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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序章  
     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图源：裸奔男 
 
    扫图：Naztar 
 
    录入：Naztar 
 
    六千年前。那时代的哈尔凯尼亚还被称为「未知的土地」，尚未有贵族或平民之分，也不存在高卢王国、罗马利亚、托里斯汀等国家。 
 
    位于大平原山丘上，一座名叫尼达维勒的小村子不远，身披长袍的青年与一名女孩告别。 
 
    小个子青年拖著长过头的长袍，外表看似温厚却不太起眼。另一方面，一身草绿色服装的金黄色秀发女孩，有著天仙般的出众美貌。 
 
    这也难怪……因为女孩是不折不扣的精灵。 
 
    「莎夏，路上千万要小心啊。毕竟你的容貌十分显眼。」 
 
    「拜托，以为我是什么人啊？」 
 
    名叫莎夏的精灵女孩不置可否回答后，秀出左手发光的符文。 
 
    「我可是你的『甘道夫』喔。」 
 
    「嗯，没错。」 
 
    青年一脸苦笑。自己可能的确杞人忧天了，凭藉寄宿在她体内的「甘道夫」之力，即使遭受可怕的「瓦良格」袭击，都能独自克服。 
 
    「我去说服脑袋顽固的长老们，马上就回来。」 
 
    「拜托了，我们氏族的未来全仰赖你了呢。」 
 
    表情认真的青年回答。毕竟现在日趋严重的，可是远远超越「瓦良格」的威胁，甚至可能导致世界灭亡的「大灾厄」。为了避免毁灭，无论如何都必须与精灵携手合作。 
 
    「我也去设法遏止主战派，一定要避免最糟糕的情况发生。」 
 
    「嗯，拜托你啰。」 
 
    莎夏点点头，然后视线游移不定。 
 
    「怎么了吗？」 
 
    「讨厌，你这个大木头。」 
 
    看到青年一脸不可思议询问，莎夏不满地嘟起脸颊。纤细的手臂迅速搂住青年的脖子，然后接吻。 
 
    吻了一段时间……两人才缓缓离开彼此。 
 
    「我爱你，布利弥尔。」 
 
    「我也爱你，莎夏。」 
 
    布利弥尔&#8231;路&#8231;卢米尔&#8231;尤尔&#8231;威利&#8231;维&#8231;瓦尔特里。 
 
    后世尊称为「始祖」，受到哈尔凯尼亚全境民众崇拜的青年，紧紧搂住莎夏的身体。 
 
    感受心上人的暖和体温，同时布利弥尔心想。 
 
    『天啊，我到底做了什么……』 
 
    目前刻印在她体内的符文并非「甘道夫」，而是新的符文。 
 
    「利弗诗拉希尔」。 
 
    出于爱而受到召唤，肩负最残酷命运的虚无使魔。 
 
    如果与精灵谈判破裂，届时……难道要动用这股神明赐予的可怕力量吗…… 
 
    不，这种事情绝对不可能发生……谈判一定会成功的。 
 
    紧紧抱著莎夏的同时，布利弥尔如此告诉自己。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一章 玛基族  
     「才人他们好慢喔……自从潜下去之后，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耶。」 
 
    「唔，该不会祭了鲨鱼之类的五脏庙吧？」 
 
    马里寇奴悠哉地打了个呵欠，回答一脸紧张询问的基修。 
 
    拉德之月（第九月）艾欧洛周（第三周），优尔之曜日（星期二）。水精灵骑士队的伙伴待在停泊于「龙之巢」海域的「东方」号甲板上，等待才人一行人回来。 
 
    自从才人与露易丝在自由都市欧迈尼斯重逢后，过了两天。才人、露易丝与蒂芬既亚陪同罗马利亚教皇维托里奥等人，前往据说始祖布利弥尔遗留下来的「魔法装置」沉眠之处──位于海底的「圣地」。 
 
    只要虚无承担者的「四个四」齐聚，进而获得「魔法装置」，就能阻止让哈尔凯尼亚毁灭的「风石」失控。 
 
    吹拂平稳风势的海面上，反射两颗月球的光芒，闪烁银色的光辉。 
 
    「这种时候讲这种话，有点太轻率了吧？」 
 
    一脸认真的雷纳尔雏起眉头。 
 
    「随口说说而已。不过会不会有点太慢啦？」 
 
    马里寇奴回答道。 
 
    「没有啦，毕竟那可是始祖遗留的『魔法装置』。要启动可是很花时间的……总之慢慢等吧。」 
 
    听著学生们的谈话，站在甲板上的寇伯特同时面色凝重起来。 
 
    『始祖的「魔法装置」吗……』 
 
    与精灵族达成和平共识，成功抵达「圣地」，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照理说是这样，心中却总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毕竟寇伯特是哈尔凯尼亚罕见的现实主义者。自己实在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美好的「魔法装置」，能阻止「风石」失控。 
 
    「让，怎么了吗？看你一脸严肃呢。」 
 
    站在一旁的齐儿可，担忧地窥视寇伯特的表情。 
 
    「没什么，刚才稍微想点事……」 
 
    「哎，就算没有头发，你还是世界第一的男人喔，让。」 
 
    齐儿可略为挺直腰杆，吻了一下寇伯特的额头。 
 
    「查伯斯特小姐，我又不是在想这些事情……呜嗯。」 
 
    背靠舷侧的塔帕莎坐在两人脚边，藉由飘在头顶上的「亮光」魔法看书。但从刚才就毫无翻阅书页的迹象，偶尔表情不安地抬起头来，望向大海的方向。 
 
    「担心才人吗？」 
 
    一脸恶作剧的齐儿可询问， 
 
    「…………」 
 
    塔帕莎顿时脸红，以书遮掩脸。 
 
    看到沉默寡言的朋友如此可爱的动作，齐儿可不禁苦笑。 
 
    「各位，我带了些简餐来。」 
 
    走上甲板的谢丝妲通知众人。只见她双手端著盛装许多三明治的大盘子，分给甲板上的水精灵骑士队队员们。齐儿可与寇伯特也充满谢意地收下。 
 
    「请问一下，寇伯特先生。」 
 
    谢丝妲看著才人他们潜入的海洋，开口询问。 
 
    「如此一来，哈尔凯尼亚就能得救。既然与精灵达成和平共识，今后就不会再发生战争了吧。」 
 
    「嗯……如果教皇圣下所言非虚，是这样没错。」 
 
    谢丝妲听了放心吁了一口气。 
 
    「噢，那太好了，真的……那么瓦利埃尔小姐就不必再使用那么可怕的力量了，是这样吗。」 
 
    「……嗯。」 
 
    寇伯特表情复杂地点头。 
 
    露易丝新学会的虚无魔法……破坏力似乎远远超越足以一击毁灭精灵舰队的「爆发」。 
 
    幸好自己的学生不需要使用这么可怕的力量……虽然放下心中大石，可是事实上，的确感到一抹难以言喻的不安。 
 
    没理会寇伯特的不安，基修等水精灵骑士队众人正一边悠哉钓著鱼，同时随口闲聊。 
 
    「想不到吊车尾的露易丝，居然会拯救哈尔凯尼亚呢。」 
 
    「我们的副队长殿下也是啊。回到托里斯汀的话，别说什么见习骑士，甚至有可能获得爵位赏赐吧。平民受封爵位，这可是天大的喜讯呢。」 
 
    「男爵……不，子爵都不意外吧。实际上，才人的功绩的确值得这样的头衔。」 
 
    「拜托，回到学院的话，我们也都是英雄喔。」 
 
    基修仰望高挂在夜空的两颗月亮。 
 
    「学院吗……啊，真是怀念。离开托里斯汀明明才短短两星期，却觉得彷佛好久以前呀。」 
 
    之后依依不舍地嘀咕，啊，好想早日与蒙莫朗西重逢呢…… 
 
    「这才是始祖的宿愿，『玛基族』该回归的『应许之地』。」 
 
    罗马利亚教皇&#8231;维托里奥平稳的声音，响彻在海底的大空洞内。 
 
    才人呆呆站在发光的「门扉」前，久久不能自己。 
 
    这也难怪。毕竟维托里奥手指著，称为「应许之地」的地点……毫无疑问是才人的故乡，「地球」的景色。 
 
    『怎么会这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才人早就依稀察觉，消灭风石之力的「魔法装置」根本就是胡说八道。可是眼前的景象实在超乎想像。 
 
    露易丝与蒂芬妮亚睁大眼睛，汉丽塔也哑口无言。乔丝特表情惊讶地望向朱利欧，堤留克与彼达夏尔却毫无动摇的神色。 
 
    深呼吸一口气后，才人颤抖地开口。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地球』……我的故乡怎么会是『应许之地』……」 
 
    「咦？」 
 
    听到才人这句话，露易丝才反应过来。 
 
    「才人的故乡？就是那里？」 
 
    才人默默点头。汉丽塔听了惊讶地摀住嘴。 
 
    成为才人视线目标的维托里奥，连眉毛都文风不动地回答。 
 
    「就是『应许之地』这个意思，才人殿下。对我们哈尔凯尼亚人民而言，您的故乡，那片土地才是真正的『圣地』。」 
 
    「什么……！」 
 
    这让才人不知如何是好。维托里奥澄澈无比的眼神，毫无任何谎言。充满虔敬与热忱。 
 
    面对教皇的视线，才人不由得退缩之际， 
 
    「不好意思，教皇圣下。」 
 
    这时汉丽塔开口说道。 
 
    汉丽塔毫不畏惧，瞪著维托里奥， 
 
    「请圣下以我们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一切。圣下您有此义务。」 
 
    「当然。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带领各位前来此处。」 
 
    维托里奥站在映照地球模样的「门扉」之前，环视所有人的表情。 
 
    然后缓缓开口。 
 
    「好，在揭开『圣地』的真相之前，先问各位一个问题。汉丽塔陛下，您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哈尔凯尼亚有人能使用魔法，有些人却不行，亦即为何会有贵族与平民之分吗？」 
 
    「……？」 
 
    这个问题有什么意义……汉丽塔皱起眉头，但随即回答。 
 
    「所谓贵族，意指继承始祖布利弥尔血脉之人。」 
 
    「没错，你说对了。存在于哈尔凯尼亚的系统魔法之力，是六千年前，藉由始祖布利弥尔莅临带来的。」 
 
    维托里奥点点头， 
 
    「那么，伟大的始祖究竟是从何处造访的呢？」 
 
    「圣下，现在不是神学问答的时间。」 
 
    汉丽塔回答得毫不客气。 
 
    可是维托里奥依然面露稳重的笑容， 
 
    「不，这并非神学问答。汉丽塔陛下，我正要揭开消失在哈尔凯尼亚漫长历史中的真相……也就是六千年前的真相。」 
 
    「六千年前的真相？」 
 
    「没错。亦即罗马利亚教廷在漫长岁月中，隐瞒至今的真相。」 
 
    大空洞中，维托里奥的声音嗡噏作响。 
 
    「始祖布利弥尔，是神明自上天派遣至人间……教典上是这么写的。」 
 
    露易丝说。这个「真相」不只是托里斯汀魔法学院，更在哈尔凯尼亚所有国度广为流传。 
 
    「没错，罗马利亚教典上的确这样记载……可是，真相却并非如此。」 
 
    说到这里，维托里奥的视线望向「门扉」。 
 
    这一瞬间，才人顿时恍然大悟。一切线索在脑海中连结在一起。 
 
    从「地球」传送过来的布利弥尔之「枪」……换句话说…… 
 
    「……难道！」 
 
    看到才人的模样，露易丝与汉丽塔似乎也跟著顿悟。 
 
    「各位猜得没错。我们的始祖是从位于这道『门扉』的另一端，那个世界莅临的。换句话说，始祖布利弥尔与才人殿下一样，都是异世界的居民。」 
 
    「您……说什么……！」 
 
    露易丝一脸讶异地惊呼。汉丽塔与蒂芬妮亚两人面面相觑。 
 
    才人惊讶得张大嘴，询问教皇。 
 
    「意思是始祖布利弥尔，和我一样是地球人吗？」 
 
    「是的。正确来说，布利弥尔与其族人，是名叫『玛基族』的族群。」 
 
    「玛基族？」 
 
    这个词对露易丝等人而言似乎十分陌生。 
 
    可是才人总觉得，依稀对这个词有印象。究竟在哪里听过的呢…… 
 
    「『玛基族』是擅长使用魔法之力的少数民族。他们在六千年前，由始祖布利弥尔引导，移民至这个世界。那些『玛基族』，正是我们哈尔凯尼亚人的祖先。」 
 
    「我们的祖先，居然是异世界的人类……」 
 
    深褐色眼睛睁大的露易丝嘀咕。 
 
    「虽然您这么说，圣下，但这番话实在很难让人信服。」 
 
    汉丽塔压抑心中的慌张回应。 
 
    「我当然知道。如果我据实以告，肯定会被当成荒唐无稽的童话故事一笑置之。可是我向始祖与神明发誓，这毫无疑问是自从罗马利亚之祖，圣佛尔萨堤时代透过『始祖圆镜』，流传至今的历史真相。」 
 
    维托里奥在胸前画出圣印。这是虔诚的布利弥尔教徒，向始祖与神明立誓时的举动。对布利弥尔教徒而言，画了圣印后还撒谎是最严重的罪。 
 
    这时，朱利欧告诉才人。 
 
    「才人，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始祖布利弥尔送过来的『甘道夫』之『枪』，全都是从你的故乡带来的。这是最好的证据，证明始祖是来自你故乡的人。」 
 
    朱利欧这番话，听得才人沉默不语。 
 
    海底大空洞内顿时陷入一片寂静。教皇亲口说出的惊人「真相」，连露易丝与汉丽塔都无言以对。 
 
    其中，蒂芬妮亚战战兢兢开口。 
 
    「请、请问……」 
 
    「什么事，卫斯伍德小姐？」 
 
    「这个……为什么布利弥尔会来到这个世界呢？」 
 
    「这当然是有原因的。」 
 
    点头的维托里奥接著说明。 
 
    「『玛基族』在故乡世界中，受到另一支不具备魔法之力，名叫『瓦良格』的种族迫害。」 
 
    听到教皇这么说，才人顿时明白。「玛基族」与「瓦良格」……现在想起究竟是在哪里听过这两个词了。 
 
    『对啊，不就是在那个符文梦中听到的吗……』 
 
    之前，由约瑟夫王率领的高卢王国，与哈尔凯尼亚联军爆发战争时……露易丝曾经试图让才人回到地球。当时才人在梦里体验过沉眠在「甘道夫」符文中，六千年前的记忆。记得那时候，布利弥尔称呼自己为「玛基族」，而且才人曾在梦中与袭击村庄的可怕「瓦良格」军队奋战。与才人战斗的「瓦良格」，容貌既非怪物或亚人……而是相同的人类。 
 
    「由于『瓦良格』不具备魔法之力，因此害怕『玛基族』。他们彻底迫害『玛基族』，试图消灭整个种族。『瓦良格』虽然不会使用魔法，却在数量上占有压倒性优势，更拥有以优秀技术打造的可怕武器……即使具备魔法之力，充其量只是少数民族的『玛基族』根本毫无胜算。为了逃避迫害，始祖布利弥尔才会开启『门扉』，率领族人逃到哈尔凯尼亚。」 
 
    顿了半晌，维托里奥环顾众人。 
 
    「换句话说，『门扉』的另一端，那个世界才是我们的故乡，灵魂的归处。始祖布利弥尔与『玛基族』的后代子孙，我们哈尔凯尼亚人民，有正当的权力回归那片『圣地』。」 
 
    「怎么会……」 
 
    蒂芬妮亚顿时脸色惨白。面对首次揭晓的历史秘密，露易丝与汉丽塔始终呆若木鸡。 
 
    「正因为我们精灵评议会早就知道，你们的真正目的不是『沙漠』，才会达成和平共识。」 
 
    精灵执政官堤留克语气沉稳地表示。 
 
    「如果你们蛮人收复『恶魔之门』另一端的『圣地』，今后将不会再发生争端。为了沙漠的和平，我们当然不惜一切帮助。」 
 
    「请、请等一下！」 
 
    才人大喊。 
 
    「回归的意思……该不会要将所有哈尔凯尼亚的居民送到地球上吧？」 
 
    「是的，准备迁移所有居民。不论贵族或平民，有钱人或穷人，所有人都有归还故乡的权利。连血脉疏远，导致迄今依然无法使用魔法的平民，终将会因为继承『玛基族』的血脉而不再有所区隔。」 
 
    「这……这是不可能的！」 
 
    著急的才人辩解。 
 
    「怎么会不可能？」 
 
    「因为，地球上早就没有地方，能容纳全体哈尔凯尼亚居民了啊！」 
 
    哈尔凯尼亚究竟有多少居民不得而知。可是现在要移民地球，还要建立新的国家，这是根本不可能的。 
 
    届时肯定会天下大乱……连以前在校成绩不好的才人，都能轻易预料。 
 
    可是维托里奥面不改色，继续表示。 
 
    「我当然知道，共存是不可能的。」 
 
    「那么……」 
 
    「所以正确来说，这不叫『回归』。没错，借用阿尔比昂那群叛徒的话来形容，应该称之为『收复失地』。」 
 
    「您说什么！」 
 
    「圣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汉丽塔尖锐地质问。 
 
    「意思是我们是基于正当的权利，要透过『圣战』收复故乡的土地。这才是始祖赋予我们的神圣使命。」 
 
    如此可怕的惊天之语，维托里奥却说得面不改色。 
 
    「圣战……要以哈尔凯尼亚军队与『地球』开战吗？」 
 
    「没错。我们为了这个目的，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 
 
    看到维托里奥澄澈的眼神，才人不禁愕然。 
 
    『这个人是真的打算征服地球……』 
 
    才人绞尽脑汁，寻思该如何说服这个脑中充满疯狂想法的男人。 
 
    「不可能的，哈尔凯尼亚军队根本毫无胜算。您也知道地球的『武器』是什么水准吧？可不只是那台『坦克』或『零战』而已，还有更多可怕的……」 
 
    武器……说到这里，才人突然噤口。 
 
    浮现在才人脑海里的，是沉没在「龙之巢」海底的「核子潜艇」。这件事情还是别提起比较好。 
 
    「没错，这几十年内，『瓦良格』的『武器』确实进化到目不暇给的程度。因此在他们获得更加毁灭性的武器之前，必须毁灭他们才行。」 
 
    「就说这是不可能的了！不论多么强大的魔法都没用，地球的武器可以在魔法师掏出法杖之前，轻易夺人性命啊！」 
 
    才人拚命喊著。实际上，哈尔凯尼亚的「圣地夺回联合军」就算现在大举进攻地球，三两下就会遭到反扑，落得悲惨的结果。一旦演变成这样，露易丝等人的性命安危将十分难料。 
 
    「是的，『瓦良格』是很可怕的敌人。可是神明与始祖布利弥尔，已经授予我们足以对抗的强大力量了。」 
 
    听到维托里奥这番话，露易丝顿时抬起头来。维托里奥见状，面露平稳的笑容点头。 
 
    「没错，就是授予瓦利埃尔小姐之『最后的虚无』。」 
 
    「怎么会……！」 
 
    露易丝惊愕无比地开口。 
 
    「生命」。 
 
    会造成毁灭性破坏，「最后的虚无」……并非为了对抗使用「火石」的精灵，而是征服才人故乡的王牌。 
 
    「您居然欺骗我们，圣下！」 
 
    声音颤抖的露易丝，眼神燃烧熊熊怒火，狠狠瞪著维托里奥与朱利欧。 
 
    「照理说，虚无魔法是精灵使用『火石』时的反制手段。既然与精灵达成和解，不就不需要使用『虚无』了吗……」 
 
    「瓦利埃尔小姐，我并没有说谎。但是没有说出完整的真相，这一点我道歉。」 
 
    看到满不在乎低头致歉的维托里奥，露易丝紧咬嘴唇。 
 
    「虽然您这么说，难道您真的认为我下得了手，毁灭才人的故乡吗？如果是的话，那您可就看走眼了。」 
 
    露易丝说得斩钉截铁。 
 
    「我以拉&#8231;瓦利埃尔家族之名立誓，答应过才人，一定会送才人回到自己的故乡。」 
 
    「露易丝……」 
 
    听到露易丝勇敢宣言，即使面临如此危机，才人依然感到一股莫名的感动。啊，露易丝，我心爱的主人…… 
 
    态度毅然的汉丽塔也与教皇对峙。 
 
    「圣下，难道您还要大量牺牲哈尔凯尼亚子民吗？」 
 
    维托里奥却静静摇了摇头。 
 
    「那么我问您，难道您愿意束手无策面对毁灭？」 
 
    「这……」 
 
    汉丽塔顿时哑口无言。教皇以目前哈尔凯尼亚依然面临的大问题，反问自己。 
 
    「不久的将来，『风石』必定会失控，席卷整片哈尔凯尼亚。最后为了仅存的弹丸之地，反覆上演毫无意义的征战……各位贵族或许能苟延残喘，可是居住在这片土地上的众多生命又如何呢？」 
 
    「『风石』的问题的确必须想办法解决。可是为了这个原因征服才人殿下的故乡，绝对不是正确的选择。」 
 
    「这不是正确不正确的问题。汉丽塔殿下，濒临毁灭的我们，只能想尽任何方法求生。」 
 
    维托里奥眼神中的唯一事物，是坚毅不摇的意志。 
 
    以前才人面对过许多强敌。像是佛肯、瓦德、缪兹祢特尼伦的雪菲尔、约瑟夫王，以及「铁血团结党」的埃斯迈尔……可是看到充满如此纯粹的眼神，感到从未有任何强敌像维托里奥一样可怕。 
 
    必须阻止他才行……这男人实在太危险了。 
 
    『我绝对不会让你征服地球，你休想！』 
 
    拔出背上的德鲁弗林加，才人左手的卢恩符文跟著发光。 
 
    「才人！」 
 
    露易丝大喊。 
 
    朱利欧随即拔出腰间的军刀，挡在面前保护维托里奥。 
 
    「别做傻事，甘道夫。」 
 
    「给我闪开，朱利欧。」 
 
    才人大吼。自己当然不打算取教皇的性命，只是暂时抓教皇当人质，设法逼他打消念头……想到这里，就在才人准备让面前的朱利欧昏倒时。 
 
    「啊……呜……！」 
 
    突然，才人的身体产生异状。 
 
    犀利的疼痛流窜胸口……紧接著强烈虚脱感笼罩全身。 
 
    德鲁弗林加从右手掉落，才人跪倒在地，然后一头栽到地上。 
 
    「才人，拜托，怎么了啊！才人！」 
 
    「才人！」 
 
    露易丝与蒂芬妮亚急忙从两侧搀扶才人的身体。 
 
    才人感觉到，全身流动的血液宛如冰冻般逐渐变冷。 
 
    「圣下，您究竟对才人做了什么！」 
 
    搂著才人手臂的露易丝，狠狠瞪向维托里奥。 
 
    「我什么也没做。」 
 
    维托里奥露出怜悯的眼神，望向才人。 
 
    「才人殿下是收复『圣地』行动中，肩负最重要任务的『最后使魔』。一旦圣地的『门扉』开启，会有所反应是很正常的。」 
 
    听到这里露易丝惊觉，看向才人的胸口。只见诡异的「利弗诗拉希尔」符文在夹克底下发光。 
 
    「怎么会……我和蒂法明明没有咏唱虚无咒文……才人，拜托，振作一点，才人！」 
 
    远远听见露易丝哭喊的声音，视野越来越黑暗。一种恐怖的感觉扑向自己，彷佛有只看不见的手揪住心脏，逐渐彻底榨乾自己的生命般。 
 
    『露易丝……露易……丝……！』 
 
    一边是露易丝泣不成声的哭喊，才人的意识跟著落入黑暗之中。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二章 符文之梦  
     『……人……才人……！』 
 
    呼唤才人的声音逐渐远离，视野顿时一片漆黑。 
 
    等才人再度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宽广的沙漠。 
 
    『……唔唔……嗯……咦？』 
 
    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的才人，茫然嘀咕。 
 
    『咦？怎么回事？这里是哪里啊？』 
 
    我刚才不是和露易丝等人，一同身处位于海底的「圣地」吗。之后「门扉」开启，教皇还宣称「玛基族」怎样怎样，要侵略「地球」之类等乱七八糟的目标…… 
 
    「结果我怎么会跑到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啊……」 
 
    话说露易丝她们上哪去了？ 
 
    蒂芬妮亚、汉丽塔、教皇与朱利欧呢？ 
 
    才人摇了摇头，坐起上半身，环顾四周的环境。 
 
    目前自己身处于艳阳高照的沙漠中央。往后方一瞧，只见遥远彼端，摇晃的蒸腾热气另一侧，有一座巨大无比的山。 
 
    山脚下有一座围绕在雄伟城墙内的雪白色都市。 
 
    但自己从未见过这种都市。既非哈尔凯尼亚的都市，也不是之前遭到绑架后，被带到的精灵国都市。 
 
    越来越搞不懂了。 
 
    『这里到底是哪里？』 
 
    才人一屁股坐在原地，手扠胸前沉思。 
 
    难道在才人晕厥之际，被丢在沙漠里？ 
 
    不，这怎么可能呢……才人立刻否定这个可能性。毕竟要是死在这里，连罗马利亚那帮人都要伤脑筋了。要让露易丝发动「虚无」，不是需要身为使魔的才人吗…… 
 
    『对了，胸口的符文怎么样了？』 
 
    想起这件事的才人，拉开夹克底下的衬衫，窥视自己的胸口。 
 
    「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已经不再发光。那种彻底夺取生命力的可怕虚脱感，现在也完全消失无踪。 
 
    『我该不会死了吧？』 
 
    亦即对哈尔凯尼亚而言，这里是死后的世界吗？ 
 
    拜托，我现在怎么能死掉啊。 
 
    面色发青的才人摇了摇头。教皇企图利用露易丝的「虚无」之力侵略「地球」，再不赶快回去，事情可就大条了…… 
 
    可是要怎样才能回去呢…… 
 
    总之才人以德鲁弗林加的剑柄，试著敲敲自己的头。如果是梦的话，这样应该会醒来。 
 
    发出「叩！」的沉钝声音，眼前顿时冒金星。 
 
    『……可恶，怎么在梦里还这么痛啊。』 
 
    按著太阳穴的才人忍不住咒骂。 
 
    若是平时，德鲁弗林加这时应该会吐槽「你怎么这么蠢啊，伙伴」。但是才人的聒噪朋友依然紧闭嘴不发一语。 
 
    话说，你也差不多该开口了吧，才人心想。自从在「欧迈尼斯」镇上，才人倒下之后，德鲁弗林加就开始连半个字也不肯说。 
 
    「哎，到底怎么回事啊，真是的……」 
 
    才人叹了一口气，手杈在胸前沉思。 
 
    然后忽然想起。 
 
    『等一下，之前好像也碰过类似的情况……』 
 
    总觉得目前的情况，有种莫名其妙的既视感。 
 
    记得很久以前，也做过这种奇怪的梦。 
 
    对……那是在水都「阿奎莱亚」，被露易丝催眠沉睡时…… 
 
    当时，才人窥见过沉眠在使魔符文中，六千年前的记忆片段。 
 
    『……这么说来，我又梦见了六千年前的梦吗？』 
 
    才人因此确信，肯定是这样没错。 
 
    之前才人梦见的，是沉睡在「甘道夫」符文中的记忆。这么说来，现在的梦境是沉睡在「利弗诗拉希尔」符文中的记忆吗？ 
 
    脊背不禁流窜一阵恶寒意。 
 
    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梦呢…… 
 
    心中抱持不安，同时一屁股坐在原地一段时间后，只见有个人影从巨大沙丘的另一端，逐渐朝这边走进。 
 
    究竟是谁呢。才人一边警戒，同时握住德鲁弗林加的剑柄。 
 
    随著豆粒般大小的人影逐渐接近，轮廓也越来越清楚。 
 
    那是身穿长到拖地的长袍，个子娇小的男性。 
 
    一头亮丽金发，以及有些不起眼的认真容貌。 
 
    这个人的身影才人记得。 
 
    『布利弥尔先生！』 
 
    才人出声一喊，长袍男随即发现才人，跟著缓缓走进。 
 
    肯定没错，他就是在之前的符文梦境中，遇见过的始祖布利弥尔。 
 
    现在见到的果然是符文的记忆，才人确信。 
 
    不久，看见来到面前的布利弥尔容貌，才人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 
 
    变得略为衰老，脸颊瘦削，与之前见到的简直判若两人。或许距离上一次，经过了很多年吧，可是怎么会变化这么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布利弥尔仔细端详才人的脸，然后露出不解的表情。 
 
    「……请问，你是哪位？之前好像在哪里见过。」 
 
    「您不记得了吗？是我啊，平贺才人。」 
 
    才人回答。话说回来，之前究竟是多久之前啊。更何况眼前的布利弥尔，真的与才人之前见到的布利弥尔是同一人吗？ 
 
    「嗯，的确似曾相似，可是到底在哪里见过呢。」 
 
    这时才人脑海里灵光一现。对了，只要让他看见这个…… 
 
    然后才人手握德鲁弗林加，秀出左手发光的符文。 
 
    布利弥尔见状，眼睛大睁一喊。 
 
    「『甘道夫』！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是那时候的少年吗！」 
 
    「是的，之前多谢了。」 
 
    才人低头致意，布利弥尔跟著略为浮现笑容。 
 
    「哎呀，真抱歉。那是我持续流浪生活的时候吧，是好几年前的事了。嗯，你和当时比起来一点也没有变老，真是不可思议。」 
 
    「我是来自六千年后世界的人。」 
 
    「噢，也对。」 
 
    一脸讶异表情的布利弥尔随口回答。 
 
    「所以你在这里做什么呢？你的主人在哪？」 
 
    「我啊，呃，在沙漠迷了路……那布利弥尔先生又在这里做什么呢？村子里的大家，以及莎夏呢？」 
 
    听到才人一问，布利弥尔一瞬间表情僵硬，然后开口。 
 
    「她应该很快就会来到这里了。」 
 
    之后跟著布利弥尔走了一段路，来到一处林木稀疏，像是小型绿洲的地方。附近弃置著帐棚的骨架与损坏的水井，以及不知是马还是骆驼的大型动物枯骨。看来像是荒废的村落。 
 
    布利弥尔指向山的反方向，开口说。 
 
    「从此处往北走，是一片有人居住的土地。最好赶快逃离这里，因为这一带很快就要沉入海底了。」 
 
    「沉入海底？这是怎么回事？」 
 
    才人惊讶地说。 
 
    「知道吗？你们这些先民可能还不知道，但是这个世界正面临可怕的灭亡危机。」 
 
    「咦？」 
 
    听得才人茫然张著嘴。 
 
    濒临灭亡的危机，是什么意思？ 
 
    面临灭亡危机的，不是六千年后我们的世界吗？ 
 
    见到才人一脸不解，布利弥尔一五一十仔细解释。 
 
    「你有听过『精灵石』这种东西吧？」 
 
    「是指『风石』或『火石』之类的吧。」 
 
    听到才人的答案，布利弥尔惊呼了一声。 
 
    「不愧是『甘道夫』，瞭解得真多。是你的主人教你的吗？」 
 
    「嗯，算是吧。」 
 
    才人回答得很暧味。 
 
    「那要解释就容易了。说起来，『精灵石』是这个世界的精灵之力浓缩的结晶。绝大多数都深埋在地底，根本没有人见过。」 
 
    这句话让才人寻思。布利弥尔在世的年代，多半还没有开采「风石」的技术。 
 
    布利弥尔跟著望向脚边的地面。 
 
    「沉眠在地底的『精灵石』之力，即将在全世界喷发。」 
 
    「您说什么！」 
 
    才人忍不住大喊。 
 
    难道六千年前的哈尔凯尼亚，「风石」也曾经失控过吗…… 
 
    「要是发生这种事，大地会天翻地覆，人类将失去生存的土地。」表情黯淡的布利弥尔说。 
 
    『连这里也会发生六千年后，同样在哈尔凯尼亚发生的惨剧喔……』 
 
    露可夏娜说过，半数精灵灭亡的「大灾厄」，真面目该不会就是「风石」的失控吧。 
 
    「可是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会。」 
 
    一脸险峻表情的布利弥尔站起身来。 
 
    视线紧紧盯著绵延在山脚下的都市。 
 
    「那是……？」 
 
    「是精灵的都市。受到『伟大的意志』保护的伟大都市。」 
 
    「那就是精灵的都市……」 
 
    耸立的雪白城墙依山而建，简直就像洗练的地球式建筑。与奈芙蒂斯的「阿迪勒」又不一样。 
 
    历经六千年岁月，建筑风格难免会改变嘛，才人心想。不过六千年前就能建筑这么宏伟的都市，精灵果然很厉害。 
 
    只见布利弥尔朝向精灵都市，伸出双手。 
 
    「您打算做什么？」 
 
    「为了族人的生存，做该做的事。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来的。」 
 
    一脸僵硬表情的布利弥尔说。 
 
    「为了生存……」 
 
    嘴里复诵这句话……这一瞬间，才人顿时惊觉。 
 
    惊觉布利弥尔为什么会在这里，以及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为了生存，做该做的事……这不就和六千年后，在哈尔凯尼亚发生的事情一模一样？ 
 
    彼此争夺居住的土地，若是六千年前也上演过相同历史…… 
 
    半数精灵毁灭的「大灾厄」传说。以及德鲁弗林加说过，身为甘道夫的莎夏杀了布利弥尔……这句话究竟代表什么。 
 
    一切线索在才人脑海里连结在一起。 
 
    难道，该不会……！ 
 
    事到如今，才发觉耸立在沙漠另一端，巨大山脉的真面目。 
 
    记得「龙之巢」的海之母说过，地球的武器漂流抵达的地点，在几千年前是陆地。好几千年前，发生「某件事情」改变了周围的地貌，导致「圣地」沉入海底。 
 
    至于「某件事情」，就是…… 
 
    「布利弥尔先生，难道您打算毁灭精灵都市吗！」 
 
    「没错。缺乏力量的我族，这是唯一生存的方法。」 
 
    布利弥尔声音嘶哑地回答。 
 
    「请不要这样，要是真的这么做……战火会持续几千年啊！」 
 
    「不会的。今天，所有精灵都会从地表上消失。」 
 
    「别开玩笑了……莎夏小姐不就是精灵吗！」 
 
    一听到才人提起莎夏的名字，布利弥尔一瞬间露出充满苦涩的表情，无力地摇摇头。 
 
    「一切早已为时已晚，这是唯一的方法。」 
 
    「为什么……」 
 
    高举双手的布利弥尔，开始咏唱「虚无」的符文。 
 
    这一瞬间，剧痛流窜才人的胸口。 
 
    才人忍不住呻吟，当场跪倒在地。 
 
    「……可、恶……又来了……」 
 
    咏唱符文的布利弥尔，头顶上出现炫目的光芒。 
 
    那道光芒……与露易丝的「爆发」十分相似，才人心想。 
 
    但却不是「爆发」……而是更加、更加可怕的咒文。 
 
    或许是虚无使魔的本能吧，才人感受得到。 
 
    如果释放这么可怕的威力，轻而易举就能毁灭一座城市。 
 
    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布利弥尔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 
 
    「因为无法相互理解。」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三章 露易丝的决心  
     「才人……求求你，赶快醒来好吗，才人。」 
 
    露易丝泪流满面，握著躺在床上的才人的手。 
 
    这里是「东方」号中，才人与露易丝的房间。 
 
    才人晕过去后，露易丝与蒂芬妮亚立刻搀扶瘫软的才人，包裹在彼达夏尔制造的魔法气泡中，浮上海面。 
 
    在甲板上的寇伯特等人，看到衰弱的才人都吃了一惊。谢丝妲立刻拿担架用的床单来，众人一同送才人进房间休息。 
 
    之后露易丝一直陪在才人身边照料。自从才人晕厥，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但依然没有恢复意识的迹象。 
 
    显然不是单纯的疲劳或疾病。才人晕倒后，汉丽塔立刻咏唱「治愈」，却毫无作用。 
 
    露易丝只能握著才人的手，守候在一旁。胸口的符文光芒已经消失，可是才人的手依然像死人一样冰冷。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才人说过，「利弗诗拉希尔」的力量，是虚无承担者的「魔力供给机」。 
 
    缔结契约的主人发动虚无魔法时，负责供应精神力……所以露易丝之前一直以为，只要不咏唱「虚无」魔法就可以放心。可是当时，露易丝和蒂芬妮亚都并未使用虚无魔法…… 
 
    教皇说过，因为在「门扉」附近才会这样……但这句话究竟有多少属实，实在让人怀疑。 
 
    最后的使魔利弗诗拉希尔，肯定还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就在此时，露易丝握住的才人的手，略为抽动了一下。 
 
    「才人！」 
 
    露易丝连忙端详才人的表情。 
 
    发出「呜、呜哇啊啊啊啊啊！」的尖叫声，才人从床上一跃而起。 
 
    这一瞬间，脑袋似乎撞到什么东西。撞到的东西跟著发出像是猫咪被压到的「呜呀！」一声，直接往后一仰。 
 
    「哎、哎呀……？」 
 
    回过神来的才人，环顾四周。发现并非六千年前的沙漠……而是熟悉的「东方」号船舱内。 
 
    『布利弥尔先生呢？我被那道光芒吞噬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才人混乱之际，从床下传来愤愤不平的「呜呜～～」声。 
 
    「你、你、你真是的，到底在做什么啦！」 
 
    从床下爬出来的，是按著额头，泪眼汪汪瞪著自己的露易丝。 
 
    「露、露易丝……抱歉！」 
 
    「看你突然晕过去之后，一直没有清醒，结、结果，你却……」 
 
    怒火中烧的露易丝颤抖地举起拳头，但可能是忍耐多时的情绪决堤，深褐色的瞳眸突然充满泪水，开始抽抽噎噎哭泣。 
 
    「笨蛋，呜呜，笨蛋，笨蛋，笨蛋！你知道我有多么担心你吗！」 
 
    挥舞著拳头，挞打才人的胸口。 
 
    「露易丝，你……」 
 
    该不会自从我晕过去之后，一直寸步不离照料我吧……才人深受感动。这样的主人实在太可爱了，才人忍不住紧紧搂住露易丝。 
 
    「才人……」 
 
    等露易丝迅速恢复平静后，直接放心地依偎在才人胸口。 
 
    桃红色金发搔著才人的下巴。个子娇小，身材瘦削的露易丝，正好搂在才人怀抱中。 
 
    插图006 
 
    直到露易丝冷静下来，才人这才开口。 
 
    「……话说，我到底晕过去多久？」 
 
    露易丝揉了揉哭得泪眼汪汪的眼睛，难为情地别过视线。 
 
    「大约三十分钟啦……即使胸口的符文消失，你依然不断梦呓。」 
 
    「咕，原来是这样。」 
 
    才人的声音有些泄气。看露易丝慌乱的模样，还以为自己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呢。 
 
    「讨厌，『咕』是什么意思啊……人家明明这么担心你。」 
 
    「抱歉，让你担心了。」 
 
    搔搔头的才人道谢后，抬头仰望天花板，然后开口。 
 
    「……我，做了一个梦。」 
 
    「该不会是可怕的梦？」 
 
    「嗯，算是……」 
 
    点点头后，才人抹去额头的冷汗。 
 
    「始祖布利弥尔出现在梦中。」 
 
    一听到才人这句话，露易丝顿时惊觉，表情变得严肃。 
 
    「难道与之前在罗马利亚的梦一样？」 
 
    但才人摇摇头。 
 
    「不……是比上一次更晚的时代了。」 
 
    「梦境的内容是什么呢？」 
 
    露易丝贴坐在才人身边。 
 
    然后才人告诉露易丝梦境的内容。六千年前同样有「风石」失控，「圣地」沉入海底前，该处曾有一座精灵都市，以及始祖布利弥尔朝精灵都市咏唱「虚无」魔法…… 
 
    听完才人的叙述后，一脸悲伤的露易丝低喃。 
 
    「这么说来，始祖曾经为了获得精灵的土地，而施放了『虚无』吧。」 
 
    「对，还宣称这是为了让自己族人存续的不得已手段。」 
 
    「这才是精灵传说中的『大灾厄』真面目吧。」 
 
    「嗯……」 
 
    这时，才人偶然想起德鲁弗林加说过的话。 
 
    『身为甘道夫的莎夏，杀了布利弥尔。』 
 
    难道精灵族的莎夏，为了报仇而杀了布利弥尔吗。使魔杀害自己的主人……她当时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就像自己杀害露易丝一样，这种事情连想都不敢想…… 
 
    「我试图劝说布利弥尔先生，最后却还是失败了。」 
 
    才人声音懊悔地说。 
 
    「这是当然的。你看见的梦境是刻印在符文中的记忆，是已经发生的历史，当然无法改变啊。」 
 
    「是吗……这么说也对。」 
 
    叹了一口气，才人垂头丧气。 
 
    就在此时，露易丝像是查觉到不对劲，侧头疑惑。 
 
    「可是，有一点奇怪。数字兜不拢呢。」 
 
    「哪里奇怪？」 
 
    「之前朱利欧不是说过，『风石』每隔几万年才会发生一次失控吗。从布利弥尔的时代，明明才经过六千年，为什么现在又开始失控了呢。」 
 
    「谁晓得。」 
 
    「谁晓得……什么嘛。」 
 
    露易丝一脸失望。 
 
    「没啦，是真的不知道。要是下次还有机会见到布利弥尔先生，我再试著问明白。」 
 
    「下次是什么时候啊。」 
 
    「谁晓得。」 
 
    对于才人的回答，露易丝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 
 
    总之，才人的梦境并非单纯的梦，这是肯定的。所以可能还有机会见到相同的梦境…… 
 
    『但是，使魔的符文为什么会让才人做这样的梦呢？』 
 
    露易丝心中如此怀疑。 
 
    沉默的气氛弥漫了一会儿……才人想起重要的事情。 
 
    「……对了，之后的情况怎么样了？」 
 
    一问之下，露易丝简短点头后， 
 
    「嗯，圣地的『门扉』很快就关闭了。教皇圣下似乎打算蓄积精神力，开启更大的『门扉』以供军队通行。与『圣地夺回联合军』的主队会师后，可能会立刻开始侵略你的世界。」 
 
    「教皇是真的想和『地球』……我以前居住的世界发动战争。」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打击才人。收复「圣地」肯定是教皇的宿愿。不论才人怎么劝说，势必都不可能让教皇打消念头…… 
 
