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0-05-27 07:5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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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莉莉亚与特雷兹
本卷名称：第二卷 于是两人踏上旅途(下)


第六章 死亡之翼
制作：flywi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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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行艇正平稳地在库梧尔兹海的上空飞行。
船型机身浑圆而厚实．靠近顶部处有一对宽广的机翼，以及四座并排的引擎和螺旋桨划出来的透明圆形。
机身的下半部就像普通的船，吃水线以下都漆成黑色。
在引擎轰隆作响的四重奏之中，庞然巨大的飞行艇讲好听一点是忧雅而悠闲地．讲难听一点则是迟钝地悬浮在空中。
驾驶室里有三个男人。机长与副机长一左一右并肩坐着。后方的机关士则面对着引擎控制面板及无线电机而坐．机关士就是刚才带孩子上机的那个人。
这三人都是四十多岁，穿着衬衫、打领带，外罩一件飞行夹克。他们的帽子上都挂着耳机，麦克风則绕到喉咙的位置。
蓄着小胡子的机长开了口，在麦克风里对另外两人说道：
目前看来满顺利的。
另两人回答：
很顺利。目前看来。
机长看着嵌在仪表板上的时钟，开心地低声说道：
就快了。再等一会儿，我们就是大富翁了．
就在这架飞行艇后方的更高空
有四架战斗机尾随跟着。飞在驾驶室和客舱都看不到的位置上。
装着浮简的水上战斗机里．坐的正是前天射杀马泰欧的那名飞行员；在那之后掉头扫射并破坏水上飞机的，也是这种机型。
四机斜向排成一列．保持与飞行艇同样的速度与相对位置，不动声色地跟随在后。
在引擎声闷响的客舱里．孩子们全都趴在窗边看着下方波光潋滟的湖面，仿佛怎么也看不腻似的。
而坐在客舱最后一列的莉莉亚已经闭上眼睛睡到打鼾了。
坐在对面的卡尔洛看着她的睡脸．一面将帽子勾在手指头上转呀转。嘴里怔怔地咕哝道：
大姐姐睡得真熟啊。好可惜哦．
她累了嘛．让她睡吧。
特雷兹如此表示．但他身旁的窗帘全是拉上的。根本看不到窗外的景色。他只是瞪着眼前的空座位．好像在思考什么大事似的脸色凝重。
卡尔洛把脸转向特雷兹问：
问你一下。
什么事?
大哥哥．你是大姐姐的男朋友吗?
听他这么一问．特雷兹还是神色凝重地静静摇头说：
要是她醒来听见了。大概会大喊才不是咧!到时有人就要挨揍了。
是我吗?
是我啦。虽然不知道为什么。
卡尔洛嗯地长哼了一声．接着又问：
那你们还没接吻啰?
特雷兹一惊．但仍努力保持平静：
还没啦．希望她也没听见这句话。
要是她听见了也会揍人吗?
是啊。还是揍我。
唉。这么亲密也是一件好事啦。
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出这种结论的不过也是啦．亲密一点是不错。
不过哦
卡尔洛大剌剌用两只眼睛瞧着莉莉亚的睡脸．感慨地说道：
这位大姐姐果然是个大美女耶。
嗯？哦，是啊。
而且她长得好温柔。
生气时可是很恐怖的哦。
她的长直发好清爽，虽然发色是常见的褐色，但又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刚刚在港口的太阳光下看时，好像透明似地轻飘飘，好漂亮哦
你被她迷上啦？
这句话立刻引得卡尔洛一瞪。
怎样?我哪有!
是吗
你这样真教人火大!干嘛一副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好啦好啦．抱欺，是我不好。
特雷兹陪笑道歉。
哼!
卡尔洛戴上帽子用力压低．重新面向前方，然后又看起窗外的景色。
特雷兹向他同道：
对了。你那边的窗子看得到下面吗?。
看得到啊怎么了?
有看到陆地吗?或是水平线?
陆地?没有．跟刚才一样都是湖而已。不过这样看好好玩哦!我曾在这座湖里游泳过．却没有从天上看过它耶。
这就怪了
特雷兹看了看左腕的表。
真奇怪。
他出发前对莉莉亚说过的推测飞行时间．已经过了好久。
特雷兹拉开窗帘．凑向窗边往机首方向看去。他看到左机翼，还有悬挂在机翼下的辅助浮筒，再把视线往旁边一看，上方是明亮的太阳。
啊？
特雷兹惊叫出声。引起卡尔洛的注意。
怎么了，大哥哥？
从圆窗射进来的阳光，照在特雷兹惊愕的表情上。
只见他急忙取下手表．把正指到约三点钟位置上的时针朝向太阳。在北半球。此时指向太阳的短针与十二点位置的中间便是南方。
特雷兹目前是面朝机首坐着，而用这种方式测出来的南方正在他的左斜后方，换言之，这架飞机正朝着西北方前进，也就是朝着库梧尔兹海飞去．与拉奇卡市和陆地完全是反方向。
为何没早点发觉我这个笨猪!白痴!
见特雷兹骂起自己。卡尔洛更显得一脸不解。
你怎么啦?刚才吃的苹果里有毒吗?
不．不是。
特雷兹边说边站起身。他走到莉莉亚旁边，伸出右手二话不说就往她的脸颊捏去。
莉莉亚。醒一醒!
哇?唔啊?
莉莉亚睁开眼睛．一见特雷兹正在捏她的脸。便二话不说地挥出一记右直拳。特雷兹用左手接下她那一拳，然后放开她的脸颊。
干嘛啦!就算到了也不必用这种方式叫醒我
状况不对劲。
相较于特雷兹一脸严肃。莉莉亚倒还有点睡眼惺忪。她没好气的回应道：
你吗?是啊．的确是。
不是．我是说这架飞行艇。
还在飞不是吗?
对。是还在飞不过飞太久啦!照理说，现在早该到了。
大概是绕路吧。等到了再叫我。
起来啦!这架飞机正朝反方向飞!这样下去会在湖中央用光燃料的。
莉莉亚讶讶地抬头看着特雷兹，随即站起身来。
你想怎么做?
到驾驶室去问问．你跟我一起来。
好。
莉莉亚点头。看着他们两个的卡尔洛于是问道：
喂。现在是怎么回事啊?
还不清楚，你去跟大家说别担心。
好是好啦
莉莉亚和特雷兹留下卡尔洛．走到通道上。孩子们都还趴在窗边往下看。两人就从他们之间走了过去。特雷兹伸手扳动门上的把手．却只有上下两个可以动．中间的那个锁死了。
该死。
特雷兹蹲下去．瞄进钥匙孔里。
莉莉亚．你有没有发夹
让开。
莉莉亚说着．便用左手抓住特雷兹的肩膀．把他拉离门前，然后再从口袋里拿出钱包．从中取出一根发夹．将它打开弯成两根。同时插进上下两个钥匙孔里．接着以双手扭动它。
讨厌！还差一点点
一个嚓声后，门锁开了。特雷兹扳了扳门把，确定它可以动后说：
你还真行。
我妈教的，就算没带钥匙也能随时进家门。
哦．是哦
特雷兹静静开了门，先溜了出去．莉莉亚也跟在后面。
就在莉莉亚将门带上，两人在阴暗的通道上往机首方向瞥去时。啊?
咦?
特雷兹和小胡子机长四目相对．双方都意外地惊叫出声。
机长正扛着一只布制的超大背包．站在登机门的前面．然而那并不是背包．而是降落伞。不只肩膀．连大腿和胸前也都有安全带牢牢固定住。
你你在干什么?
特雷兹同道。
嘿嘿嘿。
机长却只是惭愧的笑了笑。这时。莉莉亚在特雷兹身后看见机长的装扮，同样惊讶地叫了起来：
咦?
抱歉啦!
机长如是说完便使劲地拉开登机门。
咦?、什么?
舱门向机内打开．急速的空气瞬间在室内飕飕作响．引擎声也突然大了起来。莉莉亚的长发在风中乱舞。
只见机长将拉开的门扉固定好．忽地从左腰际取出降落伞的拉绳。并将绳子尾端的钩子挂在门边的扶手上。
再见啦!
机长大叫一声跃向舱门外。就此消失了踪影．只留下钩在扶手上的绳子向外伸去。
、
特雷兹和莉莉亚一时看傻了眼．却又见行李室后方跟着冒出一样背好了降落伞的副驾驶。当他发现特雷兹跟莉莉亚两人正在看着自己时也吓了一跳．不过却什么话也没说。径自以熟练的动作钩好拉绳，接着往机外眺去。
接着出现的第三人。就是刚才那个还满和气的机关士。特雷兹冷不防从腰包里掏出手枪对准他。
你!不准动!
咦?
上了锁的门前竟然有人在．而且还拿枪对着自己，吓得机关士的眼睛都快掉出来了．当场整个人僵在那儿。左手拎着拉绳．但还没有钩到扶手．右手抓着一只长约三十公分的大型听筒是手提式的无线电机。
喂!别向我开枪啊。少年!
机关士努力不让声音被引擎声盖过去。于是扯着嗓门大声喊道。特雷兹站到莉莉亚身前，举着手枪往前跨一步。
别动!
别这么凶嘛。少年!你怎么会有那种东西啊?
机关士的语调有些装疯卖傻．特雷兹便用左手大姆指扳起了撞针说：
回驾驶室去！
回去又能怎样嘛！你说？
废话！当然是马上降落到水面上！
特雷兹立刻回答道，却见对方轻蔑地笑了起来。
啊哈哈哈！我可是机关士耶！怎么可能会驾驶这玩意呢？会驾驶的那两个人已经跳下去了啦！
特雷兹恨得咬牙切齿。机关士趁机迅速地将拉绳钩到扶手上．正想往外跳时
再动我就开枪。
特雷兹的表情变了。从原本的怒目瞪视变得冷静而沉稳．相对地反而增加压迫感。使得机关士睑上的笑意消退。
喂别在机内开抢哦!不小心打错地方可是会坠
机的。
只要打中你的脑袋就不会。子弹会沿着头盖骨内侧滑进去．然后留在里面。
特雷兹的语气极其轻描淡写。
反、反正还不都一样!少了飞行员还不是要摔下去!大家都会死的!
你要不要做第一个?
_
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当当然是为了钱啊!还用部吗?
待会儿再问是谁花钱雇你们的。你先退回机舱。双手举起来往后转。
要、要是我拒绝呢?
那我就吞了你的遗产。应该不是笔小数目吧?
特雷兹笑着恐吓他．机关士的脸上也浮现几许焦虑就在此时。众人的脚下忽然一沉。
这一沉令他们身体刹时浮起。莉莉亚赶紧攀住走道旁的扶手，特雷兹也放开了左手的抢将左手伸向墙壁。
机关士也在同时放开了右手的无线电机。就近伸向扶手．紧接着大喊了一声：
喝啊
只见他用右手奋力一推，将自己推向舱门。进而趁势往门外一跃。
喷！
机关士采取行动的同时。特雷兹的准星巳从他身上离开，为了怕打中机身．他及时打消射击的念头。在机身的剧烈震动中。特雷兹跑向舱口．左手抓着扶手把头探出狂风阵阵的机外。
在他的视线前端，一个圆形的降落伞正在飘远。
特雷兹把头缩回来。锁上手枪的保险后放回腰包。再收起三根拉绳。接着把登机舱门关上。风声这才停息。
机身仍在不停晃动。好像汽车开在巅簸不平的路上那样，接着更开始向前顿。特雷兹爬上通往驾驶室的那道陡梯。
驾驶室里当然没半个人影。空荡荡的座位前．状似汽车方向盘的圆形操纵杆正兀自喀哒喀哒的抖动着。
怎么会有这种人。
特雷兹三步井两步地冲向机长席。一坐下就用双手握紧那只操纵杆。
虽然我是说过想开一次看看
他拼命按住操纵杆．然后将它慢慢拉向自己。
稳住！听话！
振动感渐渐消失，机身不一会儿就像之前那样平稳飞行了。
呼
暂且恢复稳定之后，特雷兹放下心来呼了一口气。
喂！到底怎么回事呀？
莉莉亚的怒喝声从身后传来。她也走上阶梯，把头探进了驾驶室。
怎么会这样
眼见里面只有特雷兹一人，莉莉亚简直意外到了极点。她走进驾驶室．把左手搁在特雷兹坐的椅子上，站在他身旁。这里的引擎声还是很大．要讲话势必得提高嗓门才行。
那帮人怠忽职守，对吧?
莉莉亚问道。特雷兹把脸往右上方抬起回答：
如果能只用这几个字形容就好了。现在人全跑光了。
怎么办啊?
答案很简单只有靠我们了。
特雷兹如是回答．莉莉亚倒像没事人似的点点头说：
说的也对，只能这样了。
※※※※※
这仪表板怎么这么宽啊
特雷兹嘴里唠叨着。一面测览过眼前整片横跨到邻座的仪器量表．并一一用手指头指点、确认。
燃料表还有一半。高度表旋转表前后倾斜仪速度表水平仪时钟都对了。方位是果然是往西北。引擎转速哇．四具一起来真是壮观。推进墨扳钮在天花板上啊．这种的我不太习惯耶咦?这是什么东西?
就这样．特雷兹花了几分钟和驾驶席奋战。
好大概知道了。
真的没同题吗?
莉莉亚在他身后不安的问道。只听到特雷兹语气稀松平常地回道：
飞机都长一个样啦．教我开飞机的人老是这么跟我说。
真教人担心
反正我们先降低高度
还要继续飞？
不知道，反正我现在要回转。要是转得顺利就飞去城镇。转得不顺利就先降低高度或着水也行．这是一架飞行艇，这里又是湖上，降落在哪里都不成问题。当然．在那之前先用无线电求救能拜托你吗；飞机上应该设有大型的无线电机才对．
大型无线电。该不会就是那个吧?
嗯？
特雷兹照着莉莉亚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到右后方的机关士座位前果然有一具大型无线电机。
一把紧急时用来打破机体逃生用的红柄小斧头。竟然整个砍在那上面．
那些家伙做事情这么仔细干嘛。
特雷兹愁眉苦脸地喃喃道．
对了!那用马泰欧先生说的紧急什么的呢?
听到莉莉亚的这番话。特雷兹表示：
紧急讯号自动发射装置吗?这么老旧的机型恐怕没有
他在驾驶室里张望了几遍，然后好像为自己说对了而自豪似地说：
嗯，果然没有。
莉莉亚皱起眉头问：
那要怎么办啊?
就算无线电不能用，我们至少可以从湖上滑去城镇．直到燃料用完为止．跟船一样。
特雷兹说完，又接着说：
莉莉亚。最后那个人拿的无线电机应该掉在外面吧．
噢。对哦．
你可不可以把它拿来?要是没坏，至少几公里内的近距离可以用。着水后也能用来跟救难队联络。
好，这样应该有点办法可想了。我去拿。
莉莉亚才刚转身。又被特雷兹叫住。
莉莉亚!顺便去看看其他的小孩们。
要怎么看？
要是他们慌张，你就讲点话让他们镇静下来，然后我想叫卡尔洛来这里。
莉莉亚点点头后走下阶梯。
过了三十秒左右．莉莉亚手里拿着手提式无线电机．回到了驾驶室．身后还跟着卡尔洛。
找我有什么事啊?咦。只有你们在啊？
卡尔洛一来就问。特雷兹没有回答他，而是先问莉莉亚跟小孩们的情况。
还好．刚才摇晃时大家有点怕，不过大致还算平静。
