」

冬真点头——目光追逐着飞离的彩光。

人在地面的自己，别说是救她了，连声音都传达不到。

地面，只能仰望着天空的可悲——成了他胸臆的遗憾。

百万城邦第十七行政区（Hernals）——饭店其中一房。

哈利德昏昏沉沉坐在沙发上，等着哥哥与妹妹归来。

约莫在一小时前，安娣蕾跟着一群男医师到别的地方去了。说是要进行不用施打任何药就会痊愈的治疗法。

安娣蕾开心不已——她说以后就不会因为自己的病给哥哥们添麻烦了。

敲门声忽然响起——鹰勾鼻男人神情微妙地进入房里。

坐在哈利德隔壁，拿出一包用防水袋包着的东西说：

「诺其死了。他遭到MSS围捕，活活被杀死。」

「咦……」哈利德——顿时呆掉了／愣愣望着手上的东西=护照-手枪。

他的手颤抖不止，握紧了防水袋。

「诺其真的好勇敢。为了将那个交给你们，决定和MSS的特甲儿童同归于尽。」

「这样啊……」哈利德——失魂落魄的神情／连眼泪都挤不出来的空洞眼神。

「你想替诺其复仇吧?只要你继承双亲的遗志今后帮我工作，肯定可以为诺其复仇的。」

哈利德的眼睛倏地有了焦距。

双眼溢满泪水，沿着脸颊流下。

「我要和安娣蕾回家去……回塞浦路斯。」

「然后让你哥哥的灵魂不得安息?」

哈利德双手抚着自己的胸口说：

「哥哥就在『这里』……哥哥说过的。哥哥也交代过，绝对不要杀任何人。我们若能回到故乡……哥哥一定也会很开心。」

男人佩服万分地点点头。

「嗯，毕竟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好吧。安娣蕾的『治疗』正好也快结束了，我们一起去接她吧。还有，那把枪你带着。要是有什么万一，或许用得上。」

V

百万城邦第三十五行政区（Sigmund）——MSS总部大厦。

六楼／医疗楼层——其中一间病房。

凤躺在病床上入睡。旁边是乙与雏一言不发地坐着。

走廊——洞开的房门外，巴洛神父静静凝视着三人的模样。

「神父!」走廊上的冬真——快步走来。

「凤睡了。」

巴洛神父——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冬真安静。

「她是因为冲击过大才昏过去。不用担心。」

冬真看到房内的情景，突然停下脚步。

因为乙与雏小小的背影散发出谁也不准进来的气息。

不得不退下——黯然垂下眼帘。

明明凤就近在眼前——此刻的冬真却有种那三人都远在天边的感觉。

「妮娜在忙什么?」

「……忙着找哈利德与安娣蕾。」

「冬真，你要不要紧啊?我看你好像很累了，稍微去睡一下吧。」

「我睡不着……」

摇摇头——抬头望着巴洛神父请求：

「我看到了。诺其按下开关的那一幕……他想连同凤小姐一起炸死……」

巴洛神父=重重地叹息。

「是吗……」

「明明很悲伤……我却一滴泪也掉不出来。我越来越不知道伤悲为何物了。诺其它临终前……笑了。他当时的表情……我这辈子都无法忘记。为什么那么小的孩子会那么……而凤小姐她们也是这样……」

看着病房的巴洛神父=沉重地说：

「她们从事的工作需要大量得出奇的精神力，即便是大人也会留下精神创伤。不光是她们，根据联合国的统计，全世界的少男少女人数高达一百四十万人左右。估计其中一成未成年劳动人口是被派到战场上。那已经不叫常识……而是现实。」

「某某人像这样死掉……在我的认知里，那是在很遥远的国度才会发生的事。」

「恐怖战争发动以来，未成年的士兵是有增无减。那种现象也已扩及到先进国家，可说是随着恐怖战争带来的经济效益。」

「经济效益……?」

「就是发军事财。太平时期不被视作劳动力的年轻人力，战时就成了抢手货，可以接受聘雇成为战力。这对于找不到其它工作的基层士兵而言是很重要的。」

巴洛神父的目光又转向病房——直盯着凤三人瞧。

「肢体残障者藉由机械化成为有用的劳动者时，需求量增加最多的是战争从业人员；这是早就预期到的事。战争与肉体的机械化，两者原本就是密不可分。肉体有所损伤的她们，如今能靠高价的机械身体过活，也是拜战争之赐。」