    「放心吧，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绝对不会。」 
 
    但露易丝说得十分果决。 
 
    「露易丝……」 
 
    「我的确是托里斯汀的贵族，也是虔诚的布利弥尔教徒。但是为了拯救哈尔凯尼亚而侵略才人的世界，这绝对是错的。比起神明与始祖的旨意，我宁可遵循自己的想法。」 
 
    说到这里，露易丝一拨桃红色金发，看得才人十分感动。真了不起……我的主人好帅，才人心想。同时觉得，露易丝果然比一开始相遇的时候改变许多。 
 
    以前的露易丝，重视贵族的荣耀与名誉胜过一切。深信向托里斯汀皇室尽忠，遵守始祖的教诲是最重要的事。若是以前的她，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说出刚才那番话。露易丝的心意让才人很感动，但才人却有一事担忧。 
 
    就算露易丝坚决抗拒，教皇势必也会用尽任何手段，逼迫露易丝发动「最后的虚无」。比方说利用精灵的秘药，随心所欲操纵露易丝的心智…… 
 
    才人将自己的担忧说出口，露易丝想了一会儿后， 
 
    「我想，应该不用担心。」 
 
    「为什么？」 
 
    「因为『虚无』魔法与系统魔法不一样，内心的震动才是力量之源。若是以药物之类破坏心志，就无法咏唱『虚无』魔法了。」 
 
    「是吗……那么罗马利亚那帮人也不敢乱来了。」 
 
    这让才人暂时放下心来。既然教皇和露易丝都是虚无的承担者，势必理解这一点。 
 
    「况且，如果教皇圣下打算诉诸这种手段的话……」 
 
    露易丝的表情紧绷，像是做好觉悟般， 
 
    「要我毁灭才人的故乡，我宁可当场自刎。」 
 
    「你、你在说什么啊……别说傻话好不好！」 
 
    才人连忙好言劝诫，但露易丝却摇了摇头。 
 
    表情认真，斩钉截铁地说「我是认真的」。 
 
    露易丝不是在说假话，才人明白。之前在阿尔比昂，露易丝误以为冲进七万大军中的才人死了，真的打算殉情。当时多亏基修制作的塑像，才勉强让她打消念头…… 
 
    「这可不行。如果你真的要做傻事，那我也要死。」 
 
    「不、不可以，怎么能这样。要是你死了，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那就不要把死这个字挂在嘴边，笨蛋。」 
 
    「人、人家才不是笨蛋……」 
 
    闹别扭的露易丝噘起嘴。 
 
    「之前不是约定过吗，要死也要一起死。」 
 
    「嗯、对……」 
 
    表情严肃的才人凝视，露易丝顿时满脸通红点头。 
 
    两人坐在床上凝视彼此，不久之后，不约而同嘴唇重合。 
 
    「嗯……」 
 
    抱住彼此背部的指头施力，互相紧压著嘴唇。 
 
    闭起眼睛的露易丝，温顺地依偎在才人怀抱中。才人刚才这番真挚的话语无心插柳，成功让露易丝的心中小鹿乱撞。 
 
    讨、讨厌，他真是的，怎么说「我也要死」这种话嘛……这样岂不是很帅吗。这么一来，该不会是太喜欢我了吧，欸？ 
 
    就在略为兴奋之际，被才人温柔推倒在床上。 
 
    「不、不行啦……怎、怎么能在这种时候。」 
 
    露易丝以微弱的声音抗议。 
 
    当然，自己并非认真抵抗……但依然事关露易丝的自尊。要是让才人以为自己很随便，这可关系到拉&#8231;瓦利埃尔家族三女的名声呢。 
 
    「就是这种时候才对啊。」 
 
    「欸？」 
 
    伸手端起露易丝的下巴，才人说。 
 
    「正因为是这种时候，才想抱紧露易丝啊。」 
 
    「啊呜……」 
 
    听到才人一脸认真如此轻喃，顿时感到全身酥软。 
 
    管他什么贵族的自尊，那些东西通通都不重要了。 
 
    什、什么嘛，他真的很贼耶，讨厌……露易丝跟著嘟起嘴唇。被他这么一说，我岂不是变成很随便的女人了吗。 
 
    轻易投降的露易丝，心荡神驰地闭起眼睛，与才人嘴唇重合。 
 
    直到现在，才人才明白自己刚才那番话，究竟有多么触动露易丝的心弦。 
 
    『拜、拜托喔，我的主人也太可爱了吧……』 
 
    可是刚才的话毫无虚假，是才人的真心话。 
 
    为了保护露易丝，连死都在所不惜。 
 
    如果露易丝死了，我也要死。 
 
    灵巧转动的深褐色眼珠，彩饰眼睑的修长睫毛，轻咬上嘴唇的动作，以及可爱平坦的胸部。好逞强，爱生气，比任何人更加率直，自尊甚高的女孩……才人愿意不惜性命，保护露易丝的一切。 
 
    「我喜欢你，露易丝。」 
 
    「真的吗？」 
 
    「那还用说。」 
 
    「再多说一点。」 
 
    「我喜欢露易丝，最喜欢你。」 
 
    抚摸著露易丝的桃红色秀发，才人在耳边不断呢喃。 
 
    真希望能就此永远感受心爱情人的体温。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光是这样，就让身体涌现力量。 
 
    罗马利亚教皇野心勃勃，企图收复「圣地」……但如果与露易丝在一起，即使是现在的情况也有机会克服。才人有这种感觉。 
 
    两人在床上忘情地不断亲吻。 
 
    最后在一个特别久的吻之后，露易丝开口说。 
 
    「欸，才人……」 
 
    「嗯？」 
 
    「我再去教皇圣下那里，尝试说服圣下。」 
 
    才人握住露易丝的手，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而且太危险了。」 
 
    「放心吧。对于教皇圣下而言，我可是最重要的棋子。至少他应该会听我的话吧。」 
 
    「可是……」 
 
    说到这里，才人突然噤口。刚才在梦中见到……六千年前发生过的悲剧，或许应该告诉教皇才对。 
 
    始祖布利弥尔毁灭精灵都市，成为与精灵往后长达数千年大战的导火线。或许那场梦境，是提醒后人不可再让悲剧重演的警钟。 
 
    「……我知道了。那我也一起去吧。」 
 
    「不行，你还得再多休息一会儿。」 
 
    露易丝伸手压住正想从床上起身的才人。 
 
    「交给我吧。」 
 
    就在同一时间，在罗马利亚联合皇国的旗舰，教皇御用舰「圣马可号」的办公室内，托里斯汀女王汉丽塔态度毅然决然，与维托里奥教皇对峙。 
 
    「圣下，请您再重新深思熟虑。好不容易与精灵达成和平共识，难道您又要迫使哈尔凯尼亚的子民，面对更大规模的战争吗？」 
 
    「参加『圣战』，是始祖布利弥尔赋予居住在哈尔凯尼亚全境，所有罗马利亚教徒的神圣义务。如果无法达成这一点，就是背叛始祖。」 
 
    维托里奥的表情丝毫未变，静静摇了摇头。 
 
    「为了始祖不惜牺牲性命的，只要您们这些狂热信徒就够了。」 
 
    汉丽塔瞪著维托里奥，卯足全力讽刺。 
 
    纵使是非正式场合，却是当著罗马利亚教皇尊前。这番话万一宗教厅怪罪，即使是托里斯汀的的女王，都有可能受到异端罪名的审判。 
 
    但维托里奥却并未感到不悦，仅以平淡的语气回答。 
 
    「狂热正好，否则是无法拯救哈尔凯尼亚的。『风石』造成土地的『大隆起』是无可避免的现实问题，还是您宁可拯救素昧平生的异世界邻居，而对哈尔凯尼亚子民见死不救？原来如此，博爱的精神真是伟大。但这是活著的人才有能力展现的特权，我们的自身生存明明受到威胁，却还要顾虑他人的死活。如果这不叫狂热，什么才叫狂热呢？」 
 
    汉丽塔紧咬嘴唇。 
 
    「那么恕我反问一句。圣下如何能保证您口中的『圣战』，不会造成比哈尔凯尼亚的『大隆起』更严重的灾厄？才人殿下不是也说过吗，另一侧的世界也有可怕的『武器』呢。」 
 
    「的确，『瓦良格』的力量十分强大。这一点我承认，可是我们也有王牌。凭藉瓦利埃尔小姐觉醒之『最后的虚无』，足以彻底消灭『瓦良格』。」 
 
    「您打算让露易丝做这种骯脏事吗？」 
 
    汉丽塔的质问十分尖锐。 
 
    「我不否认。可是希望您能理解，这是拯救哈尔凯尼亚唯一的方式。其实我也希望真的有方便的『魔法装置』，但是这种东西不存在。我们只能在既定的选项中，选择接受毁灭，或是毁灭他人，仅止于此。」 
 
    「可是……」 
 
    「汉丽塔殿下，请您看看这个。」 
 
    维托里奥将放在办公桌上的小盒子，递给拚命想反驳的汉丽塔。 
 
    「这是？」 
 
    这让汉丽塔露出讶异的表情。装在小盒子内的东西，与尊称圣人的维托里奥形象实在不相衬……是一支手枪。 
 
    可是造型却十分陌生。分发给雅涅丝等枪士队员的枪，是托里斯汀工房打造的最新款式，却和这支手枪不一样。材质是金属没错，但不像是单纯的铁…… 
 
    「这是在『圣地』发现，另一侧世界的武器。技术远比我们打造的枪枝更加精密。」 
 
    此时汉丽塔想起才人，想起他使用过的各种神秘武器。包括在数场战争中，带领托里斯汀赢得胜利的「龙之羽衣」、「钢铁怪物」…… 
 
    「请问那又如何呢？」 
 
    维托里奥严肃地点点头， 
 
    「过去，『瓦良格』们利用这个世界自然产生的『门扉』，侵略我们哈尔凯尼亚。目前还没有这些徵兆，但总有一天，他们会以可怕技术力分析『虚无』的秘密，再度在这个世界开启『门扉』。如此一来，不仅哈尔凯尼亚诸国，连精灵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唯有这一点，无论如何都必须避免……在他们获得『虚无』之力前，我们先下手为强毁灭他们，这才是始祖与神明赋予我们的使命。」 
 
    「这种事情……」 
 
    「是不可能的，您能断言吗？赌上人民的性命？」 
 
    「…………」 
 
    面对教皇的问题，汉丽塔噤口不语。 
 
    「难道不能和另一侧世界展开交涉吗？连深仇大恨的精灵都能和解了。没错，让来自该世界的才人殿下担任大使不是正好吗。他一定能为我们达成任务。」 
 
    维托里奥却摇了摇头。 
 
    「那要是对方不接受交涉该怎么办？一旦对方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就毫无胜算。哈尔凯尼亚子民会遭到屠戮殆尽，彻底蹂躏。这会导致我们失去宝贵的机会先发制人，况且就算暂时达成和平，也不代表能永远持续下去。」 
 
    「可是，圣下……」 
 
    即便如此，汉丽塔依然试图反驳，无论如何都要避免会牺牲众多人民的战争。可是看到维托里奥澄澈无比的眼神，潜藏与疯狂仅一线之隔的信仰，劝说他的念头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消失。 
 
    『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劝他回心转意了……』 
 
    「托里斯汀王国要从这场『圣战』中撒兵。」 
 
    汉丽塔果断开口。 
 
    「这我无法答应。现在正是哈尔凯尼亚诸国必须团结一致的时刻，否则原本有胜算的战争都有可能落败。」 
 
    「无法答应是什么意思？」 
 
    这句话让汉丽塔瞪著维托里奥。 
 
    「托里斯汀可不是圣下的国家。」 
 
    「您说得没错。可是『圣战』当前，若是哈尔凯尼亚爆发内乱，您的祖国将会沦为神的敌人。」 
 
    毫无疑问，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托里斯汀是一个小国家，而且连续征战已经导致兵疲马惫。若是现在与囊括了大国高卢王国的罗马利亚兵戎相见，托里斯汀的领地势必会立刻从地图上消失。就像被周边各国联手辗平，导致灭亡的阿尔比昂一样…… 
 
    懊悔地紧咬嘴唇的汉丽塔，声音颤抖地说。 
 
    「教皇圣下，即使能以力量逼迫他人服从，却无法让他人心悦诚服。我相信我的朋友，相信露易丝。不论您有什么企图，但她绝对不会心甘情愿遵从您。」 
 
    「我当然知道。」 
 
    维托里奥回答。 
 
    「无法逼迫她的内心遵从。因为神明就存在于人心之中。」 
 
    汉丽塔的谒见结束后，维托里奥独自进入专用礼拜堂。 
 
    在这里早晚向神明与始祖祈祷，是他的每日课题。 
 
    跪在「始祖圆镜」，维托里奥跟著额头冒汗，露出苦涩的表情坦承自己的罪孽。 
 
    「始祖啊，尊贵神明的代言人始祖，引导我等的伟大始祖。请宽恕您罪孽深重的从仆，我实在欺骗了太多人。」 
 
    教皇坦承的罪孽，是「欺骗」。 
 
    就算是为了大义，也不能容许这种罪孽。 
 
    可是罗马利亚的历史，就是虚假历史的累积。 
 
    只要看看秘藏在宗教厅的书籍，就知道历代教皇皆与「清清白白」这四个字相去甚远。甚至连罗马利亚联合皇国的成立，都不是基于事实。 
 
    初代教皇，布利弥尔头号门徒的佛尔萨堤祖王，宣称罗马利亚就是始祖圆寂之处。事实却并非如此。 
 
    始祖布利弥尔正是在「圣地」，遭到精灵使魔的「甘道夫」莎夏杀害。 
 
    但是目前，隐藏在维托里奥心中的罪孽……比罗马利亚累积至今的罪孽更加沉重，是对哈尔凯尼亚全境子民的背叛。 
 
    「圣地」有能阻止「风石」失控的「魔法装置」，某种意义上是事实。连漫长岁月中，管理「恶魔之门」的精灵们，都不知道这项与「圣地」直接相关的重大秘密。 
 
    如果利用露易丝觉醒的「虚无」之力，或许能够阻止迫在眉睫的大陆「大隆起」灾害。 
 
    可是为了达成始祖的宿愿「收复失地」，以及保护所有「玛基族」的未来，维托里奥不能说出这个秘密。 
 
    这个秘密甚至未曾告诉过朱利欧。 
 
    就算听到这个秘密，他应该也不会改变心意。可是一旦得知，他势必会和自己一样，遭受罪孽意识的诃责。 
 
    从罗马利亚孤儿院捡回来的他，个性生来就不适合鲜血淋漓的阴谋。乍看之下外表成熟，却是十分纯粹，容易受伤，内心耿直的少年。 
 
    『由我独自背负这项罪孽就够了。』 
 
    身为引导子民的教皇，必须达成始祖遗留下来的使命。 
 
    势必会上演地狱般的惨烈战争。托里斯汀女王说得没错，一旦与异世界爆发「圣战」，哈尔凯尼亚将会流下比「大隆起」更多的鲜血…… 
 
    想到这里，对于罪孽的无比深重，全身不禁颤抖。 
 
    祈祷结束后，维托里奥凝视母亲的遗物「火之红宝石」。 
 
    「始祖啊。您是否对祈祷对象的神明不存在，曾经感到绝望呢。」 
 
    祈祷结束后回到办公室，左右瞳眸颜色互异的青年已经站在门前等待。 
 
    来者是朱利欧，他向维托里奥一敬礼，然后报告。 
 
    「圣下，打捞『枪』的作业已经准备完毕。那些『海之母』韵龙有些棘手，不过勉强解决了……如果没有温道夫的力量，可就危险了。」 
 
    「你杀了它们吗？」 
 
    「不。遭到圣堂骑士包围后，不知逃到哪里去了。」 
 
    「那就好。那些韵龙代替我们长时间保护『圣地』，杀了它们实在过意不去。」 
 
    似乎松了一口气的维托里奥，摸了摸胸口。 
 
    「所以说，那东西果然和我的想法一样吗？」 
 
    「是的，应该没错。」 
 
    朱利欧压低了声音报告。 
 
    「那件『武器』具备与始祖的『虚无』极为接近的性质。似乎作用在构成世界的极小粒子上，引发难以想像的爆炸。威力只能透过想像描述……但肯定远远超越高卢王使用过的『火石』。」 
 
    听到这里，维托里奥双手掩面，露出苦闷的表情。 
 
    「天啊，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瓦良格』终于得到『虚无』的力量了啊。」 
 
    「是的，虽然难以置信……但实在太快了。」 
 
    神情紧张的朱利欧说道。 
 
    「你能够使用那件『武器』吗？」 
 
    「不，即使具备『神之头脑』的知识，也无法明白如此复杂的结构。但若是『甘道夫』，或是……」 
 
    朱利欧说到这里，维托里奥难过地低喃。 
 
    「真是罪孽深重啊。即使我们得使用这种仇敌的『武器』，也必须赢得胜利才行。因为这场『圣战』，必须打到有一方彻底灭亡为止。」 
 
    「真的，是这样没错。」 
 
    随后，维托里奥将刚才给汉丽塔见过的手枪……仇敌打造的「武器」交给沉重叹了一口气的朱利欧。 
 
    「其实我不太喜欢枪械呢。」 
 
    「你并非魔法师，这种东西多少也能用来防身吧。」 
 
    收下手枪后，朱利欧将枪藏在外套下。 
 
    然后凝视窗外停泊在海面上的「东方」号船身， 
 
    「……那两人能顺利达成『任务』吗。」 
 
    「我相信他们会帮忙达成的。他是为爱殉死的男人，不会犯下六千年前莎夏的蠢事吧。」 
 
    维托里奥在心中独自嘀咕。 
 
    『不，其实真正愚蠢的并非莎夏……或许是深爱自己使魔的「他」也说不定。』 
 
    但是与六千年前相同的悲剧，不会任其再度上演。 
 
    「因为深爱自己的使魔，她肯定会做出对这个世界而言的『正确选择』。」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四章 残酷的真相  
     就在露易丝离开房间后……独自躺在床上的才人一边整理思绪，同时丝毫不敢阖眼，想著今后该怎么办。 
 
    「圣地」的真相揭晓，「玛基族」与「瓦良格」的对立…… 
 
    如果教皇的话属实，代表「玛基族」是露易丝等哈尔凯尼亚的贵族祖先，地球人的自己则是「瓦良格」的子孙。 
 
    可是才人心想，这样反而启人疑窦。 
 
    应该说，六千年前梦境中见到的「瓦良格」军队，身上穿著类似古希腊重装步兵的铠甲。可是六千年前的地球，应该还在石器时代之类……不可能有那种装备的军队。 
 
    难道「瓦良格」是与「玛基族」一样，曾经存在于地球上的超古代文明民族…… 
 
    不过那些事情都不重要。无论现在的地球人是不是「瓦良格」的直系后代，对教皇而言都毫无关系。 
 
    虽然露易丝说得十分果决，但实在不认为能说服教皇。肯定会不择手段，逼迫露易丝对地球施放虚无魔法。 
 
    『话说，有办法通知地球这起危机吗？』 
 
    这是才人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之前笔电曾经接通讯号一次，收到来自地球的邮件。如果圣地的「门扉」开启，说不定可以从这边寄信给地球。可是来自异世界的大军即将侵略地球……有谁会相信这种荒唐无稽的故事呢？ 
 
    『乾脆带露易丝远走高飞吧。』 
 
    不，就算真的这么做，凭现在不知能撑多久的身体，甩得掉罗马利亚的追兵吗？要是蒂法、谢丝妲与学院的伙伴被当成人质怎么办？ 
 
    「哎，不行……想不到什么好方法。」 
 
    才人跪倒在床上抱著头伤脑筋。就算想和德鲁弗林加商量，伙伴却依然沉睡，毫无反应。 
 
    就在此时，有人敲了敲房门。 
 
    「才人，我听瓦利埃尔小姐说，你已经醒了。」 
 
    是抱著替换床单的谢丝妲与蒂芬妮亚。蒂芬妮亚一看到才人，深蓝色瞳眸顿时溢出泪水，拥抱才人。 
 
    「天啊，才人……太好了……」 
 
    「蒂、蒂法……呣哇！」 
 
    半精灵少女身上，媲美哈密瓜的大小与质量，兼具棉花糖般柔软的奇迹物体『软Q～软Q～』挤压在才人身上。 
 
    看到满脸通红的才人，谢丝妲微微一笑。 
 
    「哦，才人完全恢复精神了呢。我要去向瓦利埃尔小姐告状。」 
 
    「别这样啦！」 
 
    听到才人的呼喊，蒂芬妮亚顿时回过神来，松开身体。 
 
    「抱歉，听到才人平安的消息太高兴了，忍不住……」 
 
    「呃，嗯，没关系……」 
 
    才人轻咳一声后，蒂芬妮亚跟著一脸消沉地说。 
 
    「才人，真的很抱歉……」 
 
    「就说没关系了啦。况且我也饱了眼福……」 
 
    一这么说，谢丝妲立刻瞪向自己。才人连忙摀住嘴。 
 
    「不，不是的……因为才人会晕倒，都是我的错啊。」 
 
    蒂芬妮亚的长耳朵难过地无力垂下，才人这才发觉。蒂芬妮亚对于将才人变成「利弗诗拉希尔」这件事，依然认为是自己的责任。 
 
    「这不是蒂法的错。而且多亏蒂法让我成为使魔，我才能保护蒂法和露易丝。」 
 
    「才人……」 
 
    大颗泪珠从蒂芬妮亚的深蓝色眼睛溢出。 
 
    就在这时候。 
 
    「嗨，才人，醒了吗。人家可担心你了啊。」 
 
    「一睁开眼睛就忙著打情骂俏，真服了你。」 
 
    基修与马里寇奴从开著的门探出头来。后头还有寇伯特、齐儿可与塔帕莎。 
 
    「等等，大家不要一下子涌进房间来。才人才刚刚醒来呢！」 
 
    谢丝妲手插腰，提醒众人。 
 
    「抱歉啊，有些事情想问问才人。」 
 
    寇伯特说。 
 
    「我不要紧的，已经可以起身了。」 
 
    「不，继续躺著没关系，放轻松就好。」 
 
    伸手制止即将从床上起身的才人，寇伯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才人，在『圣地』发生了什么事，能不能告诉我们？」 
 
    才人这才惊觉。与蒂芬妮亚四目相接，只见她摇了摇头。看来并未告知详情。 
 
    「我知道了。虽然大家可能会有点难以置信……」 
 
    然后，才人将教皇在「圣地」揭开的真相告诉众人。 
 
    包括该处根本没有什么阻止风石失控的「魔法装置」，「圣地」的真面目其实是才人的故乡世界，还有「玛基族」与「瓦良格」，以及始祖布利弥尔与才人一样，都是来自异世界的人…… 
 
    「…………」 
 
    等才人说完后，房间内笼罩在沉重的沉默中。 
 
    寇伯特，齐儿可，塔帕莎，谢丝妲，蒂芬妮亚等人都已经知道，才人是来自异世界的人。可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事实的基修与马里寇奴，都茫然张著嘴。 
 
    「等、等一下，原来你是来自不同世界的人喔！」 
 
    「嗯，对……」 
 
    基修一开口，才人跟著尴尬地点头。 
 
    「那么你之前，说自己来自罗帕&#8231;阿尔&#8231;卡里耶是……」 
 
    「抱歉，因为觉得解释太麻烦……抱歉。」 
 
    才人双手合十，向基修与马里寇奴道歉。 
 
    两人虽然愣了半响， 
 
    「嗯，原本就觉得你和这世界的人有许多差别……哎呀，真想不到你是异世界的人。」 
 
    「在生我的气吗？」 
 
    一问之下， 
 
    「没啊，就算来自异世界，才人还是才人啊。」 
 
    耸耸肩的基修如此回答。 
 
    「嗯，只不过普通的变态，变成来自异世界的变态而已。」 
 
    马里寇奴也开朗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们喔……谢啦。」 
 
    看到态度一如往常对待自己的两人，才人感到胸口一暖。 
 
    「话说，在你的世界有没有可爱的女孩啊？」 
 
    「够了喔～」 
 
    面对一脸认真询问的基修，才人不置可否地回答。 
 
    「哎，总是会在意的嘛。」 
 
    「有、有没有喜欢小胖子的女生啊？」 
 
    「你们两个，现在还有心情聊这些五四三。才人的世界与哈尔凯尼亚，目前正面临爆发大战的可能性呢。」 
 
    齐儿可犀利地一瞪，两人立刻安分地缩了回去。 
 
    听完才人的叙述后，寇伯特一直表情认真地沉思。 
 
    平常上课从未见过他露出这么犀利的表情。 
 
    「寇伯特老师？」 
 
    才人开口一问，寇伯特这才从喉咙挤出声音，喃喃回答。 
 
    「毫无胜算。」 
 
    「咦？」 
 
    「如果与才人的世界爆发大战，哈尔凯尼亚毫无疑问会落败。」 
 
    「……！」 
 
    听到寇伯特如此迅速做出结论，才人吓了一跳。不愧是对才人世界的武器与道具研究透彻的学者，对这方面的理解比任何人都快。 
 
    「对、对啊！应该说，绝对不可能赢。目前的地球上，到处都是远比零战与虎式坦克先进的武器啊！」 
 
    「欸，你这番话，也太夸张了吧？」 
 
    基修跟著说。 
 
    「毕竟那辆坦克的主炮连精灵的『反射』都能贯穿，你驾驶的『龙之羽衣』能飞得比任何风龙都快耶。那种传说级的武器，怎么可能会到处都是呢。」 
 
    才人抱著头烦恼，到底该怎么说明才好呢…… 
 
    「这个，如果将『虎式坦克』比喻为你的破烂哥雷姆的话？」 
 
    「欸，这句话很没礼貌喔。」 
 
    「只是举例而已，听我说完。如果那辆『虎式坦克』是你的哥雷姆，现在地球上的坦克，就像以缪兹祢特尼伦驱使的『骑士人偶』。粗略上来说，性能差距就是这么大。」 
 
    「你、你说什么！」 
 
    这让基修忍不住高喊。 
 
    缪兹祢特尼伦制造的「耶梦加得」，与魔力制造的哥雷姆天差地远。几乎具备与人类同等级的机动力。 
 
    虽然才人也不太懂，但目前各种最尖端的武器，性能肯定远远超越二战时期的老古董。 
 
    不只坦克或战斗机，还有战斗直升机，轰炸机、航空母舰、潜水艇与神盾舰……连小型机枪都能在哈尔凯尼亚的魔法师们咏唱长篇咒语的期间，夺走数百人的性命。 
 
    「才人，这是真的吗？」 
 
    嘴角微微抽搐的基修问。 
 
    「嗯。」 
 
    「你的世界里，真的有这些可怕的『武器』吗？」 
 
    「不只有而已，而是成千上万。而且还有比『火石』强上几十倍的武器……要毁灭一座城镇，不，一个国家都不是问题。」 
 
    众人一同陷入沉默。 
 
    多半想起了一瞬间毁灭高卢两栖舰队，噩梦般的「火石」威力吧。比「火石」强上几十倍的武器……威力实在太惊人了，连才人都无法想像。 
 
    「结果教皇圣下却执意要发动战争吗？」 
 
    这时齐儿可开口。 
 
    「嗯，教皇说他有胜算……」 
 
    「胜算该不会是露易丝的惊人魔法？」 
 
    「多半没错。」 
 
    才人点头。可是不论露易丝的「虚无」有多么惊人，光靠这样也不可能赢过地球…… 
 
    这时候，才人脑海里浮现可怕的念头。 
 
    若是某个国家遭受来自未知地点的「虚无」攻击后，以核武向其他国家报复怎么办？遭受报复的国家若也以核武报复的话呢？ 
 
    听说地球上存在足以毁灭地球几百次的核武。万一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不就会引发毁天灭地的自相残杀吗…… 
 
    『教皇该不会已经想到这么远了吧？』 
 
    「呣，这似乎是关系到哈尔凯尼亚存亡的问题呢。」 
 
    寇伯特一脸险峻的表情嘀咕。 
 
    「可是『门扉』明明在海底，要怎么将大军送进去呢？」 
 
    齐儿可说出心中的疑问。 
 
    才人的确也有这样的问题，实在很难想像将大量军队与舰队送进那个地方。总不会一个人一个人运送吧……反正教皇肯定有什么方法。 
 
    基修举起双手，仰望天花板。 
 
    「哎，阿尔比昂，高卢，精灵，接下来要和异世界大战吗……总觉得越来越夸张了呢。」 
 
    同一时间……利用猫头鹰找来罗马利亚主教的露易丝，搭乘圣堂骑士团安排的飞马，登上教皇的御用舰「圣马可号」。 
 
    谒见的要求立刻获得受理，在一位名叫蜜琪拉的年轻修女带领下，露易丝前往维托里奥等待的办公室。果然是教皇计画中的重要棋子，露易丝并未受到任何阻拦。 
 
    走在充满静谧气氛的通道上，露易丝紧咬嘴唇。 
 
    老实说，自己并非毫不犹豫只身登上御用舰。 
 
    考虑之前罗马利亚做过的勾当，不排除他们会当场抓住自己，用精灵的药物之类剥夺理性。 
 
    『要是他们敢这样做，我就用「虚无」轰了这艘船。』 
 
    露易丝在心中下定决心。 
 
    之前才人保护过自己许多次。拚命保护任性，坏心眼，一点都不可爱的自己，还主动表达喜欢之情。不，不只这样而已，以前明明有机会回到原本的世界，却为了自己而自愿留下来。 
 
    结果自己怎么回报才人呢。不是每次都只想到自己，嫉妒蒂法、谢丝妲和公主，而且耍任性吗…… 
 
    『这次轮到我保护才人了。』 
 
    我答应过了，耍让才人回到原本的世界…… 
 
    「教皇圣下，拉&#8231;瓦利埃尔小姐来了。」 
 
    来到办公室门前，蜜琪拉沉稳地开口。 
 
    「请让她进来。」 
 
    蜜琪拉开门后，让露易丝进入办公室内。 
 
    下定决心的露易丝，迈开脚步进入。在改变教皇的想法前，打算坚决不肯离开这间房间。 
 
    「我是露易丝&#8231;法兰西斯&#8231;布朗&#8231;杜&#8231;拉&#8231;瓦利埃尔，承蒙教皇圣下首肯拜谒，我感到十分光荣。」 
 
    露易丝敬了一套完整的托里斯汀贵族式礼仪。 
 
    「让你久等了，瓦利埃尔小姐。」 
 
    维托里奥跟著站起身，敦促露易丝坐在椅子上。 
 
    「不，我站著就可以了。今日会来到此地，是前来劝谏教皇圣下。圣下，请重新思考『圣战』的发动。我实在难以苟同，以『虚无』的力量征服才人的故乡是正确的举动。」 
 
    「我非常清楚，你关心使魔的心意。」 
 
    面露稳重微笑的维托里奥回答。 
 
    「但我无法答应你您要求。这的确不是正确的举动，可是这场战争并非善恶的对立，而是单纯的生存竞争。如果不为了生存而获得新的土地，我们早晚会灭亡。所以我们只能选择，瓦利埃尔小姐。将信仰与慈悲放在天平上衡量，选择拯救哈尔凯尼亚之道。」 
 
    蕴含在维托里奥眼神中，堪称强烈的意志光芒，让露易丝有些胆怯。 
 
    教皇说得没错，哈尔凯尼亚再这样下去会灭亡……这是事实。此外，由始祖传授「虚无」之力的自己，正应该利用这股力量拯救世界。 
 
    可是露易丝并未退却。 
 
    自己心中一项不可扭曲的信念，抗拒这番正确的论调。 
 
    露易丝露出挑衅的眼神，瞪著维托里奥说。 
 
    「我不打算为圣下的野心助纣为虐。如果圣下无论如何都要利用虚无之力，那我就当场自刎。」 
 
    「你没办法这么做的。」 
 
    「我是认真的，请不要小觑我的觉悟。」 
 
    露易丝的回答斩钉截铁。 
 
    「即使这样下去，会牺牲您心爱的使魔也无所谓？」 
 
    「咦？」 
 
    听到教皇的这句话，露易丝顿时睁大眼睛。 
 
    「圣下，请问，这是……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这让露易丝的声音颤抖。 
 
    总觉得，有种非常可怕的不祥预感，流窜全身…… 
 
    维托里奥继续开口。 
 
    「你应该知道，最后的使魔『利弗诗拉希尔』的能力，是虚无承担者的『魔力供给机』吧。只要『利弗诗拉希尔』还活著，就会持续对所有虚无承担者供给生命。」 
 
    「生命……？」 
 
    露易丝不禁骇然。 
 
    「你似乎没听说呢。」 
 
    「因为，才人，连一个字都未曾提过……」 
 
    最后的使魔提供给承担者的，居然不是精神力，而是生命…… 
 
    难逍才人没发现这一点吗。不，这不可能。肯定为了不想让我担心，才隐忍不发…… 
 
    「瓦利埃尔小姐，就算您不使用『虚无』的力量，他的生命总有一天也会油尽灯枯。这就是『利弗诗拉希尔』的使魔所背负的宿命……而且就算您和另一位契约者，卫斯伍德小姐都失去性命，一旦刻印的使魔符文也不会消失。」 
 
    教皇说的话，露易丝已经置若罔闻。 
 
    才人会死。光是想到这一点，就让露易丝的脑海里剧烈翻搅。 
 
    原来那时候，才人会晕倒是这么一回事！ 
 
    「即使瓦利埃尔小姐不使用『虚无』，他的生命也会耗尽。顶多再撑个几天吧，难道你想让他死得毫无价值吗？」 
 
    露易丝就像断了线的人偶，当场颓坐在地上。 
 
    要是继续什么也不做，才人就会死。即使身为主人的露易丝死了，也无法改变命运…… 
 
    才人他，会死？ 
 
    对露易丝而言，这就像世界毁灭一样。 
 
    这时，维托里奥以充满慈悲的眼神，望向露易丝开口。 
 
    「但是有唯一能拯救他的方法。而且是拯救哈尔凯尼亚，阻止虚无复活的唯一方法。」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五章 核子潜艇  
     听完才人的说明后，基修等人的结论是，这件事情首先应该遵照汉丽塔的判断。这是理所当然的，毕竟水精灵骑士队就是汉丽塔的直属近卫队。 
 
    汉丽塔原本就反对与精灵发动战争，想必不会支持这场新的「圣战」。可是这并非只有托里斯汀，而是关系到整个哈尔凯尼亚的未来。考量到政治情势，目前还无法断言汉丽塔会做出什么样的判断…… 
 
    因此大家离开房间后，独自躺在床上的才人，开始保养德鲁弗林加的刀刃。 
 
    但是才人的聒噪伙伴，似乎依然没有清醒的迹象。 
 
    「德鲁，我有很多事情想问你耶……」 
 
    就在才人寂寞地自言自语时…… 
 
    门上突然传来轻敲门声。 
 
    「才人，晚餐准备好了。方便的话要不要用膳呢。」 
 
    进入房间的，是端著盛放餐具的托盘的谢丝妲。 
 
    传来让人食指大动的微焦烤面包，以及炖菜的香气。 
 
    「谢谢你，谢丝妲。好像很美味呢。」 
 
    闻得才人肚子咕噜咕噜直响。稍微休息之后，食欲似乎也恢复了。 
 
    「这是炖煮鹿肉与窑烤面包。这艘船真的好厉害，寇伯特先生改装厨房后，连我这种平民都能轻易用火呢。」 
 
    谢丝妲将托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托盘上不只有面包和炖菜，还有一块起司，剥了壳的水煮蛋，以及切成一口大小的苹果。 
 
    「那我开动啰。」 
 
    双手合十的才人，即将从床上起身。 
 
    但谢丝妲伸手制止了才人。 
 
    「啊，不用下床没关系。由我来喂你吃吧。」 
 
    「咦？」 
 
    笑咪咪微笑的谢丝妲，将才人按回床上躺好。 
 
    「不、不用了啦，就说我没事了。」 
 
    「不行，要是又晕倒该怎么办。」 
 
    说著，谢丝妲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著才人的嘴。才人「呣……」了一声，才乖乖合拢嘴巴。自己早就知道，谢丝妲在这种时候特别顽固，抵抗也徒劳无功。 
 
    谢丝妲以手指撕开面包，蘸上热腾腾的炖菜。像露易丝这样的贵族，几乎不会吃得这么粗旷，但才人经常这样享用马托老爹制作的伙食面包。 
 
    然后谢丝妲将一块蘸了炖菜的面包，递到才人的嘴边， 
 
    「才人，来，嘴巴张开。」 
 
    脸颊跟著有些羞红。 
 
    「这样，比、比我想像中……还难为情呢。」 
 
    「嗯……」 
 
    心跳加速的才人，张开嘴巴一咬面包。 
 
    「哎呀！那是我的手指，才人！」 
 
    「抱、抱歉！」 
 
    「啊，没关系的，才人。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 
 
    只见谢丝妲开心地手指交缠。 
 
    「这个……味道如何呢？」 
 
    「嗯，非常美味！」 
 
    才人坦率地说出感想。虽然自己不太懂料理，但看似高汤的汤汁做得很好，吃起来十分美味。 
 
    「这道炖菜是使用瓦利埃尔小姐的葡萄酒炖煮的。」 
 
    「咦，没经过她的允许吗？她该不会生气吧……」 
 
    「放心吧。瓶子里的酒我已经掺水了。」 
 
    「这样会曝光吧……」 
 
    看到谢丝妲一脸不在乎的模样，才人说得不置可否。 
 
    「要不要来点热葡萄酒？可以暖暖身子喔。」 
 
    「那么就喝一点吧……」 
 
    老实说，自己很担心地球，实在没心情喝葡萄酒。可是又不好意思糟蹋谢丝妲的好意。 
 
    在玻璃杯斟入葡萄酒后，谢丝妲递给才人。正待接过玻璃杯时，才人突然感到头晕目眩，导致溢出了一点葡萄酒。 
 
    「哎、哎呀……抱歉。」 
 
    「哇，你没事吧，才人！我马上帮份擦乾净。」 
 
    谢丝妲连忙拿块布，开始擦拭溅到才人胸前的葡萄酒。 
 
    「谢、谢丝妲？」 
 
    这让才人忍不住高喊。上半身前倾的谢丝妲，胸部紧紧抵著才人的胳膊。 
 
    插图007 
 
    「呜、呜哇……！」 
 
    与露易丝的小笼包明显不同，沉甸甸的「软Q～」触感。虽然不及蒂芬妮亚的大蜜瓜，但谢丝妲的胸部也相当具有破坏力。 
 
    蒂芬妮亚的魔法级巨乳的确很「胸悍」，可是……对于身为日本人的才人而言，蒂芬妮亚的巨乳接近幻想等级，实在太超现实了，缺乏真实感也是事实。 
 
    相较之下，谢丝妲是黑发，还有大约八分之一日本人血统。该说有种同班同学的感觉呢，还是冻未条的感觉呢……真要说起来，真实感强烈多了。 
 
    而且更不妙的是，身为平民的谢丝妲，居然没穿内衣。 
 
    这个世界的女孩都不穿内衣。 
 
    看得才人鼻子猛喷气。 
 
    「哎呀，这样不行。才人，请脱掉衣服吧。」 
 
    「这、这点程度，没关系啦。」 
 
    「不行喔。要是感冒的话该怎么办，来，快点！」 
 
    软Q～软Q～谢丝妲的胸部挤压过来。软Q～ 
 
    「唔、唔咕……」 
 
    才人动员所有理性，忍耐谢丝妲的轮番攻击。 
 
    露易丝目前正为了自己，想办法说服教皇。想到这一点，就觉得对不起露易丝。才人在心中默念心如止水，心如止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等等，这时候该喊心如止水吗？ 
 
    「呃，谢丝妲？」 
 
    「什、什么事？」 
 
    软Q～ 
 
    「这个，我觉得，有点不太方便……」 
 
    听才人这么说，谢丝妲「哎～～～～」一声长长叹了口气。 
 
    「我知道了。毕竟才人已经有了露易丝呢。」 
 
    「……嗯。」 
 
    「哎，还是不行吗……都已经牺牲色相了呢。」 
 
    「抱歉。」 
 
    「没关系啦。毕竟就是喜欢这样的才人啊。」 
 
    似乎闹别扭的谢丝妲嘟起嘴，跟著贴坐在才人身边。 
 
    然后直接头靠在才人的肩膀上。 
 
    「……谢丝妲？」 
 
    「其实我也很不安呢。」 
 
    谢丝妲说。 
 
    「再这样下去，会与才人……以及我的曾祖父来自的世界爆发大战吗？一年前的惨剧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声音颤抖的谢丝妲，眼神不安地凝视才人。 
 
    这让才人惊觉。她的故乡塔尔布村，就在一年前的阿尔比昂军侵略下毁于大火。 
 
    「放心，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我和露易丝会想办法。」 
 
    「才人……」 
 
    谢丝妲点了点头。 
 
    不仅要阻止教皇的野心，还要同时拯救地球与哈尔凯尼亚……才人抱著谢丝妲颤抖的肩膀，试图让她放心的同时，如此下定决心。 
 
    就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不知是否葡萄酒喝醉了，谢丝妲头靠著才人的胸口，安稳地进入梦乡。关于睡眠这档事，谢丝妲堪称专家级。一旦睡著，最少要一个小时才会醒来。 
 