哦．那就好。
特雷兹这才扭过头去．看着愣在那儿的卡尔洛说：
其实我们遇上了一点问题．不算太严重就是了。
卡尔洛马上就回了这么一句：
说不严重是骗人的吧?你们两个看起来都满紧张的耶。
真服了你．问题的确不小。
那是什么问题呢?你说说看．我听就是了。
好吧开这架飞机的飞行员们全都跳伞逃走了。
搞什么鬼?那我们不就等于是没有船夫的船了吗？这怎么行啊。
对啊所以现在只好由我来驾驶了。我跟莉莉亚应该勉强应付得来。
特雷兹说道。
莉莉亚没开口．只在一旁观察卡尔洛的反应。不料卡尔洛竟然这么说：
原来如此啊。
咦?
原来你们两个会开飞机啊．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卡尔洛的感想与眼前的危机似乎有些脱节。
呃．哎。也是啦不过会开飞机也不算什么．我们只是不担心驾驶的问题就是了。
特雷兹也附和道。
那．你们找我要做什么呢?特地把我叫来一定有事情吧?。
你真机灵。被你说对了。开飞机这回事可以包在我们两个身上．但这么一来我们都得待在这里．就顾不到你们那边了。
这我知道啊．所以呢?
所以要请你回去那边帮我们看顾。等一下飞机可能会像刚才那样晃动．或是出现当我降落在湖上时的撞击感．但那都不会有危险。要是大家惊慌或吵闹起来，你就跟大家说：啊~没什么事啦．放心放心。这样，让他们别紧张就好。你也可以叫大家坐在位子上继续看风景。总之，我希望你能回去管他们。
哎哟好麻烦哦。而且我这么酷．不适合当小鬼们的孩子王啦。
这个小朋友实在是
听到卡尔洛的话．特雷兹烦燥得几乎要发抖。
卡尔洛．我跟你说。
莉莉亚蹲在卡尔洛身旁．视线与他齐高。
干嘛?
你看这个。
在卡尔洛的眼前，莉莉亚的指尖正捏着一枚刻有叶片图案的硬币。
这是让你办好这差事的佣金。你接不接?
哎呀!真拿你们没办法。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拒绝吗?
就在卡尔洛咧嘴笑说时。又见莉莉亚的指尖一掷，那一枚硬币后面竟多出一枚。原来她一开始就拿了两枚硬币。
另一个是昨天的带路费．别跟警祭伯伯说哦。
大姐姐你果然明理!
卡尔洛利落地一把抓下硬币．继续说道：
不管出了什么事．反正我随便跟大家胡扯就对了。是吧?成交!
看着卡尔洛转身走下楼梯莉莉亚说：
拜托你啰。
卡尔洛对她竖起了大姆指。
※※※※※
谢谢你。
待莉莉亚坐在右侧的副驾驶座上，特雷兹先向她道谢。莉莉亚把无线电放在自己的膝上，没有去碰操纵杆。
对了．刚才你说的是真的吗?这种情况叫不算什么吗?
被她斜眼半瞪着这么问，特雷兹把脸转过去看着她。轻轻地摇头说：
不是老实说，没有教官在旁边，我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么大的东西在水上降落。
我想也是。
但这种事别跟小孩子讲比较好吧。
别讲比较好其实连我自己都不想知道。
没错。
扯个白色谎话不就好了吗?我是不太想这么做啦．不过大人常常在说谎呀!大多是为了保护自己什么的。
莉莉亚不经意的这番话，令特雷兹表情一郁。
说的也是
特雷兹低声说道。左手放开了操纵杆。握拳抵在胸前。莉莉亚对他的这个动作没多注意．径自接口问道：
那些飞行员到底为什么要跳机?机身看起来好好的，又没有哪里故障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而且这还是一趟慈善飞行呢!只能猜想是他们疯了吧。
那些人跳到湖里要干嘛?
他们应该有穿紧急救生衣。落水后是不会沉下去的之后我就不知道了。
我可不会去救他们哦。
我同意不过现在应该先担心我们自己吧。我要练习转弯了，可以吗?
被特雷兹这么一问．莉莉亚的脸上显出少许苦涩：
请便有点不甘心，不过这架飞机只能交给你驾驶了。与其两个人争来争去，不如由一个人专心负责。
谢谢。
那么操纵杆就交给你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作势摇双手。表示自己不碰操纵杆。
好。来啰。
特雷兹慢慢将操纵杆向左倾，同时小心翼翼地睬下左脚踏板。偌大的飞行艇立刻往左偏，随即以浅倾角开始向左弯。
感觉不错。这家伙比我想像的还要好操作。
特雷兹说出感想。
加油。
莉莉亚为他打气。
特雷兹朝身旁的莉莉亚瞄了一眼问：
嗯?我吗?
才不是我是说飞机啦。
莉莉亚回瞪道。
哦
飞行艇继续悠然回旋。罗盘跟着从西北方一点一点的往西北西转动．太阳的位置也从斜方稍稍移往正面。
好!再一点点。
不过就在罗盘刚过西方的那一刻
一道红色的光线从特雷兹和莉莉亚前方的天空倏地划过。由上往下像瀑布一样洒落。
什么?、哇
发出那道光的主体随之显现仿佛笼罩上来似的，一架水上战斗机由飞行艇的正上方向前飞去。
危险。
特雷兹赶紧拉回操纵杆。飞行艇轻晃一下，拉回角度．恢复成直线飞行。
特雷兹!那架飞机是那帮人的!就是昨天那些人哪!
莉莉亚急急叫道．言语里充满了强烈的憎恨。
嗯。我看到了。连着两天都被他们劈头打
特雷兹阴阴地说着．探身凑近驾驶室的窗子．朝上下四方打量。然后在左面窗外的五十公尺处发现一架机身漆成绿褐迷彩、下缘是郁蓝色、垂直尾翼上绘有锯子符号的水上战斗机。
那架战斗机后方还跟着一架同型机。
找到了!左边两架。八成是昨天那帮人吧!托尔卡西亚空军的坏人们。
右边也有。一架不，这边也是两架。
特雷兹回过头．视线越过莉莉亚的头往右窗看去。确实发现另外两架同型战斗机也正以相当的距离并排飞着。
那帮人是刚刚才来的吗?
这个疑问才刚说出口。特雷兹马上便又否定道：
不对。应该不是，恐怕他们一直在上空监视着。大概看到我转弯就紧张起来了。
这话怎么说?
我再试一次。
特雷兹便再次试着左回旋。这次当机身一倾斜，左侧的战斗机的机枪便立刻发射。曳光弹划出的亮线立刻从特雷兹的左方穿梭而过。
你看。
特雷兹把操纵杆拨正说道。现在，飞行艇几乎是稳稳的朝正西方飞去。
※※※※※
哇塞!有浮筒的战斗机耶!好威风啊!
啊，他开机枪了!好棒好棒!子弹会发光耶。你看到没?
我知道了!发光就是告诉人家他开枪了!
右边也有哦!这边也是两架!
有队形耶!太帅了!
我们来跟他们招手!
哇!、万岁!、。呀呼!、。耶!
飞行艇的客舱早已是一团兴奋。
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过好像用不到我上场了。
卡尔洛坐在座位的最后一排．手里把玩着两枚硬币，看着这副热闹景象。似乎有些无聊地低声说道。
那些人一看我们转弯就开火。意思就是要我们继续朝西北或西方飞。
莉莉亚听到特雷兹的话．马上回问：
这我当然知道啊。可是为什么呢?
特雷兹想了几秒钟
这是我的直觉啦但是应该不会错。他们跟这架飞机的驾驶员跳机可能有关系．战斗机的人大概会主动来问．所以马上就要用到那个了。
说到那个时．特雷兹指了指莉莉亚膝上的手提式无线电机。莉莉亚才刚循着他的手势看去便立刻听到
呼叫飞行艇!还有人留在驾驶室里吧?快回答。
一个男声突如其来地从无线电里传出。
哇啊!
莉莉亚吓了一跳，上身往后一仰。
回答我!我再重覆一次．马上回答!
那人又喊了一遍。他的音调不像是个年轻人。但年纪应该也不会很大。
什么呀这是怎么回事?
莉莉亚指着自己膝上的无线电机．好像里面有妖怪似的。
我刚刚说了．是那帮人啊。
特雷兹说完，便捡起掉在座位旁的耳机麦克风。他将耳机戴好、麦克风绕到喉前，然后摸索着从驾驶席拔出音源线插头。并将插头递给莉莉亚。
应该插得进去．麻烦你了。
快回答!你应该听得到!回答
就在这时．莉莉亚将耳机插头插进无线电机旁的小洞里．扩音器传出来的声音立即中断．而特雷兹的脸也同时谈皱了一团。
哎哟。吵死了。
耳机里的声音太大声了。
我也来听
莉莉亚拾起副驾驶用的那一组．并佩戴好。接上无线电机。
听不见吗?驾驶室里的人!听见了就回答!
然后，另一个声音插进来。
队长．我们再开枪示警一次吧。
我在窗口看见了一个小鬼．还悠哉的跟我们挥手呢。
应该可以击落它吧?又不可能有人看见。
只能在最后关头、非不得已时才开火。我不想浪费子弹我再重覆一次。飞行艇驾驶室里的人。马上给我回答!
听着无线电里的办个男声交谈，莉莉亚同特雷兹说：
这是什么?他们是在干嘛?
话才刚说完．莉莉亚就恍然大悟地说道：
难道是这帮人
特雷兹点头道：
没错。这架飞机的驾驶们和那些驾驶战斗机的坏人是一伙的，他们讲好了要把飞机开到湖中间．然后找个地方跳机。驾驶员敢眺，就是因为有人会去救他们．而这台手提无线电就是他们双方用来联络的。驾驶战斗机那几个人一直都在空中盯着我们。
他们干嘛要做这种事呢?
谁晓得我来跟他们说说话。
特雷兹说完．便按下喉头的麦克风开关。
飞行艇呼叫。我听到了。
莉莉亚一脸惊讶地看他回覆战斗机的喊话。
你到底是谁?机上预定只有三名机员。是计划变更吗?
被称做队长的那个年长男声回话了。这几句已足可证明战斗机和飞行艇的驾驶们之间的确有关连。
我就知道。
特雷兹喃喃道，接着信口胡乱说：
我是陪小孩子一起搭飞机的我看到驾驶员们全都跳伞。才赶紧来抓住操纵杆。你又是谁?刚才对我们开枪是什么意思?看你们的飞机应该是空军吧?既然是军人。就把你的名字跟单位报上来!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接着传回来的却是带有胁迫语意的言辞。
我是谁并不重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们那架飞机不准再转弯了。只要你再转弯或降低高度．我们马上就会开火击坠你。
这是哪门子好消息啊!
莉莉亚勃然大怒．特雷兹则出言安抚：
算了算了。先听他们怎么说。
然后他也对着无线电装出气呼呼的语气说：
那算哪门子好消息啊!?
当然是好消息啊只要你照办．就能保住小命。行李室应该有紧急备用的降落伞，你可以用它逃出机外。只要你落在湖面上。我们就会去把你救起来．保你一条小命。
这个大白痴在说什么东西啊!那小孩怎么办?他想害死这些小孩呀!。
莉莉亚怒吼道。驾驶室里充满了她的怒气．不过特雷兹却只是冷静的同意道：
嗯，那大概就是他们的目的。
啊?什么呀?
他们打算让这架没有驾驶的飞机一直在湖上飞．直到它失去平衡或因为燃料用完而坠机．沉到湖里变成空难。虽然不晓得他们的动机是啥，不过目的就是要让这架飞机遇难、失踪。
我重覆一次。你要用降落伞逃生!再继续这样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队长又对他们呼叫，但这次特雷兹没理他，只是继续和莉莉亚谈话。
而且，要是我们真的傻傻地用降落伞跳出去
也只会被他们射死在空中或湖上!
完全正确。总之就是杀人灭口．那帮人希望我们全部遇难而死昨天单独降落在湖上的那个飞行员，还有在森林里扫射我们的那两个人．大概早就商量好要在湖上等着拦截这架飞机了。
原来如此他们被人看见．怕事迹败露．所以才杀了马泰欧先生?
没错。恐怕邪些家伙是不计一切手段都要完成计划．甚至见一个杀一个，杀更多也不在乎到底是怎么搞的?
可恶
莉莉亚恨恨地说道．那咯咯作响的咬牙声竟然连吵杂的驾驶室都听得到。
听清楚了没?回答我！
见他们两人没有回答。战斗机的飞行员们又开始交谈
队长。我看击落它算了。
不行，时间还没到。
可是直接击坠比较快啊。
对啊．属下也赞成。一击解决掉它啦!
还不行!最后手段由我下判断。
队长的大声一喝令队员们静默下来．特雷兹听完这段对话。哈哈笑了起来。
看来这个队长带了几个搞不懂状况的手下啊作战计划可能只希望让这架飞行艇单纯的遇难。要是人们打捞残骸后发现上面有弹痕．那事情就要闹大了。
这样啊。所以他才不敢击坠我们
莉莉亚似乎有些佩服地表示．特雷兹点头颔首。
不过，本地空军的飞行员为什么,希望这架飞机出事呢？
这会儿特雷兹摇头说道：
这我还不知道不过，现在我们还有时间．只要直飞．暂时就不会有事。那帮人应该会一直劝我们跳机逃生，真到他们自己的燃料用完而不得不返航为止吧。
莉莉亚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可是之后该怎么办？就算我们继续驾驶，这架飞机总会用完燃料．不是吗?它的燃料够飞到湖对岸吗？
当然不够．
特雷兹极力地否定。
那!那要怎么办啦!
冷静点．莉莉亚来。深呼吸
莉莉亚一脸无奈．但还是依言深深吸了一口气。
来．大口吐气
他吐了气。之后，大约又做了三个深呼吸。
怎么样．冷静点没？
嗯，本小姐已经很冷静了。
莉莉亚温和地笑着，而且语气温柔有礼．反倒是特雷兹脸上的表情惊悚至极。活像在自家山谷撞见伊库司王国传说的神秘雪男。
干嘛?你这是什么语气？
我们学校里有一群高年级的千金美眉，平常没事就爱用这种措辞讲话我刚刚是在学她们。
哦。是哦
是的。一点儿也没错呢。
驾驶室里出现一阵沉闷。
好啦，那你打算怎么做啦？
打破它的仍是莉莉亚平常一贯的说话语气。
飞行艇!回答我!
队长机的无线电呼叫又再次被公然忽略．特雷兹只管回答邻座的质问：
老实说我现在想不出什么能打破僵局的好点子。一把手枪也不可能对付得了四架战斗机．而且这架飞机更不可能逃得过他们的追击莉莉亚，你有什么主意吗？
只见莉莉亚也而露难色，思索好一会儿回答：
这架手提无线电机呢?不能用来向外求救吗？
我刚刚也说了．它的汛号顶多只能送出几公里远。
从那批人劈哩啪拉地猛对我们呼叫，就可知道
除了我们以外．这附近根本没人听得到是吗可恶。
好啦，现在怎么办我得好好想想呼快想快想
特雷兹的脸上浮现些许焦虑。莉莉亚則隔着窗子瞪着右方的战斗机队．
我知道你听得到。你留在机上也已经无能为力了，赶快丢下飞机跳伞逃生吧!我劝你珍惜生命。
那声音听起来好像在劝诫无知小民。
烦死人了，你这个大骗子!要我逃走。我还宁可开过去撞死你们咧!拖一架下水我也高兴!
莉莉亚愤慨地叫道。差点就要按下麦克风开关。不过。特雷兹听了却怔怔地沉吟起来：
就是这个