「战争……欧洲各国不是都不主战吗?」

巴洛神父看着冬真，点点头。宛如冬真所说的才是正确答案，自己所说的则是错误答案。

「二十世纪初以来，全世界便渐渐处于台面上风平浪静，台面下却暗潮汹涌的局势。总有一天会演变成一触即发、谁也阻止不了的状况。在过去二千年的社会里头，恐怖行动只是单纯的恐怖行动。但是当恐怖行动演变成世界性的战争时，自然就没有不参与战事的国家了。」

冬真=无言——神父讲述的内容规模太浩大了，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吸收。活像是处于肉眼看不见的巨大机械中，世人均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偷偷变成零件……诸如此类来历不明的嫌恶感袭上心头。

「这是残留在人类史上的污点。百年后的世人，八成会耻笑生在这个时代的我们，是一群不会明辨是非的愚者吧。大家都恨不得能早日结束如此荒谬的因果关系，却没人知道如何让它提早结束——」

病房内忽然传来说话声。

「凤……」「凤～!」

乙+雏——在站着的两人中间，看见了上半身坐起的凤。

呆滞望着虚空的凤——恍若没察觉到身旁乙与雏的存在。

「不太对劲……」

巴洛神父一进入房内，闪光旋即发生。

凤开启了传送——手脚随着祖母绿光芒分解成粒子状／瞬间置换。

钢铁四肢／举起长又大的武器、展翅，朝坚固的窗户撤射。撤射——闪光。

无预警地被轰成碎片的窗户中窜出一道紫光，飞上空中。

「凤!」「凤～!」

乙+雏——跟着开启传送／青光与黄光。

「慢着!妳们不能去!」

巴洛神父制止——但是两人头也不回地自破坏的窗户飞出去。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楼层。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冬真吓得说不出话。