    真没办法……苦笑的才人让谢丝妲躺在自己床上。 
 
    若是让露易丝撞见，可能又会招致她的误会…… 
 
    『露易丝怎么还不回来……』 
 
    才人的心中，忽然产生微弱的不安。 
 
    这时候，露易丝应该登上罗马利亚的船舰，正在劝说教皇吧。 
 
    说不定会气昏头，赏教皇一击「爆发」，被当场逮捕呢。毕竟她虽然平时一副贵族派头，凡事意见特别多，可是情感一旦爆发，不论对方是公主还是教皇，都一视同仁。 
 
    『让她独自前去，真的不要紧吗？』 
 
    担心的才人，隔著船舱的圆窗望向罗马利亚舰队聚集的场所。 
 
    这时候，才人皱起眉头。 
 
    漆黑的海面上出现一个巨大黑色块状的物体。从周围船舰投射出类似探照灯的魔法照明，照亮该物体。 
 
    「……那是什么啊？」 
 
    心中浮现不好的预感，才人贴近圆窗。 
 
    仔细一瞧，飘浮在空中的四艘罗马利亚船舰，以大量类似锁链之类的器具，试图将巨大块状物体吊起来。 
 
    整体带有圆弧，全长估计上百公尺的圆筒型轮廓。 
 
    「喂，该、该不会……！」 
 
    查觉到块状物体真面目的才人，脸色跟著发青。 
 
    那是理应沉眠在「圣地」内的「核子潜艇」。 
 
    「……那些家伙在想什么啊！」 
 
    伸手抓起放在床边的德鲁弗林加，才人立刻冲出房间。虽然体力还不足以起身，但靠著「甘道夫」的力量，身体勉强能活动。 
 
    来到「东方」号的甲板，才人从舷侧凑出身子。只见被好几层锁链重重捆住的巨大圆桶型块状物，正缓缓被从海中拉起…… 
 
    『他们想将核子潜艇拉上海面！』 
 
    这让才人冷汗直流。为什么罗马利亚军要试图打捞沉没在「圣地」的「核子潜艇」？ 
 
    就在此时，从海底打捞上来，吊在半空中的潜水艇周围，不断产生小规模爆炸。只见罗马利亚的圣堂骑士队在船舰甲板上整齐列队，一同朝潜水艇发射魔法箭矢。 
 
    「拜托，他们想做什么啊……！」 
 
    脸色发青的才人忍不住大喊。虽然核子潜艇没那么容易遭到破坏，但如果继续下去，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是多么可怕的东西！』 
 
    根据德鲁弗林加的说法，那艘「核子潜艇」本身已经完全停止运作，似乎不会有辐射外泄的危险。但那终究是动力方面。至于舰内的东西……连说出名字都害怕的「武器」却还能使用。 
 
    「得阻止他们才行……」 
 
    充满焦躁神情的才人，紧握著舷侧的扶手。「东方」号距离罗马利亚船队的距离相当远，而且吊起「核子潜艇」的船只飞行在高空中。 
 
    「怎么了吗？」 
 
    这个时候，才人背后传来声音。 
 
    回头一瞧，是腋下夹著书本的塔帕莎。 
 
    「塔帕莎！」 
 
    宛如绝处逢生的才人，紧抓住塔帕莎的肩膀。塔帕莎顿时惊讶地睁大眼睛，羞红著脸。 
 
    「……怎么了？」 
 
    「能不能用魔法送我到那艘罗马利亚船舰去？」 
 
    「为什么？」 
 
    「那是我们世界的炸弹，要是不阻止他们，事情就严重了。」 
 
    塔帕莎望向罗马利亚船队，想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 
 
    「不行。若是未经许可登上罗马利亚船舰，会酿成外交问题。你和我都会遭到逮捕。」 
 
    「呃，是没错……不对，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了！」 
 
    才人拚命呼喊。虽然自己不明白核武的结构，但就算从外部破坏，应该也不会轻易爆炸。可是一不小心，周围可能都会暴露在辐射线之下…… 
 
    「……我知道了。」 
 
    可能感受到才人的急迫……塔帕莎点点头，跟著朝海洋一吹口哨。过没多久，便传来啪哒啪哒的振翅声。降落在船舰甲板上的，是张开双翼的希儿菲朵。 
 
    「大姊姊，怎么了吗？啾咿～」 
 
    「骑上去。」 
 
    塔帕莎迅速跨坐在希儿菲朵背上，才人搂著塔帕莎的腰。 
 
    插图008 
 
    「啾咿啾咿，深夜幽会吗！大姊姊真有一套！」 
 
    希儿菲朵不知道哪里误会，开心地鸣叫。 
 
    「啊，希儿菲好感动喔。大姊姊终于有生蛋的打算了呢，这样就不用顾虑那个发春女仆与桃发洗衣板女孩了喔，啾咿～」 
 
    「…………」 
 
    塔帕莎以魔杖敲了一下希儿菲朵的头。 
 
    「做什么啦！大姊姊应该早点诚实一点比较好喔。」 
 
    满脸通红的塔帕莎不断『叩！叩！』敲打希儿菲朵。不过韵龙的头部有坚硬的鳞片保护，希儿菲朵一点也不觉得痛。 
 
    「快点，接近那艘船。」 
 
    然后塔帕莎以杖尖指向飘浮在空中的船舰。 
 
    「小事一桩，啾咿！」 
 
    从甲板起飞的希儿菲朵，一瞬间冲上两百制尺的空中。连「飞行」魔法都没这么快，划破风势不断上升后，转眼间便达到飘浮在空中的罗马利亚船舰正上方。 
 
    「是风龙！」「怎么会在这里！」 
 
    在甲板上整齐列队的罗马利亚圣堂骑士们，面对头上突如其来的风龙身影，随即一阵骚动。 
 
    这时，一名圣堂骑士走出混乱的队伍。是修长黑发从额头左右分开，容貌堪称美男子的青年。 
 
    「那家伙……」 
 
    才人记得这个讨厌鬼的长相。记得那是……虽然忘记名字，但以前在罗马利亚的城镇上，的确曾经与他闹得不愉快。 
 
    「我是亚利耶司堤修道会附属圣堂骑士队队长，卡洛&#8231;克利司堤亚诺&#8231;多伦彭堤诺。警告两位，到底是谁允许你们，在神圣的罗马利亚船舰头顶上自由飞行的！」 
 
    卡洛以圣杖指著头顶上的才人与塔帕莎，大声怒斥。 
 
    「等一下，我是才人……托里斯汀女王的骑士，平贺&#8231;才人。」 
 
    「什么？你是见习骑士&#8231;平贺……那些平民的英雄吗！」 
 
    一听到才人报名号，卡洛随即轻蔑一笑。 
 
    「区区托里斯汀的平民，来这里做什么！」 
 
    「现在马上停止用魔法攻击那块破铜烂铁！否则会发生严重的后果！」 
 
    「你说什么？」 
 
    耸耸肩的卡洛，转头望向身后的骑士属下们。 
 
    「那小贼刚才说什么，你们有听见吗？」 
 
    「风声太大，听不清楚呢。」 
 
    骑士的回答让卡洛咧嘴一笑，如指挥棒般高举圣杖，向属下发号施令。 
 
    「各位神明与始祖布利弥尔的虔诚信徒，击落他们！」 
 
    「什么……」 
 
    圣堂骑士队的骑士们，开始一起咏唱咒语。 
 
    「希儿菲朵，往右盘旋，躲开。」 
 
    塔帕莎难得声音焦急地说。 
 
    「拜托，别强龙所难好吗，啾咿！」 
 
    从整齐划一的圣杖尖端，发射无数光之箭矢。 
 
    「呜哇！」 
 
    希儿菲朵急忙大角度回旋，差一点甩落才人。 
 
    「用力，抓紧。」 
 
    听到塔帕莎提醒，才人伸手搂住塔帕莎的腰，身体紧贴。 
 
    这一瞬间，塔帕莎略为面红耳赤。 
 
    「大姊姊真是积极呢，啾咿！」 
 
    叩，叩。 
 
    「啾咿，大姊姊害羞了呢，真是可爱。」 
 
    圣堂骑士队整齐划一，发射的无数「魔法之箭」飕飕射向才人与塔帕莎。不过塔帕莎一如以往地冷静，举起堪比自己身高的巨大魔杖，口中迅速咏唱咒文，完成魔法。 
 
    「疾风之冰柱」。 
 
    这是塔帕莎擅长的风、水系统融合咒文。威力媲美矩形级的冰箭，接二连三击落圣堂骑士队的「魔法之箭」。 
 
    「什、什么！」 
 
    「别小看她，那魔法师相当厉害！」 
 
    「风龙，瞄准风龙才对！」 
 
    目睹塔帕莎的强大魔法，圣堂骑士队开始慌张。 
 
    「劝说无效吗，没办法……」 
 
    叹了一口气，才人紧握德鲁弗林加的剑柄，左手符文发光。 
 
    「塔帕莎，将我丢在他们的正中间。」 
 
    「知道了。」 
 
    塔帕莎简短点头。 
 
    希儿菲朵在圣堂骑士队的头顶上盘旋，随后朝船舰甲板俯冲。同时手握德鲁弗林加的才人轻巧纵身一跳。 
 
    气得卡洛满脸通红地大吼。 
 
    「抓住他！这是侵犯罗马利亚，杀了也无所谓！」 
 
    卡洛手中的圣杖，产生刀刃长约两制尺的火焰刃。这是火系统的「刀锋」魔法，熊熊燃烧的火炎掠过才人的鼻尖。 
 
    「够了喔，听我说一下啦！」 
 
    动作如疾风般躲过「刀锋」的才人，以德鲁弗林加的剑柄戳中大惊失色的卡洛腹部。 
 
    「队长！」 
 
    眼见指挥官中招，圣堂骑士们一片混乱。才人趁隙迅速冲进队伍中，接二连三击倒呆若木鸡的骑士们。 
 
    「包围他！包围后干掉他！」 
 
    这时候有人大喊。圣堂骑士手中的魔杖，杖尖发射出无数「魔法之箭」。才人跟著挥舞德鲁弗林加挡住箭矢，即使在沉睡状态中，德鲁弗林加依然尽责地吸收魔法。 
 
    「什么！」 
 
    亲眼目睹「甘道夫」之力的圣堂骑士们，不由得心生惊恐。 
 
    「……真是一群头脑顽固的家伙。」 
 
    大喘著气的才人，环顾周围的圣堂骑士。若是平常的才人，这点程度根本不会喘气。果然受到「利弗诗拉希尔」符文的影响，体力消耗甚钜。 
 
    「喂，听我说。那是绝对不可以碰触的东西啊！」 
 
    「闭嘴，入侵者！」 
 
    即使才人大吼，圣堂骑士们依然充耳不闻。瞄准停下动作的才人，整齐一致的杖尖发出红色与蓝色的光芒。 
 
    「唔……」 
 
    才人只好双手重新握紧德鲁弗林加。 
 
    这时候……传来啪哒啪哒的振翅声。抬头一瞧，发现不是希儿菲朵，而是大型风龙在头上飞行。 
 
    「好了好了，都等一下，稍微听听他怎么说吧。」 
 
    骑在亚兹洛背上的青年神官，声音开朗地说。 
 
    「凯撒大人……」 
 
    有人这么一说，圣堂骑士们立刻一齐手持圣具，向神官敬礼。 
 
    「朱利欧，你……」 
 
    才人狠狠瞪向降落到甲板上的朱利欧。 
 
    但即使是可恶的对手，好歹还听得懂人话。至少比这群圣堂骑士好一点。 
 
    「才人，为什么你会在我们的船上大闹？」 
 
    「你们将这种东西捞起来，到底想做什么……」 
 
    「这还用问，答案不是很明白吗。那件『武器』是始祖布利弥尔赠与我们的礼物，我们只是心怀感激使用而已。」 
 
    朱利欧说得轻描淡写。 
 
    「你说使用？」 
 
    「当然。要与『瓦良格』大战，需要强大的武器。虽然要使用仇敌的『武器』并非心甘情愿……但我们终究是现实主义者，能利用的东西决不放过。」 
 
    「你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吗？那是……」 
 
    非常可怕的炸弹……说到这里，才人支吾其词。要是让罗马利亚这帮人知道这是什么，那可不妙。 
 
    「噢，不必担心。只是以魔法破坏外壳容器，是不会爆炸的。要使用这东西，需要更庞大的力量对吧？」 
 
    「什么……」 
 
    朱利欧说出的这番话，听得才人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难道他知道里面的「那东西」吗…… 
 
    「我当然知道。」 
 
    说著，朱利欧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缪兹祢特尼伦』是『神之头脑』。虽然无法和你一样，自由操纵『圣地』的武器，不过倒是可以理解原理结构。是『缪兹祢特尼伦』的知识告诉我的。难以置信的是，这个圆筒形物体内居然沉睡著虚无之力……至少是极为接近虚无性质的东西。破坏力说不定比高卢王的『火石』更加可怕呢。」 
 
    「难道教皇要对地球使用那东西吗！」 
 
    才人忍不住大喊。既然知道真面目，还从海底打捞起来……不就证实了这一点吗。 
 
    但朱利欧却惋惜地摇头。 
 
    「不，我刚才说过，那件可怕的『武器』结构十分复杂。很可惜，凭我们具备的知识，依然不足以引爆。」 
 
    然后朱利欧以半开玩笑的口气说。 
 
    「可是，才人……说不定凭藉『甘道夫』的你，可以顺利使用它吧？」 
 
    『这家伙……』 
 
    这让才人内心一震。之前在「龙之巢」触碰到这艘潜舰的时候，左手的符文发光。随后操纵这件「武器」的印象流入脑海。虽然不足以发射弹道飞弹，但只要解决安全装置的问题，引爆倒并非不可能。 
 
    「你办得到吧，甘道夫？」 
 
    朱利欧的弧月眼犀利一瞪。 
 
    「怎么样，才人？方便的话，教我们如何使用它吧？」 
 
    「别开玩笑了！那武器一旦使用就完蛋了！就是这么可怕！你也见过『火石』的威力了吧？之后什么也不剩啊。」 
 
    「嗯，没错。可是不这样就没有意义了，这场『圣战』可不是儿戏，而是赌上我们生死存亡的战争啊。」 
 
    一脸认真的朱利欧说。平时吊儿啷当的态度完全消失无踪，表情甚至有些焦急。 
 
    紧握德鲁弗林加的剑柄，才人心想，他也十分拚命。毕竟这可关系到世界的存亡……可是自己也不能放任下去。就算现在不知道，说不定总有一天会摸清楚，绝对不能让他们对地球使用那种东西…… 
 
    「朱利欧，我丑话不多说。让那东西沉回海底去。」 
 
    「如果我拒绝的话？」 
 
    「那么……即使动粗，我也要阻止你们。」 
 
    才人以德鲁弗林家的剑尖指向朱利欧。 
 
    「看来劝说无效呢，『兄弟』。」 
 
    无奈地摇摇头，朱利欧拔出插在腰间的细长军刀。同时朱利欧身后的圣堂骑士队纷纷举起圣杖。 
 
    「你们几个不用出手，这是男子汉的对决。」 
 
    「塔帕莎，不用帮助我没关系。」 
 
    才人也回头提醒头上的塔帕莎。塔帕莎的身边刮起猛烈的冰风暴，随时准备朝朱利欧与圣堂骑士队施放强大的矩形级咒文。才人不希望将塔帕莎卷进来。 
 
    「乘上亚兹洛吧，朱利欧。你不可能赢得了拿剑的『甘道夫』。」 
 
    「难说喔？现在的你不是相当虚弱吗？」 
 
    被朱利欧一语中的，才人沉默不语。现在的才人的确视线模糊，全身肌肉都在抗议。如果德鲁弗林加脱手，失去「甘道夫」的力量，肯定会当场倒下。 
 
    「但我还是赢得了你。」 
 
    话一落地，才人立刻如疾风般一剑劈过去。朱利欧反应迅速，快得简直不像神官，挡住了才人的剑。但他却判断失误，细长的军刀在「甘道夫」卯足全力一劈之下，轻易断成两半。毕竟才人手中的刀虽然没有刻上制作者的姓名，却是布利弥尔赠与的真正「打刀」，还施加了「硬化」与「固定化」的魔法。 
 
    一瞬间分出胜负。 
 
    才人以德鲁弗林加的剑刃抵著朱利欧的喉咙。 
 
    「真是厉害，『甘道夫』。」 
 
    「现在马上将它丢回海底。」 
 
    「不好意思，办不到。」 
 
    突然传来「磅！」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才人的膝盖感到灼热的疼痛。 
 
    「……什、么……」 
 
    这让才人忍不住放开手中的德鲁弗林加。全身的力气顿时虚脱，才人当场倒在地上。 
 
    「你太大意了，才人。别以为只有『甘道夫』懂得使用『瓦良格』的『武器』啊。」 
 
    有东西在朱利欧的掌心发光。是小型自动式手枪。 
 
    「混蛋，用枪太卑鄙了吧……」 
 
    栽倒在地的才人，抬头恶狠狠瞪著朱利欧。 
 
    「事到如今还说这些。我们可是不知弄脏了多少次手，牺牲了多少东西啊。为了收复『圣地』，我们甚至与精灵结盟，不惜使用『仇敌』的武器呢。这跟卑不卑鄙无关，而是生存竞争。」 
 
    「唔……」 
 
    就在才人要伸手抓起滚落在地上的德鲁弗林加时，朱利欧立刻将德鲁弗林加踢到舷侧去。 
 
    这一瞬间，「冰之箭」瞄准朱利欧直扑。 
 
    怒火中烧的塔帕莎，发射「疾风之冰柱」。 
 
    「噢哟！」 
 
    朱利欧连忙跳开躲过。 
 
    「塔帕莎！」 
 
    才人大喊。 
 
    塔帕莎咏唱「刀锋」咒文，从希儿菲朵的背跳到甲板上。 
 
    看到才人受了伤，平时冷静的塔帕莎气得失去理智。 
 
    突然，一支杖尖抵住了即将冲向朱利欧的塔帕莎背部。 
 
    「……！」 
 
    「不要乱动，我不想伤害姊姊。」 
 
    这让塔帕莎停下动作。她什么时候在那里的……出现在塔帕莎身后的，是面貌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少女乔丝特。 
 
    塔帕莎不禁颤栗。能在曾经是北花坛骑士的自己毫无警觉下绕到身后，不论多么厉害的魔法师都办不到。更何况乔丝特并未受过任何训练，只是普通修女…… 
 
    此时，塔帕莎忽然想起侍奉父亲的卡斯特莫雷说过的话。 
 
    他说过，「虚无」承担者的叔父约瑟夫王，会使用一瞬间移动空间的奇妙魔法。 
 
    「拜托你，收起魔杖。要是你伤害朱利欧，我会无法原谅姊姊。」 
 
    乔丝特压抑感情开口。如果塔帕莎有任何轻举妄动，她肯定会毫不犹豫施放虚无咒文。 
 
    「…………」 
 
    塔帕莎手中的魔杖掉落。脑海中的冷静部分判断如果现在硬拚，会导致无法救出才人。 
 
    「得救啦，乔丝特。」 
 
    朱利欧面露微笑，低头看向倒在甲板上的才人。 
 
    「才人，老实说，我原本期待你能和我们合作呢。」 
 
    「你想得美，大混蛋！」 
 
    气得才人咬牙切齿。 
 
    「但你已经是这个世界的人了，不是吗。你是托里斯汀的英雄，还有许多伙伴，甚至还有心爱的情人……哈尔凯尼亚明明面临灭亡的危机，你却依然觉得故乡比较重要？」 
 
    「…………」 
 
    的确，拯救地球意味放任哈尔凯尼亚自生自灭。万一发生风石的大隆起，居住场所将会减少一半。 
 
    可能会引发众多民众牺牲。 
 
    其中甚至有自己熟识的人。 
 
    『可是，即便如此……我还是地球人啊……』 
 
    父亲和母亲仔细呵护自己长大……自己是普通的高中生，平贺才人。 
 
    怎么可能为了拯救哈尔凯尼亚而征服地球…… 
 
    才人默默瞪向朱利欧。 
 
    「是吗……那就没办法了。毕竟那是你的自由。」 
 
    一脸哀戚的朱利欧摇了摇头。可能是自己多心……但不可思议的是，才人甚至感觉那并非他原本的举止，而是真的感到难过。 
 
    「才人，我要拘捕你。罪名是入侵罗马利亚船舰……还有其他名目。公然违抗圣堂骑士，没被送上异端审判庭算你好运。」 
 
    「别开……玩笑了……」 
 
    才人死命挣扎，试图站起身。 
 
    可是身体已经不听使唤……顶多只能动动指头。 
 
    『可恶，再这样下去……』 
 
    「朱利欧，给我离开才人！」 
 
    就在此时，船舰甲板上传来熟悉的声音。 
 
    『咦……？』 
 
    这让才人猛然抬起头来。 
 
    视线的另一端，是她。 
 
    迎风飘动的百合纹章斗篷，沐浴在双月的光芒下，桃红金色秀发闪闪发光。深褐色瞳眸散发强烈怒气，杖尖指著朱利欧。 
 
    身影宛如庄严的女神…… 
 
    「露易……丝……？」 
 
    依然趴在地上的才人，喊著心爱的主人名字。 
 
    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这种问题已经不重要。光是看到她的身影，身体就涌现力量。 
 
    朱利欧高举双手退后，露易丝随即冲到才人身边。 
 
    「你怎么了，才人！看你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看到流血的才人，大颗泪珠从露易丝的瞳眸溢出。 
 
    「露易丝，你怎么会……？」 
 
    「因为看到你乘坐的希儿菲朵飞来。结果你在船上爆发战斗……才急忙用『瞬间移动』冲过来的！」 
 
    握著才人变冷的手，露易丝朝朱利欧大喊。 
 
    「快点，治疗才人！」 
 
    「放心吧，伤势没有生命危险。我们也不能真的杀了他啊。」 
 
    「别管了，快一点！」 
 
    朱利欧点头同意，随即呼唤能使用治疗魔法的魔法师。 
 
    「才人，振作一点……求求你，不要死……」 
 
    紧紧握住才人的手，露易丝低声祈祷。 
 
    可是露易丝的态度，让才人感到微妙地不对劲。不，她关心自己的确很感激，佢总觉得事有蹊跷…… 
 
    翻过身仰躺的才人，开口询问。 
 
    「我说啊，露易丝……」 
 
    「什么事？」 
 
    「教皇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顿时，露易丝的表情僵硬。 
 
    「……露易丝？」 
 
    「呃，才人……这个，我……」 
 
    露易丝深褐色的瞳眸，滚落大颗的泪珠，沾湿了才人的脸颊。 
 
    「咦？咦？咦咦？」 
 
    这让才人感到不解。 
 
    「露易丝，喂，到底怎么了啊，露易丝……」 
 
    「对不起……对不起，才人……」 
 
    「怎么了啊，露易丝……究竟为什么要道歉……」 
 
    露易丝轻轻放开握著才人的手……然后说出难以置信的话。 
 
    「我要征服才人的故乡，拯救哈尔凯尼亚。」 
 
    「什么……！」 
 
    吓得才人当场无语。打击实在太大，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 
 
    「露易丝……这是，怎么回事啊，回答我，露易丝……！」 
 
    见到转过头去，即将离开的露易丝背影，才人拚命伸出手来。 
 
    可是刚才找来治疗才人的魔法师，立刻包围才人，遮住露易丝的身影。 
 
    「露易丝……露易丝……唔……」 
 
    魔法师们对反抗的才人施放「睡眠」魔法。 
 
    睡魔立刻来袭，才人的意识逐渐陷入黑暗之中…… 
 
    「……对不起。」 
 
    最后彷佛听到这句话。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六章 监狱岛  
     汉丽塔搭乘的托里斯汀王国舰队旗舰「维先塔尔号」，是为了进攻阿尔比昂而打造的「龙母舰」。这艘特殊新型舰配备长而宽大的甲板，以供大量龙骑士起飞著舰。在阿尔比昂战役后就当成王家御用舰使用。 
 
    深夜……停泊在海上的「维先塔尔号」办公室内，汉丽塔独自苦恼地叹气。 
 
    『想不到居然演变成这样……』 
 
    试图避免战争的汉丽塔，实在无法接受教皇维托里奥口中的「圣地」真相，以及侵略异世界的计画。 
 
    若与异世界爆发大战，肯定是血流成河的凄惨光景。会出现哈尔凯尼亚历史上前所未见的可怕地狱，而且被迫吹响战争号角的，还是汉丽塔最重要的好朋友。 
 
    「天啊，露易丝……」 
 
    闭起眼睛的汉丽塔，紧握双手，低喃祈祷。 
 
    几个月前……她亲眼见到小石头般大小的「火石」烧光了高卢的两栖舰队，一瞬间就造成几万生命的死亡。可是教皇却要强迫露易丝，进行远比那场惨剧更可怕的杀戮…… 
 
    『我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 
 
    不只为了露易丝，还有托里斯汀的士兵们，以及所有哈尔凯尼亚的人民。无论如何都要阻止罗马利亚的疯狂举动…… 
 
    『可是我该怎么做才好呢，我的力量实在太微弱了。』 
 
    真希望有个能讨论的对象。 
 
    敬爱的母后玛莉安娜，人在遥远的托里斯塔尼亚。嘴上毒舌却总是暗地里支持汉丽塔的马萨林，目前与编入「圣地夺回联合军」的托里斯汀主力队伍在一起，要会合颇花时间。 
 
    这时候，办公室门传来静静的敲门声。三声大声，接著两声小声……在皇宫里，只有一人允许用这种敲门方式。 
 
    「请进。」 
 
    「是的，不好意思，陛下。」 
 
    气喘吁吁进入办公室的，是枪士队长雅涅丝。看到平时冷静的枪士队长慌张的模样，汉丽塔讶异地询问。 
 
    「怎么了吗，雅涅丝，这么晚了。」 
 
    「是的，很抱歉。因为发生了紧急事态……」 
 
    「什么事？」 
 
    汉丽塔的表情顿时变得险峻。 
 
    「陛下的骑士，才人遭到罗马利亚拘留了。」 
 
    「你说什么！」 
 
    眼睛大睁的汉丽塔，忍不住惊呼。 
 
    雅涅丝跟著报告事情经过。根据罗马利亚方传来的消息，才人闯进罗马利亚军舰，引发混战骚动，打伤了几名圣堂骑士。无端闯进他国军舰，还在舰上闹事，毫无疑问是犯罪。而且还是直属皇家的骑士，演变成与罗马利亚的重大外交问题都不足为奇。 
 
    「这是真的吗？」 
 
    表情大受打击的汉丽塔询问。 
 
    「似乎是真的，很可惜。」 
 
    「是吗……」 
 
    但是汉丽塔对这番说词感到存疑。 
 
    汉丽塔很清楚，才人绝不会毫无理由闹事。他不是那种血气方刚的人，会做出这种举动，势必有某些不得已的原因。 
 
    听完报告后，终于冷静下来的汉丽塔，进一步询问雅涅丝。 
 
    「所以说，才人目前在哪里？」 
 
    若是遭到拘留，难道在罗马利亚船舰内吗。该不会受到罗马利亚恶名昭彰的宗教审判吧……脑海中浮现这层担忧。 
 
    「根据属下的报告，被移送到一处叫做迪夫堡的岛上。」 
 
    「迪夫堡？那是哪里啊？」 
 
    「是，其实我也不清楚详情，但听说是建造在漂浮于『欧迈尼斯』近海的孤岛上，是精灵监狱。」 
 
    「精灵监狱？怎么会将才人关在那里？」 
 
    「若将才人关在罗马利亚的船舰内，会有逃狱的危险吧。他们肯定与精灵评议会交涉后，将才人引渡给他们。罪名多半是从阿迪勒逃脱，入侵『恶魔之门』吧……毕竟成为精灵的阶下囚，我们也很难动用外交管道。」 
 
    「圣下与曾经是仇敌的精灵，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啊。」 
 
    紧咬嘴唇的汉丽塔忍不住讽刺，然后下令指示。 
 
    「立刻向罗马利亚提出抗议。」 
 
    「罗马利亚听得进去吗？。」 
 
    「不，他们肯定会充耳不闻。」 
 
    向罗马利亚抗议充其量只是表面功夫，汉丽塔另有打算。 
 
    『必须从罗马利亚手中救回才人……』 
 
    教皇会扣押才人，肯定是有什么目的。 
 
    可能因为他的使魔之力，是发动「始祖的虚无」关键，或是当作人质威胁露易丝。而且会特地移送到精灵监狱，多半是拆散才人与露易丝…… 
 
    换句话说，如果由我方掌握才人，或许可以逼迫教皇上谈判桌…… 
 
    真要说起来，比起才人，更应该抓住「虚无」承担者的露易丝和蒂芬妮亚才对。但两人登上罗马利亚的船舰后，已经过了好几小时都没回来。当然，汉丽塔也交涉过要求放人，却被罗马利亚拒绝。 
 
    『或许应该视为，两人都已经落入了教皇之手……』 
 
    汉丽塔想起刚才与维托里奥的会谈，不禁身子一颤。 
 
    如果身为托里斯汀女王的自己，为了拯救露易丝等人而展开行动，肯定会和罗马利亚爆发全面战争。这会导致托里斯汀重蹈阿尔比昂的覆辙，唯有这一点无论如何得避免。 
 
    考虑到这一点，才人移送到精灵监狱，反而是一项好消息。 
 
    罗马利亚毕竟是以「罪犯」的形式，引渡才人给精灵。「外交管道」的确对精灵没什么用处，但是让区区一名囚犯逃脱，或许不至于引发国家对立。当然这依然是危如累卵的计画，但至少可以找到藉口避免与罗马利亚全面开战…… 
 
    这个赌局十分不利。可是目前汉丽塔手中能阻止「圣战」的筹码，只想得到这些。 
 
    不过这个任务该交给谁……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在这个地方，汉丽塔形同毫无指挥权。 
 
    托里斯汀主力已经编入「圣地夺回联合军」，目前汉丽塔能调动的兵力，只有直属亲卫队的枪士队。可是她们终究是平民组成的贴身护卫队，不能派她们前往精灵监狱…… 
 
    「该怎么办才好……」 
 
    紧咬嘴唇，汉丽塔陷入沉思。 
 
    「迪夫堡」在高卢语中，代表「监狱岛」的意思。 
 
    位于人类与精灵交流的都市，「欧迈尼斯」近海，直径大约两古里的岛屿，堪称海上监狱。 
 
    只有犯了重大罪名，像是民族谋反罪之类的精灵才会送到这里。以埃斯迈尔为首的一干「铁血团结党」党员们，也收押在这座岛上。 
 
    这座岛是精灵信仰的「伟大的意志」拋弃的场所，几乎完全阻隔了精灵之力。毕竟精灵还会使用先民魔法，与没了魔杖就束手无策的蛮人魔法师可不一样。只有石造牢房本身与缔结契约的卫兵能使用精灵之力，一旦被关在这座铜墙铁壁内，连精灵都逃不出去……才人就被关在这种地方。 
 
    牢房的设备其实还不坏。 
 
    有张床，椅子和桌子，还有中规中矩的厕所。除了没有窗户，十分杀风景以外，堪比高级旅馆个房。 
 
    但牢门是以坚固的金属制成，怎么敲都无动于衷。遮蔽了所有来自外界的光线，只有墙上发光的小型魔法装置照亮房间而已。 
 
    「可恶，这样也不行吗……」 
 
    满眼血丝的才人，拚命寻找是否有逃脱的密道。最后终于放弃，一屁股坐在原地。 
 
    反正就算逃离这座牢房，也只会被精灵卫兵逮捕。而且连德鲁弗林加都被罗马利亚那帮人拿走了…… 
 
    『……话说，这是我第三次被关进牢里了吧。』 
 
    才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要说习惯的确是习惯了，但以前在东京，连接受辅导的经验都没有，是个普通的高中生。习惯被关进监狱，总觉得有点可悲。 
 
    「欸，该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好方法？」 
 
    手扠胸前的才人，向另一名坐在灯光底下的囚犯开口。 
 
    「等待救援，这是最佳方法。」 
 
    看著书的塔帕莎，仅略微抬起头来回答。 
 
    没错，想不到塔帕莎也和才人一起被关进监狱岛。听说是在才人失去意识后，试图拯救被抓住的才人，而在船舰上与圣堂骑士队大打出手。 
 
    「你真是厉害耶……居然连这种地方都能看书。」 
 
    「我习惯这种情况了。」 
 
    塔帕莎的回答很平淡。 
 
    「你在看什么书？」 
 
    「布利弥尔教的圣典。」 
 
    「有趣吗？」 
 
    塔帕莎摇摇头。 
 
    想也知道不有趣，才人心想。 
 
    毕竟不只魔杖，连所有书本都被没收了。其中唯一允许带进牢房内的，只有这本布利弥尔教的圣典。即使不有趣，但或许阅读文字能感到放心吧…… 
 
    「抱歉，因为我的关系……」 
 
    这时才人道歉。 
 
    「这不是你的错。」 
 
    塔帕莎的反应还是摇头。 
 
    「只是我自己想这么做而已。」 
 
    听到这句话，才人忽然想起。 
 
    「我说，塔帕莎……你该不会是故意被抓的吧？」 
 
    「…………」 
 
    才人的这个问题，塔帕莎点头回答。 
 
    「拜托拜托拜托，为什么啊！连你都被抓该怎么办啊！」 
 
    「我是你的从仆，有义务在你身边保护你。」 
 
    别过视线的塔帕莎，语气有些急促。 
 
    「塔帕莎……」 
 
    这让才人心中涌现一股暖意。 
 
    「谢谢你。」 
 
    听到才人的道谢，塔帕莎红著脸，视线再度回到书本上。 
 
    『好啦，无论如何，还是得想想今后的打算……』 
 
    依然手扠胸前的才人，抬头仰望天花板。 
 
    首先是掌握现状。 
 
    总之，既然会关在这种地方，代表罗马利亚他们没有要杀才人的打算。这也难怪……才人心想。毕竟才人可是露易丝施放「最后的虚无」的「魔力供给机」。会和塔帕莎关在一起，多半是为了阻止我寻短吧。 
 
    朱利欧他的确会这么打算。 
 
    可是就算自己死了，也只能稍微推迟侵略地球的时间表。教皇一定会再找到新的承担者与使魔，继续他的疯狂计画。 
 
    『所以说，我还不能死啊……』 
 
    然后，才人想起了露易丝。 
 
    『她目前到底在做什么呢……』 
 
    『对不起，才人……』 
 
    当时，露易丝留下的泪水，那究竟代表什么意义呢…… 
 
    露易丝之前反对教皇征服地球的计画。就算是为了拯救哈尔凯尼亚，这依然是错误的方法……她之前亲口这么说过。 
 
    可是怎么会突然改口呢。 
 
    难道受到教皇的操纵吗，还是受到某种威胁…… 
 
    无论如何，才人不认为那是露易丝的真心。 
 
    『她肯定隐瞒了某些事情。之前试图将我送回地球的时候，她不是也一样哭得死去活来吗……』 
 
    『露易丝……好想见到你啊，露易丝……露易丝……』 
 
    才人在心中反覆呼唤情人的名字。 
 
    想见到露易丝，看看她的容貌。想摸摸她，紧紧抱住她，亲亲她。明明好不容易重逢，居然又分离异地，实在太难受了…… 
 
    心中想著露易丝，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担心塔帕莎看见，才人赶紧揉揉眼睛，躺在床上。 
 
    还不能放弃。 
 
    为了紧要关头，现在要保存体力。 
 
    眼睛再度睁开时，不知道身体能不能灵活自如地行动。 
 
    可是在与露易丝重逢之前，自己绝对不能死…… 
 
    凝视天花板的才人，嘴里低喃。 
 
    「我绝对不会放弃……」 
 
    同一时刻……在「东方」号上的小餐厅内，基修等水精灵骑士成员们正展开激烈的口舌争论。听到副队长才人被移送到精灵监狱，大家都一个头两个大。 
 
    「拜托，这下子事情大条了耶。这下子该怎么办呢。」 
 
    「那还用说，靠我们去救副队长啊！」 
 
    金雳激昂地紧握拳头，不负责任大吼了一声。 
 
    「等等等等一下，你们都先冷静一点。」 
 
    基修急忙开口。 
 
    「什么啊，基修。难道你不想救才人吗？」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这不是我们办不办得到的问题。」 
 
    一脸伤脑筋的基修耸了耸肩。 
 
    「不管有什么原因，才人在罗马利亚船舰上闹事是事实。换句话说，他们的确有关押才人的正当性。」 
 
    「呣……是没错，可是这样才人太可怜了。」 
 
    听得金雳不满地抱怨。 
 
    而基修则尴尬地摇了摇头。 
 
    毕竟基修自己也很想救才人，才人不会毫无理由闹事。所以肯定有什么原因，基修心想。 
 
    可是精灵究竟有多可怕，基修当然亲身经历过。虽然在场众人都气势十足，却都只是区区点状级魔法师。要是去劫精灵监狱，肯定无法全身而退。身为队长不能让伙伴冒这种危险。 
 
    「啾咿啾咿～你们在说什么啊，拜托赶快去救大姊姊吧！」 
 
    化为人型的希儿菲朵大喊。在塔帕莎命令下，回到「东方」号的希儿菲朵，向水精灵骑士队寻求援助。 
 
    「如果你们救了大姊姊，希儿菲就跳『韵龙』传承的感谢之舞喔。」 
 
    「哇，别脱别脱！」 
 
    少年们面红耳赤，急忙阻止希儿菲朵。 
 
    「我们也很想去救人啊，但这次真的没办法。」 
 
    基修无奈地说。 
 
    「啾咿啾咿，你们怎么搞的啊，平时明明喜欢装贵族，却在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啾咿！」 
 
    「你说什么，你在侮辱贵族的名誉吗？」 
 
    「别再吵架了。」 
 
    一脸认真的雷纳尔开口。 
 
    「又没说才人会遭到处刑吧？再怎么说，才人可是哈尔凯尼亚的英雄呢。别担心，几天后就会获释的。」 
 
    「大概吧。」 
 
    马里寇奴答腔。 
 
    「换句话说，我们现在能做的……」 
 
    「嗯。」 
 
    「就是准备欢迎会，等待才人平安归来吧。」 
 
    「哦，没错！」 
 
    「啾咿啾咿！大家都是笨蛋！早知道就不求你们帮忙了！」 
 
    希儿菲朵哇哇大叫后，随即逃出餐厅。 
 
    其中，雷纳尔边叹气边说。 
 
    「大家真是悠哉啊。如果才人所言非虚，马上就要爆发战争了呢。」 
 
    「…………」 
 
    这句话让众人顿时沉默。 
 
    没错，在场的水精灵骑士队众队士都近距离目睹过，「虎式坦克」与「零战」这些才人世界的「武器」威力。而且根据才人的说法，另一侧世界还有更高性能的「武器」…… 
 
    「我们会面临什么样的处境呢。」 
 
    马里寇奴嘴里咕哝。 
 
    「露易丝也没有回来呢。」 
 
    「对耶，话说回来。」 
 
    「说起来，大咪咪精灵也没回来呢。」 
 
    水精灵骑士队众队士不约而同，露出不安的表情面面相觑。 
 
    就在餐厅陷入一片沉默的时候。 
 
    「各位，不好意思……」 
 
    忽然，一名身披灰色披风的女性现身。 
 
    众人顿时惊觉，瞬间拔出魔杖。即使还是点状级魔法师，不过都是唯有经验特别丰富的少年。 
 
    「什么人？」 
 
    以魔杖指著对方，基修犀利质问。可能是罗马利亚的人。 
 
    「啊，这个，我是……」 
 
    「什么啊，好可疑喔。」 
 
    舔了一下杖尖的马里寇奴，走近女子的身边。 
 
    「可能是间谍，让我调查一下。」 
 
    就在马里寇奴要将魔杖伸进裙子时， 
 
    「还、还不住手，没礼貌！」 
 
    女子赏了马里寇奴一巴掌。 
 
    「什么啊，居然还抵抗，越来越可疑了！」 
 
    不知为何，马里寇奴兴奋地凑过脸来。 
 
    「咿！」 
 
    女子尖叫一声后退几步，披风跟著揭开。 
 
    「咦？」 
 
    这一瞬间，餐厅内的所有人都面色发青。 
 
    「汉丽塔女王陛下！」 
 
    「刚、刚刚、刚才，对女王陛下，真、真的太太、太失礼了……」 
 
    拚命磕头的基修，声音颤抖个不停。 
 
    队长以下，所有水精灵骑士队的队员都呈现日本的下跪姿势。当然，哈尔凯尼亚没有下跪这种道歉方法，是因为想起才人向露易丝道歉时，每次都做出这种动作，大家跟著模仿而已。众人肯定认为，以自己学过的贵族礼仪不足以向女王陛下表达反省之意。 
 
    不过只有马里寇奴被绳索捆住，倒在地上。 
 
    插图009 
 
    「请、请女王饶命，不要、不要砍小人的脑袋啊……！」 
 
    基修的额头不停磕著地板。明明身为贵族，不过却做出标准下跪动作。 
 
    『天啊，我真是的，居然没认出她的声音……』 
 
    自己的过失让基修感到无地自容。难怪对她的声音似曾相似，可是万万想不到，女王陛下会在这种时间，而且身边没有任何人陪同之下现身。基修不是神，当然无法想像。 
 
    可是这么严重的失态，就算判处极刑都无话可说。毕竟这可是对女王的大不敬罪，如果只是极刑也就罢了，一个不小心，可能连格拉蒙家族都会毁于一旦。天啊，格拉蒙家族难道会毁在我的手上吗……基修连在心中都向双亲与兄长下跪。 
 