第七章 大义之翼
万里无云的大湖上空中，一架广体飞行艇正缓缓前进，两侧紧紧挨着四架小小的水上战斗机。

战斗机队在飞行艇两侧保持着一定的平行距离，看起来就像在护航似的。

而在飞行艇的客舱里

好棒哦！战斗机耶，战斗机!

我也想要坐那个看看!

我都没听说还有这种的!一定是导师安排的秘密招待！

导师好厉害哦

他们会一直陪我们这样飞吗?

孩子们浑然不知真相．一派乐天的打开了话匣子。

而在战斗机上

唉，真烦。干嘛不击落它，反正又不可能看得出来

不知道这人是谁，反正都是要死，爽快一点先跳出来嘛

你听得到吧？我可是好意警告你，赶快跳机。

队长还真有耐性若是要开火，希望他能让我来

第七章大义之翼

万里无云的大湖上空中，一架广体飞行艇正缓缓前进，两侧紧紧挨着四架小小的水上战斗机。

战斗机队在飞行艇两侧保持着一定的平行距离，看起来就像在护航似的。

而在飞行艇的客舱里

好棒哦！战斗机耶，战斗机!

我也想要坐那个看看!

我都没听说还有这种的!一定是导师安排的秘密招待！

导师好厉害哦

他们会一直陪我们这样飞吗?

孩子们浑然不知真相．一派乐天的打开了话匣子。

而在战斗机上

唉，真烦。干嘛不击落它，反正又不可能看得出来

不知道这人是谁，反正都是要死，爽快一点先跳出来嘛

你听得到吧？我可是好意警告你，赶快跳机。

队长还真有耐性若是要开火，希望他能让我来执行。待会儿来跟他讲讲看吧。

飞行士们的自言自语可不是普通的骇人。至于飞行艇的驾驶室中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就是这个是什么意思？

坐在右座的莉莉亚对着机长席上的特雷兹连起问道。

我想到一个起死回生的好点子了。

特雷兹转头看着莉莉亚回答。

是什么?说来听听。

就是我话先说在前头，这个方法非常非常危险。而且也不是很有把握。

没关系，你就说吧，说一下又不会怎样。

好吧我们开这架飞机去撞。

莉莉亚皱起眉头无言地望着特雷兹．隔了几秒钟才开口说：

你是认真的?

认真的啊!用机翼去撞应该不错。因为这家伙的机翼够宽。我们就去撞他们的螺旋桨．就算是战斗机也经不起这样撞的。

然后呢?就算像我刚才说的撞掉一架之后可就完了呀。

莉莉亚问得倒是。特雷兹便答：

被撞落的那一架就会代替我们呼救了。

哦原来如此呀

听完特雷兹的答案，又过了教秒．莉莉亚才感佩已极地大大点头说道。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坠机的那个飞行员会跳伞

逃生，到时候紧急汛号自动发送装置就会启动

没错．只要他在跳机前没有故意关掉它的话。

紧急讯号一送出．肯定会有人收到．只要有人来救援，

那帮人也不敢开火击坠我们。

没错．可是这个方法有几个失败原因。第一。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的撞上对方；要是被对方躲开、或我方反而受损无法再飞。那就完了。第二。我也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老实的发出紧急讯号。搞不好他会选择滑降着水。第三．就算他真的中计发出紧急讯号，那帮人也有可能在情急之下把心一横，提前朝我们开火。第四．说不定没人拦截记号，或者来的根本是跟他们同伙的。

这计划听起来障碍更多。

我可能不该只说几个而已。

不过也没别的办法了吧?

目前是没有怎么样?要不要撞．由你做最后的决定吧。

我先确定一下。万一没撂倒对方呢?

那就乐观的假设对方心里还有一点点慈悲，我们就扛着降落伞跳出去吧。要不就开着这架笨重的飞机甩掉战斗机。

那生还的可能性呢?这架飞机上所有的人。

接近零吧不对．肯定是零。

特雷兹答得直接了当。一旁的莉莉亚则是心领神会地用力点头。然后回视特雷兹的双眼。嘴角浮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接着说道：

撞吧我们来吓吓他们。

※※※※※

待会儿会晃得更厉害．你去叫大家把安全带绑好，拜托了。

没问题。

莉莉亚和卡尔洛站在行李室旁边讲话。飞行艇正忽左忽右的小幅摇晃．因此两人都抓着扶手。

还有。请你跟大家说：搞不好旁边的战斗机会表演花式给我们看。

遵命。这点小事就不跟你多收钱了。

真乖麻烦你喽。

莉莉哑说着便弯下腰在卡尔洛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卡尔洛倒没显得特别开心．但却笑着说：

不用亲我啦。奖励的亲亲还是给大哥哥吧!他一定会很高兴。

哈哈。等我想好了再说。

那你要想哦。

两人笑着道别。接者．莉莉亚回到了驾驶室。听见特雷兹正对着无线电胡说八道：

就说我也是头一次开飞机嘛!我只是看过书．学人家那样随便试试而已!现在飞机一直不稳．我要怎么办哪!

嘴里鬼扯的特雷兹不忘故意使机身东摇西晃。

莉莉亚坐回位子．见特雷兹向自己望来。便竖起大拇指将事情简略报告一遍。然后她戴上耳机。听见队长的声音来：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你只要顾自己逃生就好了啊你再顽固不走。最后肯定是葬身湖底．但你只要肯跳机就能保命。别弄到连我们都不理你：到时你就连这点机会者没有罗。你好好想想!

那帮人有上当吗?

不知道。反正我得装出很拼命的样子。

特雷兹说着，一面让操纵杆不停地抖动。

莉莉亚系好座位上的安全带，再检查特雷兹的安全带，然后说：

准备好了。

哦．我也是。

那就来吧!随时都行。

说完，莉莉亚便将身子往椅背上一靠，双手稳稳地抓住座椅两侧。她不经意地向左一瞥．却见特雷兹正以一种前所未见的严肃表情看着自己。

干嘛呀?

还是先说好了万一失败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他那正经八百的语调．令莉莉亚不标噗嗤笑出。

哈!这种话晚点再说啦!不试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

对了。如果这一切能平安的结束，我

就怎样?

就给你一个奖励的亲亲好了。

咦?

这是特雷兹今天最大的惊讶。莉莉亚看了忍不住笑：

亲额头啦!刚才我亲了卡尔洛．他说要是亲你，你一定会很高兴的。

哈哈这样哦。亲额头哦。

好，赶快撞吧!往右?往左?决定了吗?

决定了，我要往右。若是绕向北方．我判断他们不敢马上击落我们。

好!放手去干吧．特雷兹。这是命令。

遵命!司令官大人!

特雷兹语调轻快地答完，闭上了眼睛。

他轻轻呼了一口气．再睁开眼时，表情已是完全的严肃。他目光炯炯地盯着仪表板、窗子和天空。

提高动力。

特雷兹把右手伸向天花板上的推进器控制钮。

拨动那四根小立杆。

引擎转速增加。顷刻间，飞行艇的巨体便脱出队形，超越于两侧的战斗机队之前。

哇啊!怎么啦!

特雷兹同时展现更逼真的演技。

引擎坏了!怎么搞的?哇啊!

他一面大叫．一面确认右窗外战斗机的位置。莉莉亚马上把头缩起来。

飞行艇正飞离战斗机队。

队长!

全体加速!

迟了一会儿。四架战斗机才一起提高引擎转速，展现出比飞行艇更急剧的加速性能。才不过三秒钟左右，它们就再度赶到两侧

中计啦!

特雷兹把操纵杆猛然往右一拉．重重地睬下右踏板。广体巨船向右偏，豪迈地倒向那片天空，也同时倒向那一边的两架战斗机。双方距离拉近。

危险!快躲开!

飞在右侧的两机之中，较外侧那一架的飞行员如此的叫道，一面紧急右旋，战斗机立刻利落地改变了行进方向。可是，另一架机上的驾驶只顾看着同伴掉转机首，反应却慢了一步。

咦?

等他把视线转回前方时

哇啊!

飞行艇的右机翼已经不客气地来到挡风罩前了。闪着银光的机翼不只又大又长．还厚得十足有份量．此刻就像一把向下斜甩出来的大榔头。

撞到吧!

特雷兹刚才喊出来。机翼尾端便硬生生戳进了战斗机前头。金属翼板卡进螺旋桨之间，清脆的喀锵声随即传进飞行艇的驾驶室。

漂亮!

莉莉亚开心地说完．特雷兹立刻拉回操纵杆。飞行艇便又慢慢回到水平。

经这么一撞．战斗机的螺旋桨整个不见了。被弹开的螺旋桨碎片在空中四散，但那架战斗机仍像没事似的跟在飞行艇旁边飞．过了几秒钟才蓦地向前一头栽去。

啊?哇啊啊啊!随着驾驶员的惨叫声．战斗机急速下坠。一缕白烟从被撞到的引擎部位升起。

队长!接触!接触!03在空中接触!

那个臭家伙!他是故意的!

全都给我冷静!我过去看，剩下的人守住机位。

怒吼声在空中乘着电波交相往来。特雷兹还故意参一脚。

呃啊!到底是怎么搞的啊!飞机乱跑啊！

噗。

莉莉亚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飞行艇不再回旋．开始朝偏北的航道稳定飞行。右机翼的前端被刮掉了两公尺左右．却一点也不影响飞行艇的稳定。

而在机身下方，一架战斗机正拖着白烟直直落下．

客舱里有几个小孩子看见这一幕，马上就嚷嚷起来：

哇!有东西掉下去了耶!

真的真的!

给我看!

其他的小孩也纷纷解开安全带，全都挤到右侧。

噢!、掉下去了!哇塞!、好厉害！

窗户玻璃都沾了他们脸上的油。

呃啊!那样摔下去会不会怎么样啊?

小鬼头正七嘴八舌的吵成一团时，只听到卡尔洛拉高声调盖过众人：

当然不会怎样喽。这种花式好厉害哦!你们说是吧?

众小鬼们便异口同声地答：

嗯．好厉害

※※※※※

飞行艇客舱这厢正热闹之际．无线电频道里也热闹得很。

队长!螺旋桨全完了!引擎警告灯亮了!冒烟啊!

几乎是安全打横着坠落的那架战斗机里，飞行员正慌乱的大叫。

冷静点!你没事。浮筒还在．你可以滑翔降落到湖上去，没事的。

队长机灵巧地翻转机身，改为倒飞，好让失速的机体继续维持在视线内，同时不断地用沉稳的口气呼叫。

可是!有警告!烟!不行!我要跑机!

你要冷静。不要紧张。先镇定下来。你的生日是几号？讲给我听。

没有!我都找不到生日!烟好多!

你先吸一口气。慢慢的吸，一切等吸了气再说。你现在的高度还够。

没有气!高度一直在下降!警告声又来了!呀啊!我不行了，我要跳机了!

先关掉引擎。把你的机身右倾六十度．先恢复到水平再说。不要看别的地方。给我盯好你的仪表板!来，开始做。你可以的。

快点弃机逃生呀!快快快!

这一头是冷静的队长．另一头则是在飞行艇驾驶席旁监听无线电的莉莉亚。

不行啦!

冲撞发生约十秒钟之后．这成了那名飞行员在无线电里的最后一句话。

※※※※※

呃．现在是怎么了呢?

不知道

自最后的无线电通话算起又过了三十秒左右．飞行艇驾驶室里的对话气氛变得有些尴尬。飞行艇仍然被队长机之外的另两架水上战斗机一左一右包夹着。

不过，我看还是趁现在道歉吧。

特雷兹说着。伸手按下了无线电的开关。

飞行艇呼叫。出了什么事吗?我撞到人了吗?

～少装蒜了!你这浑球!

马上就听到一声大骂传回来。

可恶!你竟敢突然转弯!

噢，对不起!飞机突然乱跑我也不知道它怎么了。

少骗人了!我看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这家伙我现在马上就要击落你们!我要杀了你!

一连串满腔愤怒的狂骂。

喂。住手。要等队长的指示。

另一架出言制止。

变好玩了。莉莉亚你要不要也一起来?。

听到特雷兹这么说．莉莉亚惊讶的指着自己问：

我吗?。

有女性在场大概会让那些家伙降低一些戒心。我们现在要尽量拖时间．麻烦你装个淑女的声音。

你还真会强人所难。

莉莉亚打开了无线电的开关。

救救我!我还不想死呀!。

那声音格外娇滴滴。一喊完，她马上就问特雷兹：

这种的怎么样?

特雷兹给了一个感觉不错的答案。

怎么了刚才那人是谁?喂．飞行艇上的，回答我。

机上还有一个大人啊!拜托你们别加害于她

特雷兹继续表演．也不忘指导邻座的演技：

对了．多一点哀求。好像吓坏了。乱成一团的样子。

救命呀!我再也不想待在这种地方了!

什么啊。喂．那个女的．你为什么会搭那班飞机？

小、小孩子说会怕，我才陪他们来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眼见莉莉亚使出了浑身解数，特雷兹在驾驶座上笑得快要忍不住。

对对。啊．好可爱。

莉莉亚用力伸长左手．在他的肩头打了一拳。

痛。

所以我就叫你们跳机嘛!跳出来就不会死了!快点决定，再拖拖拉拉的．小心我真的把彻甲弹轰进你们的驾驶室哦!

一直在发怒叫骂的那一架战斗机．在这时将机体侧滑到飞行艇的前方．威吓似地将机翼上下摆动。

这架若是战斗机，我一定马上开火

莉莉亚闷声说道。

现在就别想了，反正第一个问题已经克服了。

喂喂喂!还不快跳机!

那名飞行员还在粗声粗气的骂。

住手。回到你的机位上去。

队长沉着的声音跳出来阻止他。

队长!

队长，03呢?

特雷兹和莉莉亚屏气凝神地听着他们之间的一问一答。

没事，他跳机了。降落伞也打开了。晚点再去湖面上找他。

那就好!

收到!

万岁！

第二关过了!

莉莉亚和特雷兹比起获知同伴平安的飞行员们还更高兴。他们两人坐在位子上．欣喜地举掌互击。

再来就是不顾一切的争取时间了。

特雷兹接通无线电：

我刚刚撞到的人没事吧?他得救了吧?

这一回则毋需演技，特雷兹是真心喜悦。

是职，不过反正跟你这家伙没关系。

队长机回答道。特雷兹先回了一句：太好了，这时莉莉亚在一旁说道：

你听到没?你变成你这家伙了耶。

这表示我们变熟了吗?

问问看呀。

不要，算了。万一弄巧成拙变成对方来约我喝咖啡，我可不要。

两人正风马牛不相及的讨论时，耳边仍听见飞行员之间的对话。

队长，大家伙上有个女人哦。

我有听到驾驶座的女人。回答我。

这人口气很拽耶。

莉莉亚虽然不服气．但还是装出楚楚可怜的声音：

我我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楚可怜是假．这个问题却是真。

这个我也想知道。那帮人脑筋正不正常啊?

请你见谅．我们要让那艘飞行艇发生空难。

队长答道。

为什么呢?我实在想不透!

就算说出理由，我也不认为你能体会。

听到队长变得有问必答，特雷兹便鼓励莉莉亚：

有希望!多问一点。

能不能体会．也要我听过了才知道呀!

对方没回答。

到底是为了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做这么残忍的事?难道你们想毁掉祖国、毁掉托尔卡西亚吗?

又等了五秒左右没回答。莉莉亚正想再次按下麦克风的开关时

不．是相反。

两人终于听到队长的回话。

相反?

特雷兹大为不解。

相反是什么意思?你在说什么呀?

那些孩子们．是为了托尔卡西亚的未来而死。

队长的声音既沉着又坚定。

※※※※※

特雷兹和莉莉亚面面相觑。

这家伙在说什么?

我再问问吧燃料还有吧?