「糟了……」

巴洛神父——拿起病房的对讲机，紧急传呼：

「是我，巴洛。火速联络妮娜，叫她封锁三人的兵器。凤很可能发生了『那个』，得立刻制止才行。」

飞翔——连上分析班的情报服务器。

「敌方工厂」的预测地点在脑中影像化，凤朝向可能性最高的地点飞去。

睁大的深紫色眼眸里充满了虚无——映入眼帘的城市各处净是幻影=火焰-火焰-火焰。

既然这座城市重复展现的都只有那个，干脆就让它成为自己的囊中物。

以焰制焰——将燃起火焰的人统统毁灭。

《快停下来!凤!妳想单枪匹马突击吗?》

妮娜叫喊——但是凤听不进去。

武器一度遭到紧急讯号锁住，但她立刻启动战斗时的最大权限／使用十数种手段回避封锁／活生生的子弹，拥有人类外型的大枪，飞越夜空。

一道超高速青光忽然飞到凤身旁／回旋——挡住眼前的去路。

「凤——!!」乙高喊。

凤停下／滞空——雏很快来到身后。

喀嚓一声，凤的机关枪重重上膛。

乙直视机枪枪口，然后瞥了背后一眼。

凤想要冲入的是疑似「敌方工厂」的建筑物——

「妳想要破坏那里是不是?」乙问。

凤一语不发——眼神空洞。

雏眼珠向上直直望着两人。

乙继续说：「凤想做的话就做吧，老娘不会拦妳。不过，不可以单独行动。这是妳自己说的。绝对不可以单独行动，我们三人随时随地都是一齐行动。」

凤的眼睛忽然燃起了光。

（绝～对不可以单独行动。》

脑中闪现的话语——怀念的两张脸孔。

（任何时候都要全员行动。绝对不能有人独自背负、或是全交由谁承担的情形。听清楚了吗?皇、小姐（Fr?ulein）。）

失去的那些人的叮咛，至今言犹在耳。

「萤……皇……」

凤悲切的低语——目光急速有了焦距。

「乙小姐?」

像是突然吓了一跳似的说道。

「凤～」背后传来雏的呼唤。

「雏小姐……诺其呢?我……」

「诺其^死了。」乙吞吞吐吐。

凤倒抽一口气，当场僵住。

在城市的彼方，蒙蒙亮的早晨悄然来访。

百万城邦第十九行政区（D?bling）——空无一人的河岸。

哈利德与男人一起从迎宾车下来，升起的朝阳照在他脸上。

「安娣蕾?」

握住装在防水袋里的物件，朝停在河边的大型卡车走去。

驾驶座没有人——载货平台的门开着，哈利德看了看里面。

雪白的病床／点滴架／流理台／医疗器具——卡车后座整个是间干净的手术室。

里面空无一人，哈利德回头看着随后来到的男人。

「安娣蕾在哪里?」

「我看看。麻醉药应该还没有退，不会走太远才是。」

男人站在混凝土河岸，环顾四周。

「哎呀，不就在那里吗。」

隔了一小段距离外的地方，安娣蕾靠在有点脏的废屋墙上，凝望着被朝阳照射得闪闪发光的河面。手脚宛如人偶似的瘫在一旁，头上覆着白色披巾。

「安娣蕾!」

妹妹回头，眼神空洞，看着跑来的哥哥。

披巾正好滑落，露出某种异样的、不该有的凹陷。

哈利德像是触碰到可怕的东西似的，睁大了眼睛。

以颤抖的双手抓住披巾的一端，悄然拉掉。

妹妹的头整个露出。

头发被剃掉的头——额头-耳后-后脑勺整个消失=伤口覆有人工皮肤。

「二……哥……」

失去大脑的妹妹，以悲凉的嘶哑嗓音呼唤着他。

哈利德面孔扭曲，嘴巴张得大大的，彷佛就要开旦只号似的震颤不已。

背后的男人开口说：「安娣蕾已从病痛中获得解放了，她将和火与钢铁同在。那是你们的双亲为你们做的妥善安排，也可说是近乎神的姿态。」

哈利德屈膝跪在妹妹身旁。忽然嘴唇一抿，眼中藏有毅然的光芒。在避免被男人瞧见的情况下，自口袋中取出某样东西。

用自己的身体掩护，快速操作「那样东西」，再悄悄放在妹妹的手里。

妹妹马上就理解哥哥的想法，轻轻眨了眨眼睛。

那成了他们兄妹间最后的对话。

哈利德打开防水袋，掏出手枪。

「啊——！！」

用尽全身的力量嘶吼，转身回望笑咪咪的男人，举起枪、拙下了扳机。

发出短短一声「喀」。

男人以温柔的语调说：「里面没有子弹。那只是为了测试你才放进袋里的。真是遗憾吶，哈利德。我本想吸收优秀的你当我的好帮手的。」

「呜哇——！！啊啊——！！」

发出吐血般的吶喊，哈利德跑了起来。挥舞手上的枪，朝男子揍过去——但是，轻轻就被闪过，脸还被狠狠踹了一脚。

男人收起笑容，拳头猛捶哈利德的肩膀使他站不起来；再猛烈地数度践踏哈利德的身体。

「小孩子违逆大人就是不乖。」

正经八百的语气，执拗地践踏、狠狠地朝哈利德饱受摧残的腹部踢击，在喘息的空档，又突然回复成温柔的面容。

「被人这么对待很难受吧?你也后悔了吧?成为真实的一部分，你就能得到力量，得以支配一切。来吧，跟我一道来吧。我大可破坏你的人格进行洗脑的，只是怕那么一来难得的优秀天分会遭到扭曲。」