    「女王陛下，错的都是我一个人！请惩罚我吧！」 
 
    这时，滚落在地上的马里寇奴，为了保护伙伴拚命嚷嚷。 
 
    「马里寇奴……」 
 
    「我、我已经做好觉悟，愿意，接、接受任何惩罚！女王陛下，请、请您、请您严厉惩罚我这条愚蠢的猪吧！请、请踩我吧────！」 
 
    「你闭嘴！」 
 
    雷纳尔对马里寇奴施放「沉默」，使其闭嘴。 
 
    「这个，各位，请抬起头来。」 
 
    汉丽塔露出有些不解的表情开口。 
 
    众少年队士跟著略为抬头。 
 
    「不好意思，是我突然造访。刚才的事情就不予追究。」 
 
    见到汉丽塔摇摇头，基修等人一脸茫然地面面相觑。 
 
    「不予追究，是吗？」 
 
    「是的，绝无二话。」 
 
    「遵、遵命──真的，真的太感谢女王陛下的宽容处置……」 
 
    对于汉丽塔的宽大为怀，众队士再度磕头如捣蒜。 
 
    却只有马里寇奴，不知为何一脸惋惜…… 
 
    「非常抱歉吓到大家了。为了瞒过罗马利亚，因此必须秘密行动。」 
 
    汉丽塔压低声音说。 
 
    这让基修等人一头雾水，互望彼此。 
 
    「请问这话怎么说？」 
 
    「其实，我有事情要拜托各位。」 
 
    这一瞬间，水精灵骑士队的所有队士们，都睁大了眼睛。 
 
    因为见到汉丽塔在众人面前，深深低头致意。 
 
    当著水精灵骑士队的众队士面前，汉丽塔说出自己的计画。 
 
    一旦教皇宣扬的「圣战」开打，势必会血流成河，身为托里斯丁女王，无论如何都要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可是教皇执著于始祖布利弥尔的使命，眼看根本无法说服他回心转意…… 
 
    因此，最后的手段是扣押才人，不让「四个四」齐聚，或许有机会阻止教皇的计画……汉丽塔表示。 
 
    「换句话说，陛下希望我们去救出才人吧。」 
 
    基修说。 
 
    「是的，没错。请各位帮助我，目前在这种地方，只能仰赖你们近卫队了。」 
 
    水精灵骑士队的众人都面面相觑。 
 
    连刚才叫嚣要去监狱救才人的人，一旦真的面临劫狱，都裹足不前。虽然多亏蒂芬妮亚，已经习惯许多，但「精灵」这个词依然是难以抹灭的恐怖象徵。 
 
    沉默笼罩整间餐厅。 
 
    过了不久…… 
 
    「不好意思，女王陛下。」 
 
    这时候，基修一脸认真地开口。 
 
    伙伴们都提心吊胆，竖起耳朵听轻浮的他要说什么。 
 
    「我们都是托里斯汀的贵族，凡是陛下的命令，都不惜赌上性命。不过，这个……恕小的失礼，有见事情要麻烦陛下答应。」 
 
    「什么事呢，有事尽管开口。」 
 
    「希望仅派遣志愿者前去拯救才人。而且希望女王陛下不要惩罚不愿参与此次行动的队士们。」 
 
    基修这句话让队士都松了口气。堂堂正正的态度，完全想像不到刚才还拚命磕头。 
 
    「当然，我以自己的名字发誓，答应你。」 
 
    汉丽塔毫不犹豫回答。 
 
    「这并非托里斯汀女王的命令，而是我个人，汉丽塔&#8231;杜&#8231;托里斯汀的请求。」 
 
    「非常感谢女王答应属下的恳求。」 
 
    迅速一敬礼后，基修拔出蔷薇花饰的魔杖，高高举起。 
 
    「水精灵骑士队队长，基修&#8231;杜&#8231;格拉蒙，谨遵圣命。」 
 
    这是向王家宣示忠诚的标准贵族礼。 
 
    队士伙伴们接二连三拔出魔杖，同样高高举起。 
 
    「哎，总不能让队长自己一个人去吧。」 
 
    「嗯，也对。」 
 
    「真伤脑筋。毕竟队长才是心里最害怕的人啊。」 
 
    不知是谁冒出这句话，众队士听了纷纷发笑。 
 
    因为高举魔杖的基修，双腿正微微发抖打颤。 
 
    「这叫做武者震啦，知不知道。」 
 
    基修还想逞强。 
 
    「没错，是武者震。」 
 
    连金历的腿也在抖。 
 
    「才人之前拯救了祖国许多次。当时若不是才人挡住了七万大军，我们早就没命啦。」 
 
    雷纳尔表示。 
 
    「嗯，没错。」 
 
    马里寇奴跟著点头。 
 
    「我可不想死在『圣战』。但如果是为了救朋友，则在所不惜。」 
 
    所有人都高举魔杖，没有任何人打退堂鼓。 
 
    少年们彼此以魔杖交会，高唱「托里斯汀万岁」。 
 
    强忍泪水的汉丽塔，向勇敢的少年们深深低头致谢。 
 
    「对了，该怎么前往那座『监狱岛』呢？」 
 
    这时，基修开口。 
 
    「我准备了一艘小型而高速的船只，请各位搭那艘船前去吧。」 
 
    就在汉丽塔如此回答时， 
 
    「个人不建议这个方式。」 
 
    「老师！」 
 
    基修喊了出来。现身在餐厅入口的，是寇伯特、齐儿可以及希儿菲朵。对基修等人恼羞成怒的希儿菲朵，跑去带寇伯特回来。 
 
    「不好意思，原委我听说了。若是调动托里斯汀军的船只，罗马利亚会察觉到动静。」 
 
    「寇伯特殿下，那该怎么做呢……」 
 
    「没什么，别担心。凭这艘『东方』号的速度，就算他们察觉到动静，我们也能摆脱他们的追击。」 
 
    寇伯特有些自豪地说。 
 
    「哦，那么……」 
 
    「我和查伯斯特小姐也一起去吧。哎，学院的导师有义务率领学生啊。」 
 
    「要是交给你们的话，肯定会没头没脑冲进监狱吧。」 
 
    环视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齐儿可耸了耸肩。 
 
    「真是不胜感激。」 
 
    也对寇伯特等人低头致意后，汉丽塔态度毅然地开口。 
 
    「请务必保持低调，静静达成任务。祝各位好运。」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七章 动摇的内心  
     在罗马利亚舰队旗舰「圣马可号」中准备的贵宾室内，蒂芬妮亚深深感到沮丧。为了照顾负伤的法蒂玛，一回到罗马利亚的船舰上，立刻遭到圣堂骑士包围，半强迫被拉到这里。 
 
    当然，就算蒂芬妮亚留在「东方」号，只要法蒂玛变成对方手上的人质，还是只能屈服。 
 
    分配给蒂芬妮亚的房间有家具和摆设，相当气派。但却没收了魔杖，不让蒂芬妮亚使用魔法，未经许可也无法离开房间，实质上等于软禁。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坐在床上的蒂芬妮亚，凝视戴在右手的母亲遗物戒指。戒指上以前镶著水之精灵石，现在只剩下戒托而已。之前为了治疗濒死才人的伤势，而用掉了精灵石。 
 
    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在心中久久萦绕不去。 
 
    可能会与才人的世界爆发战争……而且身为虚无承担者的自己，可能会沦为帮凶。 
 
    『难道我要做出这么可怕的事吗……』 
 
    蒂芬妮亚双手紧紧握住。 
 
    让「四个四」，咏唱「始祖的虚无」。一旦咏唱，才人的世界将会尸横遍野。可是如果不这么做，「风石」的失控会导致许多哈尔凯尼亚子民牺牲。如同教皇的警告，人类和精灵都将为了争夺仅剩的土地，爆发一场又一场的血腥战争。 
 
    到时候，第一个牺牲的就是像蒂芬妮亚一直照顾的孤儿，那些力量孱弱的人…… 
 
    『才人，我……该怎么办才好？』 
 
    阖上眼睛，蒂芬妮亚低喃祈祷。 
 
    光是说出他的名字，就感到一阵揪心之苦。 
 
    不论何时，他都不顾自己性命危险，舍命拯救我。连我失去任何容身之处，心想乾脆一死了之的时候，他也愿意当我的容身之处…… 
 
    原本已经死心断念，但他是我有生以来第一个喜欢的对象。可是自己绝对不能喜欢他。因为才人已经有了心爱的情人，情人还是蒂芬妮亚最重要的好朋友，两人缔结了无法让第三人插手，无比强韧的羁绊…… 
 
    坠入情网后，头一次明白母亲的心情。 
 
    想必妈妈也早已心知肚明。精灵对人类坠入情网，究竟有多么罪孽深重……但母亲依然爱上了人类。 
 
    好想见到才人……可是才人目前沦为罗马利亚军的阶下囚，被关在遥远的精灵监狱…… 
 
    「才人……」 
 
    就在蒂芬妮亚凝视远方，不安地低喃的同时……传来敲门的声音。 
 
    「……是谁？」 
 
    「是我，蒂法。」 
 
    「露易丝？」 
 
    蒂芬妮亚立刻起身，走向门口。 
 
    开门一瞧，见到表情消沉沮丧的露易丝。 
 
    「噢，露易丝……我好担心你呢。」 
 
    「我没事。倒是蒂法，没有受到他们粗鲁对待吧？」 
 
    「没有。」 
 
    两人随即紧紧拥抱在一起。 
 
    「露易丝，今后我们该怎么办才好？又不能回到大家身边，而且连才人都被抓了……」 
 
    蒂芬妮亚如此开口， 
 
    「……不用担心。」 
 
    露易丝随即微微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 
 
    「很快，一切就会结束的。」 
 
    「咦？」 
 
    露易丝的语气，让蒂芬妮亚微微感到不对劲。 
 
    ……结束？究竟什么会结束？ 
 
    就在心中讶异时……露易丝的表情似乎下定某种决心，开口说道。 
 
    「这个，蒂法……我有一件事情，想拜托你。」 
 
    「……拜托？」 
 
    「嗯。」 
 
    点点头后，露易丝表示。 
 
    「希望你再用一次你的魔法，消除我脑海中关于才人的记忆。」 
 
    「……你说什么？」 
 
    这个要求让蒂芬妮亚哑口无言。 
 
    「这是怎么回事，露易丝？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蒂芬妮亚难得露出强烈的感情，紧紧抓住露易丝的肩膀。很难相信露易丝居然会说出这种话…… 
 
    「……没有关系。」 
 
    「咦？」 
 
    「我想忘记，关于才人的一切。因为……因为，我没有脸再面对才人了，所以……」 
 
    瞳眸充满泪水的露易丝，声音颤抖地回答。 
 
    「拜托你，露易丝，冷静一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以前露易丝也在不得已之下，要求蒂芬妮亚消除才人的相关记忆。当时是为了逃避与才人分离的悲伤。可是失去才人记忆的露易丝，变得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她居然又提出消除记忆的相同要求…… 
 
    肯定有什么非常难过的事情吧，蒂芬妮亚心想。 
 
    『否则露易丝怎么可能会说出这种话……』 
 
    擦拭眼睛满溢的泪水，露易丝开口。 
 
    「我决定了。为了拯救哈尔凯尼亚，我要成为『圣女』。」 
 
    一听到这句话，蒂芬妮亚顿时脸色苍白。 
 
    「露易丝，你的意思是……要毁灭才人的世界？」 
 
    「对，为了拯救大家……拯救这个世界，这是唯一的方法。」 
 
    点点头的露易丝，声音带有悲壮的决心。 
 
    「……怎么会！」 
 
    听得蒂芬妮亚哑口无言，同时也明白，露易丝是说真的。以及她在烦恼许久，痛苦煎熬后……才得到这个答案。 
 
    「这样真的好吗，露易丝？要是这么做，才人他会……」 
 
    就算两人相爱……不，正因为两人相爱，才会肯定无法原谅毁灭自己故乡的情人吧。 
 
    「没错，今后我再也无法露出笑容与才人见面。可是我根本无法承受，即使是现在，我的决心都不断动摇……所以为了拯救这个世界，我希望你消除关于才人的记忆……」 
 
    「露易丝……」 
 
    露易丝悲痛的决心，深深打动蒂芬妮亚。即使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才人的面……依然要拯救哈尔凯尼亚？ 
 
    「不行，不可以这样，露易丝！要是这么做，你会无法得救的！」 
 
    蒂芬妮亚拚命摇头。 
 
    「你真是体贴，蒂法。可是我已经无所谓了，真的……」 
 
    「拜托你，露易丝，重新再想想！一定有，一定会有其他方法的！」 
 
    「没有，就是没有……我拚了命思考过，但就是无法不牺牲任何人，拯救自己最重要的对象！」 
 
    溢出瞳眸的泪水，顺著露易丝的下颚滴落。 
 
    这让蒂芬妮亚不知所措。 
 
    露易丝似乎已经下定决心。不论自己说什么，肯定都无法改变她的心境…… 
 
    烦恼到最后……蒂芬妮亚缓缓抬起头来。 
 
    「对不起，露易丝。我没办法答应你的要求。」 
 
    然后毅然决然，摇了摇头。 
 
    「为什么……」 
 
    「露易丝变得不像露易丝实在太难过了，我不想再重蹈覆辙。而且……」 
 
    说到这里，蒂芬妮亚温柔地搂著露易丝的肩膀。 
 
    「即使使用『虚无』魔法，也无法消除你对才人的思念，不是吗。」 
 
    蒂芬妮亚这句话让露易丝惊觉，睁大眼睛。 
 
    「嗯……没、没错……」 
 
    说著，露易丝紧紧咬住嘴唇。 
 
    「抱歉提出无理的要求，抱歉，蒂法。」 
 
    揉揉眼睛擦拭泪水后，露易丝低头致意，随即快步离去。 
 
    「等一下，露易丝……」 
 
    正当蒂芬妮亚想追上去的时候， 
 
    「前方止步，请别过去。」 
 
    挡在通道上的卫兵阻止了她。 
 
    无可奈何之下，蒂芬妮亚只能凝视露易丝逐渐远去的背影。 
 
    就在露易丝离去后……蒂芬妮亚呆滞了一段时间。 
 
    许多念头在脑海里翻搅，头脑一片混乱。 
 
    想不到，露易丝居然要毁灭才人的故乡…… 
 
    要拯救濒临危机的哈尔凯尼亚，或许的确只有这种方法。 
 
    可是照理说，露易丝原本就反对为了哈尔凯尼亚而夺取精灵的土地。 
 
    她到底是怎么了……？ 
 
    该不会被什么魔法或药物洗脑，才会对罗马利亚唯命是从？ 
 
    可是从她刚才的模样来看，可能性微乎其微。如果她真的遭到洗脑，就不可能拜托自己「消除关于才人的记忆」。 
 
    『露易丝的内心非常煎熬……』 
 
    想起露易丝的悲壮表情，心中就十分难受。 
 
    静静阖上眼睛后，蒂芬妮亚思考。 
 
    为了露易丝，我究竟能怎么做呢…… 
 
    这种时候，若是才人的话，会怎么做呢…… 
 
    对，若是才人的话……说不定他会劝说露易丝。不，现在有能力劝说露易丝的，只有才人而已。 
 
    可是……才人目前被囚禁在遥远的精灵监狱中。 
 
    教皇一定刻意拆散他们两人…… 
 
    『现在没办法拜托才人……』 
 
    就在蒂芬妮亚的长耳朵消沉地垂著的时候。 
 
    「卫斯伍德小姐，我带新的床单和餐点来了。」 
 
    门外传来女官的声音，打断蒂芬妮亚的思考。 
 
    开门一瞧，只见抱著床单的年长女官走进房间。 
 
    「谢谢你，不过没关系，不需要这么照顾我。」 
 
    「那可不行，你可是教皇圣下尊贵的宾客呢。」 
 
    女官凑近蒂芬妮亚的脸。 
 
    「……？」 
 
    这个举动让蒂芬妮亚讶异地皱起眉头时， 
 
    「是我啦，蒂芬妮亚。」 
 
    只见女官的容貌宛如融化般消失，底下露出另一张脸。 
 
    「玛蒂达姊姊？」 
 
    蒂芬妮亚惊讶地一喊。原来变装成女官的，是她视为姊姊仰慕的玛蒂达。 
 
    「你怎么会在这里？」 
 
    睁大眼睛的蒂芬妮亚询问。 
 
    「哎呀，怎么说这种话呢。听说你被带到罗马利亚的船舰上，我担心你的安危才来的呢。」 
 
    玛蒂达……「土块」佛肯耸耸肩。 
 
    「啊，玛蒂达姊姊……」 
 
    紧紧抱住玛蒂达的蒂芬妮亚，忍不住流下眼泪。 
 
    之前神经一直在紧绷状态，遇见能真心信任的对象，紧张的神经一口气缓和下来。 
 
    温柔摸著蒂芬妮亚的头，佛肯开口说道。 
 
    「虽然很想立刻带你逃离这里，但毕竟这里是海上。而且周围还被罗马尼亚舰队包围……强如我也得稍微准备一番，再忍耐一下吧。」 
 
    「嗯，我没问题……」 
 
    说到这里，蒂芬妮亚的脑海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逃离这里？ 
 
    「怎么啦？」 
 
    「这个，玛蒂达姊姊……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讶异的佛肯皱起眉头。 
 
    「什么事？你居然会主动拜托我，真是难得呢。」 
 
    回到罗马利亚安排的房间，露易丝直接一头栽到床上。 
 
    脸埋在枕头内，紧紧抱住不放。 
 
    想到难为情与自己的愚蠢，就觉得脸颊发烫。 
 
    蒂法说得没错。明明就算使用虚无魔法，我也不可能忘记才人…… 
 
    到头来只是想逃避而已。为了多少减轻一些毁灭才人世界的罪恶感……才仰赖蒂芬妮亚的魔法。 
 
    我真是胆小鬼呢……露易丝在心中自嘲。 
 
    『我必须一辈子背负这项罪孽……』 
 
    凝视著嵌在自己手上的「水之红宝石」。 
 
    想到自己即将要做出的可怕举动，露易丝绝望得内心欲裂。 
 
    『才人，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其实好想现在，立刻飞奔到情人的怀里。 
 
    向才人坦承一切，将自己的一切委身于才人。 
 
    可是自己却办不到。如果露易丝说出真相，才人多半会先选择自我牺牲……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我？」 
 
    头埋在枕头中的露易丝呜咽哭泣。 
 
    为什么自己会被选为什么「虚无的承担者」呢…… 
 
    自己根本不需要什么传说之力，只想觉醒普通的四系统魔法。像是和妈妈一样的风系统，或是爸爸的水系统……不，乾脆不会使用魔法也无妨。不论受到他人如何轻视都无妨，我只要继续当个「零」的露易丝就好…… 
 
    『始祖啊，为什么您会授予我这种力量呢……』 
 
    抱著枕头抽泣了一段时间后……传来房间门开启的声音。 
 
    「瓦利埃尔小姐，我带更换的衣物来了。」 
 
    谢丝妲自行打开房门，走了进来。 
 
    出乎意料，谢丝妲居然带著行李，搭乘小艇主动接近罗马利亚舰队。然后宣称自己是瓦利埃尔小姐的女仆，正在与罗马利亚士兵争论之际，正好路过的露易丝发现了她，只好加以保护。对于谢丝妲不时表现出的神秘行动力，露易丝虽然不置可否，但还是折服于她。 
 
    插图010 
 
    「拜、拜托，你怎么擅自跑进来啊。」 
 
    从床上起身的露易丝忍不住抱怨，谢丝妲却毫不顾忌走进房间，将睡衣塞给露易丝。 
 
    「哭得真是凄惨呢，瓦利埃尔小姐。真是糟蹋了可爱的容貌。」 
 
    「少、少啰嗦啦。」 
 
    露易丝连忙揉揉眼睛。 
 
    「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差不多也该回寇伯特老师那边去了吧。」 
 
    「才不要。我要待在瓦利埃尔小姐身边。」 
 
    谢丝妲说得斩钉截铁。 
 
    「就叫你快回去了啦。」 
 
    「才&#8231;不&#8231;要。」 
 
    「真是的，为什么啊！」 
 
    一旦她露出这种态度，肯定不动如山。知道这一点的露易丝，叹了一口气举手投降。 
 
    面露笑容的谢丝妲，坐在露易丝的身边陪伴她。 
 
    「瓦利埃尔小姐，为什么您在哭呢？」 
 
    「我，我哪有哭啊，乱讲……」 
 
    「别再逞强了。来，不然还会被才人笑喔。」 
 
    就在谢丝妲掏出手帕，要擦拭露易丝的脸时，泪水突然从露易丝的瞳眸流出。 
 
    「呜、呜呜呜呜……」 
 
    「哇，到、到底怎么了，瓦利埃尔小姐！」 
 
    一听到才人的名字，原本压抑的情绪再度决堤。 
 
    难过的露易丝，哭得泣不成声。 
 
    「别、别哭了好吗，来。」 
 
    谢丝妲轻抚露易丝的背。不过露易丝的哭泣没有停止的迹象，而且还越哭越大声。 
 
    这让谢丝妲不知所措。 
 
    「该、该怎么办……看到瓦利埃尔小姐哭，总觉得连我都感到难过了呢。」 
 
    不知为何，连谢丝妲也跟著哭起来。 
 
    两人就这样，哭到累得发不出声音为止。 
 
    等露易丝好不容易停止哭泣后…… 
 
    一句话也没问的谢丝妲，说了句「我会再来的」就离开了房间。可能在等待露易丝主动开口吧，她的体贴十分窝心。 
 
    可是露易丝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不论谢丝妲，蒂芬妮亚，甚至是汉丽塔…… 
 
    『这种痛苦，必须由我独自承担……』 
 
    摇摇晃晃站起身，露易丝从斗篷怀中掏出始祖的祈祷书。 
 
    然后以颤抖的手，翻开祈祷书的书页。 
 
    嵌在手指上的「水之红宝石」跟著反应，某一页微微发光。 
 
    这是在教皇的帮助下，新出现的一页。 
 
    露易丝一而再，再而三阅读这一页，反覆确认…… 
 
    此事连记载都顾忌三分……最后的使魔「利弗诗拉希尔」。由于注定的命运，须以生命完成「最后的虚无」。使徒们，若要斩断注定的命运，则需努力收复遭异教徒夺取的「圣地」。为了有志未竟的吾族同胞，消灭与神明敌对之「瓦良格」。如此则「虚无」将失去力量，使魔方从命运获得解脱…… 
 
    没错，再这样下去，「利弗诗拉希尔」的力量将会夺走才人的性命。 
 
    就算露易丝坚持不咏唱「虚无」魔法，才人也会没命。 
 
    可是只要达成始祖的宿愿，收复「圣地」……「虚无」就会失去力量，使魔符文也会消灭。 
 
    收复「圣地」，这才是拯救才人免于死亡的唯一方法。 
 
    为了拯救哈尔凯尼亚，其实是谎言。 
 
    真相是为了拯救才人的性命，才发动「虚无」。 
 
    露易丝这才明白，教皇为何态度从容。 
 
    因为教皇早就知道这一点。 
 
    也知道露易丝不可能对才人见死不救。 
 
    更知道露易丝会为了拯救才人的性命，答应帮忙收复「圣地」……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八章 救人作战  
     才人移送到「监狱岛」后的隔日。 
 
    拉德之月（第九月）艾欧洛周（第三周），耶欧之曜日（星期三）。在加尔玛尼亚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三世率领的「圣地夺回联合军」陆军主队与罗马利亚舰队会合后，随即在精灵国首都「阿迪勒」郊外的宽广沙漠中扎营。 
 
    总兵力超过三十万。这是过去远征精灵国的「圣地夺回联合军」当中，规模最大的一次。 
 
    可是事到如今，除了罗马利亚以外的军队士气已经明显低落。与仇敌精灵达成和平共识，而且教皇透过宗教厅颁布的新敕命，让士兵与诸侯们大感困惑。 
 
    藉由始祖赐予的「虚无」之力，收复这个世界以外的真正「圣地」……就算突然得知这项消息，哈尔凯尼亚人也几乎无法理解。自己到底即将面对什么样的敌人……由于浑沌不明，不安与困惑正在军队中扩散。 
 
    此时，一名年轻人走进集三十万陆军兵权于一身的男人，阿尔布雷希特三世的天幕中。是左右眼异色，弧月眼的美少年，朱利欧。 
 
    「我是朱利欧&#8231;凯萨。以教皇圣下的代理身分前来。」 
 
    一进入天幕，朱利欧随即优雅地敬礼。 
 
    「哼，虚张声势的神官。这种鬼地方热死人啦。」 
 
    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一脸不悦，瞪向朱利欧。 
 
    「精灵的首都近在眼前，士兵们都心浮气躁。再这样下去，迟早会压抑不住。」 
 
    虽然达成和平共识，但哈尔凯尼亚的人类对精灵的厌恶与恐惧根深蒂固。目前依然有许多反对和平的诸候。更别提新教徒居多，原本就不太愿意顺从宗教厅的新国家加尔玛尼亚。 
 
    「与精灵联手，这一点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侵略『异世界』这种荒诞无稽的鬼话，我实在无法相信。甚至有诸侯宣称，那是信仰坚笃的教皇圣下在胡言乱语。」 
 
    这句狂言对领导所有布利弥尔教徒的教皇而言，是极大的不敬。一个不小心，连王族都必须受到制裁。但加尔玛尼亚皇帝不愧胆识过人。 
 
    「也难怪你们无法相信。可是圣下说得都是事实。」 
 
    「我当然希望是事实。没什么，就算是荒唐无稽的鬼话，只要能抢到土地就另当别论。可是战胜精灵后，得到的却是毫无开拓价值的沙漠，以及达成始祖布利弥尔的使命这种毫无用处的名誉。这种东西要士兵怎么填饱肚子啊。」 
 
    「嗯，阁下说得没错。」 
 
    露骨到极点的呛声，听得朱利欧苦笑。 
 
    「不过请阁下放心。我们征服的应许之地，远比哈尔凯尼亚广大，而且丰饶肥沃。只要见到那片土地，皇帝阁下与加尔玛尼亚诸侯肯定会满意的。」 
 
    「是指『圣艾吉斯书』上记载的『流著奶与蜜的土地』吗。的确可能比这种鸟不生蛋的沙漠好一点，可是……」 
 
    顿了半晌，阿尔布雷希特三世开口。 
 
    「『圣地』不是在海底吗？究竟要怎么将三十万大军送过去？」 
 
    「圣下自有打算，请阁下再稍后片刻。」 
 
    「哼，圣下目前人在哪里？」 
 
    「圣下为了贮存开启『门扉』所需的精神力，正在不停祈祷中。不过到了明天早上，一切的准备都会就绪。」 
 
    「很好，那我就这样说服诸侯。」 
 
    从椅子上起身的阿尔布雷希特三世，跟著走出天幕。 
 
    「大陆即将隆起，虚无系统复苏，我们即将回归始祖的故乡……真是难以置信。我们的确都活在传说的时代吶。」 
 
    太阳没入地平线之下，双月高挂天空之际…… 
 
    由汉丽塔的恳求下组成的「才人救援部队」，在「东方」号内秘密准备行动。 
 
    「准备好了吗，查伯斯特小姐。」 
 
    走出船舱机关室，满脸煤灰的寇伯特开口。 
 
    「没问题，他们尚未察觉。罗马利亚那帮人大概作梦也想不到，我们会劫精灵监狱吧。」 
 
    「嗯，说得没错。」 
 
    「欸，让，你的头都是煤灰喔。」 
 
    一脸苦笑的齐儿可，朝寇伯特的头吹了一口气。 
 
    这时候，甲板方向传来怒吼声。 
 
    「讨厌，闪开啦，小猪！还不赶快滚开！你这，小猪！」 
 
    「啊啊，大姊，要是再这样踩我，我、我会冻未条啊！」 
 
    「你去，给我死一次啦，小猪！」 
 
    「啊啊，对不起，我生为猪真是对不起！」 
 
    开骂的是露易丝的姊姊埃莱奥诺。一脚将开心惨叫的马里寇奴踢到舷侧，随即一脸鬼气逼人的表情走进。 
 
    看到她杀气腾腾的模样，连身经百战的寇伯特部队长，都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啊，埃莱奥诺小姐……」 
 
    寇伯特小心翼翼地开口。 
 
    「什么事？」 
 
    「这样，真的好吗？」 
 
    听到寇伯特的问题，埃莱奥诺哼了一声别过视线。 
 
    「我可是托里斯汀的贵族，女王的委托岂能不从。更何况我也很不爽看到妹妹任人摆布，要是眼睁睁看著妹妹沦为战争的工具，我也没脸去见父亲等人。」 
 
    虽然嘴上嘀咕，其实埃莱奥诺还是担心露易丝的安危。 
 
    之后，以水精灵骑士队为首的「才人救援部队」成员们，聚集在「东方」号的餐厅召开作战会议。 
 
    负责指挥的当然是寇伯特。 
 
    「虽说是作战，但小把戏对精灵可岂不了作用呢。」 
 
    摸了一把光亮的秃头，寇伯特说。 
 
    「所以还要有勇无谋赌一把吗。」 
 
    埃莱奥诺按著太阳穴，叹了一口气。 
 
    「对，除了曾经成功过的那次作战以外，没有别的方法。」 
 
    「那次作战吗……」 
 
    基修仰天长叹。说到那次作战，只有一个答案。就是寇伯特冲入精灵之塔时，用过的相同方法。 
 
    「是没错，可是现状，也没有更有效的方法了。」 
 
    「也对。」 
 
    听齐儿可这么说，基修也死心地耸耸肩。 
 
    「冲进监狱后，佯攻部队与搜救部队兵分二路。佯攻部队由我和查伯斯特小姐负责，搜救部队以寻找才人和塔帕莎小姐为第一优先。即使遭遇精灵，也绝对不要交战，知道吗？」 
 
    「光靠老师和齐儿可，真的不要紧吗？」 
 
    「嗯。你们尽快找到他们两人，这样我们或许就有机会逃出生天了。」 
 
    寇伯特的口气前所未有地严肃。 
 
    听到寇伯特冷静的觉悟，基修等人都正襟危坐。 
 
    「若是佯攻的话，我可以帮忙喔。」 
 
    宏亮的女性声音在餐厅响起。 
 
    所有人顿时伸手抓起魔杖，望向餐厅入口。 
 
    「你是……」 
 
    齐儿可茫然张著嘴。 
 
    站在该处的，是「土块」佛肯。 
 
    寇伯特嘴里嘟喃了一声。她究竟何时站在那里的？虽然自己正专注在学生上，但连寇伯特都无法察觉她的气息，盗贼的技巧的确可怕。当然，以前佛肯就假扮过学院长秘书，让寇伯特吃了大亏。 
 
    手中魔杖依然指著佛肯，齐儿可犀利地开口。 
 
    「你来做什么，盗贼小姐。」 
 
    「别这么提高警戒嘛，我又不受雇于罗马利亚。」 
 
    佛肯咧嘴一笑。 
 
    「只是想帮你们一个小忙而已。」 
 
    「帮忙？你？」 
 
    「没错。我知道口说无凭，你们多半不会相信，所以我带了伴手礼来。」 
 
    取出腰间的袋子后，佛肯小声一念咒文。 
 
    袋口随即大大张开，大量武器从袋中滚滚涌出。原来是能自由改变大小的魔法置物袋。 
 
    散落一地的，全都是哈尔凯尼亚前所未见的武器，包括手榴弹、自动步枪、火箭弹发射器等。 
 
    这是罗马利亚跟「核子潜艇」一起回收的「圣地」武器。外观几乎都生了锈，但内侧施加防水处理，因此可以使用。 
 
    其中，齐儿可发现熟悉的武器。 
 
    「这不是塔帕莎的魔杖吗！」 
 
    「哦，还有才人的剑呢。」 
 
    基修捡起被武器山埋住的德鲁弗林加。 
 
    「我溜进罗马利亚舰队仓库内，稍微摸了一点来。这样你们可以相信我了吧？」 
 
    眼神狐疑的齐儿可盯著佛肯瞧。 
 
    「为什么你要帮助我们？」 
 
    「因为有人拜托我，将那小弟救出来啊。」 
 
    佛肯回答。 
 
    「拜托你救出才人？是谁？」 
 
    「是谁并不重要。更重要的是，怎么样？如果你们不在乎的话，我就不帮忙啰。」 
 
    众人面面相觑。战力确实不嫌少，可是对象却是佛肯，究竟能不能相信她……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齐儿可叹了口气。 
 
    「知道了。那就相信你吧，只限现在。」 
 
    「嗯，现在任何战力都是必要的。」 
 
    寇伯特也点头。既然两人这么说，水精灵骑士队众人也同意。 
 
    「不过连我也是第一次潜入精灵监狱呢。」 
 
    然后到了深夜…… 
 
    「东方」号趁著漆黑夜色起飞，航向「监狱岛」。 
 
    在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轮流就寝时，没有任何人注意到竖立在房间角落的德鲁弗林加，剑身微微发光。 
 
    就在同一时刻，就寝的露易丝做了个梦。从昨晚就完全没阖过眼的露易丝，终于哭累进入梦乡。 
 
    梦见的场所，是与才人一起去买剑的托里斯汀布鲁顿尼街，露易丝与才人挽著手走在街上。 
 
    『……真是怀念，已经是一年半的事情了呢。』 
 
    露易丝的脑海某处，明白这是一场梦境。 
 
    可是自己却故意假装没发觉。因为梦中的才人温柔抱著露易丝，只对露易丝露出笑容…… 
 
    「欸，才人。」 
 
    「什么事啊。」 
 
    「你、你喜欢，我吗？」 
 
    满脸通红，视线朝上的露易丝询问，才人随即抚摸露易丝的秀发回答。 
 
    「喜欢啊，露易丝。」 
 
    「真、真的吗？」 
 
    开心的露易丝，顿时满面春风。 
 
    「可、可是……」 
 
    「嗯？」 
 
    「我、我的胸部不像蒂法或谢丝妲那么大。」 
 
    却又再度沮丧消沉。 
 
    看得才人发笑。 
 
    「什、什么啊，有什么好笑的……」 
 
    露易丝噘起嘴唇，捶打才人的胸口。 
 
    「别担心，我喜欢露易丝的小胸部。其实说真的，胸部要是太大，我反而会吓到呢。」 
 
    「咦？」 
 
    出乎意料的发言，让露易丝不由得绽放笑容。 
 
    「真、真的吗？是真的，没骗我吗？」 
 
    「当然是真的。」 
 
    「可是小也有个限度啊。我、我的胸部根本就是小柠檬，连谢丝妲都说我是洗衣板……」 
 
    「嗯，我喜欢你的小巧玲珑小柠檬。平滑又可爱，比起哈密瓜，我当然选择小柠檬。」 
 
    「是、是吗？」 
 
    一瞬间露易丝面露喜色，但随即又不安地表示。 
 
    「那么，那女孩……塔帕莎又如何？她比我还小呢。」 
 
    如果蒂法是哈密瓜，我是小柠檬的话……塔帕莎多半是橄榄吧。露易丝嘴里嘀咕。 
 
    「塔帕莎是重要的朋友，但她还是小孩子啊。小孩子总不好出手，对吧。」 
 
    说著，才人耸了耸肩。露易丝进一步追问。 
 
    「我、我缺乏公主那样的性感魅力。我知道，其实男生都喜欢那一种类型吧？」 
 
    「公主的确很漂亮，可是我不擅长主动接近的女生。喜欢像露易丝这样清纯的。」 
 
    「可是，我会嫉妒其他的女生。不希望看到才人和其他女生走得太近。」 
 
    「我知道，露易丝，现在我的眼中只有你啊。」 
 
    被才人吻了一下脖子，露易丝感觉快要升天。 
 
    「为什么……为什么，才人会这么温柔体贴呢？」 
 
    「那还用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骗、骗人……」 
 
    露易丝满脸通红。 
 
    「我没有骗你啦。」 
 
    「可、可是，我的胸部是洗衣板，又会嫉妒，还、还会拿鞭子抽你，将你当成狗使唤，对你做出许多过分的事。可是，你、你还，喜欢我吗？」 
 
    「嗯，我喜欢露易丝你的一切。」 
 
    说著，才人紧紧抱住露易丝。 
 
    光是这样，就让露易丝不知所措。 
 
    他、他怎么这样啊……真的，怎么这样啊…… 
 
    可是感觉，好开心。脸颊埋在才人的胸口，就感觉幸福得不得了…… 
 
    「露易丝，你……喜欢我吗？」 
 
    才人在露易丝耳边呢喃。 
 
    露易丝顿悟后……鼓起勇气开口。 
 
    「嗯，喜欢，当然喜欢……我最喜欢才人了。」 
 
    一直想说出口……却一直没能开口的重要话语。 
 
    若是在梦中，就有勇气尽情表达…… 
 
    可是，自己没有机会再这么说了。 
 
    因为自己没有资格…… 
 
    一察觉这项事实，露易丝的意识就再也无法以梦境欺瞒自己。 
 
    露易丝紧紧搂抱在怀里的才人，就像糖粉一样空虚地融化。 
 
    「才人……不要，才人……不要就这样消失！」 
 
    脚边的地面崩塌毁坏，露易丝的身体被吞进漆黑的洞穴中。 
 
    就这样，露易丝陷入了更深层的梦中……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九章 虚无神话  
     就在露易丝做梦之际，正好同一时间…… 
 
    被囚禁在「监狱岛」的才人，也在朦胧中做了个梦。 
 
    『……这里是？』 
 
    鲜红的夕阳落下，眼前是一望无际的沙漠地平线。 
 
    这是才人以前在梦中见过的相同场所。 
 
    六千年前的沙漠。 
 
    才人顿时灵光一现。毕竟这是第三次，当然能迅速理解。 
 
    『我又见到了符文的记忆吗？』 
 
    然后才人缓缓起身。 
 
    『之后变得怎么样了呢……？』 
 
    上一次的梦境中，始祖布利弥尔正准备对精灵都市施放「虚无」。 
 
    当时，刻印在才人胸前的「利弗诗拉希尔」符文产生反应，导致才人当场失去意识。 
 
    『之前精灵都市的位置，记得在……』 
 
    环顾四周后……才人吓得哑口无言。 
 
    一切的一切早已结束。 
 
    原本是「圣地」的山脉，宛如陨石撞击般出现一个大陷坑。山脚下原本繁荣的精灵都市，消失得无影无踪。海水流入形成的超巨大陨石陷坑，宛如峡湾一般…… 
 
    「不会、吧……？」 
 
    才人惊愕地低喃，随即瘫软地双膝跪地。 
 
    居然消失了……那么大的都市，居然就这样消失了。 
 
    「怎么会这样，哪有这种事啊……！」 
 
    一股热流从喉咙深处涌出，才人当场呕吐。 
 
    宽广的沙漠中，突然出现一个超巨大坑洞。 
 
    简直就是「虚无」本身……才人心想。 
 
    在这里到底发生过什么……即使才人脑中一片混乱，也立刻察觉到。 
 
    是破坏力远远超越『爆发』的「虚无」魔法，「生命」。 
 
    始祖布利弥尔朝精灵都市施放了这个魔法。 
 
    『可恶……他居然真的下手了。』 
 
    这就是精灵死亡半数，六千年前「大灾厄」的真面目…… 
 
    绝望的光景让才人忍不住流下泪来。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袭击才人。心中充满愤怒、悲伤，以及无能为力的空虚感。 
 
    这是一场梦……是过去的记忆，才人明白。 
 
    可是，心中十分懊悔。 
 
    『我无法阻止……当时我明明就在那里，却无法阻止……』 
 
    「使魔少年，你还在这里吗。」 
 
    这时候，嘶哑的声音从才人身后传来。猛然回头一瞧，只见面色发青，宛如幽灵的始祖布利弥尔。 
 
    「布利弥尔先生……」 
 
    才人压抑声音吼著。 
 
    「为什么，为什么啊！难道真的只有这种方法吗，说啊！」 
 
    「…………」 
 
    短暂沉默后，布利弥尔开口。 
 
    「没错。为了让我们的族人存活，这是唯一的方法。」 
 
    「哪有这种事啊！应该还能再沟通不是吗！」 
 
    紧握拳头的才人，气势有如准备一拳殴过去，逼近布利弥尔。 
 
    但布利弥尔却静静摇了摇头。 
 
    「没用的，沟通根本毫无意义。」 
 
    「为什么……」 
 
    对于才人的质问，布利弥尔一脸疲倦地说明。 
 
    「之前我应该告诉过你……我们族人与精灵会发生争端的原因，是『风石』的失控引发大陆的『大隆起』，导致失去居住的土地。」 
 
    「嗯……」 
 
    眼神依然严肃的才人，点点头示意继续说下去。 
 
    「可是我寻思，引发『风石』失控的根本原因究竟是什么？只要究明这一点，就能拯救大陆，也不用再与精灵发生争端了。」 
 
    「失控的原因……？」 
 
    才人想起朱利欧以前说过的话。好像是哈尔凯尼亚地底有许多「风石」矿脉，累积过多精灵之力的「风石」，每数万年会抬升至地面一次…… 
 
    如果这就是原因，人类确实束手无策。就算以露易丝的「爆发」这种「虚无」将其炸飞，但总不可能到处消除哈尔凯尼亚的「风石」。更何况精神力根本撑不住这种消耗。 
 
    「原因到底是什么？」 
 
    一问之下，布利弥尔的视线望向才人的身后，然后开口。 
 
    「就是恒亘在那片沙漠的巨大山脉，精灵称之为『伟大的意志』。」 
 
    「……咦？」 
 
    才人忍不住喊了一声，回头一瞧。 
 
    大山脉被削去一大块。 
 
    那片山脉就是大陆的「大隆起」元凶……？ 
 
    就在才人茫然张嘴之际，布利弥尔继续说明。 
 
    「所谓『伟大的意志』，本身就是一块巨大的『精灵石』。而且透过地底的矿脉，连结整片大陆的精灵石。每几万年一次，累积在那片山脉中的精灵之力，会寻找宣泄口而传播到整片大陆，让『风石』产生反应……这就是导致世界毁灭的『大隆起』成因。」 
 