有假装你是托尔卡西亚人。

莉莉亚按下无线电的开关。这时．隔着特雷兹的头。

队长的座机正出现在左侧窗外。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那些孩子们家境贫困．好不容易在导师的善心帮助下得到新生活的机会．为什么要说他们得为了国家的未来而死呢?

莉莉亚的这番话说得十分诚挚。特雷兹握着操纵杆，一面看着她的侧脸。

他们的牺牲非常宝贵。

队长继续回答：

他们的死，对托尔卡两亚的未来必定会有贡献。

啥?还是听不懂。

特雷兹老实地发表感想。莉莉亚也用无线电向对方要求进一步解释，但这次队长没有马上回答。

等了几秒钟，莉莉亚和特雷兹又互望一眼．这时才听见队长开口：

因飞机遇难而死去的孩子们这个悲剧般的打击想必会传遍整个洛克榭吧。

队长说完。特雷兹便在自己的掌心拍了一下：

这倒是洛克榭最近实在太和平了。这条新闻会很有话盟性。电视台的摄影师一定会蜂涌而至。

长久以来，首都的那些大人物一直没有发现我国的窘况，甚至有人发现却仍置之不理。这下子他们总要多看我们一眼了。全洛克榭都会知道这个国家发生了什么事吧?那些小孩就是为了这个而死的。

什么?

特雷兹是真的惊讶，忍不住往飞在左侧窗外的战斗机望去。

什么?你刚才说的邪是什么?

莉莉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似的反问．口气已和平常的她十分相近。

那些小孩将成为悲剧的主角。托尔卡西亚会因为这声悲剧而更加团结．也终于能得到来自首都的帮助。那才是重建托尔卡西亚的基础。观光事业低迷又没有补助款的祖国．只有靠这个方法才能活下去。

那会不会呃那你们费这么大工夫杀害这么多故乡的小孩，还要伪装成意外，就只是为了博取首都的同情?你们是认真的吗?。

我们也是经过一番烦恼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可是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只能进行下去了。

队长的语气果决，莉莉亚便不再和他交谈．转而对着特雷兹说出自己的感想：

那帮人脑子果然有问题。听他们口气那么冷静就知道了。

特雷兹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们疯了!绝对是脑袋里哪根筋不对

莉莉亚。

干嘛?

特雷兹露出了一个平静的笑容。

他们的计划也许满有效的。

什喂!怎么连你都在胡思乱想啊!

莉莉亚一时愣住。随即对他吼了起来。

哎．你先冷静点莉莉亚。你看到拉奇卡市的冷清，自己也有许多感触不是吗?你也因为以前不知道而惭愧吧?

咦?这、这个是呀。

这就对了。首都的人也跟你一样不了解。过着平安、富裕的生活。这时若电视和广播传来空难造成孤儿们死亡的新闻，再加上几个教养院的阿姨、婶婶们呼天抢地的镜头，以及这个穷苦国家的惨况．你觉得有钱有闲的首都人会怎么想呢?

这

他们很可能也会像昨天的你一样。觉得愤愤不平．

对吧，当然，这种感受不可能马上解决这里的贫困或其它问题．但它会是一个开端。

唔竟然连你也讲这种话!

莉莉亚大表不满，特雷兹却不以为意的目顾论述下去．那语调甚至让人觉得他说得十分轻松。

一场意外的空难，造成二十多名不幸的小孩惨死。

你想想。谁会想到那不是单纯的事故，而是该国国军自导自演的恐怖行为?假使我跟你没有来这里旅行的话。我们大概也会像其他在首都的人一样．闲来没事看电视并为这条新闻而悲痛．对吧?

我也不想讲这种话，不过这个计划确实高杆。能这样草营人命、异想天开。提出这个构想的人要不是个真正的天才谋略家，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或许两者都是。

见特雷兹说得兴起，莉莉亚寒着一张脸表示：

你还有闲工夫佩服人家?

不，不是啦只是知道谜底之后觉得还满有趣的，所以有点佩服而已。

笨蛋！

莉莉亚劈头就骂，还恶狠狠地用力瞪着特雷兹说：

你该不会觉得我们跟小孩子们死去在这场计划进而也不错吧？

那当然没有！

太好了！，你没疯！

特雷兹被莉莉亚的这句结论引得苦笑，然后打开了无线电的开关。

我想问个问题这个计划到底是谁想出来的？队长先生，是你吗?

这个同题没有意义。

对方马上丢回这么一句。

这么说。不是你罗?

特雷兹喃喃道。

同时，莉莉亚却一个劲儿地向那名队长发泄怒气：

你们这些人真教人受不了!

她越说越激动。

本来应该保护国民的军人．居然说牺牲儿童是为了救国?别开玩笑了!你们根本是本末倒置呀!难道你们真要为了这种愚蠢透顶的行为弄脏自己的手?现在还不迟，赶快给我清醒点!

哎哟!好恐怖。

特雷兹缩起脖子。莉莉亚则是早已恢复她的本性：

什么国家的未来!杀这么多肩负国家未来的小孩子．还敢夸口说什么救国!还不马上拿拳头槌自己的歪脑袋!一群大笨蛋!

莉莉亚骂得气喘吁吁．却听到队长回答：

看来你们果然不能体会。我的话就说到这里了小姐．你也许是个好心人．但你的好心却救不了国家。能拯救国家的．永远只有力量。托尔卡西亚已经被整个洛克榭给遗忘了．所以我们要让首都的那些有钱人把注意力转过来。我们肩负着国家大义的使命，是开创美好未来的人啊。

莉莉亚一时无言，但是眼睛睁得好大并气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才挤出了声音：

就为了这种白痴的理由拿小孩子的性命．还有墨尔索先生的美意

特雷兹仍然握着操纵杆，只是不时斜眼瞄她。打量脸上的神情。

这是最后警告。你们两个赶快给我跳机逃生。只要你们浮出湖面，我们在救起同伴后就会去救你们．这一点我用我的名誉保证。你们之后的行动归我们控制。不过至少不必陪着一起死。再来，你们就用自己的眼睛看看国家会朝什么方向发展吧。

队长摆出高姿态向他们施恩。

莉莉亚按下无线电的开关说：

你们这些人

接着．她放开手指头深吸一口气．又按下开关：

都是坏蛋!一群坏蛋讲的话。鬼才要听!

在电波传送下．莉莉亚的怒吼声扩散在飞行艇邻近数公里的空中。

你们不配做军人!不配做飞行员!根本连当人都不配!我敢说你们这些人一定会不得好死!什么。国家的未来?转移往意力?只要是赔上大量无辜的性命。无论什么行为都只是疯狂的恐怖行动!万恶不赦的犯罪!

哇啊．这下子恐怕真的会破人开炮轰死

特雷兹偷偷在心里咕哝着。

战斗机没有马上回答。隔了几秒，无线电里传来队长向部下冷静指示的声音。

我来下手。你们到左右两旁去．但要保持距离。别再被它撞到。

收到。

收到

特雷兹往左窗望去，只见两架飞机分散开来，一架消失在后方，另一架左旋绕开。

我就知道

特雷兹重新握好操纵杆．并且确认右上方的推进器拨杆。

飞行艇我在你们后方了。通话即将结束．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队长做出了死刑宣告。

没有。我只是还想跟你们纠缠一下而已

特雷兹仍在咕哝，但他没有按钮把声音发送出去。而是让莉莉亚气愤的尖叫声取代了飞行艇的答覆：

有!我还要说!你们都疯了!你们才不是在执行国家大义的使命。也不是。开创未来!只是一群盲从的人罢了!你们是罪犯!要是连你们那种歪理都说得通。那这世界上认真过日子的人岂不都是白痴了!天底下绝没有这种道理!你们这些草包!你们才应该赶快跳机．翻湖里

头去让脑袋瓜冷静冷静!

※※※※※

呼呼。

骂完的莉莉亚上气不接下气．特雷兹轻轻唤了她一声：

利莉亚。

呼呼干嘛?

特雷兹也换了一口气。正想对她说：说得好!时

说得好!

呃啊?、呀?

突然从耳机里窜出一个陌生呼声，吓得特雷兹不禁大叫。莉莉亚也吓了一大跳。连忙用手捂住耳机。

那是个女性的声音。

怎么了？

在飞行艇正后方约五十公尺处，已就射击位置的战斗机队长也被这窘其来的声音吓到，紧接着

哇！

有个黑影由上而下在他眼前闪过，只在机枪的准星和飞行艇之间留下一个隐约的残影。他赶忙拉起操纵杆，拉开与飞行艇的距离。

说得好!嗯，说得真好。嗯!

那个女声连连称赞．飞行艇和三架战斗机都听到了。

莉莉亚听出了那个声音．特雷兹也一下子就想起来。

啊！

就在这时，一架战斗机从两人的视线下缘忽地浮起。

那是一架全机漆黑的战斗机。机身和机翼都是不反光的黑色．也没有标示任何编队文字、符号或号码。只有几处写上禁踏此处或燃料加油口等警示标语。

战斗机继续上升到飞行艇驾驶席的右上方．一面将机身向左倾。机上的飞行员坐在一整面大又透明的玻璃黑罩里，隔空望着莉莉亚和特雷兹。在机身倾斜飞行的状态下，那人用左手挪高防风镜．用一双和背景天空一般蓝的眼睛向两人眨了眨。

嗨你们两位好吗?

蚂妈妈?

坐在飞行艇的驾驶席上．莉莉亚的声音突然变得傻傻的。

答对了。

艾莉森?威汀顿?休尔兹乐呵呵地丢出这句话．随即令机身一骨碌转了半圈，看起来好像要趁势冲向右侧的水上战斗机似的。吓得那句飞行员赶紧飞远一点。

哇啊!

艾莉森也不继续追他．只是猛然加速。作势要从飞行

艇侧面冲去．但又轻轻向右回旋，紧接着向左急转．就在飞行艇的前方从右侧溜到左侧去了。

那是我妈妈耶

嗯．是艾莉森小姐耶。

两人眼巴巴地看着漆黑的战斗机在前方呼啸而过．朝向飞行艇左侧的水上战斗机扑去。

左边这架!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艾莉森在无线电频道里学着机关抢的声音。继续往左面的战斗机冲去。

那架战斗机里的飞行员已经吓得发不出声音，连回避动作都做不出来，只能看着黑色不明机从眼前一溜烟地飞过。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艾莉森好像小孩子在玩似的喊得开心。

哇哇啊!

隔了一秒钟后。那架水上战斗机才总算向左逃开。

※※※※※

艾莉森机只花了几秒钟就将三架战斗机赶离飞行艇身边，然后又贴回飞行艇的左侧，将机身三百六十度侧翻转一圈．接着左右摆动机翼。

久等了!你们都没事吧?

妈妈!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们呼救了不是吗?我收到了求救讯号．之后也听见你们的隔空对骂。我们这段谈话应该也会被人听到吧。

谢谢您不过，您怎么会准备得这么妥当?

特雷兹问道。

这是秘密，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

艾莉森答完．便让座机退到飞行艇的左后方，同时以无线电呼叫：

正在频道上的托尔卡西亚空军请注意。你们听得见吧?听不清楚请回答。

没有回答。艾莉森继续喊话：

从现在起．不准你们再接近飞行艇。马上返回你们韵直属基地，那儿有联邦军宪兵队的手铐在等着你们。我简单的重覆一次别再欺负小孩子了。赶快滚回自己家挨骂去!

不愧是艾莉森小姐

在艾莉森的无线电放送声中．特雷兹开始让飞行艇向左旋。

他小心翼翼、一点一点的回旋．看着罗盘从西。西南西。渐渐移往西南。

黑色战斗机保持在飞行艇的斜后上空。

艾莉森坐在视野清楚无碍的驾驶席里，紧盯着上下四方的动态。

终于，当飞行艇几乎转向正南方、开始朝着湖岸线飞去时_

找到了。

艾莉森的蓝眼睛看到了三架呈编队飞行的战斗机影。正跟着飞行艇后方而来。

飞行艇，六点钟方向有三架机影。你们尽管直飞。

收到。

特雷兹很快的回答。

托尔卡西亚空军请注意。你们要是再跟来，小心发生不好的事情哦!对了．这是警告就算听起来不像，还是警告。

废话少说!别来碍事。

队长机传来了答覆。

我不想把话说得太难听．不过比起你们那些有浮筒的，我这一架的机动性可是高多了。你们的胜算几乎是零，还是乖乖服输吧。听到没?我不喜欢欺负弱者。

艾莉森如是说道，但没收到任何回答。

取而代之的，是队长向部下做出的指示：

02、04，你们去阻止那架黑色的，我来解决飞行艇。

收、收到。

可是那架机型比我们的

冷静点。我在联邦军也没见过邪种机种。对方应该没有武装。我看她顶多只是趁我们刚刚不注意时才敢来吓唬人。

原来如此收到!

真是的我可是警告过了哟

架驶席上的艾莉森叨叨念着。一面将刚才挪高的防风镜拉回眼前。镜面反射太阳光，藏起了她的蓝眼珠。

这时，在飞行艇的驾驶室里

你要怎么做?

照她的吩咐做就好。

特雷兹回答了莉莉亚的问题。然后将推进器扳钮稍稍往前推，飞行艇便开始慢慢加速。

小孩子那边没问题吧?

莉莉亚忽然想起来。

相信卡尔洛吧。

特雷兹答道。莉莉亚便说了声也对。

※※※※※

不过，此时在飞行艇的客舱里

卡尔洛表情严肃地站在走道正中央．观望着整间客舱。

二十二个小朋友全都横倒在宽敞的座椅上．在温暖的机舱里睡着午觉。

我才不会睡，我可是在工作中啊。

卡尔洛喃喃道：

虽然有点困。

跟在飞行艇后方的三架水上战斗机之中．被称做02、04的两架分别飞向艾莉森机。剩下的队长机则笔直地朝飞行艇开去。

嘿!

艾莉森打开推进器加速。黑色的机身一震．旋即冲向两机。

看见黑色的战斗机忽然变大．02的飞行员一时傻眼。

呃?

左边!回旋!

听到04的声音，他赶紧左转。还以为艾莉森机会从两机之间穿梭而过，却见它如平地拔起似的急速上升；然后在攀升的速度稍减时忽地扭身改变方向，又朝那架左转的02机首飞去．同时急速俯冲．速度就像之前那样快。

02!后面!躲开!

我看到了。可恶，好快!

02驶足了马力继续向左回旋，机身完全翻成九十度。艾莉森的黑色战斗机紧跟在后，像背后灵似的形影不离．不管02怎么飞绕，两机的位置关系就是不变。

04的飞行员死命追赶他们。已经转到极限的引擎发出哀嚎。机身也不停的震动，他还是继续逼近。

就在04机只差三秒钟左右便可进入射击位置时

应该是这个吧。

艾莉森在左倾的驾驶席上怔怔地自问．然后往操纵杆上的射击钮勾了一下。

黑色的战斗机射出火焰。

两道光线从机首跃出。两门安装在机身前部的二十mm机关炮齐射。

子弹从转动的螺旋桨之间穿过，没入飞在前方的飞机机身。

只不过一眨眼工夫．绘有锯齿图案的垂直尾翼却已经整个消失无踪。一旁的水平尾翼也跟着四散。

哇啊!

失去稳定的02机立刻朝左下坠去，而且失控地开始尾旋。

赶快跳机。

艾莉森用无线电向失速的02机说完，便朝左后方瞄去。

好大胆!

04的飞行员叫道，手指也扣上了操纵杆的射击钮。驾驶席前的准星已经将黑色战斗机收在视野中。

水上战斗机的两翼射出子弹，却只在无人无机的空间中留下淡淡烟迹。子弹便不见踪迹，没有射中任何东西。

咦?

就连准星里的黑色战斗机也不知何时消失了踪影。

跑哪去了?