哈利德狂咳不止，吐出了鲜血，横躺在地上仰望着男人。

「什么叫真实……你只是个脑筋不正常的男人。就算你向神臣服说想做祂的奴隶，弛也不屑收你，绝对会将你轰出去!」

「无所谓。神乃是我的奴隶。」

男人自怀中掏出枪，像在撢灰尘似的，干脆地射击哈利德的头部。

痉挛了一下——哈利德就一动也不动了。男人抓着他的手臂拖行到始终哀伤地看着这一切的安娣蕾身边，让他们兄妹并排坐着。

「这里，就是与你们约定好的去处。你们、你们的双亲还有族人都帮过我的忙。我就代你们的神向你们说声——DankeSch?n（谢谢）。」

朝安娣蕾动弹不得的额头发出「啾」的亲吻声，旋即转身离开。

「二……哥……」

妹妹握住哥哥动也不动的手。

………」十然后用藏在怀里的另一只手持续拨打哥哥交给她的PDA。

「拦截到讯号了。是交给三兄妹的PDA发出的。立刻赶往现场。战术班，调几名人员过来支援。」妮娜下指示——通讯车以猛烈的速度往市郊疾驶而去。

凤的声音响起：《我们马上过去。》

「我们比较近。妳们留在原地待命。一查明敌人兵器的所在地就出击。」

妮娜制止／命令——堵住凤的异议与行动。

不久战术班的军用机体「独角仙（K?fer）」四架会合——抵达百万城邦第十九行政区河岸／妮娜拿着枪到车外。

「找到了。是哈利德与安娣蕾。」

妮娜跑过去——大惊失色，杵在当场。

像垃圾般弃置的哈利德尸体隔壁，无脑的安娣蕾悲哀地抬眼往上瞧。

「怎么这样……太残忍了。」

安娣蕾悄悄将某样东西，递给跪下来的妮娜。

「PDA……」

接过的瞬间，液晶面板便展开——播放出枪杀哈利德的男人身影。

「这个男人就是……理察-特拉克尔?」

安娣蕾微微点了点头。

「妳用哈利德作饵……拍下了他的身影……？」

又微微点头。然后指着自己的额头，看了看妮娜的手枪。

「妳要我杀了妳……」妮娜呻吟。

此时，自「独角仙（K?fer）」下来的日向走到妮娜身旁站住，凝视着少女。

见到日向握着手枪，妮娜整个人呆住。

安娣蕾断断续续吐出沙哑的声音。

「奉至仁至慈的真主之名（Bismillaahirrahmaanirraheem）

一切赞颂，全归真主，全世界的主，（Alhamdulillahirabbil-‘aalameen）

至仁至慈的主，（Ar-rahmaa-nir-raheem）

报应日的主。（Malikiyau-middeen）

我们只崇拜祢，（Iyyakana’buduwa）

只求祢佑助，（iyyakanasta-/een）

求祢引导我们上正路。（Ihdinas-swiraa-tal-mustaqeem）」

安娣蕾闭上眼睛。

「妳是神的孩子。」

日向说完，便扣下扳机。

枪声——将安娣蕾送到了哥哥们所在的地方。

Ⅵ

百万城邦第二十七行政区（Wiesnerwald）——阴暗的森林一隅。

随着深不见底的悲伤，「那个」觉醒了。

银色羽翼／垂直起飞型的战斗机体／内部埋设胶囊=髓液=脑。

其意识已经化为巨大战力的零件，任何意志也可悲地消失，非本身期望的使命吞噬了整颗心。剩下的只是名为悲哀——的思绪。

那样的思绪也即将感染全世界。它就这样喷着火从森林起飞。

制造更多的悲哀，彷佛就能让自己的悲哀缩小。

机械眼看到的街景，小到不能再小。

第二十七行政区（Wiesnerwald）入口——疾驰中的战术班「独角仙（K?fer）」×8台。

小小的汽车工厂——背后的森林，喷射引擎发出轰隆隆的咆哮。

最前方——御影发讯：

「确认敌方兵器正是巴洛先生预测的战斗机。由于有强力的人为电波千扰，很快会失去通讯。孩子们都救出来了吗?」

日向的声音：《一名已经死亡。另一名脑被夺走的孩子祈祷完后，由我射杀。》

「这样啊……难为你了，日向。」

「独角仙（K?fer）」跳进了工厂内部——同时，建筑物的角落发出闪光=火箭弹飞来。

「独角仙（K?fer）」散开=火焰爆开来。

御影=大无畏的笑容。「总算发现敌人了。」

日向的声音：《我这就前往支持。》

「你留在妮娜身边。那孩子的祈祷，我们会转达给这里的人。」

《精灵（Sprite）们听令，截击开始！！》妮娜下令。

凤——连同乙+雏一面飞翔，一面进行通讯：

《孩子们呢?他们是否平安?》

《哈利德死了。》妮娜=颤抖的声音。《敌人的机体……使用的是安娣蕾的脑。》

凤——哑口。

强迫一度停滞的自己再度前进——随后哀痛逾恒。

《凤……请妳解救那孩子。》

胸口的悲痛差点让她喘不过气——凤将那股伤痛化为言语，大声高喊：

「开始工作了!乙小姐、雏小姐!锁定目标航线追踪!进入电子干扰下的三点截击态势!确认目标的同时就进入可攻击范围!都听清楚了吗?」

河岸一角——什么也没有的场所，有道身影如幻影般咻地出现。

有着一头蓬乱金发的少女——大件的军用夹克。