    「怎么会……」 
 
    布利弥尔说明的内容，让才人感受脑袋被殴打般的冲击。 
 
    这么说来，六千年后的世界，沉在海底的那片「圣地」，就是「风石」失控的原因吗…… 
 
    不对，可是记得……露可夏娜应该也说过。 
 
    「恶魔之门」所在的那片海域，精灵的力量相当强大。难道因为「圣地」原本是一大块精灵石的关系吗？ 
 
    这么一来，布利弥尔毁灭精灵都市的真正目的……并非夺取精灵的土地，而是要毁掉那块「伟大的意志」？ 
 
    『可是道么一来，为什么必须毁灭精灵啊！』 
 
    「难道不能说服精灵，让他们放弃那座都市吗？」 
 
    才人说。 
 
    「只要说明清楚，世界真的面临危机，精灵他们也会……」 
 
    「我已经尝试沟通好几次了。」 
 
    布利弥尔却回答。 
 
    「但是，冥顽不灵的精灵评议会完全听不进去。他们宣称就算世界毁灭，也是『伟大的意志』的意思。而且那座大山脉山脚下的精灵都市，是世界上唯一不会受到『风石』失控影响的地方。」 
 
    听得才人顿时哑口无言。其实的确情有可原，如果某一天，突然有人叫自己离开原本居住的地方…… 
 
    即使是才人，比起哈尔凯尼亚毁灭，也会优先保护自己的故乡。当然，这不代表放任哈尔凯尼亚自生自灭。但如果故乡因为这个原因而毁灭，自己肯定无法接受…… 
 
    「与精灵的交涉毫无交集，只是白白浪费时间。我们族人当中的主战派也越来越多，大战呈现一触即发的状态。但是我依然……我和莎夏依然努力寻找可行性，直到最后一刻。可是……」 
 
    有如宣泄一般，布利弥尔滔滔不绝地说。 
 
    「就在我去与精灵评议会交涉的当天，一切努力都化为泡影。」 
 
    「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族人居住的村庄『尼达维勒』，在精灵的攻击下毁灭。」 
 
    听得才人倒抽一口凉气。 
 
    尼达维勒，之前在罗马利亚见到的梦境中来过该处。记得是布利弥尔当作最初据点的地方……是一个有很多孩童的小村子。 
 
    「即使到现在都不明白，起因到底是什么，究竟是谁先动的手。毕竟面对能使用强大精灵之力的精灵，我们的族人实在太过无力。村子毁于大火，来不及逃跑的孩童们都惨遭屠戮。那已经不能叫做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等到我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太迟了。」 
 
    声音空洞的布利弥尔说。 
 
    「当时我就下定决心。要以这股神明赐予的『虚无』之力，用来保护我们的族人……」 
 
    「…………」 
 
    才人开口想表达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不论有任何理由，都不该使用能一瞬间夷平整座都市的可怕魔法……可是仔细想想，我在这个世界中，不也一直使用这种力量吗？ 
 
    布利弥尔传送到这个世界的「地球的武器」，「火箭弹发射器」、「零战」、「虎式坦克」，对哈尔凯尼亚而言，都是过于强大的「武器」。 
 
    如果重要的对象惨遭毒手……比方说，露易丝死于非命，我也会拋弃一切，而且不惜发动战争也要报仇。到时候，说不定连沉眠在「圣地」内的核武，都照用不误…… 
 
    『可是……可是，可恶……』 
 
    才人凝视出现在沙漠中的空虚「坑洞」。 
 
    这造成了大量精灵牺牲啊…… 
 
    导致之后几千年，哈尔凯尼亚人与精灵相互憎恨。 
 
    拳头发抖，留下眼泪的才人，只感到莫名的悲哀。 
 
    「……恶魔。」 
 
    这时候，从地底传来呻吟般的声音。 
 
    听得才人打冷颤，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究竟是何时出现的…… 
 
    眼前是表情鬼气逼人，瞪著布利弥尔的女性精灵。 
 
    金发与蒂芬妮亚相似。修长的睫毛下，是澄澈的翡翠色瞳眸。 
 
    来者是布利弥尔的初代「甘道夫」，莎夏。 
 
    「莎夏小姐……」 
 
    才人倒抽一口凉气，低声说。 
 
    可是莎夏的眼中，似乎完全没有才人的存在。 
 
    充满憎恨的视线，瞪著布利弥尔大吼。 
 
    「为什么……为什么要毁灭我的故乡！」 
 
    拖著手中的剑，莎夏一步又一步走近。 
 
    吓得才人忍不住大喊。 
 
    因为莎夏手中的，是才人熟悉的剑。 
 
    『德鲁……』 
 
    是遭到「元素兄弟」破坏之前的德鲁弗林加。 
 
    『贯穿他的胸膛的，不是其他剑，就是我。』 
 
    想起德鲁弗林加说过的这番话。 
 
    『莎夏小姐，不可以这么做……！』 
 
    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的才人，试图阻止莎夏。 
 
    可是不知为何却发不出声音，身体也像石头一样动弹不得。 
 
    『喂、喂，怎么回事啊，为何偏偏在这种时候……』 
 
    才人惊愕不已。这时候，忽然想起露易丝说过的话。 
 
    『……你见到的梦境，是刻印在符文中的记忆，已经发生过的历史，当然无法改变。』 
 
    没错，我现在见到的梦，终究只是刻印在符文中的「记忆」。不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改变六千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我要诅咒你！布利弥尔，你就是恶魔！骗取了我的心……而且还背叛了我！」 
 
    莎夏缓缓举起德鲁弗林加。 
 
    与才人一样，「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在她的胸口发光。 
 
    『为了施放生命……布利弥尔使用了利弗诗拉希尔的力量。』 
 
    她很快就要死了。 
 
    同样身为使魔的才人，很清楚这一点。 
 
    「莎夏，我的确犯下了罪孽。而且是永远无法偿还的罪孽。」 
 
    莎夏左手的符文强烈发光，看起来彷佛生命最后的光辉。 
 
    「布利弥尔！」 
 
    『住手！』 
 
    才人忍不住大喊，但身体还是动弹不得…… 
 
    动作宛如慢动作一样缓慢，莎夏走到布利弥尔身边。 
 
    『……咦？』 
 
    不知为何，布利弥尔却丝毫没有闪躲的迹象。 
 
    莎夏早已满身疮痍。 
 
    只要有心，要躲过根本轻而易举。 
 
    但布利弥尔彷佛坦然接受，大大敞开双臂。莎夏就这样将德鲁弗林加刺入布利弥尔的胸膛。 
 
    「咕……唔……」 
 
    染了布利弥尔鲜血的德鲁弗林加，刺穿背后冒出。 
 
    「……为什么！」 
 
    惊愕的莎夏睁大翠绿的瞳眸。 
 
    布利弥尔眼睁睁让剑刃刺中自己，最感到惊讶的人是她。 
 
    「我犯下了罪。爱上身为使魔的你。」 
 
    双手搂著背部，布利弥尔抱紧身躯娇小的莎夏。 
 
    「为了爱情，我背叛了自己的族人。我的子孙与精灵，今后势必会相互憎恨几千年。我没能成为世界的救世主。」 
 
    这时候，茫然注视眼前发生事情的才人，发现了一件事。 
 
    只见刻印在莎夏左手的「甘道夫」符文，逐渐消失…… 
 
    「布利弥尔……你到底，做了什么……？」 
 
    「不过，这样就对了。这样就能拯救你了。」 
 
    这样就能拯救莎夏？布利弥尔到底在说什么？ 
 
    为什么莎夏的使魔符文会消失？ 
 
    不对，等一下。「甘道夫」的符文消失，该不会代表「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也会…… 
 
    眼前发生的事情，在才人脑海中眼花撩乱地交错…… 
 
    『……快想啊，这一定是有意义的。符文让我见到的梦境究竟有什么意义。』 
 
    「……可恶，可恶……」 
 
    在莎夏怀里的布利弥尔，像孩子一样呜咽哭泣。 
 
    「可恶，为什么是我……神啊，为什么，要赐予我这种力量！」 
 
    「布利弥尔……」 
 
    「我根本就不需要这种力量……根本就不需要！」 
 
    布利弥尔临终前的喊叫，响彻在日落的沙漠中。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十章 逃脱  
     大喊一声「布利弥尔先生！」才人跟著醒来。 
 
    拚命喘气，环视四周一番。 
 
    自己还在笼罩在石墙中的「监狱岛」牢房内。 
 
    低头一瞧胸口，只见汗水沾湿了夹克。看来「利弗诗拉希尔」符文并未产生反应。 
 
    茫然了一段时间后……滴答一声，一滴水滴在腿上。 
 
    「…………？」这让才人感到茫然不解。 
 
    水滴跟著滴滴答答不停滑落，逐渐染湿裤子。 
 
    「咦……难道，我在哭吗？」 
 
    才人揉了揉眼睛。 
 
    但泪水依然止不住，不论怎么抹去，依然不断溢出。 
 
    「……奇怪？哎呀？」 
 
    为什么我会哭呢……？ 
 
    阖上眼睛的才人，浮现在眼帘内的，是布利弥尔悲伤不已的表情。 
 
    『只不过，唯一隐约记得……发生过非常难过的事情。』 
 
    以前德鲁弗林加说过的话，偶然在脑海中浮现。六千年前曾经发生如此悲伤的惨剧，导致德鲁弗林加封闭了自己的记忆…… 
 
    『布利弥尔与莎夏，两人原本是相爱的……』 
 
    他们绝非对彼此有深仇大恨。 
 
    可是，最后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布利弥尔只想拯救自己的族人，而莎夏……必须为遭到灭族的族人复仇。 
 
    才人以袖口抹了抹眼睛下方。 
 
    『对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脑海中拚命思索，刚才那场梦境的意义。 
 
    使魔符文让才人梦见六千年前的记忆，究竟是为什么…… 
 
    六千年前，导致半数精灵死亡的「大灾厄」，真相是始祖布利弥尔施放的「虚无」魔法「生命」。布利弥尔为了消除风石失控的原因，也就是巨大的块状「精灵石」，才连同精灵城市一起炸飞了「圣地」。 
 
    可是……这时候，才人脑海里浮现疑问。 
 
    『可是这样，不是有点怪怪的吗？』 
 
    因为「圣地」早在六千年前就夷平了。那为何现在又发生什么「风石」失控的危机……？ 
 
    绞尽脑汁的才人，歪著头疑惑。 
 
    『搞不懂……可是这一定有什么含意才对。』 
 
    为什么理应消失的「圣地」会再度…… 
 
    不对，等一下……伤透脑筋的才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沙漠形成的陷坑痕迹，以及被挖去一大块的「圣地」山脉。在才人脑海中，与那片围绕在奇瑰怪岩中的「龙之巢」景色重合。 
 
    『……对了，整座「圣地」目前不是沉没在海底吗？』 
 
    或许「圣地」并未完全消灭…… 
 
    换句话说，该不会布利弥尔施放的「生命」并未完全毁灭「圣地」吧……？ 
 
    这样就合逻辑了。为何理应几万年才发生一次的「风石」失控，现在会再度即将发生……现在「风石」的失控，是始祖布利弥尔六千年前并未完全消灭的残余「圣地」引发的吗……？ 
 
    『没错，肯定是这样……』 
 
    才人因此确信。当年布利弥尔并未完全消除「风石」失控的原因。 
 
    只不过夷平了半座「圣地」，延后哈尔凯尼亚毁灭的时间而已。 
 
    『等一下，这么说来……』 
 
    手扠胸前的才人，进一步陷入沉思。 
 
    沉没在海底的「圣地」。 
 
    露易丝觉醒的始祖虚无。 
 
    「对了……！」 
 
    才人小声喊道。 
 
    只要以露易丝的「虚无」再一次毁掉沉眠在海底的「圣地」，不就能阻止「风石」的失控，拯救哈尔凯尼亚吗？这么一来，就能免于和地球爆发大战，为了争夺土地而厮杀了啊…… 
 
    「有机会……这样有机会喔。」 
 
    这让才人心中偶然涌现希望。 
 
    『得赶快告诉露易丝这件事……』 
 
    想到这里……才人顿时惊觉。 
 
    要怎么从监狱中告诉露易丝这件事啊…… 
 
    如果「圣地夺回联合军」会师，开始侵略地球的话，一切就太迟了…… 
 
    这时候，牢房角落传来啪哒一声，阖起书本的声音。 
 
    一瞧，只见塔帕莎一脸讶异的表情注视才人。 
 
    「塔帕莎，你醒了吗。」 
 
    才人连忙一问。 
 
    刚才思考的太专注，完全忘记塔帕莎也在这里。 
 
    「你刚才在说梦话，难道做梦了吗？」 
 
    「嗯，有一点。该不会被你看见我刚才在哭了吧？」 
 
    一问一下，塔帕莎有些犹豫地沉默，然后才点点头。 
 
    「是吗。让你看到难为情的一面了。」 
 
    「没这回事，任何人，都会哭的。」 
 
    塔帕莎摇了摇头。 
 
    然后才人站起身，坐在塔帕莎身边。 
 
    「欸，塔帕莎。有没有什么方法能逃离这里啊。」 
 
    「没有，目前没办法。」 
 
    「唔……这倒是。」 
 
    在被关进这里的当天，早就将影集或电影中看过的逃狱手法通通试了一遍。但现实可没这么简单……应该说，奇幻世界也没这么天真。何况就算费尽千辛万苦逃出这里，外头可是汪洋大海中的孤岛。即使以塔帕莎的魔法飞行，肯定没多久就会耗尽精神力。 
 
    这时，塔帕莎的话忽然引起才人的好奇。 
 
    「……你刚才说，目前没办法？」 
 
    点点头的塔帕莎，轻轻推了一下眼镜。 
 
    「等到时机成熟，会有逃狱的机会。所以静静等待吧。」 
 
    「可是没有多少时间了耶……」 
 
    这让才人忍不住嘀咕。在「圣地夺回联合军」开始侵略地球前，必须将刚才的梦境告诉露易丝才行。而且…… 
 
    才人低头俯瞰自己的胸口。 
 
    『时间可能所剩无几了……』 
 
    「…………」 
 
    结果塔帕莎默默从斗篷掏出某件东西。 
 
    是一张摺叠成小块的羊皮纸。 
 
    「那是什么？」 
 
    「混在今天早餐的东西，北花坛骑士团的密码。」 
 
    「密码……」 
 
    差点忍不住脱口而出的才人，连忙摀住嘴。 
 
    「北花坛骑士团，是伊莎贝拉吗？」 
 
    压低声音一问，塔帕莎默默点了点头。 
 
    「得知我被捕后，她独自展开营救行动。密码对应『圣艾吉斯书』，可以解读。」 
 
    塔帕莎的视线落向手上的布利弥尔教圣典。 
 
    「原来如此……」 
 
    才人大感佩服，怪不得她那么从容，原来是这么回事。塔帕莎早就知道堂姊伊莎贝拉会立刻展开行动。 
 
    「逃出时机是？」 
 
    「下一次送饭的时候。」 
 
    就在塔帕莎如此回答的瞬间。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整座「监狱岛」天摇地动。 
 
    「怎、怎么回事？」 
 
    船舰甲板在猛烈的冲击大幅晃动。 
 
    寇伯特的「东方」号朝监狱岛的建筑物展开神风特攻。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基修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水精灵骑七队的少年们死命紧抓著舷侧，站稳身体以免被甩出船舰外。 
 
    撞上舷侧的马里寇奴反弹回来，在甲板上滚了好几圈。 
 
    这一击撞塌了坚固的石墙，激起大量的烟尘。 
 
    冲击平息后，四周笼罩一瞬间的寂静。 
 
    「真是没用，你们这样还叫女王陛下的贴身护卫吗！」 
 
    手握舵轮的埃莱奥诺大吼。 
 
    但连她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由于「监狱岛」的建筑物低矮，与朝精灵塔展开特攻不一样，船底必须几乎贴地飞行冲撞，需要相当高明的操纵技术。 
 
    当然，贴地飞行说来简单做来难，因此船底一边削过地面，同时撞进了建筑物。 
 
    「……船似乎算是没事呢。」 
 
    被烟尘呛得咳嗽的齐儿可说。 
 
    「嗯，还好我早就料到，事先补强了舰艏一番。」 
 
    站在船舰前甲板的寇伯特，自豪地点了点头。 
 
    出发前，寇伯特将透过「炼金」加工的「虎式坦克」装甲，贴在「东方」号的尖端部位。「虎式坦克」的钢铁装甲，比产自哈尔凯尼亚的所有金属都更坚硬。 
 
    直径达两古里的「监狱岛」，响起低沉的警铃声。 
 
    随后寇伯特以杖尖指向崩塌的石墙发射「火球」，炸开所有人入侵内部的大洞。 
 
    「好，各位，准备好了吗？」 
 
    回过头的寇伯特，表情严肃地开口。 
 
    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跟著起身，默默拔出魔杖。 
 
    虽然有人露出几分胆怯，有人露出逞强的神色，不过事到如今，没有任何人发牢骚。毕竟众人都有身为贵族的尊严。 
 
    「接下来是与时间赛跑。必须趁精灵们混乱之际，找到才人与塔帕莎小姐。一如计画，由我和萨斯科塔小姐扰乱精灵，争取时间。你们尽可能早一点找到雨人。」 
 
    「我们也没办法撑太久啊。要救人，动作就得快点啰。」 
 
    佛肯咧嘴一笑，随即纵身跳进弥漫的烟尘中。 
 
    「那我们也出动吧。」 
 
    齐儿可说。 
 
    一如作战计画，营救才人与塔帕莎的行动兵分三路。 
 
    基修、马里寇奴，齐儿可，加上希儿菲朵四人组成一队，其余人则分别由雷纳尔与金雳指挥。基修这一队虽然人数较少，却有「三角级魔法师」齐儿可与「韵龙」希儿菲朵，寇伯特认为这样具备充足战力。 
 
    小队长各自分配稍后要交给才人的「圣地」武器。德鲁弗林加则放在魔法袋，随身携带。 
 
    「大姊姊……我一定会救出你的，啾咿！」 
 
    变身为少女姿态的希儿菲朵，高举塔帕莎的魔杖。 
 
    「喂～拜托，稍微等我一下。」 
 
    只见基修怀抱一只得用双手才抱得动的鼹鼠。 
 
    是基修的使魔，巨型鼹鼠。 
 
    「你要带著这只鼹鼠去吗，基修？」 
 
    马里寇奴问。 
 
    「对啊。我的维儿丹蒂鼻子很灵，说不定可以派上用场吧？」 
 
    「确定这样不会碍手碍脚？」 
 
    齐儿可听了皱起眉头。 
 
    「拜托，别看她这样，脚程可是很敏捷的喔。」 
 
    基修轻轻将维儿丹蒂放在脚边，维儿丹蒂跟著「莫古莫古莫古」，动动鼻子嗅了嗅。 
 
    「先救出两人的小队，立刻使用『蛇小弟』发信号，各小队务必与信号一同迅速撤退。此外如果被精灵发现的话，不可以交战，务必逃跑。千万不要交战，若无法逃脱就投降吧。」 
 
    听完寇伯特的提醒，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都用力点了点头。 
 
    「祝各位好运。」 
 
    最后，寇伯特叮嘱了一句。 
 
    冲击平息后，才人战战兢兢仰头望向天花板。 
 
    「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伊莎贝拉吧？」 
 
    「……不清楚。」 
 
    塔帕莎回答。 
 
    「至少北花坛骑士团不会这么做。」 
 
    这时候，从金属牢门另一头传来逐渐接近的脚步声。 
 
    这让才人顿时紧张。该不会是精灵卫兵前来查看两人的动静吧。 
 
    过了一段时间……外头传来开启门锁的声音。 
 
    才人侧头疑惑「怎么回事？」之际，牢房门随之开启，通道的光线照入牢房内。 
 
    「让您久等了，夏洛特大人。」 
 
    手持魔法照明的精灵卫兵，压低了声音说。 
 
    「哎？」 
 
    眼前的情况让才人一头雾水。 
 
    这是怎么回事？才人回头一望塔帕莎。 
 
    「『地下水』。」 
 
    塔帕莎开口。 
 
    「啊！」 
 
    听到这里，才人才会过意来。 
 
    仔细一瞧，该名精灵的手中，握著一柄熟悉的短剑。 
 
    「地下水」是北花坛骑士团的特务之一，本尊是能操纵持有者精神的「智慧短剑」。 
 
    连才人一开始都以为他只是单纯的变装名手，当他从塔帕莎口中得知真相时，大感惊讶。 
 
    「精灵累积过对抗精神控制的训练，真不好对付。」 
 
    「刚才的爆炸声，该不会是你吧？」 
 
    「不，我也不清楚情况。」 
 
    对于才人的问题，地下水摇了摇头。 
 
    「但这依然是逃脱的大好机会。虽然比预定时间早了些，但请趁这时赶快逃脱。」 
 
    然后地下水交给塔帕莎一只指挥棒般的细小魔杖。 
 
    「可能用不习惯，但暂时将就一下。」 
 
    「足够了。」 
 
    塔帕莎点点头后，将魔杖收进斗篷怀中。 
 
    「好，走吧……」 
 
    就在才人即将起身之际……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塔帕莎连忙扶住脚步踉跄的才人身体。 
 
    「怎么了吗？」 
 
    「噢，我没事……只是有点眼花而已……」 
 
    正准备靠自己站起来的时候，全身的力气突然急速流失，才人当场栽倒在地。 
 
    「哎、哎呀？脚怎么……不听使、唤……」 
 
    「你在做什么呢？」 
 
    一脸讶异的地下水询问。 
 
    「不好意思，地下水先生……能不能也给我一支武器？」 
 
    「武器，是吗。」 
 
    「嗯，只要手握武器，应该就可以行动了……」 
 
    「那么请使用我吧。」 
 
    地下水拔出腰间的短剑，交给才人。精灵卫兵跟著当场晕倒。 
 
    手一握住短剑，才人左手的符文随即发光。就算使用「甘道夫」的力量，失去的体力也无法恢复，但身体的确轻松不少。 
 
    应该暂时能活动一段时间…… 
 
    「走吧。」 
 
    在此起彼落的爆炸声中，才人与塔帕莎逃离牢房。 
 
    「呼、呼、呼……等、等一下啦，你们几个。」 
 
    在响起警鸣声的监狱通道上，基修等人没命奔跑。不出寇伯特所料，精灵们似乎陷入了大混乱。可是混乱毕竟无法持续太久，若不快点救出才人与塔帕莎，就变成彻头彻尾的瓮中捉鳖了。 
 
    「哎呀，想不到居然第二次入侵精灵的堡垒呢。」 
 
    额头上浮现汗珠的马里寇奴说。 
 
    「不过这次任务成功后，我们都能获勋喔。不，说不定还能获封领地吧？而且，还、还有汉丽塔女王陛下的、的吻……」 
 
    「前提是得先活著回去吧？我才不要躺在棺材里追封爵位呢。」 
 
    「小不点，你在哪里！回答我喔，啾咿，啾咿！」 
 
    「拜托，喊那么大声的话，会被发现的吧！」 
 
    跑在前头的齐儿可，回头提醒希儿菲朵。 
 
    「你们几个，也别光聊些无关紧要的话了，看。」 
 
    齐儿可以杖尖指了指前方。 
 
    虽然不是听到希儿菲朵的声音才赶来……不过两人一队的精灵卫兵，一边以精灵语喊些什么，同时朝众人跑来。 
 
    「好，开溜吧！」 
 
    「赞成。」 
 
    基修与马里寇奴立刻向右转。 
 
    「等一下，魔法要来了！」 
 
    只见精灵卫兵开始咏唱魔法，是先民的风魔法。 
 
    宛如龙卷风般旋转的空气漩涡，从手掌心发射。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 
 
    慌乱的马里寇奴立刻咏唱「大气之槌」的咒文。 
 
    虽然以结果而言，拯救了大家的性命，但先民风魔法发出惊天动地的轰隆声，在通道正中央爆开。基修等人被狂风刮跑，在地板上翻滚。 
 
    「好、好可怕的威力。」 
 
    脸色发青的基修说。 
 
    要是正面挨了刚才那一击，肯定尸骨无存…… 
 
    「又、又要来了！」 
 
    马里寇奴大喊。 
 
    「大家快逃，这里由我阻止他。」 
 
    有如下定决心般，基修猛然起身。 
 
    「面对精灵，你的哥雷姆只能骗骗小孩子吧！」 
 
    「反正睁大眼睛看就对了，我也有在成长啊。」 
 
    随后基修咏唱咒文，挥舞蔷薇花饰的魔杖。 
 
    在空中飞舞的花瓣，随即变成八名「青铜战女神」。 
 
    「怎么样？比平常多一名喔……哇啊！」 
 
    结果青铜战女神转眼被精灵施放的魔法轰成碎片。 
 
    「你在搞什么鬼啊，真是的！」 
 
    齐儿可跟著发动「火球」魔法。三倍火力，三颗有追踪能力的火焰球接连扑向精灵。 
 
    焰球跟著爆炸，在监狱中连续发出剧烈声响。 
 
    「哦，成功了吗？」 
 
    「不行。我们的魔法与『先民』魔法，力量差得太远了。」 
 
    就在火焰球命中之前，出现一道石墙挡住，齐儿可没有看漏。 
 
    从熊熊燃烧的火炎另一侧，传来精灵们的咒骂声。 
 
    「希儿菲朵，你会不会用什么魔法？」 
 
    声音焦急的基修询问，希儿菲朵却歉疚地摇了摇头。 
 
    「没办法，精灵的力量被抑制了。没有精灵的力量，希儿菲也无用武之地啰。」 
 
    「怎么会这样……」 
 
    基修抱著头伤脑筋。就算她变回「韵龙」的模样，但是此处无法飞翔，反而会妨碍行动…… 
 
    「总之先逃跑吧！」 
 
    「没错。」 
 
    齐儿可跟著施放「火球」。 
 
    爆炸的火炎与声音应该足以遮蔽视线。 
 
    所有人返回来时的通道，逃进十字通道的转角。 
 
    「敌人追过来啰，啾咿！」 
 
    回过头的齐儿可，再度施放「火球」。 
 
    「真是的，要是再继续下去，精神力很快就会耗尽了啊。」 
 
    就在这时候，前方发现两个熟悉的身影。 
 
    「哦，那不是才人，才人吗！」 
 
    基修大喊。 
 
    「啾咿啾咿，还有大姊姊也在呢！」 
 
    「喂～才人！我们来救你啰！」 
 
    挥舞手臂的马里寇奴高声喊叫。 
 
    可是情况实在不对劲，察觉到异样的基修皱起眉头。 
 
    话说两人究竟是怎么逃离牢房的呢……？ 
 
    才人与塔帕莎似乎没注意到众人，与基修等人擦身而过。 
 
    「啊？」 
 
    停下脚步后，转过身来。 
 
    下一瞬间，两人被追上基修等人的精灵所发动的魔法吞没。 
 
    在警铃大作的通道上，才人与塔帕莎朝出口拔腿狂奔。 
 
    别处再度传来爆炸声。 
 
    到处都听得见精灵的脚步声与怒吼声。不过精灵在追赶的，是大量散布至各处，与才人和塔帕莎一模一样的小型魔法人偶。 
 
    「史基尼尔」。 
 
    这是「缪兹祢特尼伦」拥有的「魔法道具」之一，外型能变成与吸血对象一模一样的魔法人偶。约瑟夫王驾崩之际，北花坛骑士团扣押后，由地下水带到此处。当成诱饵引开追兵再适合不过。 
 
    来到通道的转角处，塔帕莎以手制止才人。 
 
    「停下来。」 
 
    然后咏唱「召唤水」的咒文，在脚边产生一摊小水漥。以水面为反射镜，确认前方通道是否有精灵。 
 
    「没问题。」 
 
    往前走了几步，塔帕莎向后方的才人招招手。 
 
    「卫兵人数很少。」 
 
    「嗯……感觉好像无暇搜捕我们呢。」 
 
    才人点点头。不知道与刚才的剧烈爆炸声有没有关系…… 
 
    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很像在阿迪勒看过的东西。可能是以魔法驱动，类似电梯的升降装置。 
 
    「塔帕莎，你知道这怎么使用吗？」 
 
    塔帕莎却摇摇头。 
 
    「可能只对精灵语产生反应。」 
 
    「那不就死路一条吗……」 
 
    「就算装置不会动，还可以用飞的。」 
 
    有道理。塔帕莎似乎想以「飞行」魔法在电梯井内飞行。这的确是前往地表最快的捷径。 
 
    咏唱咒文后，塔帕莎朝金属门施放「冰之标枪」。 
 
    锋利尖锐的冰枪直接命中门。 
 
    但金属门却纹风不动。 
 
    「……先民魔法。」 
 
    「无法破坏吗。」 
 
    「只能寻找其他路线了。」 
 
    「也对。」 
 
    就在迅速打消念头，即将转身离去的时候…… 
 
    升降装置的门缓缓开启。 
 
    「哦，塔帕莎，我们真幸运……」 
 
    才人还来不及高兴。 
 
    精灵卫兵们随即从开启的门中出现。 
 
    「怎么又是才人！」 
 
    齐儿可大喊。 
 
    「这里也有大姊姊呢，啾咿！」 
 
    「天啊～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快疯掉了啦！」 
 
    基修抱著头呻吟。脚边滚落著小魔法人偶。 
 
    「是能变换外型的魔法人偶吧，肯定是塔帕莎散布的。」 
 
    「能扰乱精灵是不错，但连我们都无法找到本尊了耶。」 
 
    马里寇奴嘴里嘀咕。 
 
    毕竟根本无法光从外表分辨。 
 
    「可是会四处散布这种东西，代表两人很有可能已经逃脱啰。」 
 
    「呣，但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哦，这里是什么地方？」 
 
    「怎么现在还问啊，这里是精灵的……嗯，刚才是谁的声音？」 
 
    狐疑的基修回头一瞧，其他三人都露出不解的神情，摇了摇头。 
 
    「什么？你说精灵的什么？」 
 
    又听到声音。 
 
    「原来你醒了吗！」 
 
    这时齐儿可才惊觉，拔出手中的德鲁弗林加。 
 
    「哦，这不是巨乳大姊吗，伙伴在哪里？话说这里到底是哪里？」 
 
    「是才人的说话剑！怎么会突然醒来啊？」 
 
    「刚刚才醒过来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是精灵监狱。」 
 
    「监狱？你说什么，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我们是来营救你的主人的。」 
 
    然后齐儿可简短说明才人被捕后关在「监狱岛」，一行人是前来营救才人的原委。 
 
    一边回应的德鲁弗林加，默默听著说明， 
 
    「……是吗。难怪我总觉得伙伴就在附近。」 
 
    「这是真的吗？你分得出冒牌货吗？」 
 
    「那当然，别小看我和伙伴的羁绊。」 
 
    德鲁弗林加的刀锷喀哒喀哒作响。 
 
    「那真是可靠。」 
 
    「哦，维儿丹蒂，你在做什么？」 
 
    这时候，基修发现自己的使魔正试图挖掘地面。 
 
    「这里可没有『多巴多巴蚯蚓』喔。」 
 
    马里寇奴开口。 
 
    只见维儿丹蒂「莫古莫古莫古……」专注地试图挖掘洞穴。 
 
    一脸讶异的基修等人面面相觑。 
 
    冲出升降装置的精灵三人小队，立刻包围才人与塔帕莎。 
 
    迅速拔出魔杖的塔帕莎，咏唱「疾风之冰柱」魔法。 
 
    前头的精灵冷不防中了这一招，直接被锋利的冰箭命中弹飞。不让敌人察觉到念咒文，是北花坛骑士的精湛绝活。 
 
    剩下的两人以精灵语喊著咒骂的词汇，下一瞬间，将拔出的军刀宛如回旋镖般投掷而来。 
 
    「塔帕莎！」 
 
    才人迅速行动。「甘道夫」的符文让才人得以快速反应，身体切入塔帕莎前方保护，弹开军刀。 
 
    这样并未结束。被弹开的军刀在空中转了一圈，又直扑才人而来。这和亚利的「意志剑」同样属于先民魔法。 
 
    但才人早就料到这一点。若是第一次见识这一招，可能早就被刺中背部了。不过只要知道个中机关，这招就不足为惧。而且亚利能同时操纵四五支剑，精灵卫兵只能操纵一支。 
 
    收刀弹开军刀后，才人直接向前冲。脸上浮现惊愕表情的精灵被才人以身体撞开，倒卧在地上。塔帕莎跟著补上，发射冰箭。躺在地上的精灵顿时手脚结冰，动弹不得。 
 
    最后一名精灵卫兵嘴里吼些什么。随后石墙发出隆隆隆的震动，出现人型的石人偶。石人偶抡起拳头，试图揍扁才人。 
 
    喊出「呜哇！」一声的才人，在地面翻滚。宛如巨槌的石人偶拳头一挥而下，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塔帕莎立刻发射「冰之标枪」，巨大的冰枪击飞石人偶的头部。但是石人偶即使少了头部也毫不妨碍动作，拳头发出「隆！隆！」的巨响砸向才人。 
 
    「哇……等、等一下……！」 
 
    千钧一发之际才人持续闪躲。自豪的剑技对石人丝毫发挥不了效果，若德鲁弗林加在手，或许还能一剑劈了石人。但目前手中的短剑实在没办法。 
 
    『……可恶，该怎么办？』 
 
    才人的额头流下冷汗，这可是穷途末路的危机。 
 
    在这里消耗时间的话，增援势必很快会从升降装置赶来。 
 
    若是平时的才人，不论有多少敌人，都能以「甘道夫」的力量脱离险境。可是现在的才人消耗了太多体力，而且此处也没有能让使魔内心震动的露易丝…… 
 
    眼看才人拚命喘气，以「甘道夫」的力量活动终究有极限。偷瞄一眼塔帕莎，只见她难得露出焦急的表情。 
 
    就在此时……啪啦一声，小块石头碎片从才人头顶掉落。 
 
    「嗯？」 
 
    这让才人抬头一瞧。 
 
    下一瞬间，发出「轰隆！」一声巨响，天花板被挖穿。 
 
    还来不及等才人发出「啊？」一声，倾注而下的大量瓦砾随即连同石人偶，埋住了精灵卫兵。 
 
    「怎、怎么了……？」 
 
    就在才人茫然不解，张著嘴的时候…… 
 
    一个圆滚滚的物体从天花板的洞口落下。 
 
    「哎？」 
 
    这让才人感到不解。 
 
    掉落在眼前的物体，是只水汪汪大眼睛的鼹鼠。 
 
    「鼹鼠？」 
 
    正当一头雾水之际…… 
 
    才人突然发现，这只鼹鼠的长相很面熟。 
 
    「你不是……基修的使魔吗！」 
 
    肯定没错。这只鼹鼠不只在阿尔比昂救过自己一命，还是以前消沉失落时，陪自己一起睡帐篷的伙伴。即使是鼹鼠，也不会忘记伙伴的长相。 
 
    「你怎么会在这里……」 
 
    皱起眉头的才人疑惑之际，从天花板的洞口传来熟悉的声音。 
 
    「喂～在那里的是才人吗？」 
 
    「基修！」 
 
    才人大喊。 
 
    「这次是本尊没错吧？」 
 
    「看来没错呢。」 
 
    「大姊姊，希儿菲朵来救你啰，啾咿！」 
 
    「马里寇奴，齐儿可，还有希儿菲朵！」 
 
    随后才人与塔帕莎互望了一眼。 
 
    基修等人跟著施放「飘浮」魔法，从天花板的洞口跳下来。 
 
    「大姊姊，幸好你没事，啾咿！」 
 
    希儿菲朵抢先搂住塔帕莎的脖子。 
 
    然后直接抱紧处理，不过塔帕莎完全没有反抗。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才人询问众人。 
 
    「是汉丽塔女王陛下的命令。」 
 
    一边回答，基修装模作样地一拨头发。 
 
    「总之，稍微想出点风头……咦，哇，你在做什么啊！」 
 
    「你们几个────────！」 
 
    感动的才人泪流满面，紧紧搂住基修与马里寇奴。 
 
    「够、够了喔，还不放手。拜托，你的鼻水沾到了啦！」 
 
    一脸苦笑的齐儿可，从斗篷底下取出魔法袋。 
 
    「来，你的剑我们也帮你拿来了。」 
 
    掏出德鲁弗林加后，交给才人。 
 
    「德鲁……」 
 
    才人接过德鲁弗林加的这一瞬间。 
 
    「哦，伙伴，好久不见啦！」 
 
    「呜哇！」 
 
    被德鲁弗林加吓了一跳，才人不由得松手。 
 
    「德、德鲁！原来你醒了喔！」 
 
    「喂喂，有必要这么吃惊吗，我有点难过耶。」 
 
    德鲁弗林加的口气一如往常。 
 
    「你之前都在做什么啊！就算找你说话，你也一直在沉睡耶！」 
 
    声音喜不自胜的才人抱怨。 
 
    「抱歉，之前睡了一下。」 
 
    「你真是的。」 
 
    才人不禁苦笑。光是听到德鲁弗林加的声音，就感觉涌现活力。 
 
    「噢，赶快握住我吧，伙伴。」 
 
    「嗯。」 
 
    手握德鲁弗林加的剑柄，这一瞬间，才人左手的符文发光，感觉全身逐渐充满力量…… 
 
    「话说啊，伙伴。」 
 
    声音悲伤的德鲁弗林加说。 
 
    「什么事？」 
 
    「我全部想起来了。真的，想起一切的一切。」 
 
    「是吗……」 
 
    这让才人感到不舍，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安慰它。 
 
    想起一切的一切…… 
 
    代表它也完全想起才人在梦中见到，六千年前发生的悲剧。 
 
    包括莎夏贯穿心爱的布利弥尔胸膛，那一瞬间…… 
 
    「德鲁……我有许多事情想问呢。」 
 
    「嗯，我知道。我会全部告诉你。」 
 
    似乎下定决心的德鲁弗林加回答。 
 
    「欸，你们两个，有什么话可以待会再说吗？总之得先逃离这里。」 
 
    齐儿可说。 
 
    「精灵援兵来了。」 
 
    从希儿菲朵手中接过魔杖的塔帕莎，抬头仰望上方。 
 
    传来精灵们由远而近的脚步声。 
 
    「嗯，也对……」 
 
    「向大家发布撤退信号吧。」 
 
    说完，基修取出寇伯特交付的小圆筒，点燃筒中的魔力。 
 
    哔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直冲脑门的尖锐声音，响彻整座监狱。 
 
    「唱歌的蛇小弟」是改造「愉快的蛇小弟」的魔法武器，能产生不论距离几古里都能听见的声音。原本是寇伯特为了制作配备在「零战」上的失败武器，想不到却在这种地方发挥作用。 
 
    「呼，算你们厉害。」 
 
    寇伯特抹去额头的汗水。 
 
    口气还有几分从容，表情却十分凝重。虽然大张旗鼓成功吸引了众多精灵，但还是不敌强大的先民魔法，很快就被赶进无路可逃的死路内。 
 
    「看来似乎穷途末路了呢。」 
 
    露出死心断念表情的寇伯特嘀咕。 
 
    追来的精灵卫兵有八名，成果还不错。 
 
    寇伯特的嘴唇冷酷地扭曲。现在的表情并非平时的温厚教师，而是当年魔法研究所实验小队的队长，人见人怕的「炎蛇」。 
 
    「我和各位无冤无仇，但请各位陪我上路吧。」 
 
    下定决心的寇伯特，朝正上方高举魔杖。为了保护学生们的性命，寇伯特准备再度化为毫无慈悲的「炎蛇」。 
 
    杖尖亮起小小的火炎球。 
 
    这一招是寇伯特的王牌。 
 
    火、火、土，由两份火加一份土的三角级魔法咒语。藉由「炼金」将空气中的水蒸气转变为汽化燃料油，然后点火。一瞬间剧烈膨胀的巨大火球，将耗尽附近的所有氧气，让范围内的生物窒息死亡。 
 
    这是不分敌我，夺人性命的「爆炎」魔法…… 
 
    多半对精灵也有效，可是这项魔法有缺点。 
 
    在这种密闭空间内使用，寇伯特本人也无法悻免于难…… 
 
    眼看魔法即将完成之前。 
 
    面前的墙壁轰隆一声崩塌。 
 
    「什么？」 
 
    导致寇伯特不由得念咒失败。 
 
    杖尖亮起的小火球跟著消失。 
 
    破坏监狱墙壁的，是全长将近二十制尺的巨大岩石哥雷姆。 
 
    「萨斯科塔小姐？」 
 
    「什么啊，原来你在这里喔？赶快闪人啦。」 
 
    坐在哥雷姆肩膀上的佛肯咧嘴一笑。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一旦手握德鲁弗林加，才人的动作随即迅捷如风，冲向挡在前方的精灵卫兵之间。轻巧躲过飕飕射向自己的魔法箭，以德鲁弗林加的剑刃吸收。 
 
    不论精灵的先民魔法有多强，若无法咏唱则毫无意义。一看到精灵试图咏唱魔法，才人便立即以近身攻击击昏敌人。 
 
    「情况不错嘛，伙伴。」 
 
    「嗯，你果然是最棒的。」 
 
    「这句话听了真是高兴啊。」 
 
    德鲁笑得刀锷喀哒喀哒地震动。 
 
    当然不只这样而已。「甘道夫」的力量源自内心的震动。大家前来营救自己……有基修、马里寇奴，齐儿可，希儿菲朵，寇伯特老师，以及水精灵骑士队的伙伴们……这让才人的内心激动地震动。 
 