04的飞行员才抬起头．只见那架宛如乌鸦般沉黑的机体早就遮蔽了头顶上的太阳，在自己的驾驶席上落下一片死神似的阴影。

他看见对方在倒飞，那人也正头下脚上的倒着看自己，

没有光反射的防风镜片变成两个黑洞．好像骷髅头的眼窟窿一样深。嘴角还有笑意。

啊

一转眼．黑影倏地向后撤去。

接着．04的引擎立刻冒出了白烟。

曳光弹留下细长的残像。在遭到射击的一方看来就像一支光箭．而这支箭硬生生刺进了04的引擎。

哇!

破损的引擎马上洒出漆黑的油料，刹时将挡风玻璃泼成乌黑斑斑。

该死可恶!可恶!

04的飞行员坐在驾驶席上破口大骂，但怎么也止不住溢出的油料和引擎的白烟，引擎声和转速也急速减速缓。

你也逃生吧。把座机倒过来，小心脚别被它勾到。

听见那个开枪的女声向自己温柔的提醒道。04的飞行员气得大骂：

浑帐!

然后他按下防风罩的紧急开关．座位上方的玻璃罩一下就被呼呼作响的狂风连门带框吹往后方。

※※※※※

冒着白烟、上下翻倒的水上战斗机仍在空中．只有驾驶员从里面滑了出来。

那人坠落数秒钟后．一朵圆形的降落伞开在湖面上。在他的下方更远处。还有一朵较小的降落伞也在飘荡。

还有一架。

艾莉森转头往飞行艇行进的方向看去．只见飞行艇已经飞远成小小的影子．并且也降低了高度。一架水上战斗机正跟在后头．逐渐接近。

艾莉森掉转机首．将左手的推进器控制杆推到全开。

机身前端的引擎部位伸出两列排气口，每一列六只。十二个小管猛然喷出火光。

引擎的转速也瞬间提高。在一阵凶猛的轰隆声中．黑色战斗机加速向前窜去。

只差一点要尽量少些射击的痕迹只能弄坏引擎。

队长一面使飞行艇进入射程?一面透过准星瞄准那对超大机翼上的引擎。

飞行艇虽然已经用最大速度逃开，却还是被水上战斗机追了上来。

两机之间已经没有多少差距。

队长专注的盯着准星里的十字，微微调整操纵杆和脚踏板．把目标放在飞行艇最左端的引擎上。

他把右手食指移往射击钮

衮下去吧

他眼睛眨也没眨，却发现飞行艇忽然往右下一闪，整个消失在准星里．速度快得令人不敢相信。？

正因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而正烦燥时．队长却发现视野中出现了波光邻邻的湖面。

啊!

他赶紧把目光从准星拉开，抬头往上看。这才发现自己的座机歪掉了，便马上拉回操纵杆．恢复机身平衡。这时，他的耳边传来无线电呼叫：

哎呀．对不起呀!我撞了你一下。

队长震惊地回头．立刻在右上方看见那架黑色战斗机。

你这家伙!

因为我不能让你做坏事。

是艾莉森的声音几秒钟前。艾莉森加速赶上队长机，趁他眼中只有那艘飞行艇时趁隙滑到机身右下，用左机翼把水上战斗机的右机翼抬了一抬。才这么一下．水上战斗机就自个儿往左下方急速一弯，连驾驶者也没有发觉。

你的两个同伴都已经跳机逃生了．现在只剩你一人。来，早点死心吧。你也尽力了，可以回家去了。

艾莉森说得极其婉转亲切．却一面驾着黑色战斗机渐渐靠去。来自上空的那股压迫感实在凶恶．队长受不了。

别开玩笑了!

就在他大叫出声的同时，也将推进器开到最大。并已用力拉起操纵杆。

艾莉森机从兀自浮高的水上战斗机侧边飞过。

两机之间的位置关系一下改变了，水上战斗机紧追在黑色战斗机之后。

双方都提高速度．驶离飞行艇。

紧接着，他们闯进了特雷兹和莉莉亚的视野。

※※※※※

咦!那个人在追赶妈妈!

啊?

特雷兹原本一面专心抓着操纵杆．一面紧盯着速度表，这时被莉莉亚的话引得抬起头来，也顺手将推进器拨回一点。

窗外。黑色战斗机与水上战斗机正在空中展开追逐战。

她后面被咬住了他开抢了!

水上战斗机发射机抢，光线在两机之间闪动。艾莉森机仍只是逃。

特雷兹看见这一幕．转头对一脸担忧的莉莉亚说：

放心，那是艾莉森小姐故意的。她故意引开对方。

咦？

她准备捱到对方快要开枪的那一刻才突然闪开。艾莉森小姐的飞机当然快多了，只要她愿意，随时都能轻松的逃开。

那

莉莉亚正不解时。听到队长的叫骂声从无线电里跳出来。

你这女人!别跑!

在他的怒吼声中，还听到见机枪扫射的声音。

你听．队长先生在最后关头失去了冷静。他要是继续把子弹浪费光了．不必等到击坠。也是艾莉森小姐赢了。

特雷兹断言道。

别再做无谓的反抗了。

又听到艾莉森向队长呼叫。她以听来带点谆谆教诲的语气继续说道：

要是你老实投降．我可以替你求情减刑。当然你还是得蹲苦牢．不过我愿意关说一下，让你们一伙儿在牢里都有冰淇淋可以吃。

不需要!

薄荷口味的哦!很好吃呢。

去死!

啊．没中还是你想要巧克力的?我女儿是两种都喜欢啦。

可恶!

跟她说吃太多会发胖。她总是不听，还跟我说甜点是另一个胃袋在装的。

给我下去!呼呼气死我了!

这场你追我跑的竞赛一直持续着．落空的子弹和空弹匣不断往湖面落去。

又没打中?你的射击技术不太好呢!射击练习有乖乖去吗?该不会队长您是最差的一个吧?您的部下还比你像样啊。

少瞧不起人!可恶!可恶!

耳边听着那名男子的激愤．特雷兹吐露感言：

队长先生好像有一点变可怜了

却见莉莉亚毫不留情地回了一句：

这哪算什么。这还算好的咧。

我想他一定是个为人耿直的老实人吧所以．他应该也是优国忧民．所以才会做出这种疯狂的行为

可是我才不要为此同情他．他跟射杀马泰欧先生的那些人一样。上了法庭，大家走着瞧。

听到莉莉亚这么说，特雷兹便沉吟：

法庭啊。

又没中

艾莉森的声音传来。现在两机正在飞行艇行进的前方互兜圈子。又见弹光闪动，然后突然中断。

喏，你看。开枪开得那么猛。这下用完子弹了吧?好了啦．算了啦。要是你愿意马上去救你那几个跳机的部下，我可以先放你一马。

你说什么不必!

听到队长的语气．莉莉亚也忍不住向他喊话：

你就放弃吧。你们已经失败了呀!快去救你的部下吧。

她的语调里也多了几分温和。

特雷兹没作声。却朝邻座的她瞥了一眼．接着便听见队长高声笑道：

哈哈哈还没有!我们还没失败!。

啊!

特雷兹跟着惊呼一声．莉莉亚连忙问他怎么了。

那家伙把浮筒给丢了

莉莉亚探头望去。

果然正如特雷兹所言．水上战斗机的机腹下缘已不见那一对大大的浮筒。

浮简正朝着机身斜下方旋转坠落而去。

他想干嘛呀?那样要怎么降落?

那家伙该不会

还早!还有机会!

队长的高吼声大得令两人皱起眉头．又听到艾莉森叫道：

笨蛋!住手!

但是此时．卸去了浮简的水上战斗机已经打开全速，笔直地冲向飞行艇。

我们还没失败!

呃!、哇!

本来很小的机影．眼看着一下子就变大了。

他果然想撞我们!

快躲呀!

莉莉亚叫起采，特雷兹却没挪动操纵杆。

没用的而且

王子殿下!

只听见艾莉森在无线电里叫道，而黑色战斗机也同时转向。在飞行艇的驾驶室看来。两架战斗机的机影是重叠的。

有!

不要转向!你们躲开会让他也跟着转向的!不论如何继续直飞!

收到!

于是。特雷兹重新握紧操纵杆。

荣耀归于托尔卡两亚!

队长的长啸疯狂地打进耳里。

这时．黑色战斗机已经来到他的后方。

它的螺旋桨前端爆出了火花。安装在引擎里的强力机关炮口径足足有三十mm，灿动的火线刹时射向男子所驾驶的座机。

驾驶席后侧虽然铺有防弹钢板．机关炮弹还是将它炸得粉碎，也令驾驶者的头瞬间化成一片血雾．他大概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痛就已经死了。

虽然死了，但他的右手还是牢牢抓紧操纵杆，失去主人的战斗机忠实地朝飞行艇冲去。

艾莉森右臂略略挪动．将射击目标移到它的主翼右基部。

她击出的炮弹全数命中，主翼应声折断。

在一片赤红的火光中，水上战斗机的右机翼与机体分离。

只剩下左机翼的扬力．战斗机因而向右侧弹去。

接着．载着尸体的单翼机就像一只陀螺般打转．从飞行艇的右下方往湖面直落。

※※※※※

战斗机冲过来的这一幕，特雷兹自始至终看着。他看见男子在挡风玻璃后喊叫的表情，也看见他身后浮起那架宛如死神般的机体，又看着黑色的机首发光，取代镰刀洒出那片血雾。

缠着黑烟的机体朝左下方坠去．漆黑的战斗机则往右上．两者只有短暂交错，随即纷纷消失在视野中。

飞行艇仍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似的，继续在湖上飞着。

几秒钟后．坐在右座的人才总算开口问道：

我们得救了吗?

是啊我们得救了。

特雷兹答道。

而这时的飞行艇客舱里，卡尔洛靠在座位最后排的窗边。嘴巴张得开开的。

他睡着了。




第八章 办不到
飞行艇正在湖面上翱翔着。

尽管右翼前端被削去了些许．空中巨船依旧悠然飞行。

飞行艇旁，还有一架战斗机。

那架全身漆黑的战斗机不时警戒着四周．同时也在飞行艇上空不停的来回绕8字盘旋。

来．再来就是特雷兹表现一番的时侯了。

艾莉森在战斗机的驾驶座上说道。坐在飞行艇驾驶室里的特雷兹回答：

事到如今，我也只有尽量让飞机着水了。不过老实说．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成功，我没有自信。

都到了这个节骨眼还讲这种话。加油呀!你的教官不是说飞机都长得一个样吗?

右座上的莉莉亚对他说。

那也要看情况啊

特雷兹嗫嚅道。接着又问：

艾莉森小姐．你了解这种机型吗?以前开过吗?

没有吧。

莉莉亚径自否定。

抱歉，最近都开战斗机。

你看吧。

不过，我有个很珍贵的忠告要送给你们，你们两个都听好。

听她这么说，莉莉亚和特雷兹两人互望一眼，微微点头。

会是什么呀?

不妨期待吧。

这时，两人看见艾莉森的机体轻快地降下到飞行艇前方。

那我要说喽飞机都长得一个样啦。

这就是她的忠告。

说完，小战斗机随即骨碌骨碌地侧翻转，好像非常开心似的。

妈妈

一样的嘛

莉莉亚和特雷兹看着小黑机在那儿翻呀转的。眼神都有些怨恨。

哦!我看事情好像都结束了，所以睡了一下而已!我可是有把差事办好哦!

没关系啦，无所谓。

什么意思?

莉莉亚和卡尔洛在客舱中说话。孩子们几乎都还在午睡，只有少数几个已经醒了在看窗外。其中小女孩问说怎么还没到?莉莉亚只回答说快到了。便又继续看着卡尔洛：

还有，卡尔洛。差事还没结束。你仔细听我说。

哦。

待会儿特雷兹要让这架飞机降落。不过地点有些改变了．要降落在湖上。_

嗯．所以呢?_

降落在湖上时会摇晃一阵子，所以你要把大家叫醒。叫他们绑好安全带。发现飞机往下降、看到水面时要大家抓好座位旁的扶手。_

我知道了。跟他们讲会摇晃就行了，是吧?

谢谢，再来就祈祷一切顺利吧。

说完，莉莉亚就走出了客舱。当她回到驾驶室时，听见特雷兹正在回答艾莉森。

收到。我也看见了。我会继续降落。

莉莉亚坐回副驾驶席。前方的景象已不再是一望无际的湖水，隐约出现绿色的地平线了。夏日的太阳则仍高挂着。

楼下状况如何?救生衣呢?

特雷兹向她同道。_

满平静的。还有不少人在睡觉。救生衣则是一件也没有了．真是的。

这样啊．哎呀

特雷兹连连摇头。_

黑色战半机抄到飞行艇前面，先是朝前方的地平线急速降低高度，接着又在沙滩上空来来回回地飞绕。

这是在做什么?

大概是丢了什么东西下去．测风向吧。

原来如此。

正如特雷兹所言，艾莉森随即传来了消息：

湖岸吹的是微风。风力很弱，湖上几乎没有涟漪，所以你就等靠近湖岸时背向太阳降落吧。停好后。留在原地等待救援就行了，我会去通知救难队那边的附近的联邦空军基地已经派出救难飞行艇，正往这儿来了。

好的，谢谢您。

这时．莉莉亚加入谈话。

妈妈。那几个跳伞逃生的飞行员呢?

另一队已经去抓他们了，有武装宪兵哦。

那就好。

莉莉亚说完，开始为自己系上安全带。飞行艇正一寸一寸的降低高度．绿色的地平线也正逐渐占据他们的视野。

她不随便出手帮特雷兹的忙．只是安份的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面前的副驾驶操纵杆随着邻座的动作而挪动。

莉莉亚。

干嘛?

这里有我就够了。我怕着水时会震得很厉害．你还是别留在驾驶室里吧。免得撞到头。去客舱。

少哕嗦．我怎么可以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儿。

没等他说完，莉莉亚就顶了回去。

好了，差不多该左转了。慢慢来。

特雷兹照着艾莉森的吩咐。使飞行艇向左倾。机身和缓地继续往旁边绕去，绿色的大地于是渐渐换到了右方。

拉回来很好，厉害厉害。

飞行艇现在面朝东方．开始沿着绿林密布、几乎呈一直线的湖岸飞。高度大约是三百公尺左右。

谢谢你．我现在会保持这个方位．慢慢开始下降。

特雷兹略微调整推进器扳钮和操纵杆．高度和速度又降低了一些．

下方是岩岸与沙岸间的短滩，还有苍翠的茂林。莉莉亚看着地表的景色说道：

附近完全看不到房舍或村落耶!只有一整片森林。

托尔卡西亚就是这样嘛降落之后再键行?

特雷兹打趣问道。

这次我要等人来救。

莉莉亚回答。

差不多该降落了

特雷兹的声音紧张起来。

放心．先前那么多糟糕的事都克服了。这次一定可以的。加油。

你是说这架飞行?

是说你啦。

听她这么说完．特雷兹便恍然大悟似的转过头去看她。

对了奖励的亲亲还不能领吗?

还不行．事情又还没全部结束。

啧!

只剩降落而已了呀。

也对好吧。那我就加油吧。

特雷兹重新面向前方，似乎多了点期待。他正视水平线和仪表板，同时按下无线电的开关：

我要降落了，为了赢得奖励。

收到。记得保持冷静哦。情况不对劲就多试几次。

特雷兹．不相干的事你别讲啦!