她一直凝视着在天上飞舞的银色机影，以及尾随在后的三道彩光。

「凤那家伙……又哭了。」

「妳看得到吗，皇?」

少女的机械「左手」轻轻来到少女的脸旁，发出声音。

「我感觉到的。一想到凤是连我们的份一起哭泣，就安心不少。」

「因为人格改变程序的关系使我们忘了怎么哭。所幸我们的脱队阻止了程序应用在凤身上，连带使其它的特甲儿童也跟着受惠……」

少女耸耸肩。

「真可惜，差一点就逮到那男人了。我敢肯定，他直到刚才还在这里。」

「那家伙确实仍在这座城市里。收拾他的机会还多得是。」

听到「左手」的话语，少女坏坏地笑了。

「萤，我们合力让那个男人……让理察-特拉克尔下地狱去。让那个男人亲自体验我们之前见到的，美得像是天国般的十八层地狱。」

然后——少女的身影又咻地消失不见。

强力的电子干扰——但是三道彩光绝对不会失联。

伪造通讯-侦敌-测定——但是三人不会被迷惑。

银色羽翼发射的枪弹／炸弹——全都消失在火焰中。

乙的一击——银翼出现裂痕。

雏的爆击——装甲碎裂-失速。

再来是凤的截击——扫射（哒哒哒！）-扫射（哒哒哒！）-扫射（哒哒哒！）。

彷佛听见年幼的少女在哀号。

但是枪击并没有停止。

最后驾驶座崩坏——内部的机械结构。胶囊外露。

「对不起……」

凤低语——怀着悲痛的心情。

命中——连同自己内心重要的、某种脆弱易碎的情愫也一并瓦解。

MSS大厦地下一楼——分析室的影像。

战斗机坠落森林——产生激烈的爆炸火炎。

「击落了……」巴洛神父——沉重的声音。

接着是地上战术班的报告——镇压工厂。逮捕多人。

妮娜进一步报告——到处都找不到理察-特拉克尔的身影。

电话忽然响了——巴洛神父接起。

「是的。妮娜……凤的『那个』好像恢复正常了。是啊……我们一起为那三兄妹祈祷吧。」

巴洛神父放下听筒，冬真便询问：

「神父先生……请问『那个』是什么?」

巴洛神父=沉重的声音：「……怪物。」

「咦?」

「特甲儿童受到人格改变程序影响的后遗症。本来设计程序的出发点是用于消除恐惧，结果发生了问题，现在已经不再使用了。」

「问题……？是发生了意外还是什么……？」

「队友自相残杀。」

冬真——哑然无言。

想到凤在病房时空洞的眼神，不禁打了个冷颤。

「就发生在凤、皇，还有萤……三人身上，凤脸上的伤就是当时留下的。发生那件事之后，皇与萤下落不明……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了。」

「可、可是，凤小姐对那件事只字未提——」

「我们将凤的那段记忆给消除了。」

神父彷佛在告解犯下的重罪——冬直爸旭次真的失去了言语。

「我一度从兵器开发抽手……神又带领我回到这里来。简直像是在说，除了这里以外，再没有更好的地方让我赎罪了……」

巴洛神父哀伤地看着屏幕。

冬真的目光也停驻其上。

在空中飞舞的彩光——再怎么大声呼唤也无法传达，也无法去到凤的所在之处。

真的相当可悲。一个这么多悲伤的地方，为什么自己还想待在这里?

冬真只是望着紫色彩光逐渐远离。

他想永远看着那道紫光。

看着承载着悲伤重量飞翔的她——所发出的彩光。

百万城邦第二十二行政区（Donaustadt）——多瑙塔。

两百五十余公尺的高塔顶点=毫不费力地降落在一点点面积上的紫-青-黄三色彩光。

凤虚脱似的坐在尖塔上，头低低的——

才这么想，又见她拾起头，朗声说：

「二位都表现得很好☆本小姐就告诉妳们谜题的答案作为奖励吧真-」

坐在两旁的乙+雏——不发一语。

「正确解答就是A——!是A喔☆」

乙+雏——毫无反应。

「潘多拉盒子中的『希望』之所以最后才现身，乃是因为它的眼睛看不见真-至于它的眼睛为什么看不见……是因为……因为……」

开朗地继续说明的凤——没多久话就哽在喉头，沉默降临。

乙与雏谁也没有说话。

因为两人早就知道了。

「希望」若不是盲目，早就受到世界的邪恶与灾祸迷惑、支配而发疯了。一个人就算懂得了世上所有的邪恶，闭上眼睛时还是能察觉心底最后残存的良知。

「……呜、呜呜」

啜泣的声音自乙与雏的身旁传出。

经常以长女自居、守护两人的凤，正压低声音哭泣着。

乙与雏也知道凤在哭。可是，她们谁也没有说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各自看向不同的方向，静静地肩并着肩。

透过肩膀，感受那股悲伤的轻颤。

晴空／覆盖大地的大都市——

穿梭其间的彩光／紧紧依偎——紫-青-黄三色彩翼。

这是一群命中注定且自愿接下艰难任务的人的记忆——精灵们的故事（SpruteSpiege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