    魔法从身后飞来，掩护一马当先的才人。齐儿可的火球炸裂，塔帕莎的冰箭准确击落精灵的魔法。马里寇奴以「大气之槌」清除挡路的瓦碟，基修则以土墙档住来自背后的追兵。 
 
    「希儿菲帮大家加油，啾咿！」 
 
    众人直接拔腿狂奔，没多久眼前便出现一道墙挡住去路。 
 
    「是死巷！」 
 
    「要回头吗？」 
 
    「不，这样不行。会变成瓮中捉鳖……」 
 
    才人手伸进齐儿可带来的魔法袋。 
 
    「有了，用这个吧。」 
 
    掏出的是「圣地」的「武器」。 
 
    「M72反坦克火箭炮」。 
 
    与当时一击将佛肯的哥雷姆轰成灰的「破坏之杖」相同类型。 
 
    拔除安全插销后，才人拉出里盖，接著滑开内管后扛在肩上。连瞄准都不用，一边解除安全装置，同时才人大喊。 
 
    「大家不要站在我身后！还有，摀住耳朵！」 
 
    扣下扳机。 
 
    带有尾翼的火箭型弹头随即发射，命中爆炸。 
 
    四周响起惊天巨响，眼前的石墙被轰得粉碎。 
 
    炸出的墙上大洞另一侧，是在朝阳下闪闪发光的海面。 
 
    「哦，成功了！」 
 
    基修痛快地高喊。 
 
    大约二十制尺下方，是一头撞进监狱的「东方」号甲板。 
 
    水精灵骑士队的其他少年队员们似乎都已归舰。 
 
    「来准备跳下去吧。」 
 
    「咦？」 
 
    齐儿可一把拉住小人的手，朝正下方纵身一跳。 
 
    「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吓得才人哭爹喊娘地大叫。 
 
    不过在一头撞上甲板之前，身体随即轻飘飘浮起。 
 
    原来齐儿可早就发动了「飘浮」魔法。 
 
    「哦，才人，你没事吗！」 
 
    一降落在甲板上，水精灵骑士队的伙伴们立刻上前围住才人。 
 
    「金雳、雷纳尔，还有大家……呜哇！」 
 
    「隆！」一声响起地鸣般的巨响，巨大的哥雷姆从天而降。 
 
    「怎么回事？」 
 
    才人抬头一瞧，只见寇伯特乘坐在哥雷姆的手上。 
 
    「寇伯特老师！」 
 
    「哦，才人，你平安无事吗。」 
 
    迅速跳到甲板上的寇伯特，立刻朝后甲板喊叫。 
 
    「能启航吗，埃莱奥诺小姐？」 
 
    「不行，水蒸气机关坏了！」 
 
    握著舵轮的埃莱奥诺大喊回答。 
 
    刚才撞向监狱的冲击，似乎导致水蒸气机关损坏。 
 
    「再不赶快逃跑，会被精灵包围的！」 
 
    齐儿可提醒。 
 
    「呣，交给我吧。」 
 
    咏唱火魔法的寇伯特，将「火种」注入机关。 
 
    紧接著水蒸气机关碰的一声，开始隆隆作响。 
 
    「动了，启动了！」 
 
    「东方」号跟著缓缓浮起，飞向广阔的天际。 
 
    黎明时分……躺在床上的露易丝醒了过来。 
 
    坐起身子后，露易丝以睡衣袖口抹了抹眼角。 
 
    因为露易丝在梦中大哭了一场。 
 
    那是一个悲伤的梦，悲伤到无以复加的梦境…… 
 
    梦中的打击实在太大，露易丝茫然了一段时间……这时房门响起敲门声。 
 
    「不好意思。瓦利埃尔小姐，请问您醒了吗？」 
 
    来者是谢丝妲。露易丝摇摇晃晃站起身，打开房门。 
 
    见到露易丝的表情，谢丝妲一脸惊讶。 
 
    「瓦利埃尔小姐，怎么了吗？」 
 
    「没什么。」 
 
    「怎么可能没什么，您这不是在哭吗？」 
 
    「我哪有哭。」 
 
    「怎么没有。」 
 
    「…………」 
 
    露易丝索性别过视线。 
 
    「我做了个梦。」 
 
    「梦？可怕的噩梦吗？」 
 
    「不，是悲伤的梦。」 
 
    说著，露易丝的视线落向谢丝妲手中捧著的衣服。 
 
    「这套衣服是？」 
 
    「这是教皇圣下吩咐，让瓦利埃尔小姐穿的服装……」 
 
    谢丝妲手中捧著的，是布利弥尔教徒巫女身穿的白色神官服。之前在水之都「阿奎莱亚」成为「巫女」的露易丝穿过这套服装。 
 
    「嗯，准备好了呢。」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的露易丝，嘴里嘀咕。 
 
    换上布利弥尔教神官服的露易丝，在谢丝妲的陪伴下，前往飘浮在空中的「圣马可号」甲板。 
 
    一望无际的蓝天下，可见零星云朵与「圣地」沉眠的蔚蓝大海。 
 
    数量庞大的罗马利亚战舰围绕四周的空域，保护教皇搭乘的「圣马可号」。更外侧则配置了高卢、加尔玛尼亚、阿尔比昂、托里斯汀等国的舰队。托里斯汀舰队中央有一艘特别醒目的「龙母舰」，是汉丽塔搭乘的「维先塔尔号」。 
 
    总数达到七百艘以上，堪称哈尔凯尼亚史上规模最大的舰队。其中有二百五十艘是战舰，其他则是载运士兵与补给物资的盖伦帆船。 
 
    「圣地夺回联合军」第一波进攻军的八万士兵乘坐在船舰上。剩下的军队在阿迪勒郊外的住扎营地待命，准备依序开往前线。 
 
    旌旗蔽空的庞大舰队，浩荡军势震慑了露易丝。 
 
    「呜哇，真是惊人……」 
 
    谢丝妲惊讶地目瞪口呆。 
 
    「嗯，的确……」 
 
    可是……露易丝心想。 
 
    不管准备多么庞大的军队阵容，「圣地」却沉眠在海底。 
 
    『这么庞大的军队，他到底想怎么送过去？』 
 
    与露易丝同样换上布利弥尔教神官服的蒂芬妮亚与乔丝特，站在船舰后甲板。 
 
    蒂芬妮亚一看见露易丝，随即赶上前去。 
 
    「啊，露易丝……」 
 
    一脸不安神情的蒂芬妮亚，握住露易丝的手。 
 
    「露易丝，你真的……真的不改变自己的想法吗？」 
 
    「嗯。」 
 
    露易丝点点头。 
 
    「要拯救哈尔凯尼亚，唯一的方法就是拿下『圣地』。」 
 
    「露易丝，我……」 
 
    露易丝轻轻将手搭在声音颤抖的蒂芬妮亚肩上。 
 
    「蒂法，拜托你，相信我吧。」 
 
    「露易丝……」 
 
    看到蒂芬妮亚的背痛表情，露易丝的胸口跟著隐隐作痛。 
 
    将原本静静生活在阿尔比昂森林中的半精灵少女，卷入如此残酷的命运中，是自己的责任。 
 
    『放心吧，蒂法。我会让一切结束的……』 
 
    「对、对了，露易丝，才人他……」 
 
    正当蒂芬妮亚开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 
 
    「让您久等了，拯救哈尔凯尼亚的『圣女』大人。」 
 
    面露微笑的朱利欧走上前，向两人一敬礼。 
 
    「教皇圣下的祈祷很快就要结束，请往这边。」 
 
    「嗯……」 
 
    眼神冰冷地望向朱利欧，露易丝跟著默默迈开脚步。 
 
    蒂芬妮亚与谢丝妲都一脸不安，目送露易丝离去。 
 
    维托里奥&#8231;塞雷瓦雷教皇一直在甲板舰艏祈祷。 
 
    只见他闭目跪地，小声咏唱符文。彻夜未眠的教皇连水都不曾喝过一口，整晚持续祈祷。 
 
    圣堂骑士们围绕在祈祷的教皇身边。连精灵评议会的代表，堤留克与彼达夏尔都站在不远处。 
 
    「圣下目前在做什么？」 
 
    露易丝询问朱利欧。 
 
    「很快就知道了。」 
 
    朱利欧开心一笑，跟著凝视眼下的海洋。 
 
    不久，维托里奥静静站起身。 
 
    从舰艏俯瞰海洋，张开双手，念著似乎是某种符文的言词。 
 
    随后。 
 
    一股耳鸣般的『嗡嗡嗡嗡嗡嗡──』声，响彻附近的空域。 
 
    「什、什么？」 
 
    宛如昆虫振翅的恼人声响，让露易丝不由得摀住耳朵。 
 
    「这是『虚无』之力……构成世界上万事万物的极微粒子震动的声音。」 
 
    「您说这是虚无？」 
 
    紧接著传来「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地鸣般的巨响。 
 
    「海水，分开了……？」 
 
    这一瞬间，露易丝惊讶地睁大眼睛。 
 
    正下方的海水分开，显现出巨大的黑色山脉。 
 
    「那是……」 
 
    山脉缓缓浮上海面，大量海水宛如瀑布般倾泻而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脸愕然的露易丝开口。 
 
    「这才是『圣地』原本的模样。」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十一章 零之使魔  
     「东方」号飞翔在朝阳缓缓升起的海面上。 
 
    船舰的水蒸气机关喷出黑烟，几乎发挥不出速度。寇伯特与齐儿可轮流加入火种，勉强让船舰维持飞行。 
 
    在半损的甲板上，才人听基修等人说明事情原委。水精灵骑士队的伙伴，以及寇伯特和齐儿可都接受汉丽塔的命令，前来救出才人。虽然连佛肯都在场让人惊讶，但她似乎是受到蒂芬妮亚的委托而来。即使她反覆叮嘱「这可不是为了你」，才人依然感谢佛肯的帮忙。 
 
    之后……才人表示想独自休息一会儿，因此离开众人圈， 
 
    精疲力尽的才人，躺在机关室门口的暗处。德鲁弗林加一脱手置于地板，虚脱感顿时袭击而来。 
 
    『要是不握著德鲁，连活动都没办法吗……』 
 
    胸口宛如燃烧的痛楚已经消失。可是之前还感受到痛楚时还好得多，现在的感觉，就像自己的存在本身逐渐消失一般。 
 
    「可恶……刚才明明还能大显身手的说。」 
 
    「我说，伙伴。」 
 
    滚落在地板上的德鲁弗林加开口。 
 
    「嗯？」 
 
    「这个，有件事情我刚才没说。」 
 
    「什么啊，这么见外。」 
 
    「其实刚才，你的动作能如此灵巧，才不是什么『甘道夫』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 
 
    「你应该也知道，『甘道夫』的能力只能让你身轻如燕，成为『武器』的高手。根本不可能补充伙伴失去的生命力。」 
 
    「嗯，没错。」 
 
    话说回来，在牢房中握住「地下水」的时候，身体的确感觉轻盈许多，体力本身却没有恢复。 
 
    「刚才啊，是我一直将生命力灌输给你呢。」 
 
    「你说什么？」 
 
    才人不禁反问。 
 
    「这不是当初在阿尔比昂救我的时候，使用过的……」 
 
    「嗯，莎夏传授给我的能力。」 
 
    这柄「传说」之剑具备「能以吸收的魔法存量让甘道夫活动」的能力。在阿尔比昂迎战七万大军，身受濒死重伤的才人，就是靠德鲁弗林加的这种力量续命。 
 
    「所以啊，伙伴，刚才，呃……」 
 
    说到这里，德鲁弗林加吞吞吐吐。这柄聒噪的剑居然也会像这样支吾其词，真是稀奇呢，才人心想。 
 
    「意思是没有德鲁的力量，我连走路都没办法吗。」 
 
    「嗯，就是这个意思。」 
 
    德鲁弗林加的口气有些尴尬。 
 
    「……是吗。」 
 
    精疲力竭的才人依然躺在地上，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不甘心。再这样下去，我怎么保护露易丝啊……」 
 
    这时候，刚才修理水蒸气机关的寇伯特回来。 
 
    「你没事吧，才人？你的气色似乎很不好呢。」 
 
    「嗯，勉强……」 
 
    才人暧昧地点头。寇伯特等人还不知道「利弗诗拉希尔」一直在侵蚀才人的生命，才人不想让众人操无谓的心。 
 
    「寇伯特老师，这艘船舰目前正航向何方？」 
 
    「嗯，目前暂定迂回高卢，航向托里斯汀。不过看水蒸气机关的情况，到不到得了都是问题呢。」 
 
    「这个，寇伯特老师，我有一事相求。」 
 
    起身的才人开口。 
 
    「什么事情，才人？」 
 
    「请带我到『圣地』去。」 
 
    「你说什么？」 
 
    这句话让寇伯特皱起眉头。 
 
    「有件事情，我……我必须告诉露易丝才行。而且是无论如何都必须告诉她的重要大事，所以，拜托老师，带我到『圣地』去……」 
 
    紧抓住寇伯特手臂的才人，露出恳求的表情。 
 
    可是一脸困惑表情的寇伯特，却摇了摇头。 
 
    「很可惜，我们无法回到『圣地』。要是回到那里，罗马利亚军肯定会抓住你。而且女王陛下吩咐，将你护送到安全场所。还说只要身为『四个四』的你无法到齐，多半能让教皇圣下的野心受挫。」 
 
    「不是这样的，老师。公主她误会了，就算我不在『圣地』，也无法阻止教皇的计画……可是，如果我前去的话……只要我向露易丝解释，就能拯救哈尔凯尼亚，以及地球……并且阻止这场荒谬的『圣战』！」 
 
    「才人……你这番话，句句属实吗？」 
 
    面对才人魄力十足的劝说，寇伯特倒抽一口凉气。 
 
    「是的……趁我还有时间的时候……」 
 
    就在才人的声音气若游丝之际。 
 
    在船舰前甲板的水精灵骑士队少年们，开始不安地骚动。 
 
    最先察觉异样的，是以「远望」魔法警戒「圣地」方向的马里寇奴。由于「圣地」周遭空域聚集了数量庞大的舰队，马里寇奴怀疑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正在以魔法监视的时候，察觉到异状。 
 
    「那、那那那那、那是山山山山山……」 
 
    「怎么了啊，马里寇奴？」 
 
    靠在舷侧，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的基修，一脸讶异地说。 
 
    「山、山山、山浮起来了！」 
 
    「拜托，怎么没头没脑冒出这一句啊？」 
 
    基修皱起眉头，身子跟著凑出舷侧。 
 
    「山怎么可能浮起来，别开玩笑了……那、那是什么啊！」 
 
    「东方」号的甲板顿时像捅了马蜂窝般吵闹。望向「圣地」方向的水精灵骑士队少年们，全都吓得两腿发软。因为巨大的山脉竟然从海底出现，而且正缓缓浮向空中。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寇伯特茫然地嘀咕。 
 
    才人也拄著德鲁弗林加，站起身来。 
 
    「那、那是什么啊……」 
 
    遥远的彼端……可见宛如豆粒般大小的舰队，以及上浮的漆黑山脉。 
 
    以前才人在火龙山脉，见到整座山浮起来的景象，但那座黑色的山，多半比当时巨大得多…… 
 
    就在才人茫然之际， 
 
    「那就是『圣地』。」 
 
    德鲁弗林加说。 
 
    「你说什么？」 
 
    「反正这只是我的推测，所谓的『圣地』，其实就是一块特别大的『精灵石』。教皇多半是以虚无魔法，让蓄积在『圣地』中的风之力产生反应吧。」 
 
    「虚无居然能办到这么离谱的事情喔……」 
 
    听得才人不禁嘀咕。不，仔细想想，虚无能开启通往异世界的「门扉」，引发毁灭整支舰队的巨大爆炸，还能不留痕迹地消灭火石。让一座山浮起来，似乎也不足为奇…… 
 
    之前还怀疑，究竟要怎么将几十万「圣地夺回联合军」送进海底，想不到居然是这种方法…… 
 
    连帽外套底下的「利弗诗拉希尔」符文开始闪烁，可能是对「圣地」产生了反应。 
 
    『得快一点才行……』 
 
    才人告诉愕然站在原地的寇伯特。 
 
    「老师，我非去不可……必须前往『圣地』才行。当然，有可能会沦为阶下囚，就算我赶过去，可能什么也办不到。可是如果只有我才办得到的事情，那我就非做不可。以前我在地球的时候，什么也办不到，因为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高中生。但是在这里不同，我获得可以做出一番大事的力量，因此……」 
 
    「呣……」 
 
    一脸严肃表情的寇伯特嘴里咕哝。身为教师的立场，以及身为才人朋友的立场，两者似乎产生了动摇。 
 
    沉默几秒钟后……寇伯特开口。 
 
    「才人。」 
 
    「是的。」 
 
    「说真的，其实我并不希望让你去。因为实在太危险了。」 
 
    「老师……」 
 
    「可是看来无论如何，都无法阻止你呢。」 
 
    耸了耸肩的寇伯特，朝在甲板上骚动的少年们大喊。 
 
    「你们几个来帮我一下，我需要几名人手。」 
 
    才人在带领下，来到「东方」号的停机库。塔帕莎、齐儿可、基修、马里寇奴等人跟著走下楼梯。 
 
    「老师，这是……！」 
 
    看到摆放在停机库正中央的东西，才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机翼与机身画著大大的红色日之丸。 
 
    除去光泽的整流罩，以及底白色的「辰」字。 
 
    是一架「零战」。 
 
    「凭它就能立刻赶到『圣地』了吧。」 
 
    寇伯特表示。 
 
    「这能飞吗？」 
 
    「当然，已经维修过了，连『汽油』都加满啰。只不过机枪还是没子弹。」 
 
    才人手摸零战的机翼，左手的符文跟著发光。在阿尔比昂大战中受损的机体，似乎以「炼金」与「固定化」魔法到处修补过了。 
 
    「谢谢你，老师……」 
 
    「没什么，之前就认为总有一天，会对你派上用场。」 
 
    从机翼爬上零战的驾驶座，充满仪表的驾驶舱莫名地让人怀念。 
 
    「这些拿去吧。」 
 
    马里寇奴将「圣地」的「武器」塞进驾驶座后方。 
 
    「堆那么多会增加机体重量，有这些就够了。」 
 
    才人将一支颇为顺手的自动式手枪放进怀里。 
 
    「才人，我知道阻止你也是徒劳无功，所以我要提醒你。」 
 
    轻咳一声的基修，开口叮嘱。 
 
    「千万别死了啊，绝对，不可以死啊。为了名誉而死可是天大的蠢事，这可是你以前说过的话喔。」 
 
    「嗯。」 
 
    听得才人一脸苦笑。上一次为了贵族的名誉，与基修展开口舌之争是什么时候呢…… 
 
    接下来轮到塔帕莎。塔帕莎迅速爬上前翼，跟著竟然亲了一下才人的脸颊。 
 
    「咦？欸欸欸欸？」 
 
    突然的举动让才人大感惊讶，塔帕莎随即满脸通红，跳到地上。 
 
    「哎呀，真是不简单呢，塔帕莎！」 
 
    齐儿可吹了吹口哨。 
 
    「…………」 
 
    默默无言的塔帕莎，视线从才人身上别过。 
 
    「我说，你没有什么要表示的吗？」 
 
    基修瞪了一眼才人。 
 
    「谢、谢谢……」 
 
    「…………」 
 
    才人好不容易才从喉咙挤出这句话，塔帕莎听了脸越来越红。 
 
    「哇咧～～～～～～～～～～！」 
 
    这时马里寇奴发出怪叫。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啊！别开玩笑了！喂，才人，绝对不准死喔，务必，一定要给我回来喔！回来之后，我要用风魔法刮跑你喔！」 
 
    基修与齐儿可两人联手，从后方架住暴跳如雷的马里寇奴。 
 
    「知道『愉快的蛇小弟』的使用方法吧？」 
 
    「呃，不好意思，请帮我卸下武器。」 
 
    「这样好吗？」 
 
    「嗯。我希望尽可能不杀死任何人，而且这样也飞得比较快。」 
 
    当时在塔尔布是打仗，可是现在却不是战争。而且才人不希望用寇伯特的发明夺人性命。 
 
    「我知道了。」 
 
    点头答应后，寇伯特熟练地卸除前翼下的武器。 
 
    「葛拉蒙先生，帮我以『炼金』解除那些锁。」 
 
    在寇伯特的指示下，基修一挥魔杖。固定零战的四道锁跟著解除，掉落在地板上。 
 
    「没有跑道或弹射器，真的能起飞吗？」 
 
    「用风魔法转动螺旋桨，产生升力。有五名魔法师，应该足够吧。」 
 
    原来如此，才人点头示意后，开始启动前的操纵。将燃油阀切换至机身主油箱，混合比例杆与螺旋桨螺距调整成最适当的位置，并且开启整流罩襟翼，以及关闭润滑冷却器。 
 
    寇伯特以风魔法旋转曲轴。 
 
    看准时机，以右手按下点火按钮。节流阀杆略为往前推，引擎随即启动，螺旋桨跟著开始「哒哒哒哒──」地旋转。 
 
    最后确认仪表。左手的符文告知才人，各部位都正常运作。 
 
    「机体没有异状。」 
 
    「很好。开启『舱门』！」 
 
    紧接著寇伯特咏唱「开锁」咒文，解除停机库的门锁。 
 
    「东方」号的舰艏跟著上下开启，强烈风势灌进舰内。 
 
    戴上谢丝妲曾祖父的护目镜，才人关闭驾驶座的防风罩。 
 
    基修与马里寇奴帮忙移除机轮档。 
 
    松开煞车后，机体叩咚叩咚开始移动。 
 
    「伙伴，难道你不怕吗？」 
 
    「当然怕啊。」 
 
    才人回答。 
 
    「但如果现在不去，多半就再也没机会见到露易丝了。可能从此无法见到她的笑容，这还比较可怕呢。」 
 
    所有人高举魔杖，开始咏唱风魔法。 
 
    螺旋桨猛烈旋转。襟翼全放后，将螺旋桨螺距杆调整成离陆起飞。跟著松开煞车，开启燃油阀。 
 
    零战机身随即一口气加速。 
 
    尾轮离开地板的瞬间，才人一拉操纵杆。 
 
    紧接著机身轻飘飘浮起。 
 
    在空中滑翔的零战，划破风势一口气翱翔至蓝天。 
 
    离舰之际，才人回头一望「东方」号。 
 
    水精灵骑士队的伙伴们，在甲板上高高举起魔杖。 
 
    这是哈尔凯尼亚贵族对最名誉的行为，致上敬意的敬礼。 
 
    朝阳开始在地平线彼端缓缓升起。搭乘舰队的「圣地夺回联合军」八万士兵，开始鱼贯登陆飘浮在空中的「圣地」。 
 
    指挥军队的，包括从高卢、罗马利亚、托里斯汀、加尔玛尼亚，以及分割统治中的阿尔比昂……等各国聚集而来的领主诸侯。 
 
    有手持武器的士兵，魔法师，亚人佣兵队。还有大炮、攻城武器，骑著风龙或火龙的龙骑士，以及天马、狮鹫、人面蝎尾狮等幻兽。甚至还有少数精灵骑士，这些徒具形式的援军，是奈芙蒂斯评议会派遣的。 
 
    开始登陆的士兵们，笔直朝「圣地」的中心进军。 
 
    乔丝特以「爆发」炸出的一片平地，是地球的「武器」漂抵的场所。 
 
    该处出现了一座全长达数百制尺，大得惊人的巨大椭圆形「门扉」。 
 
    「门扉」另一侧隐约浮现多数武器聚集的异世界光景。不过「门扉」尚未完全开通。从另一侧的世界看来，理论上看起来只是一面闪闪发光的镜子。 
 
    露易丝等几位「虚无」的承担者都聚集在「门扉」前，准备咏唱始祖虚无。阿尔布雷希特三世、堤留克、彼达夏尔、汉丽塔，以及跟著露易丝前来的谢丝妲，则站在不远处注视众人。 
 
    「一切的一切，都太迟了……」 
 
    汉丽塔的声音充满绝望。 
 
    无比可怕的「圣战」终于要开始了……虽然抱著一丝希望，命令水精灵骑士救出才人，结果却是徒劳无功。 
 
    「天啊，才人，瓦利埃尔小姐……」 
 
    站在汉丽塔身边的谢丝妲，闭上眼睛不断祈祷。 
 
    斜眼，一瞥水平线彼端升起的朝阳，才人的「零战」划破疾风飞翔。 
 
    阳光在金属机翼上反射发光。仪表上显示的巡航速度为一百八十节。藉由「甘道夫」的操纵技术，应该还不成问题。 
 
    虽然才人完全没有学过航法，但不可能迷失方向。整片视野都是大海，只要朝远方可见的「圣地」为目标，笔直飞去即可。 
 
    「伙伴，你可要紧紧抓住我。应该说，绝对不可以放手啊。」 
 
    左手紧握的德鲁弗林加说。 
 
    「我知道。」 
 
    「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发出强光，急速夺取才人的生命。 
 
    若没有德鲁弗林加的帮忙，才人早就无法靠自力行动了。 
 
    「话说，你之前好像说过，有事情要问我吧。」 
 
    「嗯。」 
 
    眼睛凝视「圣地」，才人开口。 
 
    「我梦见了，六千年前的梦。」 
 
    「是吗。」 
 
    德鲁弗林加简短回答。 
 
    「那是一场悲剧。」 
 
    「噢。」 
 
    「可是德鲁应该无能为力吧。毕竟那不是德鲁的错。」 
 
    「……可能吧。」 
 
    回答的声音十分不舍。 
 
    「我啊，早就知道莎夏有多么喜欢、多么深爱布利弥尔那块大木头。毕竟当时我是她的『伙伴』呢。所以可能无意识中，将你和粉红色头发小姑娘，与当年的两人重合在一起。所以得知你变成『利弗诗拉希尔』后，我担心当年的悲剧会重蹈覆辙，真的，感到非常难过。」 
 
    滔滔不绝的德鲁弗林加，比平时还饶舌。 
 
    这时才人突然感到疑惑，开口询问。 
 
    「德鲁，这样可以吗？」 
 
    「什么事？」 
 
    「没有啦，你不是因为莎夏的魔法，无法说出以前的事情吗……」 
 
    「那个喔，我解除了。」 
 
    「啊？」 
 
    「对啊，就在沉睡的期间，我潜入类似意识的内部……解除了莎夏的魔法。虽然花了我不少时间，不过，总算成功了。」 
 
    「怪不得你之前一直没反应，原来是这样……」 
 
    这时候，才人推动右手握住的操纵杆。 
 
    远远望见的「圣地」，已经近在眼前。 
 
    肯定没错，那是才人在六千年前的梦中，见过的「伟大的意志」残骸。 
 
    布利弥尔的「生命」并未完全清除这块巨大的精灵石。如果能再彻底毁掉的话，就能阻止「风石」引发的大隆起…… 
 
    「德鲁，其实我之前想过。」 
 
    才人开口。 
 
    「想过什么，伙伴？」 
 
    「布利弥尔先生并非无法破坏『圣地』……其实是明明能完整咏唱『生命』，却刻意没有这么作。」 
 
    顿了一会儿，德鲁弗林加才回应。 
 
    「你怎么会这么想？」 
 
    「布利弥尔先生最后说过，自己犯下了罪，以及深爱莎夏这些话……换句话说，原本为了拯救『玛基族』，必须完全夷平『圣地』才行，可是却在最后关头犹豫。该不会因为无法为了发动『生命』，而牺牲莎夏的生命吧？」 
 
    「……可能是。」 
 
    「怎么回答得这么吞吞吐吐啊，你不是解开了莎夏施加的枷锁吗？」 
 
    「不，抱歉，因为连我也不清楚。布利弥尔当初心里到底怎么想的，我实在不得而知。毕竟我只是一柄剑啊。」 
 
    德鲁弗林加的语气半开玩笑。 
 
    「更重要的是，伙伴。」 
 
    「什么啊。」 
 
    「你应该已经察觉到了吧？」 
 
    「察觉什么。」 
 
    「再这样下去，你会死喔。」 
 
    「…………」 
 
    才人一瞬间沉默不语。 
 
    然后以平稳的语气开口。 
 
    「我知道。所以我这不是急著赶过去了吗。」 
 
    老早就知道自己会没命了。 
 
    从「利弗诗拉希尔」的命运解放的那一刻，就是才人的死期。 
 
    不论怎么挣扎，都无法改变这个命运。 
 
    不，要说得救的方法倒不是没有，但方法却是…… 
 
    『由甘道夫杀害主人。』 
 
    六千年前的梦境中，莎夏的符文会消失，肯定是因为这个原因。 
 
    死在莎夏的剑下……这肯定是布利弥尔为了拯救莎夏的性命，导出的唯一方法。 
 
    但是才人根本不可能使用这个方法。 
 
    要亲手杀死露易丝……光是去想这件事情，都感到害怕。 
 
    所以这个命运无法改变，才人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伙伴，我啊，白活了好几千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家伙。可是啊，像你这样的人还是头一次见到呢。」 
 
    「少来了。」 
 
    听得才人一脸苦笑。 
 
    「还有，别说白活了许多年这种话。毕竟我们历经六千年的光阴，好不容易才相遇呢。与当初和露易丝相遇一样，我能遇见你真是太好了。如果受到露易丝的召唤是命运，当时我在武器店与德鲁相遇，肯定也是命运吧。」 
 
    「伙、伙伴……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怎、怎么了啊，德鲁！」 
 
    吓得才人慌忙询问。 
 
    「可恶，活了六千年，连哭都快忘记怎么哭了。」 
 
    「剑也会哭喔……话说你的哭声真奇特。」 
 
    「不，其实是不会哭的，不然剑会生锈。」 
 
    「什么啊。」 
 
    德鲁弗林加的回答让才人发笑。 
 
    「伙伴。」 
 
    「怎么了？」 
 
    「我啊，能成为你的伙伴，真的太好了。」 
 
    「我也是啊，德鲁。」 
 
    始祖啊，伟大天神的代言者始祖，引导我们的伟大始祖啊。 
 
    请您赐天际以星辰，赐恩宠以众人，并赐我等以平稳…… 
 
    面对飘浮在空中的巨大「门扉」，露易丝咏唱祈祷词。 
 
    蒂芬妮亚、乔丝特与维托里奥等其他三名承担者都站在不远处，各自手捧著始祖的戒指或秘宝。身为「缪兹祢特尼伦」的朱利欧则站在露易丝与三人之间，以能力让「始祖的秘宝」产生共鸣。 
 
    朱利欧额头上的符文一发光，始祖的香炉、始祖的音乐盒、始祖的圆镜……以及露易丝手中的「始祖的祈祷书」，顿时发出炫目的光芒。 
 
    「就是现在，瓦利埃尔小姐，请咏唱『生命』的咒文！」 
 
    维托里奥朝露易丝大喊。 
 
    露易丝深呼吸一口气，高举魔杖，准备开始咏唱咒文。 
 
    「等一下，露易丝……！」， 
 
    试图阻止露易丝的蒂芬妮亚跑上前去。 
 
    这一瞬间，戴在蒂芬妮亚指头上的风之红宝石，发出强烈光芒。 
 
    「呀！」 
 
    配戴在「承担者」手上的「始祖的红宝石」各自产生共鸣。随后四周充满耳鸣般的「叮──」声响，四颗红宝石跟著粉碎。 
 
    闪光迸裂，四道光柱笔直冲向天空。 
 
    粉碎散裂的红宝石光芒，在空中集中成一点，化为小小的光球。 
 
    「天啊，露易丝……」 
 
    栽倒在地面的蒂芬妮亚，声音颤抖地喊。 
 
    最后的「虚无」已经开始，再也无法阻止了。 
 
    露易丝阖上眼睛，开始咏唱虚无咒文。 
 
    引擎发出怒吼声，才人驾驶的零战冲进大批舰队聚集的空域。 
 
    布阵的战舰多达上百艘，以单机硬闯实属自杀之举。 
 
    不过幸运的是，为了登陆「圣地」，舰队位置十分密集。因此船只之间的距离过于贴近，无法以大炮攻击入侵的敌机。 
 
    「伙伴，敌人大举来袭啰。」 
 
    「嗯。」 
 
    才人以一只手，转眼间切换复杂的燃料系统。「甘道夫」提供的老鸟级操纵技术，让不可能化为可能。 
 
    目前速度为两百四十节。以堪比特技飞行的精湛动作，划过无数战舰与盖伦帆船济得水泄不通的空域。一旦任何部分机翼碰触到船舰，肯定会粉身碎骨。 
 
    使魔乌鸦的警戒网马上就捕捉到零战的接近。一支骑著风龙的龙骑士部队，立即从大型船舰起飞。 
 
    龙骑士部队一起施放「大气之枪」。 
 
    压缩的空气团块，宛如暴雨般倾注而下。 
 
    「可恶！」 
 
    才人赶紧猛踩脚踏杆，旋转机身躲避风之枪。 
 
    可是不论「甘道夫」的操纵技术多么精湛，都不可能完全躲避，毕竟连弹道都看不见。几支风之枪击中了超超杜拉铝的前翼，导致机身剧烈失去平衡。 
 
    「这下糟啰，伙伴！」 
 
    「还用你说！」 
 
    头下脚上的状态下，才人踩脚踏杆，勉强恢复机身平衡。由于左手必须随时握著德鲁弗林加，只好以单手操纵。 
 
    「伙伴，你没事吧？」 
 
    「还、还好……」 
 
    差点咬到舌头的极限状态下，才人勉强回答。 
 
    视线开始模糊，脑袋逐渐朦胧一片。 
 
    「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强烈闪烁，毫不留情夺走才人的性命。若是放开德鲁弗林加，才人肯定会立刻失去意识。 
 
    「德鲁，我说啊……」 
 
    「哦，怎么了？」 
 
    「再这样下去，我会失去意识……再多注入一点力量给我。」 
 
    「伙伴你的身体撑得住吗？」 
 
    「做就对了……反正再这样下去只会被击落，就此完蛋。」 
 
    「我知道了。」 
 
    德鲁弗林加的刀身发出蓝色光芒。 
 
    才人的心脏随即「噗通！」剧烈跳动，力量流入体内。 
 
    「话说德鲁，你还撑得下去吗？」 
 
    「嗯，没问题。毕竟我可是『传说』呢。」 
 
    回答听起来一派轻松。 
 
    「我们可是『传说』与『英雄』呢，没有什么好怕的。」 
 
    「没错。」 
 
    嘴角浮现微笑的才人，进一步提高机身速度。 
 
    龙骑士部队跟著从飞行高度陡降的零战头顶上俯冲而下。 
 
    「有四匹从上方进攻了！」 
 
    见状的德鲁弗林加大喊。 
 
    左手的符文发光，才人的零战以老鸟级驾驶的机动性，躲过风龙的俯冲攻击。以风龙的速度，无法追上往复式引擎机的盘旋性能。 
 
    在战舰甲板列队的魔法师集团，接连发射几发咒文。 
 
    才人进一步加速机身，试图甩掉所有攻击。 
 
    这一瞬间，「火球」在超近距离炸裂。 
 
    爆炸的冲击导致防风罩破裂。零战的防风罩原本是防弹玻璃，但是在阿尔比昂的战斗中破损。现在装设的玻璃是寇伯特以「炼金」制作的玻璃防风罩。 
 
    破裂的玻璃碎片擦过脸颊，在才人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伙伴，机翼出现破洞啰！」 
 
    德鲁弗林加嚷叫。 
 
    「我哪管那么多！只能直接硬飞了啦！」 
 
    才人索性完全开启零战的节流阀。 
 
    全力加速，一口气爬升。 
 
    「可、可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紧闭眼睛的才人大吼。 
 
    妈妈，对不起。 
 
    我没能遵守约定，回不去妈妈的身边了。 
 
    可是，我会拯救地球。我会加油的。 
 
    所以请夸我吧，夸我是妈妈自豪的儿子。 
 
    请向大家炫耀，妈妈的儿子拯救了世界。 
 
    还有，我交到了女朋友，是名叫露易丝的女孩。 
 
    她超可爱的，身材娇小，胸部也很小，而且喜欢我喜欢过了头，有点秀逗的女孩。虽然有点秀逗，但她是我最心爱的情人。 
 
    妈妈，谢谢您的生育之恩。 
 
    爸爸，谢谢您的养育之恩。 
 
    永别了。 
 
    穿越云层的零战不断上升，飞到「圣地」的正上方。 
 
    才人摘掉破损的护目镜。 
 
    眼前可见飘浮在空中的巨大「门扉」。 
 
    其中显现的光景，是美军的军事基地。 
 
    有塑胶模型制作过的「F16」，连最新型「F24」的机体都有。教皇肯定在地球上拥有最大战力的地点开启了「门扉」。 
 
    「门扉」的前方，是露易丝的身影。 
 
    耶欧露&#8231;斯努&#8231;菲尔&#8231;亚伦萨库莎 
 
    高高举起魔杖，露易丝开始咏唱「虚无」符文。 
 
    咒文的音调与「爆发」非常相似。 
 
    所谓「生命」，就是利用最后的使魔「利弗诗拉希尔」的生命，发动的超大「爆发」…… 
 
    奥斯&#8231;斯努&#8231;乌琉&#8231;路&#8231;拉德 
 
    已经反覆咏唱多次的咒文，早已化为露易丝身体的一部分。 
 
    宛如若即若离的波浪，咒文的节奏反覆起伏。 
 
    伟大的「虚无」之力充满露易丝娇小的身体内，这股力量对于一个人类而言，实在太过强大。 
 
    要是精神有任何一丝松懈，就会遭到无底地狱吞噬…… 
 
    贝奥兹斯&#8231;尤尔&#8231;斯维耶尔&#8231;卡诺&#8231;奥谢拉 
 
    飘浮在空中的光球，眼看不断变大…… 
 
    耀眼地照耀地表的光球，宛如一颗小型太阳。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一边咏唱咒文的同时，露易丝在心中默念。 
 
    深褐色的瞳眸并未望向面前的「门扉」，而是某处的其他景色。 
 
    杰拉&#8231;伊沙&#8231;温修&#8231;哈格尔&#8231;裴奥肯&#8231;伊露…… 
 
    符文音调咏唱完毕。 
 
    但这充其量只是「爆发」的咒文。 
 
    夺走使魔生命的「始祖的虚无」，最后一小节要加上向「利弗诗拉希尔」奉献生命的符文，才算真正完成…… 
 
    「…………」 
 
    阖上眼睛的露易丝，静静放下手中的魔杖。 
 
    「瓦利埃尔小姐，怎么了？」 
 
    维托里奥嚷著。 
 
    但露易丝却直接仰望天空，彷佛在等待什么一样。 
 
    「瓦利埃尔小姐，请快一点。难道您不想拯救他的性命吗？」 
 
    「嗯，我当然会。不过请再稍等一下，教皇圣下。」 
 
    露易丝露出稳重的微笑。 
 
    「等待？请问究竟要等待什么？」 
 
    原本维托里奥脸上充满从容的表情，头一次浮现困惑的神色。 
 
    「等待我的……『零之使魔』。」 
 
    这时候，传来引擎「噗噜噜噜噜噜噜噜」的低沉声响。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十二章 圣女的选择  
     「露易丝！」 
 
    才人猛踩脚踏杆，反转机身。然后缩减节流阀减速，并且操纵油压系统，放下主机轮与尾轮。 
 
    眼前是一脸惊讶表情的士兵，魔法师集团一同以魔杖指著自己。同时发射「魔法之箭」、「火球」与「大气之槌」。 
 
    「快躲开，伙伴！」 
 
    「不，这真的躲不掉！」 
 
    众魔法师的魔法如雷雨般迎面倾注，直接击中前翼。机身在空中大大失去平衡，撞向士兵之间。 
 
    「给我滚开────！」 
 
    一边将操纵杆拉到面前，才人放声大吼。 
 
    零战喷出黑烟的同时，冲进士兵之间。 
 
    原本队列密集的士兵们，顿时鸟兽散逃往左右方。 
 
    机身的脚轮碰触地面，随即发出激烈的火花。 
 
    才人连忙用力踩脚踏杆的踏板，启动车轮的油压煞车。 
 
    但是并未充分减低速度的机身，宛如溜滑般在地面滑行。倾斜的前翼接触地面，乾净俐落地折断弹飞。 
 
    「伙伴，赶快逃出去！机身要四分五裂了！」 
 
    「别强人所难啦！」 
 
    大喊的同时，才人急忙解开驾驶座的安全带与躯体安全带。由于零战毫无逃生装置，虽然有降落伞……可是现在没时间使用了。 
 
    手中握著德鲁弗林加，才人跳出滑行中的机身。 
 
    被拋出机外后的才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失去控制的零战机身撞上岩石，剧烈弹跳了几下，猛然撞向地面严重损毁。 
 
    「痛死啦────！」 
 
    才人依然不敢松开德鲁弗林加，摇摇晃晃站起身。 
 
    环顾四周一番，只见自己已经遭到手持魔杖的圣堂骑士们包围。 
 
    视野模糊，德鲁弗林加驱动「持有者」的力量终究有极限。若不是依靠德鲁弗林加蓄积的魔力，才人的身体早就完全无法动弹了…… 
 
    「你没事吧，伙伴？」 
 
    德鲁弗林加询问道。 
 
    「视线模糊不清……看不清楚四周的事物……」 
 
    「我来当你的眼睛吧，伙伴。」 
 
    抬起头来的才人，模糊视野的彼端，是一颗宛如小型太阳的光球。 
 
    是在符文的梦境中见过的光芒。 
 
    露易丝就在那里…… 
 
    「德鲁。」 
 
    「有。」 
 
    「我能不能，抵达露易丝的身边呢。」 
 
    「伙伴一定办得到……老实说，现在我可说不出口。」 
 
    「拜托喔，你也太诚实了吧。」 
 
    听得才人苦笑。 
 
    「欸，德鲁，我可还不想死啊。我没办法这么轻易做好死亡的心理准备，因为我根本不是什么英雄，只是普通高中生而已。」 
 
    「嗯。」 
 
    「可是，可是啊……」 
 
    「可是？」 
 
    「我想，再见到露易丝一面。」 
 
    紧握德鲁弗林加，才人随即拔腿冲向圣殿骑士集团。 
 
    一冲进敌阵之中，顿时忘了恐惧。德鲁弗林加毫不保留，将迄今蓄积的魔力灌输给才人。 
 
    宛如一阵旋风的才人，在敌阵冲锋向前。圣堂骑士们连才人的身影都没见到，就接二连三被砍倒。 
 
    「别害怕！贼人只有一名而已！」 
 
    「保护教皇圣下与『圣女』！」 
 
    似乎是骑士团长的青年，高举魔杖大声怒吼。 
 
    众骑士跟著朝天举起魔杖，这是罗马利亚圣堂骑士团擅长的集团咒文「咏唱赞美歌」。 
 
    一口气释放魔法之箭。 
 
    几百支箭矢在空中转变方向后，随即朝才人一股脑倾注而下。 
 
    这招与「火球」一样，是会自动追踪敌人的魔法。强如「甘道夫」的速度也不及魔法快速，但才人挥舞德鲁弗林加，吸收魔法力量。吸入的魔力能化为驱动才人身体的，力量，因此吸收越多魔法，才人就更爆发性加速。 
 