莉莉亚吼道。但在这时。她却发现特雷兹脸上露出一股前所未见的认真。

只见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无线电的开关。

休尔兹联邦空军上尉我由衷感谢您的援护。您再次拯救了伊库司托法的血脉，这份恩情我没齿难忘。谨在此向您致上诚挚的敬意。

对方的回答则是：

不客气，拯救了大家的白马王子殿下。那下次要请我吃起司锅哦也麻烦转告令尊跟令堂。

我会转达的。通话结束。

莉莉亚在一旁听着这段对话。怔怔地咕哝了一句：

还真摆出王子的架子呀?

高度一百公尺。飞行艇飞在离陆地最近的水面上飞行。

可以吧?

莉莉亚问道。

可以啦!只要抓对降落前拉起机首的时机就行了．这我办得到啦。

这是驾驶室里的对话．而客舱那厢也热闹着。

大家注意．时候差不多罗!大家快坐好并绑好位子上的安全带!喂。绑好啦!还在睡的人快点醒醒!

卡尔洛正拉高嗓门吼着。孩子们原本都无聊得躺在座位上，有些人甚至因位子不够而躺到地上去了。听了他的叫喊．这才懒洋洋的回答终于要降落了。然后爬上位子并系上安全带。看见窗外的景色。也有几个孩子发现飞机正在低飞而欢呼起来。

高度已降至五十公尺以下。从驾驶席看出去的视野中，湖面的比例开始大过蓝天。

高度二十公尺。这个高度比飞行艇的全长还要短。乘客转头在窗外就可以看见森林．无须向下望。

好!给我抬头!

特雷兹慢慢拉起驾驶杆。

飞行艇的鼻尖从水平朝前变成上扬。机翼也转成仰角。

像一个人展开双臂上前拥抱似的，飞行艇向湖面奔去。被夹在机翼和湖水之间的空气受到推挤。在水面激荡出白色的波纹。掀起些许水花。

机身后半部先切进水里与湖水接触。然后激起很大的波浪。

机身的速度因水的阻力而降低之后，接着换成前半部落水。机头一沉，左右两侧的波浪更高了，机腹也被反作用力托起来。

嘿!

这时，特雷兹使劲按住操纵杆，反手一拍，将推进器开关扳到最弱的位置。

巨船破湖前进．任由水波扼阻飞行时的速度与冲力。

应该算顾利。

在水面上行进的震动，以及因减速而造成的惯性前倾感中．特雷兹如此说道。莉莉亚紧握着座位边缘，双眼直盯着前方的水面跟着喊道：

可以的!加油!_

※※※※※

艾莉森继续向右回族，一边在上空注视着白浪滔滔之中的

飞行艇。这架巨型客机的速度已明显减低。

历害．试一次就成功。这样就

艾莉森的喃喃自语却只说到一半。

顺着飞行艇笔直的滑行方向．艾莉森看见它前方的褐色湖水中似乎有几处斑点，颜色比其它地方要深，那代表水面下不只有湖畔沙滩的延伸，还多了石块!

艾莉森赶忙按下无线电开关。

飞行艇!左舵到底!左脚用力踩!！

听见耳里突然跳进来的一串指令，特雷兹想都没想就直接照办。他猛然踩下左脚的踏板，将飞行艇的垂直尾翼舵往左打，捕捉到风力的机身随即向左滑去。离心力使得机身整个倒向右边．重心都集中在右翼下方的浮筒上。

在这股转为右向的惯性重力中。莉莉亚扬声问道：

妈妈，怎么了?

说时迟那时快，突然一阵撞击的力道袭来。

驾驶席下方传来一个沉闷的碰撞声，刹那间像是身体浮起似的感觉。特雷兹马上接回答道：

啊!我们压到什么东西了!

哇!哇!哇!

他们和机腹下的物体又连连撞了好几次，莉莉亚随着机身不住地左摇右晃。感觉到飞行艇还在摩擦中向前。

有岩礁!

艾莉森在上空喊道。这一带是沙岸与岩岸杂间的地形，岩棚从湖岸延伸进水里，不料竟在湖面下突起形成暗礁。通过岩礁后．飞行艇的行进方向也变得约略偏离湖岸。

特雷兹忍不住骂道：

可恶!好死不死．竟然在这里

飞行艇仍在水面上滑行。但已不像刚才那样平顺，机身不断有明显而异常的抖动，操纵杆也不听使唤地乱动。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莉莉亚问。

船底撞到东西了!大概开了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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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特雷兹的回答，莉莉亚说不出话来。

飞行艇没事吧?

船底破损!恐怕会沉!

特雷兹即刻答道。同时斜眼往莉莉亚右方的窗口瞥去．看见那片平坦的沙滩就在三百公尺之外的不远处。

所以。我决定先让船身着陆!

特雷兹举起右手．将刚才关掉的推进器拨杆扳到约一半的地方。

引擎重新转动起来，螺旋桨的转速也随之增加。接着。特雷兹踩下右脚踏板。

飞行艇掉头右转，机身改为倾向左侧。变换好方向后。继续在上下左右的晃动中朝沙滩冲去。

随着引擎高亢的吼声，飞行艇逐渐加速，看起来好像是乖乖的驶向沙滩。但这股加速的劲势却只维持了三秒钟左右。

不行吗

三秒后．飞行艇的前进速度骤落，仿佛后脚被人拖住了似的。

不行!

为什么?。

船底的洞阻力太大了。没办法前进。我们马上会沉。

来到距离沙滩大约一百多公尺远的地方?飞行艇几科不再前进．只剩螺旋桨还在那儿有气无力地转动。机首开始下沉，机身前倾的角度也一点一点的增加。

特雷兹粗鲁地敲了一下引擎紧急停止开关．四架引擎和螺旋桨宛如呛咳似的．在抖动之后忽然停止。飞行艇立刻停摆。

引擎声不再。驾驶室里突然变得一片寂静。

不行了，这里也危险。

特雷兹解下安全带站起身来。莉莉亚也跟着起身离座，一面问道：

会沉下去吗?

不知道．反正先离开机舱。

也对啊，那些小朋友!

希望没人撞伤才好

莉莉亚快步冲下阶梯．特雷兹跟着跑出驾驶室。

一打开行李室旁的客舱门．眼尖的卡尔洛立刻叫起来。

啊，莉莉亚姐姐。我们到了吗?被你说中了耶．降落时晃得好厉害哦。

经他这么一说。其他小孩立刻跟着嚷嚷起来．还向两人投以不满的眼神。

没人受伤吧?大家都没事吧?

莉莉亚大声问他们，便见小朋友们面面相觑，都答说没有。

那就好

还没完呢。

莉莉亚正放心地舒了一口气．却听到特雷兹在后方关窗一面说道。机身变得更倾斜了。莉莉亚身旁的一个窗口已经快可以看见水面了。

大家听着!现在我们要从后面的机门出去！待在机舱里会有危险!

特雷兹一面叫道，一面从通道跑向客舱尾端。

大伙儿都听到了吧?我们要到外面去。

卡尔洛帮着催促众人。

于是．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嘟嚷着：

真没办法、要下飞机了吗?、。我肚子饿了。

这里是哪里?等等，自动站出来排成了一列。莉莉亚站在最后一个。二十三个人一次挤在走道上，把整条走道都占满了。

特雷兹跑到后方右侧的机舱门．高举双手抓住门把，再使劲往下拉．原本该是向外推开的舱门，如今却是一动也不动。．

啥?

供紧急逃生用的这道舱门。竟被人由外反锁了。

那帮家伙早知道那时真该开枪的

特雷兹气得浑身发抖，挥拳在舱门上重重敲了一下，只听到木材传回沉钝的响声。

怎么了?

小孩子们都挤到后排座位来。莉莉亚排在他们后面同道。

打不开。反锁了。

什么？

所以我要硬开。

啊?

我要泄恨!

特雷兹一从腰包里掏出手枪。这帮天真的孩子们立刻大声叫好。

他伸出左臂示意大家往后退，接着以双手握住手枪．打开保险．将枪口举向门把。

砰砰砰砰砰砰砰!一阵速射。手枪的滑套来回六次。

最后在后方停住。再往机舱门看去．门把附近的木材已快被枪弹打烂了。

特雷兹往后站了一步．跟着轻轻勾起右脚．仅以左脚跳起，利落地在空中伸出右腿一踢。

喝!

舱门被他一脚踢了出去，只留下门把的部分连在机身上。

特雷兹轻盈落在地毯上，孩子们又为他热烈地喝彩。

哇哦!、大哥哥好帅哦!、好厉害!

阳光射进微暗的机舱．照在特雷兹身上。湿热的空气随着阳光往凉爽的舱内沁人。

从这里爬到机上去。

特雷兹把手枪放在地毯上。抱起身旁的一个小孩往舱口抬去。小孩攀住门边。向外往机身上方爬去。

来．下一个。上去后要抓好。别摔下去啰再来。第三个。

就这样。特雷兹帮着一个个小朋友爬出机外。莉莉亚问他：

大家上去之后要干嘛?

反正先往上爬

往上爬?

嗯．只要机身不沉下去就好。

你这不是计划．是期望吧

※※※※※

飞行艇瘫浮在距沙滩百来公尺远的湖上．机首的上缘已经浸在水里，水面即将淹及驾驶室窗缘。

艾莉森在它的上空盘旋，看见飞行艇后侧的艟门整个往外飞，接着有个小孩爬了出来。

啊．出来了、出来了。_

小孩子一个一个的爬出机外。到机身或宽广的水平尾翼上坐着。

二十二!果然满累的。_

一连抬了二十二个小孩，特雷兹老实的道出了感想。汗水流过他的脸颊。

机舱的前后倾斜度更增，莉莉亚已经必须抓着椅背才不致于站得很吃力。

你也来，卡尔洛。

好。

特雷兹抓住卡尔洛双臂腋下，把他举向门边。卡尔洛利落地将自己撑上去．三两下便消失在舱口。

再来换你要帮忙吗?

我可不需要。

莉莉亚一脚蹬在椅背上，再踏到机舱的门框．翻个身就出了机外。_

特雷兹拾起脚边的手枪，重新放回腰包里．最后向客舱瞥了一眼．看着那些整齐而空无一人的座椅。

谢谢。不好意思，没能让你平安的降落。

特兹留下这些话爬出了机外。只剩下那个装了衣服的纸袋，孤伶伶的留在座位边。

※※※※※_

在机外。小朋友们排排挨坐在机身后端和水平尾翼上。机首已经沉进湖里．机尾相对翘高了．离湖面大约四公尺，视野还算不错。

无风的上空传来黑色战斗机的引擎声?听起来十分单调。

机身外板钉有结构工务铁条，可权充扶手和踏脚处，特雷兹就把脚尖勾在上面，蹲下来面朝机首方向。

他看见宽而长的机翼从机身上缘向两旁伸去，还有已经熄火的引擎。机首已经看不见了，驾驶室的窗子也已经在水面下．而前方的绿林距此还有一百多公尺，这中间只有混浊的湖水。

他别过脸，转头望向机尾。

莉莉亚坐在两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中间，好像闲得无聊，他便向她喊道：

艾莉森小姐现在应该在跟救难队报告地点吧。

对呀。

莉莉亚抬头看着不断在空中盘旋的黑色战斗机。继续又说：

不过。万一这架飞行艇沉下去。那可就不妙了。

放心．这架飞机一定能撑到救难队赶来的!

听他说得莫名肯定。莉莉亚皱眉不解。

那，万一不行呢?万一开始沉了

不会沉的!

有根据吗?

那倒没有。

那就别说得这么肯定啦!你有点怪怪的。

我有吗?不过一之前这么多困难都克服了．再怎么差劲的神明也会不忍心为难我们吧。

话才说完．机身就猛然一震。紧接着往右边快速倾倒；右翼的浮筒无法同时承受浮力和这股压力，当场就被折弯了。

呀、哇!、啊!

只听到几声惊呼，坐在机身边缘的小朋友们掉进了湖里。接连激起水花。

槽了!

莉莉亚抱着身旁的小女孩．努力抓住机身，然后她探出上半身。往孩子们落水的方向看去，便见几个小脑袋已经浮出水面。

你们先找东西抓住!我马上就把你们拉上来！

莉莉亚紧张地大喊。

没事的啦、又不会怎样。、没事没事。

其他没落水的孩子们却这么回答她。

啊?哇!

又一阵剧烈的摇晃。机身继续倾斜，落水的人数又增加了几个。不过．掉进水里的人也一下子就把头伸出了水面。

莉莉亚姐蛆．这架飞机在往下沉对吧?

攀在尾翼上的卡尔洛向莉莉亚问道．她便点头回答：

是呀

那。待在这里也没有用嘛．还不如跳下去好了来吧．大伙儿。我们游到沙滩去吧!

咦?可是

知道了、嗯！、说的也是。、游吧游好!好、我们走!

莉莉亚仍犹惊讶．却见孩子们不约而同的点头跳进湖里。几个高高坐在水平尾翼上、双脚悬在空中摆呀摆的小朋友甚至开心得尖叫起来：

看我的、耶!、呀呼!

然后，一个接一个从将近五公尺高的尾翼板上一跃而下，激起阵阵水花。

水好温哦!、我们来比快!、好舒服!、哇哈哈！

湖面响起阵阵水声和孩子们的嬉笑声。看着水上那二十几张笑得灿烂的小睑，莉莉亚简直吓呆了。

大家都会游泳吗?全部?

被她这么一同．卡尔洛反而显得莫名其妙：

这还用说吗我们都是从小在湖边长大的耶!家里穷没东西可玩，只好到湖里游泳，而且抓鱼又可以加菜兼赚钱，怎么可能不会游泳呢?这点距离根本是小意思。

这时，莉莉亚身旁的两个小女孩也对她说：

大姐姐．那我们先走啰。、耶

说完她们开开心心的跳了下去。

等她回过神来，越来越倾斜的机身上只剩下三个人：

抓住尾翼站着的卡尔洛、坐在机身上的莉莉亚和特雷兹，

其他人已经往沙滩的方向游去。

莉莉亚姐姐也会游泳吧?

听到卡尔洛这么问．莉莉亚略显意外地答道：

我、我可是强调五育并重的高等学校教出来的学生

呀。其实游泳队和水球队都曾来找我入队，我只是没答应罢了。

听不太懂你在讲什么，不过会游就好了。我可以下去了吗？

呃、嗯。

见莉莉亚点头．卡尔洛便脱下帽子，塞进裤子的腰缝。

你们也跟来吧!对了，上衣跟鞋子脱掉比较好。

说完这些．卡尔洛也一头往湖里眺去。当他再次浮出水面时，他已经离飞行艇好远，而且开始轻快地游起自由式。看着他的泳姿．莉莉亚不禁感叹：

这些小孩真强壮

然后她转向特雷兹表示：_

好吧!我们也下去游一游吧?

特雷兹没作声．只是面带微笑。

特雷兹?_

而且他好像笑得有点僵。莉莉亚又叫了他的名字一次，他才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

笑得有气无力。

特雷兹．你该不会不会想说其实我不会游泳吧?

特雷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四秒钟。他才答腔。

拉斯湖夏天的湖水还是很冰。嗯．而且潜下去也没鱼可抓。真要说起跟湖有关的游戏，就是冬天去湖面溜冰。_

这下莉莉亚全懂了。她不忍地喃喃道：

你不会游泳，对吧

不用怕!

不用怕什么?

我要留在这里。这里也没有那么深吧?机体的头都沉下去了．翘得这么高的尾翼一定不会全沉的．我只要抓好就

笨蛋!说是这么说，万一整架飞机都沉下去了怎么办?

莉莉亚才刚吼完．机身又是一震。机首部分顿时往水里沉下一大截。一边的引擎碰到湖水。发出水蒸汽和刺耳的蒸发声。

这真的会沉下去啦!特雷兹!