    「哦，真是感谢啊！这样就能继续拚啦。」 
 
    德鲁弗林加一喊。 
 
    「别太乱来啊。」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伙伴你吧。」 
 
    「也对啦。」 
 
    才人脸上露出凄厉的笑容。肩膀上破了洞，鲜血喷涌而出。面对多达数百支魔法箭，再怎么强也无法完全挡住。 
 
    骑乘火龙的魔法师跟著从空中发动袭击。凭藉火龙的眼力，足以掌握如疾风般迅捷的才人行动。 
 
    「伙伴，右上方！」 
 
    听到鲁弗林加的声音立刻反应，才人胡乱挥剑。正准备吐火的火龙被一剑劈裂喉咙，顿时化为一团火球。 
 
    『露易丝，你就在那里吧……』 
 
    这时候，才人的眼睛已经几乎看不见东西。 
 
    而是朝炫目发光的小型太阳，不断向前，向前猛冲…… 
 
    「大颗的要来了，正前方。」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脚一蹬地，才人瞬间加速。 
 
    挡在面前的，是一尊高达三制尺的岩石哥雷姆。 
 
    双手握住德鲁弗林加的才人高高举剑，粗鲁地硬砍。 
 
    才人扫过之处，就像风暴肆虐后的麦穗般躺平一片。 
 
    可怕的战法让大批士兵开始退缩。 
 
    「还差一点，伙伴。」 
 
    「嗯……」 
 
    可是累积在体内的伤害，让才人的动作渐渐迟钝。 
 
    其实才人的身体早就伤痕累累。骨头断了好几根，甚至还有足以致命的伤势。 
 
    「伙伴，这次是上方，风龙要来了。」 
 
    头顶上刮起强烈风势。下一瞬间，才人的身体被横向击飞。风龙的锋利龙爪，一击抓伤了才人肩膀。 
 
    「可……恶……！」 
 
    「赶快站起来，伙伴！又要来了！」 
 
    站起身的才人，随即仰头瞪向正上方。 
 
    一只比希儿菲朵更大只的风龙，盘旋后再度飞了回来。 
 
    「真是惊人，才人。想不到你竟然能逃出『监狱岛』。」 
 
    「朱利欧，是你！」 
 
    听到熟悉的声音，才人忍不住怒吼。 
 
    风龙是朱利欧骑乘的亚兹洛。「温道夫」操纵的风龙，以目不暇给的高速度展开俯冲攻击。 
 
    「德鲁，是哪边！」 
 
    「右边……不对，左边？那混蛋，动作居然如此变化自如！」 
 
    「可恶！」 
 
    几乎依靠直觉的才人往前冲，与风龙擦身而过，德鲁弗林加一闪。 
 
    可是剑刃只削下了一块风龙的坚硬鳞片。 
 
    「不好意思，我不会让你接近『圣女』的，兄弟。」 
 
    说著，朱利欧拔出腰间的军刀。 
 
    圣堂骑士接二连三被砍倒的狼狈景象，让教皇的近卫兵陷入混乱。 
 
    毕竟卫兵连敌人的真面目都一无所知。 
 
    完全看不见身影，逐渐接近的敌人，简直像呼啸狂骤的旋风。 
 
    但是在场的蒂芬妮亚，马上察觉来者的真面目。 
 
    『才人来了！』 
 
    通透澄澈的深蓝色瞳眸浮现泪水。 
 
    「噢，那就是足以匹敌千军万马的神之左手，果然与传说中一模一样呢。」 
 
    维托里奥表示。 
 
    才人会来到此地，对于教皇而言肯定是出乎意料的意外。 
 
    但是他的表情还带有几分从容。 
 
    「可能连朱利欧都不是他的对手。」 
 
    「朱利欧……」 
 
    乔丝特拔出魔杖，准备对才人施放「虚无」。但就在同一时间，蒂芬妮亚也拔出魔杖，指向教皇与乔丝特。 
 
    「我不会让你对才人出手的。」 
 
    蒂芬尼亚的声音在颤抖。 
 
    这已经是内心温柔的半精灵少女能鼓起最大的勇气了。 
 
    一旦教皇或乔丝特有任何不寻常的举动，就准备咏唱「分解」。 
 
    但维托里奥的脸上始终维持从容的表情。 
 
    「没关系。无论如何，瓦利埃尔小姐都会选择拯救心爱的才人殿下性命。想必她不会与始祖布利弥尔犯下相同的错误。」 
 
    「看你遍体鳞伤呢，才人！凭那伤痕累累的身体，也想和我打吗！」 
 
    「少啰嗦！」 
 
    巧妙驾驭亚兹洛的朱利欧，反覆使出俯冲攻击。 
 
    在地面翻滚的同时，才人躲避扫向自己的龙爪。 
 
    『这就是温道夫操纵的风龙吗！』 
 
    以前曾经和朱利欧一对一拚搏，但从未和使用「温道夫」之力的他正面交手过。虽然他不会施放咒文，却比魔法师更难缠。 
 
    朱利欧劈下的军刀刀锋擦过脸颊，流出鲜血。 
 
    『可恶……露易丝明明近在眼前……』 
 
    眼看朱利欧掉头再度攻击，才人脚步踉跄，摇摇晃晃起身。 
 
    『下一次错身的瞬间，我要砍断风龙的翅膀……！』 
 
    但是才人却猜错了。亚兹洛张开血盆大口，朝才人「轰──」一口吐出火炎。 
 
    猛烈的火炎，堪比栖息在火龙山脉的火龙。 
 
    「噢哇！」 
 
    才人赶紧在地面翻滚，以毫厘之差躲过火炎。但是早就看穿才人行动的朱利欧，挥舞军刀攻击身体失去平衡的才人。 
 
    转瞬反应的才人，拨开劈向自己的军刀。 
 
    「呜……」 
 
    「伙伴，不好意思，告诉你坏消息。」 
 
    「什么啊。」 
 
    「其实，能让伙伴活动的力量所剩无几了。」 
 
    「是吗……」 
 
    跪倒在地的才人紧咬牙根。 
 
    破烂褴褛的外套底下，「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剧烈发光。 
 
    『还差一点，还差一点点……』 
 
    至少要勉强抵达露易丝能听见自己声音的位置…… 
 
    无力地垂下德鲁弗林加，才人缓缓前进。 
 
    背对太阳，朱利欧骑在背上的亚兹洛滑翔直扑。 
 
    「德鲁，有件事拜托你。」 
 
    「哦，什么事？」 
 
    「将所有魔法力灌输给我，让我活动。」 
 
    「可以吗？」 
 
    「没问题。」 
 
    「那就来吧。」 
 
    左手的德鲁弗林加依然垂著，才人等待朱利欧的突击。 
 
    「怎么，放弃抵抗了吗？」 
 
    看得朱利欧讶异地开口。这一瞬间，德鲁弗林加的魔力一口气注入体内，才人随即纵身高跃。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画出优美拋物线的才人 
 
    「什么？」 
 
    虽然朱利欧一瞬间大吃一惊，但随即驾驭亚兹洛盘旋。面对风龙还敢从空中发动攻击，简直就是自杀行为。 
 
    但才人在空中掏出藏在身上的自动式手枪。 
 
    随即扣下扳机，发出清脆的开枪声，鲜血从朱利欧的肩膀喷出。 
 
    失去平衡的朱利欧，跟著头下脚上倒栽葱坠落…… 
 
    亚兹洛随即追著主人飞去。 
 
    「这样就扯平啦。」 
 
    最后，才人的身体猛然撞上地面。 
 
    才人坠落的地点，正好是凹陷成一个大坑的「圣地」中心。 
 
    刚才的盲目猛冲，已经让才人来到露易丝的身边。 
 
    在泛白模糊的视野中，隐约见到一名身穿罗马利亚神官服，粉红色头发的少女。 
 
    虽然无法看清容貌，但可以得知是露易丝。 
 
    「露易丝……」 
 
    大喘著气的才人，勉强挤出声音来。露易丝就在短短数十制尺距离外，心爱的主人就在眼前。光是这样，就让使魔的内心剧烈震动。 
 
    随后才人挣扎起身，拄著德鲁弗林加，拖著蹒跚的脚步向前走。教皇的近卫骑士们以魔杖指向步履蹒跚的才人。 
 
    「伙伴，被瞄准啰。」 
 
    「就算你提醒我……我也躲不了啦。」 
 
    这时候，露易丝迅速挥动魔杖，指向近卫兵们。 
 
    「你们有谁敢咏唱魔法，我就将『虚无』砸在你们的头上！」 
 
    听到露易丝的恫吓，近卫兵们顿时僵住。 
 
    随后卫兵们望向维托里奥，请求指示。 
 
    看到教皇静静摇了摇头后，卫兵们都放下魔杖。谁也不敢贸然赌注，在头顶操控「虚无」的「圣女」这番恫吓只是口头威胁。 
 
    『……反正无论如何，教皇都不敢杀我。』 
 
    更何况才人可是咏唱「生命」不可或缺的魔力供给机。 
 
    踉跄著脚步，才人朝露易丝的方向走去。 
 
    『可恶，身体不听使唤……』 
 
    即使是现在，「利弗诗拉希尔」符文仍然毫不留情削减才人的生命，德鲁弗林加的力量也所剩无几。只要有任何分心，肯定会当场倒下。 
 
    可是现在还不能死。在「生命」攻击「圣地」之前…… 
 
    现在才人的眼中，除了露易丝之外什么也看不见。 
 
    没有任何人采取行动，也没有任何人开口。 
 
    奇妙的寂静笼罩在「圣地」中心。 
 
    只见才人一步，又一步往前迈进。 
 
    好不容易抵达露易丝的身边，随即精疲力尽，跪倒在地。 
 
    「露易丝。」 
 
    「才人。」 
 
    两人同时呼唤对方的名字。一听到露易丝……心爱情人的声音，顿时一股暖意充满才人的胸口。 
 
    「才人，我等你好久了。」 
 
    露易丝抹去眼角的泪水开口。 
 
    「什么嘛……说得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一样。」 
 
    依然跪倒在地上的才人一脸苦笑。 
 
    「我做了一个梦。」 
 
    「梦？」 
 
    「嗯，才人在梦中出现。你告诉我，我们两人之间……主人与使魔的羁绊。还说你一定会来。」 
 
    说著，露易丝露出羞赧的笑容。 
 
    「是吗……」 
 
    以前发生过好几次这种现象。露易丝即将命丧于瓦德之手时，才人的眼中就浮现过露易丝的视野。与在蒂芬尼亚的魔法下失去记忆的露易丝接吻时，两人的记忆也交流过…… 
 
    「原来你一直在等我，露易丝。」 
 
    「嗯。」露易丝点头。 
 
    才人的心中充满了感动。 
 
    对了，得赶快告诉露易丝那件事…… 
 
    「露易丝……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挣扎著站起身的才人，拚命从喉咙挤出声音。 
 
    「话说，我也在梦中见到了符文的记忆……在六千年前的梦中，布利弥尔先生告诉过我。导致哈尔凯尼亚灭亡的『风石』失控，就是这座『圣地』引起的……所以只要以你的『虚无』炸掉这座『圣地』，哈尔凯尼亚就能得救了……」 
 
    「才人。」 
 
    这时候，露易丝突然打断才人的话。 
 
    「你还记得，我和你当初相遇的情景吗？」 
 
    「……露易丝？」 
 
    听到露易丝冷不防冒出这么一句，才人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还记得很清楚。在学院的奥斯特里广场，你穿过发光的门扉，出现在我面前。当时我一直向寇伯特老师撒娇，说绝对不要让平民当使魔。还用鞭子抽打你，叫你睡在稻草堆上，又不给你饭吃……对你做了许多坏心眼的事呢。」 
 
    说著，露易丝深褐色的瞳眸微微泛著泪光。 
 
    「可是……可是你一直帮助我，一直保护我。眼看快要被佛肯的哥雷姆压扁，或是即将死在瓦德的手下时，你总是赶到我身边。独自一人努力阻挡阿尔比昂的七万大军，明明有机会回到故乡，却愿意为了我，不惜受伤也拚命奋战。偏偏，我却一直，无法对你坦白……」 
 
    泪珠滑过露易丝的脸颊。 
 
    「但是，你却一直，一直，愿意待在我身边，对我说你喜欢我。喜欢我这个坏心眼，身材娇小，一点都不可爱的我。我真的，感到好开心……」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才人心中涌现。 
 
    怎么回事，露易丝为什么这时候要提到这些……？ 
 
    「露易丝，抱歉，刚才那和我要说的话……」 
 
    「我已经知道了。」 
 
    「咦？」 
 
    「我也做了和才人相同的梦，六千年前的梦境。」 
 
    才人这才惊觉。 
 
    莎夏杀了布利弥尔的「符文梦境」，露易丝也见过……？ 
 
    可是，不对，仔细想想……其实没什么好意外的。之前才人和露易丝就共享过好几次视野或记忆。 
 
    「那么，你早就知道『圣地』的真面目……」 
 
    「嗯，只要以『虚无』夷平『圣地』，就能拯救哈尔凯尼亚。」 
 
    声音颤抖的露易丝点头。 
 
    「那么……」 
 
    「可是……这样是不行的。」 
 
    「……？你在说什么……」 
 
    「因为，这样……是无法拯救你的。」 
 
    从露易丝瞳眸溢出的泪水终于决堤，潸潸落下。 
 
    「露易丝……露易丝，你……」 
 
    这让才人一片混乱。露易丝到底在想些什么…… 
 
    「所以说，才人……我想到了，最好的方法。」 
 
    随后，露易丝开始咏唱「虚无」的咒文。 
 
    头顶上的光球大幅膨胀，同时才人胸前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 
 
    「这才是，拯救才人的，唯一方法。」 
 
    露易丝手中的魔杖，杖尖指向显示美军基地的「门扉」。 
 
    「……露易……丝……呃、啊……」 
 
    「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侵蚀才人的生命，增强「虚无」的力量。宛如生命本身燃烧般的剧痛，痛得才人忍不住按住胸口，满地打滚。 
 
    「教皇圣下与『始祖的祈祷书』告诉我，只要征服『圣地』，达成始祖的心愿，『虚无』的力量就会从世界上消失……就能拯救才人的生命了。」 
 
    「生命」的光球更进一步膨胀。 
 
    上气不接下气的才人勉强济出声音。 
 
    这不是为了拯救哈尔声尼亚。 
 
    露易丝为了拯救才人的生命，竟然打算毁灭「地球」…… 
 
    「不可以……露易……丝……露易丝……！」 
 
    紧紧握住德鲁弗林加的才人，挣扎著站起身。 
 
    六千年前的梦中见到，始祖布利弥尔最后的身影，在脑海中复苏。 
 
    想起临终前，充满后悔与苦涩的叹息。 
 
    这个时候，保护地球在才人的心中，已变得不再重要。 
 
    『绝对不能这样……绝不能让露易丝尝到如此悲伤的痛苦……！』 
 
    「快住手──────！」 
 
    竭尽最后的力气，才人拔出德鲁弗林加。就在往前跨出一步，试图阻止即将施放「生命」的露易丝，这一瞬间…… 
 
    露易丝丢下魔杖，转身面向才人。 
 
    『……咦？』 
 
    才人顿时脑袋一片空白。 
 
    转过身的露易丝，脸上露出微笑…… 
 
    身子随即轻轻一跃……扑向才人。 
 
    由于动作实在太自然，太不起眼，导致才人来不及反应。 
 
    下一瞬间，才人握在手上的德鲁弗林加刀刃，轻易贯穿了露易丝的胸膛。 
 
    插图011 
 
    「呜……啊……」 
 
    这让才人当场如结冰般僵在原地。 
 
    「……这、天啊、啊……啊啊啊……」 
 
    瞪大了眼睛，茫然呆站在原地。 
 
    难以相信眼前的光景是现实。 
 
    只见露易丝身上的纯白神官服，逐渐染成鲜血的红色。 
 
    「这样，就好……这样就对了……」 
 
    容貌失去血色的露易丝，露出坚强的微笑。 
 
    「这样，就能拯救你的生命了……虽然无法实现死的时候，要一起死的约定……但是另一项约定，我达成了……那就是送你，回到原本的世界……」 
 
    随后，露易丝直接靠在才人的胸膛。 
 
    「露易、丝……」 
 
    「看，『门扉』很快就要消失了。动、动作得快点……这可是你回到，原本世界的最后机会……」 
 
    「露易丝……」 
 
    「因为你是男生，应该回到你诞生的世界……但我却是女生。虽然没办法成为圣女，但是成为你的情人而死，我好幸福……」 
 
    面露满足微笑的露易丝，说出最后一句话。 
 
    「……我喜欢你，才人。最喜欢你了。」 
 
    这一瞬间，「虚无」的力量从世界上消失。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十三章 虚无的终结  
     同一时刻，在「东方」号的甲板上，基修等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都担忧地注视才人飞往的「圣地」方向。 
 
    「才人那家伙没事吧。」 
 
    「反正就算阻止，他也听不进去啰。」 
 
    基修随口回答悠哉嘀咕的马里寇奴。 
 
    「不论被击败几次，被打倒几次，他依然勇于面对我的战争女神。不想屈服的人，是无法逼他就范的。他可是顽固到极点的人呢。」 
 
    这时候，刚才修理水蒸气机关的寇伯特回来了。 
 
    「『圣地』的情况如何？」 
 
    「没有异状，军队几乎都登陆了……」 
 
    以「远视」魔法监控「圣地」的雷纳尔回答。 
 
    「唔，是吗……」 
 
    就在寇伯特以手扶额的时候。 
 
    同样以「远视」观察「圣地」情况的马里寇奴，突然大喊。 
 
    「怎、怎怎怎、怎么……！」 
 
    「怎么了，马里寇奴？」 
 
    基修皱起眉头。 
 
    「『圣地』的情况似乎不太对劲！」 
 
    「不太对劲的是你吧。」 
 
    一脸不置可否答腔后，齐儿可咏唱「远视」魔法。 
 
    然后跟著「哎呀」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吗，查伯斯特小姐？」 
 
    「不好了！『圣地』逐渐坠落了！」 
 
    「你说什么！」 
 
    宛如地鸣般「隆隆隆隆隆隆隆隆……」的声响响彻天际。 
 
    挤满登陆军队的「圣地」，现在宛如炸锅般陷入大混乱。 
 
    因为原本飘浮在空中的「圣地」，现在正开始缓慢坠落。 
 
    龙骑士和魔法师还可以在空中飞，但平民士兵却没办法。陷入恐慌的士兵们争先恐后冲向船舰。 
 
    「『虚无』之力丧失了……想不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 
 
    在摇晃的大地上，维托里奥&#8231;塞雷瓦雷仰天长叹。 
 
    可以清楚感受到，始祖授予的「虚无」之力正逐渐从体内流失。 
 
    在空中开启的巨大「门扉」，开始缓缓关闭…… 
 
    面对始祖的宿愿「圣地」，维托里奥只能茫然呆站在原地。 
 
    从这个世界上消除「虚无」之力，只有两种方法。 
 
    其一是收复「圣地」，其二则是…… 
 
    由「甘道夫」亲手杀害主人。 
 
    她究竟是从何处得知第二种方法的？ 
 
    「不，事到如今，那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语带自嘲的维托里奥摇了摇头。 
 
    是自己输了。在最后关头，输给了她的爱情。 
 
    她将心爱的少年性命，与哈尔凯尼亚放在天平上衡量，然后选择了前者。选择牺牲自己的生命，从死亡命运中拯救少年。 
 
    现在「圣地」到处都发生龟裂，地面出现大裂痕。 
 
    在混乱与喧嚣中，维托里奥凝视消灭的炎之红宝石戒托。 
 
    「一切的希望都化为泡影了。母亲，我现在就去见您。」 
 
    咏唱始祖的祈祷后，维托里奥纵身跳进大地的龟裂中。 
 
    不论是地面震动，或是喧嚣噪音，才人都充耳不闻。 
 
    手中依然抱著染血的露易丝遗骸，不断呜咽哭泣。 
 
    「露易丝……喂，露易丝……拜托你睁开眼睛，好不好！」 
 
    露易丝已经停止了呼吸。 
 
    原本灵巧转动的深褐色瞳眸，再也无法睁开。 
 
    失去血色的脸庞，从此无法再露出微笑。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露易丝！」 
 
    才人紧紧搂住露易丝带有粉红色的金发。 
 
    露易丝……我的情人，最喜欢的主人。 
 
    性情倔强，自尊甚高，正义感强烈…… 
 
    亲口说出喜欢才人的女孩…… 
 
    滴滴答答，停不下来的泪水沾湿了露易丝的脸颊。 
 
    左手的符文光芒减弱，逐渐消失。 
 
    「别消失啊……拜托，不要消失好不好……」 
 
    按著左手，才人大喊。 
 
    这可是露易丝和自己的羁绊…… 
 
    「可恶……这样岂不是和六千年前一样吗……」 
 
    甘道夫如果杀害主人，「虚无」之力将会消灭。 
 
    与才人梦见相同梦境的露易丝得知这一点，才会设法让才人杀了自己。 
 
    这是唯一能同时拯救才人，以及才人故乡世界的方法。 
 
    即使不惜牺牲自己与哈尔凯尼亚的未来，露易丝也要拯救才人。 
 
    伸出手的才人，摸了摸逐渐变冰冷的露易丝脸颊。 
 
    「露易丝，之前我被基修痛打一顿的时候，你照顾了我三天三夜呢。之后不仅陪我上街买剑，还和齐儿可与塔帕莎一同对付佛肯的哥雷姆……还有，在『芙莉嘉舞会』，你头一次和我共舞。我到现在还记得，看见穿礼服的你那股心动的感觉。」 
 
    才人以颤抖的指尖，轻轻梳理露易丝的秀发。 
 
    「之后在阿尔比昂与瓦德作战，还在『媚惑妖精』亭一起工作，经历过许多冒险。记得吗，你回到老家时，不是还告诉过我，有必要回报我的忠诚吗。当时我心想，你终于认同我了，心里超开心的呢……」 
 
    与露易丝缔造的回忆，源源不绝在才人的脑海中闪过。 
 
    在阿尔比昂举办结婚典礼，在斯莱布尼尔参加舞会，与大家一起拯救塔帕莎的冒险。在罗马利亚约会，与消除记忆的露易丝重逢，在杜&#8231;奥尔尼埃尔过著平稳的生活。记得当时看到我和公主亲吻，导致你离家出走吧…… 
 
    有快乐的事情，开心的事情，悲伤的事情，难过的事情……充满回忆的点滴。 
 
    「以前我在东京的时候，从来没有思考过人生的目标。过著每天去学校，然后吃饭的无聊生活……」 
 
    才人紧紧搂住露易丝的遗骸。 
 
    「可是，露易丝，遇见你之后，我才明白许多事情。是你带我前往新世界，与众不同的新世界……」 
 
    「……人！才人！」 
 
    不知何处传来呼唤才人的声音。 
 
    回头一瞧，只见大地龟裂另一侧，谢丝妲和蒂芬妮亚，以及汉丽塔拚命喊叫。 
 
    「才人，快点逃啊！要是待在那里会没命的！」 
 
    蒂芬妮亚担忧地大喊。 
 
    「…………」 
 
    可是才人却摇摇头，示意他很抱歉。想留在这里，与露易丝在一起。 
 
    自己当然明白……要是死在这里，露易丝的努力就白费了。可是少了露易丝的世界，活著也没有意义。 
 
    管他回不回地球，或是哈尔凯尼亚的将来，一切都不重要了。 
 
    之前和露易丝约好，死也要一起死…… 
 
    所以临终之际，要陪在露易丝身边。 
 
    「蒂法、谢丝妲、公主……抱歉！帮我向大家道别！」 
 
    朝三人大喊后，才人抱起露易丝的遗骸站起身。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地面剧烈摇晃，裂缝变得越来越大。 
 
    蒂芬妮亚等人一直呼唤才人的名字，但最后大地完全分离开来，三人的身影也不复见。 
 
    露易丝的身体十分轻盈。这么娇小的身躯，竟然一直背负世界的命运这种重担……想到这里，泪水又再度忍不住涌出。 
 
    这么娇小的女孩，竟然赌上性命，试图拯救我和地球…… 
 
    手中依然抱著露易丝的身体，才人缓缓走向龟裂。 
 
    露易丝，我最心爱的情人…… 
 
    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虽然不知道哈尔凯尼亚有没有天堂…… 
 
    要是有天堂的话，我们就在天堂结婚吧。 
 
    才人俯瞰漆黑的龟裂。 
 
    「唔……」 
 
    即使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可是临到关头，还是裹足不前。 
 
    无法鼓起勇气的原因，该不会是「甘道夫」符文消失的关系吧。 
 
    「可恶，混帐……」 
 
    就在才人大吼，试图掩盖恐惧感时，突然发觉怀抱中的露易丝身体，发出蓝白色的光芒。 
 
    『……怎么回事？』 
 
    才人忍不住皱起眉头。 
 
    发光的来源是德鲁弗林加。 
 
    「德鲁？」 
 
    「哦，伙伴，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啊。」 
 
    这时德鲁弗林加开口。 
 
    「你可别糟蹋了小姑娘的心意啊。」 
 
    「德鲁，你……」 
 
    就在才人茫然之际…… 
 
    「我想起来了……我最后的任务。」 
 
    德鲁弗林加刀身的光芒越来越剧烈。 
 
    「最后的任务？」 
 
    「嗯，没错……话说伙伴，我啊，一直觉得很不可思议。怀疑藉由魔法力让『使用者』活动的力量……这种能力到底是做什么用的。」 
 
    「做什么用……不是为了设法保住使魔的性命吗？」 
 
    「嗯，我一开始也这么想。可是啊，我错了，事实上并非如此。」 
 
    眼看德鲁弗林加发出的光芒越来越亮。 
 
    「我啊，一直以为打造我的人是莎夏。」 
 
    「难道不对吗？」 
 
    「不，并非不对……话不是这么说。正确说法是，打造我的是莎夏与布利弥尔，也就是两人合作的成果。」 
 
    「布利弥尔吗？」 
 
    「没错，他们两人的意志注入了我的体内。仔细想想，封锁我记忆的，实在很像布利弥尔的意志……不过那些倒无所谓。重点在布利弥尔临死前，似乎将『虚无』魔法灌输给我。」 
 
    「而那就是让德鲁的『使用者』活动的能力吗？」 
 
    听到这里的才人询问。 
 
    「嗯，就是这么回事。布利弥尔遗留给我的，是赋予生命的『虚无』魔法。与职掌破坏的『生命』相对，亦即另一种『生命』的魔法。」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德鲁……？」 
 
    就在才人说到这里的时候…… 
 
    劈里…… 
 
    德鲁弗林加的表面出现了细小的龟裂。 
 
    「德鲁？」 
 
    「仔细想想，这六千年之间，我可能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活到现在的。」 
 
    劈里……劈里…… 
 
    流窜表面的裂痕越来越大。 
 
    同时，从德鲁弗林加刀身发出的光芒逐渐增强…… 
 
    「德鲁！」 
 
    才人这才惊觉，呼喊伙伴的名字。 
 
    这时才人才发觉，德鲁弗林加要做什么。 
 
    「德鲁，难道你……」 
 
    「别露出这种表情嘛，伙伴。」 
 
    德鲁弗林加的口气还是一如往常。 
 
    「我能遇见伙伴你啊，真的非常开心。虽然要道别很可惜，不过安啦，我一点也不后悔。活了六千年，我完整达成了自己的使命。身为道具的这辈子没白活呢。」 
 
    「……你才不是工具，德鲁才不是什么工具！」 
 
    才人边哭边说。 
 
    「你才不是工具……你是我的朋友啊。」 
 
    「嗯，听到你这句话，我很髙兴呢。」 
 
    只见德鲁弗林加的刀尖，逐渐土崩瓦解…… 
 
    事到如今，才人只能茫然地眼睁睁看著。 
 
    「伙伴……要让小姑娘幸福啊。可别再花心啰。」 
 
    「德鲁……」 
 
    这时候，才人发觉。 
 
    露易丝原本变冰冷的指尖，竟然微微动了动。 
 
    「……露易丝？」 
 
    「似乎成功了呢……」 
 
    德鲁弗林加的声音气若游丝。 
 
    「再见啦，伙伴。这次是真的永别了。」 
 
    「德鲁，等等我，德鲁……」 
 
    「有机会遇见你，我真的很幸福。」 
 
    「德鲁────！」 
 
    这一瞬间，笼罩露易丝的光芒发出闪光一般的光辉，德鲁弗林加的刀身随即四分五裂。 
 
    「……嗯，唔……」 
 
    ……露易丝缓缓睁开眼睛。 
 
    眼前是黑发的少年。 
 
    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嘴里不知道在嚷嚷什么。 
 
    ……是才人。 
 
    才人在呼喊自己的名字。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这让露易丝感到混乱。因为我刚才不是死了吗？ 
 
    为了拯救才人的性命，主动让德鲁弗林加贯穿自己的胸膛而死。 
 
    嗯，肯定没错。当时我死了，毫无疑问。 
 
    那么，这里是哪里？为什么才人会在这里？ 
 
    这时候，露易丝惊觉。 
 
    该不会是天堂吧？ 
 
    嗯，肯定是这样，没错。 
 
    原来我上了天堂…… 
 
    露易丝这才明白。 
 
    咦，不对，等一下。如果这里是天堂的话…… 
 
    为什么才人会在这里？ 
 
    自己目前在天堂，才人在这里……这么说来，也就是说，嗯…… 
 
    思考了几秒钟后，露易丝得到结论。 
 
    「你、你、你你你、你……」 
 
    「你？」 
 
    「你、你到底在做什么啦～～～～！」 
 
    露易丝使劲一脚踹向才人的跨下。 
 
    「痛死我啦──────────！」 
 
    紧接著毫不留情，猛踹痛得在地上打滚的才人。 
 
    「笨蛋笨蛋，我明明为了拯救你而死，结、结果你却追随我一起送命！笨蛋，你这个，大笨蛋！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等一下！先等一下，冷静一点，露易丝！」 
 
    被露易丝狂踹的才人嚷嚷。 
 
    「还、还敢叫我冷静！你、你竟然，竟然做出这种事……」 
 
    「是你复活了啦。」 
 
    「……咦？」 
 
    这句话让露易丝一头雾水。 
 
    环顾四周一番后，发现此地就是刚刚的「圣地」。 
 
    「……你说我复活了？」 
 
    「嗯，虽然可能很难以置信……」 
 
    站起身的才人，握住露易丝的手。 
 
    从才人的手心，确实感受到温暖。 
 
    「为、为、为什么？可是，我不是，死掉了吗……没错吧？」 
 
    不安的露易丝表示。 
 
    「是德鲁救了你。」 
 
    才人感慨万千地说。 
 
    只见脚边掉落著德鲁弗林加七零八落的残骸。 
 
    「德鲁救了我？」 
 
    「嗯，他说什么最后的任务……将生命给了你。」 
 
    然后才人将德鲁弗林加的遗言告诉露易丝。 
 
    为了不让六千年前的悲剧再度重演，始祖布利弥尔将生命注入德鲁弗林加。然后德鲁弗林加使用这份生命，让露易丝复活…… 
 
    听得露易丝茫然了一段时间……最后泪水自瞳眸溢出。 
 
    收集德鲁弗林加的残骸后，一块一块，紧紧怀抱在胸口。 
 
    「德鲁……你总是，总是帮助了我们呢。」 
 
    「对啊。」 
 
    「我……我也认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 
 
    露易丝的泪水，沾湿了化为普通碎铁片的德鲁弗林加。 
 
    「德鲁，谢谢你。」 
 
    闭上眼睛，露易丝低声祈祷。 
 
    才人也默默地阖上眼睛。 
 
    其实连才人也想大哭一场。 
 
    可是比起悲伤，才人认为现在应该好好感谢德鲁弗林加。 
 
    谢谢你……感谢你让露易丝，我最心爱的人复活。 
 
    两人悼念了德鲁弗林加一段时间后……地面突然剧烈摇晃。 
 
    「怎、怎么了？」 
 
    「『虚无』的力量消失的关系吧。导致『圣地』的精灵之力失控了。」 
 
    「怎么会……」 
 
    「走吧，这条命可是德鲁给你的。我们可不能就这样死啊。」 
 
    「嗯。」 
 
    收集德鲁弗林加的碎片后，才人装进夹克口袋内。 
 
    「才人，你的身体已经遍体鳞伤了呢……没事吧？」 
 
    「嗯，反正『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已经消失，还撑得住。」 
 
    然后才人环顾四周一番。 
 
    零战早已损毁，虽然还有船舰…… 
 
    「……总之先离开中心吧。」 
 
    牵起露易丝的手，才人拔腿狂奔。 
 
    地面剧烈摇晃。毕竟目前还飘浮在空中，摇晃程度根本不是地震可比。四处都出现大小龟裂，才人与露易丝好几度差点摔跤。 
 
    「坠落速度越来越快了！」 
 
    「因为失去了『虚无』的力量。」 
 
    正准备跳过眼前的小龟裂时，脚边的地面突然崩塌。 
 
    「呀！」 
 
    「露易丝！」 
 
    才人连忙用力拉住一脚踩空的露易丝手臂。 
 
    原本的立足点跟著塌陷，掉落至正下方的海洋。 
 
    「谢谢你，才人。」 
 
    露易丝全身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脚早已达到极限，才人也几乎没有力气继续跑了。虽然「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已经消失，但靠著遍体鳞伤的身体，能跑到这里已是奇迹。 
 
    岩盘不断崩落，两人被困在一块与大岩石分离的小岩石上。 
 
    「可恶，再这样下去……」 
 
    现在的露易丝无法使用「飞行」与「飘浮」，只能等待有人发现，提供救援而已。可是这块小岩石显然撑不了太久…… 
 
    「才人，你看那个……」 
 
    这时候，回过头的露易丝指了指上方。 
 
    在「圣地」崩塌，逐渐坠落之际，唯有巨大的中心部位发出淡淡光芒，同时逐渐上升到空中。 
 
    那肯定是名叫「伟大的意志」的「精灵石」本体。 
 
    让全哈尔凯尼亚的「风石」共鸣，引发大陆「大隆起」的元凶。 
 
    如果不想办法处理它，哈尔凯尼亚就无法得救…… 
 
    「到底该怎么对付它才好……」 
 
    这时候，才人察觉到在遥远头顶上发光的光球。 
 
    起先以为是太阳……但并不是。 
 
    那是…… 
 
    「是『生命』……」 
 
    才人嘀咕。 
 
    虽然光球变得很小，光辉却未曾衰减。消耗「利弗诗拉希尔」的生命，所获得的庞大「虚无」之力依然存在。 
 
    「露易丝。」 
 
    随后才人开口。 
 
    「那个，还能够咏唱吗？」 
 
    「那个？」 
 
    露易丝抬头仰望头顶，随即理解才人的意思。 
 
    「……我不知道。但或许有尝试的价值。」 
 
    表情认真回答后，露易丝从怀里掏出魔杖。 
 
    从光球的大小看来，应该不具备「生命」原本的威力。 
 
    更何况露易丝并未咏唱完成「生命」的最后符文。 
 
    换句话说那不算「生命」，顶多只是一颗特大号「爆发」而已。 
 
    但或许足以炸掉「圣地」的中心部位。 
 
    「我试试看。」 
 
    深呼吸之后，露易丝高举魔杖。 
 
    才人跟著点头，手搭在露易丝手臂上，紧紧搂住露易丝的身体。 
 
    插图012 
 
    感受到一股微弱，宛如发热般的亢奋感。 
 
    这股亢奋十分舒服，让露易丝得以冷静。 
 
    彷佛所有情感，顺著咒文的音调离开身体之外。 
 
    露易丝委身于这股感觉中。 
 
    这就是最后的「虚无」魔法。 
 
    初级到不能再初级，最初级的「虚无」魔法。 
 
    「爆发」。 
 
    膨胀的闪光吞噬了「圣地」的中心部位。 
 
    同时脚边的岩块崩塌，两人直接倒栽葱坠落…… 
 
    「成功了，露易丝……你真的拯救世界了呢。」 
 
    看得才人感慨良多地说。 
 
    「嗯……可是，已经……」 
 
    再这样下去，绝对是死路一条。 
 
    两人都做好心理准备，阖上眼睛。 
 
    就在此时，某股力道突然一把揪起才人的身体。 
 
    「怎、怎么了？」 
 
    抬头一瞧……只见一只大风龙抓住了才人与露易丝的身体。 
 
    「嗨，你们两个，做得还挺精彩的嘛。」 
 
    「朱利欧！」 
 
    抓住两人的，是嘴里叼著精疲力竭教皇的亚兹洛。 
 
    「这样你就欠我一个人情啦，才人。」 
 
    「什么人情啊！」 
 
    「哈哈哈，你们抓稳了啊。毕竟我已经不是『温道夫』了，会飞得有些粗鲁喔。」 
 
    亚兹洛「啾哇～」一声鸣叫，拍动巨大的羽翼，飞翔在天空中。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第十四章 英雄的归还  
     拉德之月（第九月）堤瓦兹周（第四周），因格之曜日（星期六）。自从「圣地」消灭，已经过了十天。 
 
    根据托里斯汀魔法研究所调查，正式确认「风石」的异常成长已经停止。埃莱奥诺表示，至少今后几万年之内，不必再担心「风石」的失控。 
 
    失去进军的目标，「圣地夺回联合军」迅速失去向心力，在失魂落魄中踏上归途。连日强行军，加上远征不熟悉的异国之地，导致哈尔凯尼亚士兵极度疲惫。也有许多诸侯不满被迫参加无益的战争，尤其是新成立的加尔玛尼亚，本国发生大规模叛乱，阿尔布雷希特三世被迫返国镇压。 
 
    罗马利亚急速丧失权威，维托里奥被赶下教皇宝座。「宗教厅」立刻决定举办教皇选举，以选出新教皇。 
 
    「圣战」就此终结，罗马利亚的野心完全遭到粉碎。 
 
    正值国家混乱，「宗教厅」失去权威之际，「圣女」为陷入迷惘的哈尔凯尼亚民心带来了希望。藉由始祖的「虚无」拯救世界的「圣女」，目前是所有哈尔凯尼亚子民的希望…… 
 
    「真是荒谬，我居然会是『圣女』。比起哈尔凯尼亚，我明明选择了拯救才人的性命呢。」 
 
    「有什么关系，实际上你的确拯救了地球啊。」 
 
    在喀哒喀哒摇晃的马车中，才人回答。 
 
    搭乘「东方」号的才人与露易丝，昨天才回到托里斯汀。为了才人疗养身体，在奈芙蒂斯的露可夏娜家待了一个星期左右，才踏上归途。 
 
    自从在杜&#8231;奥尔尼埃尔的宅邸遭到精灵绑架，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在新学期课程开始的托里斯汀的魔法学院，同学们盛大欢迎成为哈尔凯尼亚英雄的才人与露易丝。不过两人仅在学园稍微露脸，随即又前往其他地方。 
 
    马车的目的地，是托里斯汀第一名胜，拉格朵莉安湖。 
 
    「我只是依照自己的想法，任性而为。若说拯救了世界，那都多亏德鲁。如果不是德鲁给了我这条命，连破坏『圣地』都没办法。」 
 
    露易丝难过地低喃。 
 
    才人的视线跟著落向德鲁弗林加四分五裂的碎片。 
 
    之前曾经询问露可夏娜，是否有方法让德鲁弗林加复原。但连擅长打造「智慧之剑」的精灵先民魔法，似乎都不可能让原本的意识完整恢复。 
 
    德鲁弗林加复原无望。因此才人希望，至少在拉格朵莉安湖供养自己的朋友。 
 
    而且也答应过水精灵，要归还遭窃的安德瓦利之戒。 
 
    向学院借的马车，悠哉行驶在娴静的乡下道路。正在下田的农夫爷爷挥挥手，向贵族的马车致意。 
 
    「真怀念拉格朵莉安湖呢，相隔一年没来了吧。」 
 
    「当时你误服了春药，整个人都不对劲呢。」 
 
    「真是的，别让人家想起那种事情好不好。」 
 
    「抱、抱歉。」 
 
    才人连忙道歉。 
 
    结果露易丝不知为何，一脸茫然地凝视才人。 
 
    「露易丝？」 
 
    「可是呢，现、现在的我啊，比当时更加不对劲喔。」 
 
    「嗯？」 
 
    怎么回事啊？如此心想的才人反问。 
 
    只见露易丝搂住才人手臂，害羞地在才人耳边嘀咕。 
 
    「现在的我，就算不靠什么春药，也完全对你著迷喔。心中满是，喜、喜欢你的心情呢。」 
 
    听到自己说出口的话，露易丝脸羞得更红。 
 
    「露易丝……」 
 
    深爱露易丝的心情，在才人心中不断涌现外溢。 
 
    这、这这、这个主人，未免也太可爱了吧…… 
 
    她居然，会说，对我倾心？ 
 
    对我这种……长相可笑的猥琐男，她是认真的吗？ 
 
    以前不是还骂我是狗……？ 
 
    好像在期待什么，露易丝水润的深褐色瞳眸，视线朝上凝视著才人。 
 
    才人的理性已达极限。这、这这、这个可爱到爆表的主人，世界第一可爱的主人，该、该怎么回答她呢。该该该、该怎么表示呢…… 
 
    总之待会再想吧，才人心想。 
 
    「露易丝。」 
 
    轻声细语说著，才人端起露易丝的下巴。 
 
    「讨厌，不行啦，窗户还开著……嗯……嗯……」 
 
    马车中迅速安静下来，才人以吻堵住了露易丝的嘴。 
 
    毫不在意两人的调情，魔法人偶车夫驾驶马车前进。 
 
    从丘陵俯瞰的拉格朵莉安湖，呈现炫目的翠绿色，反射太阳光的湖面闪闪发光。一抵达湖岸，才人随即大喊。 
 
    「喂～！我们来归环戒指啰！」 
 
    过了一会儿，离岸大约三十制尺的湖面，发出炫目的光芒。 
 
    透明澄澈的湖水，宛如具备自我意识般扭动，像阿米巴原虫一样冒出湖面。不久后化为人的外型，彷佛只有嘴的无脸妖怪。 
 
    「单一形体之者，你还记得吗。答应过我的事情。」 
 
    「嗯，虽然只剩戒托而已……是这个没错吧？」 
 
    才人将「安德瓦利之戒」的戒托交给水之精灵。 
 
    「噢噢，就是这个……这正是与我共度光阴的秘宝。」 
 
    「只剩下戒托没关系吗？」 
 
    「无妨，单一形体之者。水之结晶的力量，总有一天将会回复。」 
 
    水之精灵身体一扭，跟著沉入湖水中。 
 
    然后，才人将布包裹的德鲁弗林加碎片排列在岸边。 
 
    与露易丝两人，小心翼翼将碎片一块块沉入湖水中…… 
 
    每当碎铁片逐渐消失在水底，就回想起与德鲁的回忆。 
 
    不分何时，才人总是与德鲁弗林加在一起。 
 
    不论是与瓦德单挑，阻止发狂失控的公主，或是与阿尔比昂舰队展开空中大战，只身一人冲进七万大军之中…… 
 
    这些回忆的点点滴滴，就这样闪闪发光地逐渐沉没。 
 
    『伙伴，要和小姑娘过幸福的日子啊。』 
 
    最后一块碎片也沉入了湖底。 
 
    嗯，德鲁，你看著吧……我要成为男人。 
 
    阖上眼睛，默默祈祷了一段时间后，才人才缓缓站起身。 
 
    然后牵起站在一旁露易丝的手。 
 
    「才人？」 
 
    这个举动让露易丝感到不解。 
 
    凝视露易丝的瞳眸一段时间后，才人深呼吸一口气，开口说。 
 
    「我说啊，露易丝……」 
 
    「什么啊？」 
 
    其实才人会造访拉格朵莉安湖，还有另一个原因。 
 
    不过这个原因对露易丝是保密的…… 
 
    水之精灵是代表「誓约」的精灵。在拉格朵莉安湖畔缔结的誓约，绝对不会背弃。正因为这座湖具有这样的传说，因此才人认为，是最适合接下来举动的地点。 
 
    「反正回到地球的『门扉』已经消失，连『虚无』之力也没了。既然回不了地球，所以我想，乾脆在这个世界定下来吧。」 
 
    「才人……这样真的好吗？」 
 
    「嗯，我已经决定了。所以说……呃，所以说……」 
 
    满脸通红的才人，开始支吾其词。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喉咙紧张地乾得要死…… 
 
    算了，不管啦！然后才人搂住露易丝的肩膀。 
 
    「怎、怎么？」 
 
    「露易丝，我们结婚吧！」 
 
    这句话让露易丝睁大深褐色的瞳眸，露出不解的神情…… 
 
    但是不久，大颗泪珠从瞳眸溢出…… 
 
    满脸笑容的露易丝给予的回答是： 
 
    「我愿意。」 
 
    在美丽闪耀的拉格朵莉安湖畔，才人与露易丝深情一吻。 
 
    之后过了七天……肯恩之月（十月）芙蕾雅周（第一周），拉格之曜日（星期五）。 
 
    才人与露易丝的婚礼，依照当事人的期望，在露易丝最初召唤才人的托里斯汀魔法学院，奥斯特里广场举办。 
 
    隔著窗户，可见来宾接二连三聚集而来。 
 
    在宿舍房间内，透过谢丝妲的帮忙，露易丝穿上礼服。 
 
    依照贵族的惯例，结婚礼服为纯白色。 
 
    「胸前是不是垫点东西比较好？」 
 
    低头看著自己胸前一片平坦，露易丝叹了一口气。 
 
    「别担心，礼服十分适合您呢，瓦利埃尔小姐。」 
 
    一边拉紧马甲的系带，谢丝妲回答。 
 
    「是、是吗？」 
 
    「是的，肯定也能一举掳获才人的心。」 
 
    说著，谢丝妲微微一笑。 
 
    「瓦利埃尔小姐的胸部，宛如故乡的塔尔布大平原呢。」 
 
    「谢丝妲，你也学会说这些机灵的恭维话了呢。」 
 
    听得露易丝十分开心。虽然不太了解塔尔布在乡下哪里，但肯定是风光明媚的好地方。 
 
    「不过真亏家族能首肯呢。」 
 
    「还好啦，花了好大一番功夫呢。」 
 
    想起向老家报告结婚一事，露易丝不禁抱著头。 
 
    求婚隔天，才人与露易丝一同回到露易丝的老家，瓦利埃尔公爵领地。为了让两人结为连理获得承认，想尽办法试图说服双亲。可是拉&#8231;瓦利埃尔公爵始终不肯同意。 
 
    才人还在豪宅庭院被公爵痛揍了一顿。失去甘道夫之力的才人，被打得差点挂掉。 
 
    可是出乎意料，赞成两人结婚的，居然是埃莱奥诺。 
 
    埃莱奥诺表示，才人并非平民，而是拥有爵位的真正贵族。还是拯救哈尔凯尼亚的英雄，这才说服公爵。 
 
    自从「圣地」返还后，汉丽塔正式授予才人子爵的爵位，也有很大的影响。这可是平民史无前例的出人头地，应该说在托里斯汀历史上，从未有人以这种方式跻身贵族。因此多亏埃莱奥诺与嘉德丽雅力挺才人，才好不容易让公爵点头。 
 
    「哎，贵族也真辛苦呢。」 
 
    「要是父亲不同意，原本还打算与才人私奔呢。」 
 
    露易丝说。 
 
    「到时候要带我一起走喔。」 
 
    「那怎么可能呢。」 
 
    「小气鬼。」 
 
    「你喔……」 
 
    这让露易丝忍不住瞪了谢丝妲一眼。 
 
    「不过，您可要遵守约定喔。」 
 
    「约定？」 
 
    「一个星期借给我才人三天的约定。」 
 
    「胡说什么啊，两天而已，两天。」 
 
    「哦，两天可以吗。」 
 
    「咦？不、不可以，不行！」 
 
    这时候，海伦婆婆走进房间。 
 
    「准备好了吗？大家都在等喔。」 
 
    身穿结婚礼服的才人，在始祖布利弥尔的圣像前等待新娘露易丝。 
 
    奥斯特里广场有土系魔法师布置的盛开花海，还有寇伯特特制的魔法烟火秀。 
 
    连汉丽塔女王也出席婚礼。由于必须是高阶贵族婚礼，才有机会见到女王出席，因此学院的学生们都兴高采烈。 
 
    「……拜托，为什么是你当神父啊，不良神官。」 
 
    才人压低声音，向站在布利弥尔圣像前的朱利欧开口。 
 
    「别这么说嘛，也让我祝福你们的好日子啊。」 
 
    朱利欧脸不红气不喘地回答。 
 
    「真是的，拿你没办法……」 
 
    由于最后让朱利欧救了一命，因此也不好强硬拒绝。 
 
    「话说你那边真的无所谓喔，你们的计画不是化为泡影了吗？」 
 
    「反正以结果而言，哈尔凯尼亚得救了。目前这样就好啦。」 
 
    「拜托，之前惹出多少麻烦事啊……」 
 
    原本还想反驳的才人，最后选择沉默。 
 
    到头来，不论是教皇或是他，心中为了哈尔凯尼亚这一点是不变的。而且今天还是大喜之日…… 
 
    「我可没说原谅你，不过今天暂且抛诸脑后。」 
 
    钟声响起，拉&#8231;瓦利埃尔公爵牵著露易丝的手，在广场现身。 
 
    看得才人忍不住屏息以对。 
 
    在纯白礼服的衬托下，露易丝美若天仙。 
 
    「露易丝，你好漂亮。」 
 
    「谢谢，才人你也不错啊。」 
 
    露易丝脸上露出微笑，宛如天使一般。 
 
    两人对彼此说出誓词，然后在众人见证下接吻。 
 
    祝福的掌声始终未曾停歇。 
 
    走在花瓣如吹雪飞舞的广场，同时才人将手放在胸前。 
 
    『你也会祝福我吧，德鲁。』 
 
    衣服底下是德鲁弗林加的刀颚。 
 
    唯有这一件，想留在身边当遗物。 
 
    插图013 
 
    结婚典礼顺利落幕后，盛大的婚宴随即开始。 
 
    欧斯曼校长站在广场前，来宾之间随即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呃～今日是瓦利埃尔小姐与见习骑士，才人两人的大喜之日。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的好事啊。」 
 
    环顾广场一番后，欧斯曼校长「嗯」一声点点头。 
 
    「在先前的『圣战』中，两人携手拯救了这个世界。拯救了世界，就代表拯救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性臀部。如果没有两人的活跃，那么如今，老朽就再也无法爱女性的臀部了……」 
 
    「欧斯曼老翁，差不多可以了……」 
 
    察觉会场气氛的寇伯特，压低了声音说。 
 
    「咳，是吗？」 
 
    于是欧斯曼校长轻喊一声，高举葡萄酒杯。 
 
    「呃～总之，今天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与『圣女』大喜之日。大家尽管开怀畅饮，痛快享用大餐，祝福两位共结连理吧！」 
 
    哗────────────────！ 
 
    最后，会场响起盛大的欢呼，婚宴就此揭幕。 
 
    广场正中央设置葡萄酒桶，来宾餐桌上陈列著学院厨师长，马托老爹使出浑身解数制作的豪华料理。由于光靠学院工友人手不足，因此招待来宾之中，「魅惑妖精」亭的洁西卡等人也来帮忙。 
 
    水精灵骑士队少年们，全都喝高级葡萄酒喝得酩酊大醉。这也难怪，毕竟这一次的功劳，汉丽塔女王赏赐每人五千通用金币，以及托里斯汀最高荣誉的圣布利弥尔大勋章。基修、马里寇奴、金雳、雷纳尔，阿德里安、阿尔塞纳、加斯东、瓦朗坦、维克托、保罗、欧内斯特、卡基米尔……所有队员一下子都成了名人。 
 
    「魅惑妖精」亭的女孩子们，都围绕在众少年身边。 
 
    「哦，可爱的小兄弟，今天就免费优惠你们吧。」 
 
    现在，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都是救援作战的勇敢英雄。不只学院的女孩，甚至成为托里斯汀女孩子心目中的憧憬对象。 
 
    正当少年们沉浸在畅快的气氛中，这时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 
 
    「嗯嗯嗯各位男生非常好，尽管吃没关系。」 
 
    「哇！」 
 
    斯卡龙店长的登场，让金雳等人忍不住将刚刚喝的酒喷出来。 
 
    看著伙伴的模样，同时基修一小口一小口啜饮葡萄酒。 
 
    「话、话说啊，蒙莫朗西。」 
 
    「什么啦。」 
 
    蒙莫朗西从刚才就一直心情不好。凭基修这副德行，居然也能受到女孩子欢迎，是她不爽的原因。 
 
    「这个，不觉得我、我们也，也差不多了吗？」 
 
    「……咦？」 
 
    这句话让蒙莫朗西心头一震。 
 
    「我、我也是，不折不扣的骑士了。所以呢，可、可以和你，讨论结婚了……」 
 
    「……结、结婚？咦？咦？」 
 
    怎么办……他居然向我求婚？ 
 
    蒙莫朗西掩著嘴角。 
 
    虽然觉得还太早，但连露易丝都结婚了。而且基修也和以前的他不一样，现在的他可是不折不扣，女王陛下的骑士呢。 
 
    「基、基修，我也……」 
 
    「喂，基修你看，『魅惑妖精』亭有超可爱的女孩子喔。」 
 
    「什、什么，是真的吗！」 
 
    基修忍不住转过头去。 
 
    气得蒙莫朗西一脚用力踩在基修的鞋子上。 
 
    「他们已经彻底醉了呢。」 
 
    「真难为情……」 
 
    这时候，才人与露易丝来到两位姊姊的这一桌敬酒。 
 
    「呣，真是人要衣装呢。」 
 
    埃莱奥诺狠狠瞪著才人，品头论足了一番。 
 
    「之、之前真是不好意思……」 
 
    看到才人战战兢兢低下头，埃莱奥诺哼一声别过头去。 
 
    现在的埃莱奥诺心情很不好。因为马里寇奴好死不死，居然接到了露易丝抛向埃莱奥诺的捧花。气昏头的埃莱奥诺痛骂马里寇奴一顿，还猛踹了好几脚。虽然马里寇奴一脸幸福……他该不会为了被骂才故意去接的吧。 
 
    「露易丝，你穿礼服很好看喔。」 
 
    嘉德丽雅嫣然一笑。 
 
    她还是一样美丽呢，才人心想。 
 
    「二姊，谢谢你。」 
 
    「你的礼服也十分合身呢。」 
 
    说著，嘉德丽雅微微笑。 
 
    「谢、谢谢……」 
 
    这让才人害羞地搔了搔头。 
 
    「话说回来，嘉德丽雅小姐的身体还好吧。」 
 
    「嗯，多亏你带来的药物。」 
 
    嘉德丽雅曾经罹患连魔法也治不好的难治之症。露可夏娜听说后，带来彼达夏尔舅舅制作的精灵秘药当作伴手礼。精灵的药物效果的确超群，眼看嘉德丽雅的病情一天天好转。 
 
    然后嘉德丽雅凝视才人的眼睛。 
 
    「欸，你还记得贵族的条件吗？」 
 
    「嗯。」 
 
    才人点点头。之前听嘉德丽雅说过。 
 
    懂得使用魔法并非贵族的条件。 
 
    「贵族的条件只有一项，就是舍命保护公主，仅此而已。」 
 
    这是嘉德丽雅告诉才人的话。 
 
    「你可是不折不扣的贵族呢。」 
 
    说著，嘉德丽雅温柔微笑。看得才人眼泪几乎快夺眶而出。能受到宛如亲姊姊的她认同，对才人而言比任何事情都更高兴。 
 
    「小露易丝，你居然比我先结婚，太狂了喔。」 
 
    「好痛好痛，姊姊，好痛……」 
 
    埃莱奥诺一把揪住露易丝的耳朵。 
 
    看到姊妹感情这么好，才人心中忽然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寂寞。 
 
    「怎么了吗，才人？」 
 
    「噢，没什么。」 
 
    听到露易丝询问，才人摇了摇头。 
 
    「话说回来，公爵呢？」 
 
    「父亲在那里。」 
 
    然后埃莱奥诺指了指广场角落的一桌。 
 
    只见该桌有三名男性醉话说个没完，露易丝的母亲卡莉娜，忙著照顾喝得烂醉的拉&#8231;瓦利埃尔公爵。 
 
    「听说是以前魔法侍卫队的伙伴们。」 
 
    正当大家享用葡萄酒与佳肴之际，塔帕莎待在树荫底下看书。 
 
    「小不点，我带蛋糕来啰，啾咿啾咿。」 
 
    「…………」 
 
    塔帕莎塞了一口希儿菲朵端来的蛋糕到嘴里。 
 
    然后视线再度回到书本上。 
 
    「你在看什么呢，啾咿？」 
 
    希儿菲朵探头看了一眼塔帕莎的书。塔帕莎在看的，是托里斯汀城下目前最热门的政治学书籍。 
 
    其实前几天，就在故乡高卢，发生了一起纠纷。想不到乔丝特女王为了与朱利欧在一起，竟然主动退还皇冠。 
 
    这让皇宫陷入大混乱，甚至向塔帕莎求救。塔帕莎起先感到困惑，但是在长年侍奉的老臣恳求下，最后点头同意，因此塔帕莎将再度戴上高卢皇冠。当然，乔丝特与塔帕莎两人掉包这件事，也只有少部分人知晓，因此目前尚未引发什么麻烦…… 
 
    这时候，齐儿可来到塔帕莎身边。 
 
    只见齐儿可露出恶作剧的微笑，在朋友的耳边嘀咕。 
 
    「欸，这样真的好吗？现在说不定还来得及喔。」 
 
    塔帕莎抬起头，离开书本的视线另一端，是一脸幸福的才人与露易丝。看到两人的身影，塔帕莎面露微笑。 
 
    「……没关系。只要他们两人过得幸福，就是我最快乐的事。」 
 
    这个回答听得齐儿可睁大眼睛。凝视两人的塔帕莎，脸上露出的开朗笑容，连身为好朋友的齐儿可都没有见过。 
 
    「蒂法，开心吗？」 
 
    「嗯，很开心。恭喜你结婚，才人。」 
 
    才人向广场角落的蒂芬妮亚打招呼，蒂芬妮亚随即开心地祝福两人的婚礼。 
 
    然后两人聊起在这里的生活点滴，以及与法蒂玛彼此联络等日常琐事。 
 
    法蒂玛似乎回到了「欧迈尼斯」，再度与族人生活在一起。虽然隔阂无法轻易消除，但才人希望两人总有一天，感情能好到如亲姊妹一般。 
 
    「话说回来，这件衣服穿起来真是难受。」 
 
    撩起礼服的裙子，蒂芬妮亚不禁苦笑。与宽松的精灵服装相比，高跟鞋与马甲等配件穿起来确实难受。 
 
    尤其是……她的胸口附近。硕大如哈密瓜的胸部，彷佛即将弹出衣服。 
 
    由于临时找不到符合蒂芬妮亚胸部尺寸的礼服，因此向表姊汉丽塔借了一件。汉丽塔的胸部已经相当大了，但因为蒂芬妮亚的胸部是魔法级巨乳…… 
 
    「怎么了吗，才人？」 
 
    蒂芬妮亚露出不解的神情。 
 
    「呃，没有啦……」 
 
    就在才人急忙要别过视线的一瞬间，事情发生了。 
 
    刚响起「啪！」的一声，礼服的胸前部分随即弹飞。 
 
    导致蒂芬妮亚的丰满胸部毫不吝惜裸露在才人面前。 
 
    「呀！」 
 
    听到蒂芬妮亚的尖叫，不远处的水精灵骑士队少年们一同转过头来。 
 
    「哇，蒂法，糟糕了！」 
 
    才人连忙搂过蒂芬妮亚的肩膀，试图保护她。 
 
    结果却失算了。由于蒂芬妮亚穿著不习惯的高跟鞋，导致失去平衡。胸部的质量就这样压迫在才人身上。 
 
    「噢噗……！」 
 
    「对、对不起，才人！」 
 
    吓得蒂芬妮亚泪眼汪汪地道歉。 
 
    压在软Q软Q变形的胸部中，让才人爽到快升天。 
 
    就在这时候，从才人头上传来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静怒火。 
 
    「你、你你、你你你……你在、在做什么？」 
 
    战战兢兢抬头一瞧……发现是一副恶鬼面貌的露易丝。 
 
    「今、今天明明是、是结婚典礼……是我、我的，结结结、结婚典礼……」 
 
    「等一下，露易丝，这是意外啦！」 
 
    「你、你、你你你、你这只笨狗～～～～！」 
 
    气得露易丝挥舞魔杖。 
 
    杖尖发出的冲击碰地一声砸飞了才人。 
 
    「咦？咦？」 
 
    眼前的景象看得露易丝目瞪口呆。 
 
    「刚才那该不会是『大气之槌』吧？」 
 
    「露易丝，你觉醒风系魔法了呢！和我相同系统喔！」 
 
    拉&#8231;瓦利埃尔公爵夫人连忙赶来，惊讶地赞叹。 
 
    想不到失去虚无之力的露易丝，竟然学会了系统魔法。 
 
    这时候，有人从魔法学院的塔顶眺望热闹非凡的婚礼盛况。 
 
    「新娘子真是漂亮呢，多德大哥。」 
 
    「还好啦。」 
 
    两人是「元素兄弟」多德与雅内特。当然，两人并未受邀婚礼，而是不请自来。这种事情对两人而言根本小事一桩。 
 
    「这可能是短时间内最后一次看人类世界了吧……有点寂寞呢。」 
 
    雅内特浅浅一笑。嘴角露出小小的尖牙。 
 
    「元素兄弟」的真面目，是魔法研究所的魔法实验所诞生的吸血鬼与人类混血。两人为了在哈尔凯尼亚建立吸血鬼国度的梦想，不断拚命筹措资金。前几天从罗马利亚收取酬金后，建国的目标终于有了眉目。 
 
    看著一脸幸福的才人，多德哼了一声。 
 
    「虽然很想和皮恩赫德&#8231;才人一较高下……不过这样太不识相了。」 
 
    「走吧，达米安大哥在等著我们。」 
 
    无声无息跳向墙外后，两人擅自跨上来宾前往会场时骑的马匹，策马奔向东方…… 
 
    就在同一时刻，两匹马的身影奔驰在从魔法学院延伸的街道上。 
 
    两人是早一步离开结婚典礼的瓦德与佛肯。 
 
    虽然佛肯有受到正式邀请，不过仅远远观察蒂芬妮亚的身影，随即离开了广场。佛肯认为像自己这种小贼，不适合这种华丽的场所。 
 
    「丢下那个半精灵女孩，这样好吗？」 
 
    马背上的瓦德开口。 
 
    「那女孩已经可以自立，不需要我的帮忙了。」 
 
    佛肯的笑容透著寂寞。 
 
    「话说你呢，不和那小鬼一决胜负没关系吗？」 
 
    「对手不是传说中的『甘道夫』，决斗就没意义了。」 
 
    「嗯，男人真是麻烦呢，各种方面。」 
 
    不置可否嘀咕后，佛肯回头一望魔法学园的建筑物。 
 
    「你可要变得坚强啊，蒂芬妮亚。可别走上和我一样的歪路喔。」 
 
    婚宴笙歌不绝。本日最精采的重头戏，是汉丽塔为了祝福两人，特地聘请皇家塔尼亚丽茱剧院演出的「英雄皮恩荷德&#8231;采任与圣女露易丝」。紧接著有勒内&#8231;丰克等龙骑士部队的飞行表演，以及寇伯特先生的愉快发明表演会……在表演会上，飞龙造型的发明却喷火爆炸，差一点引发大火。 
 
    之后基修秀出以土制作的「英雄」与「圣女」塑像。 
 
    对于塑像，第一个抱怨的就是露易丝。露易丝表示，我的胸部才没这么小。不过谢丝妲的评价是「完全符合本人」；齐儿可说这是不折不扣的「零之露易丝」；才人评为相当符合现实。听得露易丝终于爆气，命令基修重做…… 
 
    此时，汉丽塔隔著学院窗户，俯瞰广场的动态。 
 
    「二十九胜二十五败两次平手……没错吧，露易丝。」 
 
    面露寂寥的微笑，手轻轻按住胸口。 
 
    看到才人天真烂漫的笑容，心中产生一股酸甜的痛楚。 
 
    可是自己明白，这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再见了，我的骑士，我喜欢的对象…… 
 
    「祝你们永浴爱河……」 
 
    低喃后，汉丽塔将淡淡的恋情深埋在内心深处。 
 
    身为女王，汉丽塔有许多问题必须面对。包括虚耗战争费用导致国力衰败，诸侯造反等，问题堆积如山。 
 
    这时候，枪士队队长的声音从房间外传来。 
 
    「陛下，有紧急要事相告。」 
 
    「什么事情，雅涅丝？」 
 
    「教皇圣下派遣使者来了。」 
 
    「你说什么？」 
 
    黄昏时分，汉丽塔找来才人与露易丝，两人在带领下来到魔法学院的贵宾室。 
 
    「公主，请问有什么事要私下告诉我们呢？」 
 
    露易丝询问后，汉丽塔随即将一个陈旧的木盒递给两人。 
 
    「其实刚才，有一位自称教皇圣下使者的人，将这件东西交给了我。」 
 
    「教皇圣下？」 
 
    才人和露易丝不禁面面相觑。 
 
    维托里奥的使者名叫蜜琪拉，是随侍在身边的修女，似乎受到委托将这个盒子交给才人。 
 
    打开盒盖后，里面是一面陈旧的镜子。 
 
    「这该不会是『始祖的圆镜』吧！」 
 
    这让露易丝惊讶地睁大眼晴。 
 
    盒子里装的正是始祖遗留的秘宝之一，「始祖的圆镜」。 
 
    历代教皇继承至今的罗马利亚国宝，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且又为何要将它交给才人……？ 
 
    「请问……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一脸困惑的才人询问。 
 
    犹豫半响后，汉丽塔才开口。 
 
    「『始祖的圆镜』是始祖布利弥尔封印『虚无』魔法的『魔法道具』。据说只要使用这股力量，就能开启正好让一人通过的『门扉』。」 
 
    「您说什么！」 
 
    才人忍不住喊了出来。 
 
    「为什么要给我这种东西……」 
 
    「我也不明白圣下的真正意图。不过这有可能是教皇圣下向才人殿下赔罪的方式。」 
 
    「…………」 
 
    这让才人想起维托里奥。 
 
    教皇的行动原理始终如一，都是为了拯救哈尔凯尼亚。从这层意义而言，他可说是彻头彻尾的善人。征服地球的计画失败后，他可能希望以某种方式，向迄今彻底利用过的才人赔罪。 
 
    「意思是……只要使用这面圆镜，我就能回到地球了吗？」 
 
    「是的。」 
 
    「才人……」 
 
    露易丝露出不安的神情，凝视脸色苍白的才人。 
 
    『……拜托，怎么会这样啊。』 
 
    才刚刚下定决心要在这个世界定下来的耶…… 
 
    而且都已经和露易丝结婚了…… 
 
    各种情感波动，将才人的内心搅得天翻地覆。 
 
    「不好意思，我现在非常混乱……请让我考虑一下。」 
 
    脸色发青的才人回答。 
 
    「嗯，这是当然的。」 
 
    汉丽塔静静地点点头。 
 
    「可是『虚无』之力已经消失，『始祖的圆镜』似乎也正逐渐失去力量，因此时间所剩无几了。」 
 
    手里捧著圆镜，才人茫然地自言自语。 
 
    「什么啊……这到底要我怎么办……」 
 
    先回到露易丝房间的才人，一头栽在床上。 
 
    总之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只想独自思考今后该怎么办。 
 
    露易丝也体谅才人的心情。 
 
    大喜之日彻夜狂欢，似乎是托里斯汀贵族的传统，外头依然听得到热闹的婚宴声响。水精灵骑士队某人五音不全的歌声，在夕阳的天空下响起。 
 
    露易丝的房间十分让人怀念。一开始以使魔身分受到露易丝召唤时，被当成狗……还睡在稻草堆上。而且还被迫帮露易丝更衣，或是清洗内衣。虽然现在难以想像……应该说，居然有一天能和主人结婚。 
 
    脱下婚礼的礼服后，才人换上平时的夹克。 
 
    还是这样穿比较能冷静。 
 
    坐在椅子上的才人，在月光洒落的房间内陷入沉思。 
 
    今后该怎么办……是要回地球去，还是…… 
 
    回去的机会只有一次，而且时间所剩无几。 
 
    原本已经打算在哈尔凯尼亚终老的当口，突然面临这样的选项，让才人的内心剧烈动摇。 
 
    「说真的，到底该怎么办才好啊……」 
 
    这个世界里，有露易丝。 
 
    还有一票好朋友，好伙伴。 
 
    要留下露易丝，独自回到地球？这怎么可能办得到。 
 
    因为我们结婚了，还发誓要永远在一起…… 
 
    留下来吧，才人心想。 
 
    没错。我不回地球了，要和露易丝一起在哈尔凯尼亚定居。 
 
    最后才人下定决心，站起身来。 
 
    「…………」 
 
    然后直接栽倒在床上。窗外的双子月亮俯瞰著自己。 
 
    母亲……还有父亲，目前正担心我吧…… 
 
    已经超过一年半没见面了，但他们肯定每天想念自己。相信儿子总有一天会回家，每天持续传送许多封邮件的母亲，准备自己喜欢吃的汉堡排，等待自己回家…… 
 
    才人还活著吗？ 
 
    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 
 
    其他的都不需要。 
 
    不论目前在做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露个脸就好。 
 
    母亲传的邮件已经反覆看过无数次，甚至都会背了。 
 
    不厌其烦，提醒自己念书的母亲，以及沉默寡言的上班族父亲。 
 
    随处可见的平凡家庭…… 
 
    「……呜、呜呜、呜……呜呜呜……」 
 
    趴在床上的才人忍不住啜泣。 
 
    该怎么办才好呢。「回家」这个选项一旦有机会成真，随即感受强烈的思乡之情。 
 
    可能是因为失去「甘道夫」的符文也说不定。 
 
    自己已经不再是传说中的使魔，恢复普通的高中生。 
 
    「……呜、呜呜……母亲、父亲……呜、呜呜呜呜……」 
 
    趴在露易丝的床上的才人泣不成声。 
 
    「才人……」 
 
    来到房间门口的露易丝，听到才人的啜泣声，随即停下脚步。 
 
    光是这样，露易丝就明白一切。 
 
    自己在双亲、嘉德丽雅与埃莱奥诺倾注爱情长大。虽然严格，但自己最喜欢家人……若是被迫与家人分离，而且这辈子再也见不到面，自己究竟会怎么样呢。 
 
    仅仅只是想像，就难过得胸口彷佛压得喘不过气。 
 
    当然，自己并不希望才人回去……可是…… 
 
    轻轻开起房门后，露易丝来到涕泗纵横的才人身边。 
 
    「露易丝……」 
 
    才人连忙从床上起身，揉了揉眼睛。 
 
    「没关系啦。男生也会有想哭的时候，没什么好害羞的。」 
 
    露易丝温柔搂著才人的头。 
 
    「露易丝，我……我……」 
 
    「我答应过你，要让你回到原本的世界。」 
 
    回答才人的话。 
 
    「才人应该回到家人的身边。回到你的父亲、母亲身边。」 
 
    「可是……可是，我……」 
 
    激动的才人肩膀颤抖。 
 
    「我不想离开露易丝，离开你啊……好不容易才结婚了……」 
 
    「我也不想啊。」 
 
    「露易丝……」 
 
    「可是你必须回去才行。为了这个目的，我不惜牺牲自己的性命呢。」 
 
    连露易丝也流下了眼泪。 
 
    「我会继续爱著你，一辈子再也不会喜欢其他人。」 
 
    「我也是，一辈子只爱你一人。」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 
 
    「这个，才人……有件事要拜托你。」 
 
    说著，露易丝缓缓从床上站起身。 
 
    「之前，不是说过吗？要、要等结婚之后再说。」 
 
    「咦……」 
 
    「我、我希望和才人……留、留下回忆。」 
 
    「回忆？」 
 
    才人反问。 
 
    「回忆的意思，就是……羁绊，啦……」 
 
    这一瞬间，才人屏息以对。 
 
    因为露易丝脱下身上的纯白礼服，丢在地上。 
 
    礼服咻噜一声，滑落至脚边。 
 
    月光洒落在露易丝身子，只剩下内衣的玉体上。 
 
    插图014 
 
    「露、露露、露易丝！」 
 
    你、你你、你在做什么啊……才人不禁慌了手脚。 
 
    露易丝害羞地遮著略为隆起的胸部。 
 
    「啊、呜……」 
 
    心脏噗通噗通狂跳，彷佛快破裂一般，差点以为要死了。 
 
    可是，视线就是无法离开露易丝。 
 
    「说、说句话嘛……」 
 
    「很、很漂亮。」 
 
    「就这样吗？」 
 
    「因、因为，我……这个……」 
 
    在月光照耀下，露易丝的玉体如女神般美丽……看得才人口乾舌燥。 
 
    原本在才人脑海中的各种妄想，全部扫除得一乾二净。害羞的露易丝揪著才人的衣服。 
 
    「你也要脱。」 
 
    「噢，嗯……」 
 
    才人跟著脱掉夹克与裤子，以及内裤。 
 
    然后两人以赤子之躯，相拥在一起。 
 
    才人轻轻触摸露易丝的娇小胸部。 
 
    「好、好难为情喔……」 
 
    让露易丝羞得满脸通红。 
 
    露易丝的肌肤滑嫩而温暖，十分紧致。 
 
    感受心爱的人，心爱露易丝的体温。 
 
    自己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活的，才人打从心底这么想。 
 
    「温、温柔一点……喔。」 
 
    「嗯。」 
 
    将露易丝推倒在床上后，才人顺著唇形，给露易丝深情一吻。 
 
    两人在床上，彼此看著对方身体的一切。光是静静拥抱在一起，感受心上人的体温，就产生活在世上是如此幸福的实感。 
 
    「欸，才人……」 
 
    「嗯？」 
 
    才人怀里的露易丝，露出幸福的微笑。 
 
    「我就是为了这一刻而活的呢。」 
 
    「嗯，我也是……」 
 
    说著，才人轻轻抚摸露易丝带有粉红色的金发。 
 
    露易丝则回亲才人的脖子。 
 
    真希望能永远这样下去…… 
 
    可是，这是不可能的。 
 
    凝视窗外双子月高挂的才人说。 
 
    「得和大家道别才行。」 
 
    「也对……」 
 
    即使进入深夜，广场上的婚宴依然持续。几乎所有学生都已回到宿舍去，不过喝得烂醉的水精灵骑士队队员们，全都随意躺在广场上。 
 
    听说才人有重大消息要发表的少年们，都聚集在布利弥尔圣像前。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猜测时，才人突然开口。 
 
    「明天，我要回到原本的世界去！」 
 
    「不会吧────────！」 
 
    冲击的发表，让广场上所有人尖叫。 
 
    婚宴就这样，直接变成才人的欢送会。 
 
    夜深。时间已经过了半夜，佳肴与葡萄酒几乎都享用完毕。 
 
    才人等人围绕著营火般的魔法火堆，一边吃著谢丝妲以剩余材料制作的莳堇获锅，同时与伙伴们喝通霄。 
 
    「才人哪，偶啊，偶，一开始以为你是个狂妄的平民。可是……可是啊，现在我认为，你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呢……」 
 
    「拜托，你喝太醉了吧，基修。」 
 
    一脸苦笑的才人，拍了拍基修的肩膀。 
 
    「总之乎乾啦！最后一夜，尽情喝个痛快吧！」 
 
    「嗯，回到地球之后，也就喝不到这些葡萄酒了呢。」 
 
    「这话怎么说啊？」 
 
    「没有啦，我还没成年。」 
 
    「呣……虽然搞不太懂，不过总之先喝再说吧，才人。」 
 
    搂著基修等人肩膀的才人，大声唱著歌谣。 
 
    唱的是「托里斯汀万岁」，这是才人唯一会唱的歌。 
 
    与水精灵骑士队的少年们缔造的回忆，讲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在阿罕布拉救出塔帕莎，偷窥女生澡堂，在利宁河与高卢骑士单挑……就在众人大笑之际，基修可能感触良多，开始嚎啕大哭。 
 
    「真是的，男生好傻。」 
 
    蒙莫朗西一脸不置可否。 
 
    「露易丝，跟那种人结婚真的好吗？」 
 
    「嗯，没关系。因为我最喜欢他了。」 
 
    露易丝一脸茫然，凝视著才人。 
 
    看到露易丝的反应，马里寇奴嘴里嘟囔，反覆看著两人。 
 
    「才人，你，该不会……」 
 
    「怎、怎么了啊。」 
 
    「该不会，转大人了吧？」 
 
    「拜、拜托，你胡说什么……」 
 
    才人和露易丝顿时面红耳赤。 
 
    看到才人的反应，少年们开始议论纷纷。 
 
    「哇～～～～～～～～哇～～～～～～～～！」 
 
    马里寇奴接连喊了两声。 
 
    「所以说，滋味怎样，欸？」 
 
    「你、你摸过了，小、小柠檬的，胸部了吗？」 
 
    「别、别闹了啦，露易丝很尴尬耶。」 
 
    才人忍不住站起来保护露易丝。这让露易丝顿时心跳加速。 
 
    「哼，有本事就秀出来啊。」 
 
    「让我们瞧瞧转大人的证据。」 
 
    少年们扑向才人，试图脱掉才人的衣服。 
 
    众人早就醉得一蹋糊涂。 
 
    「你们几个，闹够了没有！」 
 
    气疯的露易丝以风魔法刮跑少年们。虽然风系统魔法才刚觉醒没多久，但不愧是「烈风」卡琳的女儿，威力真是惊人。 
 
    少年们不禁吓得发抖。众人心想，这比以前「零之露易丝」那时候的她更加可怕嘛。 
 
    「才人──！我也要，我也要和才人留下一晚的回忆！」 
 
    「你胡说什么啊，谢丝妲！」 
 
    才人连忙劝说。谢丝妲醉起来也很不得了。 
 
    「我不依我不依啦。那么也请带我到才人的世界去吧。」 
 
    「就说不行了啦，门扉只能通过一人，而且谢丝妲还有父亲在这里啊。」 
 
    「呜呜……呜呜……才人，才人你这笨蛋，讨厌啦，呜呜……」 
 
    她真是可怜。 
 
    总是温柔对待才人的谢丝妲…… 
 
    记得她也曾经严厉斥责过自己…… 
 
    「来，在我的胸口哭泣吧。」 
 
    露易丝抚摸谢丝妲的头。 
 
    「呜呜呜……洗衣板。」 
 
    「你、你你、你说什么！」 
 
    气得露易丝追著谢丝妲到处跑。 
 
    谢丝妲离去的空位，这次换塔帕莎坐上。 
 
    只见塔帕莎默默无言，紧紧揪著才人的衣襬。 
 
    「塔、塔帕莎？」 
 
    「……拜托，让我这样一下就好。」 
 
    「噢，好……」 
 
    害羞的才人搔了搔脸颊。 
 
    这时候，寇伯特与齐儿可前来。看了塔帕莎一眼，齐儿可咧嘴一笑，戳了戳好朋友塔帕莎的肩膀。 
 
    「什么嘛，这么积极呀。」 
 
    塔帕莎顿时脸红。 
 
    「才人，虽然只能回去一次很可惜。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也希望见识一下你的故乡，没有『魔法』的世界。」 
 
    「要是能寄信之类的话就好了。」 
 
    「嗯，如果你送我的那台叫『笔电』的机器能用就好了。可是要能使用，还是得开启『门扉』才行。」 
 
    仰望天空的寇伯特沉思。这位老师将来可能真的会发明开启「门扉」的装置也说不定，才人心想。 
 
    「才人……」 
 
    蒂芬妮亚也坐在才人身边。月光下的蒂芬妮亚，金色秀发闪闪发光，美丽得宛如妖精。 
 
    「在精灵国度的冒险，我会永远记得的。永远永远，不会忘记。」 
 
    「嗯，我也是。永远……永远都会记得的。」 
 
    众人聊著在哈尔凯尼亚的冒险，就这么聊了一整晚。虽然也有人劝才人留下来，但最后都获得大家的体谅。比任何人都更想念才人的露易丝都答应了，别人当然也不好说什么。 
 
    「能遇见大家是我的荣幸。真的，感谢大家。」 
 
    才人一边哭著，同时向每一位在这个世界遇见的对象告别。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终章  
     天明，太阳升起。在奥斯特里广场，上自汉丽塔与欧斯曼学院长，整间学院的老师与学生们都齐聚一堂。 
 
    「这将是货真价实，最后的『虚无』了呢。」 
 
    露易丝开口。 
 
    「嗯……」 
 
    才人回头望向众人。 
 
    原本哭得依依不舍的谢丝妲，现在露出太阳般的笑容目送才人。 
 
    然后，露易丝咏唱圆镜上浮现的符文。 
 
    紧接著，眼前出现当初才人受到召唤时，大小约能让人通过的「门扉」。 
 
    闪闪发光的「门扉」另一端，理应联系著才人朝思暮想回归的场所。 
 
    原本想带各式各样的东西回去当纪念，但还是放弃了。 
 
    在哈尔凯尼亚的这场冒险，随时都能回忆。 
 
    最后决定，仅带露易丝秀丽的桃色金发，以及德鲁弗林加的刀锷回去。 
 
    「露易丝，我爱你。」 
 
    「我也爱你。」 
 
    才人吻了一下露易丝。 
 
    露易丝则害羞地微笑。 
 
    「不要忘记我……因为你可是我的使魔呢。」 
 
    「嗯，我永远都是你的使魔。」 
 
    回想起来的，是始自最初的吻，在哈尔凯尼亚的恋爱与冒险岁月。 
 
    身为使魔受到召唤，经历过许许多多。 
 
    起先与露易丝相遇时，不仅被当成狗，还当她是板著脸孔的讨厌鬼。而且三天两头吵架，但现在却是最深爱的对象。 
 
    缓缓松开手后，露易丝后退了几步。 
 
    再见了，哈尔凯尼亚…… 
 
    再见了，露易丝…… 
 
    我最喜欢的女孩。 
 
    然后才人一脚踏进发光的门扉。 
 
    身体逐渐被光芒吞没…… 
 
    「等一下！」 
 
    「嗯？」 
 
    一半身子进入「门扉」中的才人，忍不住一喊。 
 
    露易丝的深褐色瞳眸溢出大颗的泪珠，滑落脸颊。 
 
    「露易丝……？」 
 
    「还是带我一起走吧！」 
 
    「不会吧──！」 
 
    随后，露易丝飞奔向才人。 
 
    「等、等一下，请留步，瓦利埃尔小姐！」 
 
    谢丝妲跟著大喊，所有人也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还是不能没有才人，要和才人在一起！」 
 
    「拜、拜托，这道『门扉』只能让一个人通过……」 
 
    这时候，才人的脑海中响起声音。 
 
    『伙伴，一个人而已，让我来想办法。带小姑娘一起回去吧。』 
 
    怎、怎么回事？这是什么声音？ 
 
    虽然不明就里，但横竖就是上啦──！ 
 
    「来吧，露易丝！」 
 
    「才人！」 
 
    才人张开双臂，搂住露易丝的身体。 
 
    插图014 
 
    「啊，讨厌，瓦利埃尔小姐，这样太过分啰！」 
 
    「露易丝，圣女的任务要怎么办啊！露易丝！」 
 
    「不会吧──────────！」 
 
    就在众人目瞪口呆注视之下── 
 
    两人的身影就这样，迅速消失在门扉另一端。 
 
    〈完〉 

  第二十二卷 零之神话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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