特雷兹百般不愿地猛摇头：

我很会打猎、枪法又好，就连四百公尺远的鹿也能让它一枪毙命哦!那时我还带回去请山谷里的大伙儿吃鹿肉．大家都猛夸我。

我不是在问这个!

还有．我还会讲一种现在已经没人会的伊库司古语呢。虽然也没别的人会跟我用那种语言讲话，除了上了年纪的老师以外。

这是两回事!我们一起眺下去。游到岸边！

会不会太勉强了

勉强也要游!

明天再游吧。把脚伸进深水里不是文明人该做的事。

你给我清醒点!游泳的动作你总该知道吧？看过吧？就像青蛙那样啦!回答我!

特雷兹猛点头。

就像那样啦!把头往上抬。手脚拼命划就行了！只要吸得到就不会淹死!懂不懂?

莉莉亚爬到依然坐着的特雷兹身旁．用力扯开他身上的衬衫。两颗钮扣弹了出去。（哇，莉莉亚好主动）

这个先脱掉!

她把衬衫当成套头衫那样直接往上拉掉，剩下里面的一件运动衫，接着再解他的鞋带。特雷兹默默任她剥掉长靴，连袜子也给脱了。

还有这个!

腰包的夹扣被松开。

手枪我不想弄丢。

那我来拿。

莉莉亚抢过腰包．绑在自己的腰上。腰围太松。以致于腰包垂到她的屁股。

接头，她将自己的长发束在脑后，用手帕绑住。

走啰！你先别挣扎!

莉莉亚对着特雷兹喊道。

没再给他说话的机会．莉莉亚抓了他的皮带就朝湖中跳去。

哇、吸气!

两人从机身侧腹落入湖中，激起高高的水柱。

莉莉亚抓着特雷兹．死命地划动双脚。

呼啊!

两人都把头伸出了水面。

莉莉亚大力拍着特雷兹的背。

混涨!可恶!

特雷兹拼命摆动手脚。虽然游得毫无章法、姿势又丑，但多亏平日练得一副好体能．他动得倒是格外的快。

哇，呼啊、哇、哇!

特雷兹的泳姿大约介于狗爬式和蛙式之间。他努力地载浮载沉。不时把泼进嘴里的湖水喷出来。

就是这样!很好!继续来!

在他的斜后方．莉莉亚游的是标准的抬头蛙式。

呼哇!呼哇!

你会游嘛!

莉莉亚高兴的说着。

呼啊!咿呀!

其实．特雷兹呼吸的表情就像一只讨饵吃鲤鱼，而且他已经快哭出来了．只不过莉莉亚看不见而已。

继续!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莉莉亚趁换气时不停地鼓励特雷兹．偶尔停下来用脚探一探，看看是否已经能碰到湖底。

他们前进得不多，但正一寸一寸的接近陆地。早已游完全程的小朋友们全都坐在沙滩上看着他们。

什么嘛!游得好拙

卡尔洛从容的拨理着湿头发，忍不住咕哝道。

只差一点点!你看!加油!

呼!哈!

他们大约游到一半时，莉莉亚听见一个怪声音。

嗯?

后方传来一阵飕飕声．好像大汽球在慢慢泄气的声音。莉莉亚停了下来．浮在原地往后一望。

唉

载着他们一路飞来的巨船即将安全沉没。倾斜成直立的机身只剩下尾端的一小截还在水面上，但也正逐渐被吸进湖里。

机身侧面的圆窗、敞开的机舱门。最后是尾翼。不到三秒钟，飞行艇已完全消失在水面上。

谢谢你了

莉莉亚悄声说道．然后回头。飞行艇虽然沉了，不过特雷兹还浮在水面上。莉莉亚用蛙式追上他。

来再撑一下!

哇！哈啊!呼啊!呀!呃啊!

特雷兹的叫声已分不出是哀嚎还是用力时的呼吸声。

只见他一个劲儿的摆动着手脚。

离沙滩还有二十公尺。莉莉亚停止泳姿。直立着浮在水中前进。发现脚尖已经可以微微睬到湖底的沙了。

于是她改以自由式划了几下．游过特雷兹身旁，再停下时，她的脚底已经可以完全踩到湖底，于是她站直起来，把头伸出水面。

已经可以睬到地啰!

莉莉亚这么说着，一面回过头去。

特雷兹?

后方不见半个人影，只有平稳的湖面一路绵延至水平线的那一端。

咦?

水面下隐约有个手指尖的影子，但一下子就消失了。

怎么会?

特雷兹竟然在一个踩得到底的地方溺水了!莉莉亚冲进水中找他。可是水太浑浊，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伸长双手四处乱抓。

啊!

忽然间．她摸到一个东西，但来不及抓住。再往那儿探，

又什么也摸不着。

啧!

莉莉亚扭身往右边摸索，大约花了五秒钟绕完一圈，却没摸到或感觉到任何东西。

你这个

莉莉亚于是吸了口气，潜进水里。淤沙混浊的湖水大约只有二十公分的能见度，但她还是睁大了眼睛在水中张望着。

有一只脚。一只人类的右脚忽然出现在眼前，冷不防踢中了莉莉亚的额头。

!

机会只在须臾间，她可是不会放过。莉莉亚用双手猛然掐住那只脚踝。立刻把把头伸出水面。

呼啊!

一转头，只见陆地就在背后。她紧抓着那只脚，踩着湖底的沙地迈步走去。

※※※※※

大哥哥怎么搞的啊都快到岸边了居然还会溺水？

沙滩上，卡尔洛低声说道。

莉莉亚背对陆地．弯着腰后退的走上岸来，特雷兹则破她抓着脚仰躺着拖出水面。运动衫的下摆都卷到腋下了。

离开水面的特雷兹关着双眼．表情像是睡着了似的。

可亚

莉莉亚使出吃奶的力气。把特置兹整个人拖上沙滩，然后匆匆抓着他的双肩，帮他转了个一百八十度，免得波浪打到他的睑。

呼呼

莉莉亚一屁股坐在沙地上喘了几口气．马上又爬了起来，跪在特雷兹的左侧端详他的脸。卡尔洛和其他小朋友们也都聚拢了来。

特雷兹!醒一醒!

莉莉亚先在他的脸上打了一个巴掌。巴掌声清脆，但特雷兹没有任何反应。

给我醒来!

啪啪!连着两记巴掌，还是没反应。

卡尔洛蹲在特雷兹的右侧，伸手在特雷兹鼻口前探了探，又用中指抵住他的脸颊下方。

不行哦．大哥哥没有呼吸，脉博也停了。

卡尔洛抬起头，对着对面的莉莉亚说道，语调极其淡然。

怎么会你这个笨蛋!该不会这样就死了吧!

莉莉亚惊惶失措地叫了起来，却又听到卡尔洛仿佛不当回事地说：

喂，别紧张嘛。他还没死啦只要亲亲和压心就可以叫醒他了。

咦?

我是说。嘴对嘴把空气吹到他的肺里一之后再用力按他的心脏，硬逼心脏跳起来。就是人家说的心肺复苏术很难念的词。这你总知道吧?

卡尔洛这么一说，周遭的小孩子也纷纷对啊对啊表示同意。

我、我只听过做法，可是我不曾实际做过啊

卡尔洛你呢?

有是有．可是我不行耶。我年纪太小．力气不够大，

要替大哥哥做，只有莉莉亚姐姐才有办法。我来教，你照着做吧。

卡尔洛便开始一步一步指导起来首先确保呼吸道畅通。把手按在特雷兹的额头上．用另一只手把下巴往上扳。莉莉亚照做后．卡尔洛便替她看一看特雷兹的嘴里，确定他没有吐。

再来也不难。你捏住他的鼻子。然后亲他的嘴巴，大口用力的吹两次气．呼呼的这样就好了。要吹到看见他的胸口有上下动哦。

好，我知道了

莉莉亚依言捏住特雷兹的鼻子．眼光移向他的嘴唇，接着却停下了动作。

呃一定要亲吗?

当然啦!以前的王子不是都亲一亲就醒了吗？

是公主吧?

随便啦。

卡尔洛答道，跟着又补上一句：

快点哦，否则他真的会死哦。

本来只说是额头的

本来什么?

没什么

莉莉亚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把嘴覆盖在特雷兹的嘴唇上．紧闭着眼睛，非常用力地把气呼进他的嘴里。连续做了两次。（啊，莉莉亚强吻了特雷兹）

好，有进去了。

卡尔洛帮莉莉亚检查特雷兹的胸口是否有起伏。

接着按他的心。

卡尔洛摸索着特雷兹裸露的腹部．找到肚脐上方的肋骨交界处．用拳头在上面敲了敲。

这边，你把手掌叠起来，双手一起用力压按这里。手臂不要弯，要打直轻快的压哦!用力点，压得好像要让他骨折那样。听我喊哦!

莉莉亚哭丧着脸照做。她将手掌叠在他的胸前，手臂伸直。

随着卡尔洛的信号。她用全身的重量一起往下压，特雷兹的胸瞠被按得深深凹陷，不禁令人怀疑是不是压坏了哪里。眼见莉莉亚已经表情扭曲，不知道此举会不会出问题，卡尔洛倒是满不在乎地说道：

不要停，二、三、四、五、六。

大约两秒钟三下．卡尔洛在一旁喊数儿，莉莉亚则努力地跟上他的节奏．使劲地按了十秒钟左右。

好。十五次按完．还要吹气!快点!

卡尔洛兴致勃勃的催促道，莉莉亚于是又做了一次人工呼吸。吹进两口气。

好，再按这里!

接着又回到胸口做心脏按摩。卡尔洛这一回还用手打拍子：

不错不错。好．吹气。

莉莉亚再度将嘴唇叠上特雷兹的嘴，吹完了气又回到心脏按摩。

好．吹气。

好．压。

莉莉亚照着卡尔洛的号令．拼命为特雷兹反覆进行人工呼吸与心脏按摩。

按完第四趟胸口。就在第五次的亲亲做完时

咳!

特雷兹的身体一抖，一口气忽地从他嘴里吐了出来。正准备按胸口的莉莉亚被吓了一大眺，整个人往后倒。

呀!

咳咳!呕呃!

只见特雷兹痛苦的呛咳。然后翻过身子跪在沙滩上，额头贴着地．紊乱的大口喘气。

呼呼

莉莉亚瘫坐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特雷兹。

呼

迟了一会儿．她才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嗨．大哥哥，你还好吧?

卡尔洛在特雷兹的背上拍了拍，听到特雷兹断断续续的答道：

嗯呃好难过肚子好胀有点想吐

那就去吐一吐吧。

瘦小的卡尔洛帮特雷兹站起来，并扶着虚弱的他走向湖边。特雷兹跪在浅水中．开始往湖面呕吐。

其他的小孩看见特雷兹呕个不停，又是一阵七嘴八

舌。

哇喔、吐了吐了、。一定难过死了！

午饭都白吃了

卡尔洛走回来站在莉莉亚身旁．莉莉亚担心地问他：

他那样没问题吗?

他淹水的时间不长．所以只要把那些水吐完就没事了，顶多会恶心一阵子吧莉莉亚姐姐，你辛苦啰。第一次就做得这么好，很厉害呢。

湿答答的刘海还贴在额头上，脸颊两旁也沾了许多沙的莉莉亚抬头看着卡尔洛。

谢谢你谢谢你啊，卡尔洛。要是没有你

哎，这次就算是免费服务。下次就要收钱啰。

莉莉亚站起身，解下头发上的手帕。湿漉漉的长发披落下来，贴在她的湿衬衫背上。

特雷兹把脚浸在湖水里。一面脱下运动衫，拧干水后拿它擦脸。莉莉亚向他走去，卡尔洛跟在她后面。

莉莉亚站在特雷兹的左后方开口：

特雷兹你没事吧?

啊?没事只是嘴巴里有点沙沙的。

顶着一头湿答答的短发．特雷兹轻轻把脸往旁边一撇笑了笑。此刻的他打着赤膊．露出锻炼过的漂亮腹肌。还有一身恰到好处的肌肉和结实胸膛。

莉莉亚红着睑走到他旁边，却把视线移向别处．嘴里答道。

哦嗯。那就好

特雷兹问她：

我是不是溺永了?

莉莉亚望着水平线说：

是呀．你游了很远。只差一点点就到了。是我把你拉上岸来的。

这样啊谢谢你我怎么会这么差劲真是丢脸难看死了

特雷兹显然十分沮丧．说起话来也没精打彩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有得救就好了。

莉莉亚像要鼓励他似的说道。

哦，对啊不过，我还以为我死定了沉到水里那时．突然四周都变暗、变安静了．然后我好像突然梦到被人揍一拳似的，感觉好难过。一跳起来就发现自己在沙滩上了

你都不记得了吗?

记得什么?

没有也对，你昏过去了嘛。哎，算了，幸好得救了。

卡尔洛在一旁都没开口，这时听到莉莉亚的话，径自搭腔：

大哥哥。你要更感谢莉莉亚姐姐才行．因为她拼命的亲

莉莉亚马上一记反手捂住卡尔洛的嘴。将他拖到一旁：

不记得就算了啦!

_

卡尔洛面露不满。但当莉莉亚松开手．他也只是耸耸肩说：

好啦好啦，那就不说嘛

然后跑开，加入已在沙滩上玩起丢沙球的那帮小孩子们。

把视线移回特雷兹身上的莉莉亚，正与一脸落寞的他四目相对。她别开视线，却被他胸前的一只金色项坠所吸引。

啊！

那是一只精雕细琢的迷你金币。挂在一条黄澄澄的金链子上。金币上刻着一只展翅的老鹿．手工非常细巧。

那东西好漂亮哦。

咦？哦，是啊。

特雷兹这才发现自己的项链被她看见，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哎，这个是大人叫我挂的护身符。男生戴项链，很奇怪吧？

也不会呀!满漂亮的。你在哪里买的?伊库司吗?

咦？啊．对啊。

这种的我也会想要呢。下次我去伊库司时，你再告诉我去哪里买吧?

特雷兹没吭声。只是注视着莉莉亚。

怎么了?啊，该不会是这东西贵死人?

莉莉亚怯怯地同。

不是

特雷兹朝她望了一会儿．不经意地微微一笑．转而望着自己的胸前。他用左手拿起项坠．看着金币上刻的翔鹰，然后放下。

我答应你。将来我一定送你一个当礼物。

真的?我真的会收下哦。到时候不管它多贵，我可不会客气哦!你可别反悔。

不会．你也要记得。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不会忘的!

莉莉亚开心地说完．用右手拍特雷兹的背。

啪!响声听来格外清脆。

※※※※※

上空传来尖锐的轰隆声，不久便看到一架黑色的战斗机从前方湖上超低空往左横切而过。莉莉亚和特雷兹朝它挥挥手．战斗机也摇摆机翼回应。

孩子们立刻高声欢呼起来。战斗机飞远，绕了个圈又改由西侧弯来，飞回沙滩上空。_

它从众人头上约一百公尺的空中飞过时，好像有样东西掉下来是个和接力棒差不多大小的圆筒，上头还连着一个红白相间的小小降落伞。_

小圆筒飘呀飘的飞越他们．落在不远处的沙滩上。

是通信筒。

特雷兹说。小朋友们已经争先恐后的跑过去捡。

特雷兹把拧干的运动衫穿上．再和莉莉亚一起走向那群小孩子。棉衫原本是白色的．如今已被湖水染成了黄褐色。

特雷兹向捡到圆筒的那个小孩说：_

先借我一下。我把里面的信拿出来，再还给你们。

他接过圆筒。取出里面的纸张．再将金属小筒还给那小孩。_

上面写什么?

莉莉亚对展开纸卷的特雷兹问道。

她说：留在原地等待。鹳鸟的救援马上就到。辛苦了．艾莉森。_

太好了。

莉莉亚抬头望着天空。

黑色战斗机再次回旋飞来．速度比刚才快多了。只见它高速飞过众人头上的天空，跟着表演了一段夸张的侧翻飞行。孩子们原本就已热情的在沙地上猛挥手，这会儿更爆出一阵欢呼。

莉莉亚和特雷兹则仅以目光追随着它。

战斗机向高空攀升．渐渐隐没在西边的灿烂阳光中。

※※※※※_

轰隆声远去后，沙滩上静了下来，特雷兹弯身坐在地上。

好累哦

他悄声的喃喃自语．之后就茫然的望着天空没再出声，让夏天的太阳烘干身上的湿衣服。

小朋友们有的在温暖的沙滩上躺成大字形、有的盘坐着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体力的则继续在湖里玩水，各自随心所欲的排遣时间。

感觉怎么样?好一点了没?

莉莉亚又问特雷兹，一面在他身旁蹲下。

没事，已经不恶心了。现在只觉得肚子饿。

哈哈，那应该没问题了。太好了对了。这个。

说着，莉莉亚把腰包递给他。

谢谢。

特雷兹道谢并接过。在这段过程中，他们听见小孩子在旁边的闲聊。

不过我觉得哦．导师真的、真的很厉害耶!

为什么?、。怎么说?

你们想想．他为了让我们看个过瘾．还把一架这么大的飞机都给弄沉了耶!

小朋友们顿时发出一阵赞同声。

哈哈哈。

特雷兹忍不住笑出声来。莉莉亚也苦笑着。

那也不错啦我们就姑且当做是这么一回事吧。

墨尔索先生也能放心了。

的确，况且也没有人受伤。

这是你的功劳哦。特雷兹。辛苦你了。

不客气。

这时，有几个小女生在叫莉莉亚。

好来了。

她向特雷兹摆摆手．起身走开。

这么客气的跟我说辛苦了。好像还是头一回。

莉莉亚走远后，特雷兹怔怔地自言自语，随即皱起眉头苦思。

不过到底是谁做出那种计划．还把空军飞行员都给拉进来呢甚至还买通飞行艇的驾驶员

当他正在寻思时．看见远方的东侧空中出现几个小点。

哎，算了。以后再查。

小点慢慢变大，成了全长约十五公尺的中型飞行艇机身上缘的引擎前后都有螺旋桨．而且每一架都绘有洛谢军的标志；尾翼上还多了一个状似鹳鸟的部队徽章。

这些同型的飞行艇一共有四架。它们避开岩礁，陆续降落在湖面上。

降落好的飞行艇派出充气橡皮艇。启动小马达往沙滩方向开来。四艘橡皮艇上都坐着穿着连身制服的士兵，一路直接开上了沙滩。

士兵们走下小艇后．向好奇打量的孩子们大声么喝：

来来来．小朋友，吃点心的时间到啰！

然后就拿出瓶装果汁，饼干等新奇的糕点，开始分给大家。

不一会儿．橡皮艇就被这群开心的小孩给团团包围了。一名年约三十岁、身穿赭色空军制服、别着中尉阶级章的男子走到特雷兹和莉莉亚面前，举手敬礼说：

两位是特雷兹先生与莉莉亚小姐吧?我奉休尔兹上尉的命令来接各位回去。我们会送两位到卜连镇．其他小朋友则送回希尔拉镇。

非常感谢。

谢谢您。

特雷兹和莉莉亚分别向他道谢。

那么，请两位搭我那艘橡皮艇。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

听到中尉这么说。莉莉亚连忙问道：

请问我可以去跟小朋友们说再见吗?

可以啊，请。

中尉笑得极为和蔼。莉莉亚又道了声谢．便跑向那群正在享用零食、宛如野餐中的小孩们。

她一跑开．中尉立刻走到特雷兹身旁，压低声音说特雷兹殿下．关于今天发生的事，洛克榭军事情报部已经着手善后，之后就请完全交由我们处理。

你们

特雷兹看着中尉，眼神锐利起来。

怪不得艾莉森小姐的动作这么快．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你们之中有人事前就知道内情了?至于交由你们处理的意思。是要我别再做无谓的追究，是吗?

中尉仍旧面对前方．面无表情的回答：

如果愿意配合．也是帮我军一个大忙。

会不公开发布消息呢?

我想，飞行艇的驾驶们应该会受到相对的惩罚。至于其他的

诸多人事物．就当做没发生过，是吧?

那样才能免去大多数人的不便．好比您、莉莉亚小姐，或休尔兹上尉等等。

大玩所谓的白色谎言?不过我们两个被卷入到这种地步，却连得知真相的方法或权利都没有？

中尉依然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呼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了。

特雷兹叹了口气如是说道。

好吧，那我也要去跟他们道别了。

请。不急．请慢慢来。

中尉终于露了笑睑。

怎么这样嘛你们两个都要走了啊？

双手抓着饼干．卡尔洛显得一脸遗憾。莉莉亚蹲在他的面前说：

抱歉。而且我们本来就不是本地人等我回首都，我们可以写信呀。所以你要到教养院去，跟大伙儿一起学读书写字哦。多学点东西，将来就可以赚更多钱。

也只有这样啦哎，反正我们本来也不必知道彼此的名字嘛。人生有聚就有散啊。

哎哟你这小鬼还真是老气横秋。这样不太好哦，你以后还是想办法让自己更可爱一点都好。

特雷兹打趣说道。

卡尔洛无言的抬头看着他．然后塞了两块饼干在嘴里，三两下嚼碎了吞下肚。

大哥哥．我有事跟你说。你来一下。

卡尔洛拉住特雷兹的手臂．把他拉走。

干嘛啊?

反正你来就对了。

看着特雷兹被拉走，莉莉亚不解的喃喃说道：

什么事呀?难道是男生的悄悄话?

喂．卡尔洛，你也拉得够远了吧?

一路被带到几乎离众人有五十公尺远的地方，特雷兹终于忍不住嘀咕了起来。卡尔洛这才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眼光严厉地看着特雷兹说：

我问你!你发觉了，对不对?

咦？你是指哪件事?

少装蒜了!

卡尔洛在特雷兹的肚子上打了一拳，却见特雷兹神色自若的说：

你是指你其实应该叫做卡尔拉小妹妹的这件事吗？

呃啊!我就知道你几时发现的?什么时候？

卡尔洛懊恼的瞪着特雷兹。

噢，第一次见到你的时侯。其实我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了，不过我是在后来才肯定的。喏。就是在你讲莉莉亚的头发那时侯．当时你好像真的一副很羡慕的样子。

卡尔洛立刻显得难为情起来：

哼！反正我就是不适合留长头发啦。

说着还抓了抓那头沾满黄沙、半干未干的毛燥乱发。

哎，不过我倒没打算跟莉莉亚讲。

真的吗?

是啊，我向你保证。

你、你说话要算话哦!下次再见到莉莉亚姐姐的时侯，我一定要留很长很漂亮的头发，让她吓一跳！

这番话引得特雷兹捧腹大笑。

哈哈哈！你留起来一定很好看，莉莉亚一定会被你吓到的。

是吗?那就好你绝不能说出去哦！这是男子汉的约定，就算我是女的，你也不准泄露！

喂，你讲话颠三倒四的耶。

少哕嗦!没关系啦!方便就好。反正你知道我的意思啦！现在我是卡尔洛！

好啦，这是卡尔洛跟特雷兹之间的男子汉的约定我知道了。在我有生之年，我绝对不会泄露你的秘密。

特雷兹左手握拳，抵在胸口，坚定地向这位小小的朋友起誓。说完后，他单膝跪地。变得与卡尔洛一般高，然后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所有，我也把我的秘密告诉你其实我是某个国家的王子，莉莉亚不知道。

说完。特雷兹眨眨眼继续说道：

不过我的时间不多了．因为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得在二十岁以前做出决定。所以能像这样和莉莉亚在一起，其实就只剩这几年而已了

真好你这样实在太棒了!

卡尔洛欢喜的叫道。

好什么?_

当然好啊!你要是追莉莉亚蛆姐的时候，记得一定要像刚才那样说哦!那样讲既有趣又帅!而且你讲得好认真，这一点最棒了!

特雷兹哑口无言，隔了一会儿才开口：

哦，好我知道了下次有机会。我会那样讲讲看。

下次要等到几时啊?喂。你到底在说什么傻话呀?今晚就说！今天晚上!你以为你有多少机会啊?一有机会就要把握啦！

卡尔洛乐得笑了起来，并不停地拿食指戳特雷兹的胸口。

哎，要是莉莉亚姐姐还是不要你，那将来就给我接收好了。因为大哥哥你也是个不错的家伙哦!

卡尔洛开朗的大笑。

是哦那就多谢你了

看着他的笑脸。特雷兹显得一脸复杂。

好啦，我们得走了。你们吃完点心后。就听阿兵哥的话，跟他们回导师跟教养院那边去。这么晚才回去．他们一定很担心。

好啦!只要我乖乖的就行了吧?不过我可不要穿裙子哦。

哈哈哈。

特雷兹站起身，跟卡尔拉一起走。一边走还一边说道：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跟莉莉亚在飞行艇上的那些事虽然大家都没看见．不过

噢，也是秘密是吧?我不会说的。

谢谢。

见他们走回来．莉莉亚迎上前去。讲完啦?那我们就走吧。

嗯。

特雷兹点点头。莉莉亚在卡尔洛前面蹲下，轻轻的抱住他：

再见．卡尔洛。真高兴能认识你。

卡尔洛也伸出双手一连莉莉亚的湿头发也一起抱住。_

莉莉亚姐蛆．我们后会有期哦。

是呀。你要保重哦。

莉莉亚姐姐你也是。

嗯

两人放开手后，莉莉亚便起身向卡尔洛轻轻挥手，然后朝在橡皮艇旁等待的中尉走去。特雷兹弯身凑近卡尔洛．悄声对他说：

拜拜啦卡尔拉。

卡尔洛也嗫声回应道：

拜啦王子。_

接着。两人都站直身子开怀地大笑，同时拉开嗓门做最后一次的道别：

有机会再见啰，卡尔洛!

好啊，特雷兹哥哥!




第九章 两人的旅途
西倾的太阳下．树林郁郁苍苍。一条笔直的马路从中横过。

路旁停着一辆巴士，车里有几个作钓客装扮的人。

马路的另一边停着一架黑色战斗机。机翼下的脚架伸出，将机首高高抬起。

战斗机旁，一名身着飞行服的金发女性正靠在机身上，同时看着一名男钓客向她走近。

那人戴着眼镜。

辛苦了。

嗯，的确有点累。

这就是特拉伐斯少校与艾莉森的开场白。他眼镜下藏不住笑意站在艾莉森面前。

谢谢你。你帮了大忙啊，艾莉森。

干嘛跟我道谢啦

艾莉森笑着说。

特拉伐斯少校看着身旁的战斗机．见它已停下螺旋桨，宛若静物一般。

这就是洛克榭最新型的战斗机吗

不错吧?速度好快呢。不过我觉得斯贝伊尔那边的比较先进就是了。

你接下来要干嘛?

飞过头了。我现在没油。等一下基地的人会开一架满油的来，所以我要在这里等他们．顺便价休息.天黑之后再边赏月边开回去。

好我还有工作，所以我得先走。

嗯．好像是呢。

一名褐发女子从特拉伐斯少校的后方跑来爱克丝小步跑向两人。对少校说话。

少校．我们得出发了。

特拉伐斯少校回头表示：

哦．爱克丝我来介绍，这位是洛克榭空军的艾莉森?休尔兹上尉，我以前请她帮过忙。所以她知道我们的事。希望你能记住她．你可以用本名向她介绍自己。

你好。

艾莉森微徽一笑．用斯贝伊尔的官方语言贝佐语向她同侯。

爱克丝有些吃惊，但仍然继续用洛克榭语回礼：

属下是葛拉兹?爱克善庭。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她虽然没有敬礼。却用军队的方式问候。艾莉森便也改回用洛克榭语说道：

幸会，爱克善庭小姐。

不嫌弃的话一请您喊我爱克丝。大家都这么叫我。

好的。爱克丝小姐。

相对于艾莉森的笑容可掬．爱克丝却是一派公事化的面无表情。

少校，麻烦您尽可能快一些。

知道了。我马上就去．叫大家先准备。

看着爱克丝转身跑回巴士，艾莉森问道：

她也是?

特拉伐斯少校微微点头。

对，她也是埃卡西亚学校的学生，很优秀。

哦那里也有这么可爱的女孩呀

艾莉森咕哝似的说完这一句。便斜眼打量起特拉伐斯少校的脸。

你该不会花心了?或是跟她怎么样了？

呃？？没有没有。

看购特拉伐斯少校明显露出狼狈的神色．艾莉森眯起了她的蓝眼睛。

谅你也不敢。不过要是你敢。我会开这玩意儿去揍人。

她敲了敲机壳．发出清脆的响声。

好可怕啊

特拉伐斯少校笑了起来。

就这样，我真的得走了。待会儿的善后才是我真正的工作。

我知道。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今天的份就先让你欠着，下次你要请客。

一定为定。再见了。

特拉伐斯少校说完便转过身去。

艾莉森又叫住他。

怎么啦?

特拉伐斯少校没回头。只是停下了脚步。

艾莉森严肃的眯起眼睛，对着他的背影问道：

葛拉兹这个名字，在斯贝伊尔常见吗？

不常见啊。

特拉伐斯少校马上接口答道。艾莉森耸耸肩说：

我想也是。

两人的对话就这样结束了。

艾莉森目送他走远，直到那个背影越来越小。

※※※※

森林中的小木屋，正准备迎接这一天的日暮时分。

天空中的蓝色已经稀微，橙黄阳光照在开始堆积在高空的云朵，为晚霞打底。

小屋里，墨尔索独自坐在椅子上看书，直到室内的光线减弱，一下子就暗了下来。

墨尔索把书签夹进书里，将书摆在桌上，然后站起身来。

他来到厨房，拿起茶壶倒了些温水在杯里，就站在那儿慢慢饮尽。

放下茶杯后。墨尔索把手伸向挂在墙上砧板。

砧板背面夹着一把漆黑且细长的小刀。墨尔索慢慢把手伸去．只差几公分就要摸到它不准动！

突然被人踢开。四名穿着迷彩服的男子闯进屋来，脸上还涂着迷彩，并且藏着杂草伪装过的帽子。

一进屋里。四人立刻散开占据四个角落，手中的小型短机关枪全瞄准了墨尔索。

再动我就开枪。

只听到身后传来这么一句话，墨尔索便停下了动作。

一名男子从他身后走近。抓起墨尔索的衣领。又在他的膝后一踢，当场令他俯身跪下。接着迅速而熟练的将他的双手拉到背后，从衣袋里拉出绳子．将墨尔索捆绑起来。

唉好粗鲁的客人啊。你们大概也不会想喝茶

了，一点也不像之前的客人。

仅管受制于人，墨尔索说起话来还是十分沉着。

跟我们走。

四人中的一人只这么回了一句。

※※※※※

身着迷彩服的男子们在墨尔索头上套了布袋．将他带出小屋，在树林里走了一段路，然后把他推进一辆停在林道旁的汽车就是那些在希尔拉镇采访的记者所开的黑色箱型车。

载着五人的这辆汽车驶入林道。开向与村落反方向、一望无际的森林东侧。

男子们不发一语，墨尔索也没说话，双手被反绑着的他被两名男子夹坐在狭窄的后座。

林道左右的埘林就像两道黑墙．只有天空勉强保有一丝光亮。

汽车在幽暗的林间加速行驶。挟带着泥水一路前行。

驾驶握着方向盘．只是偶尔小幅调整。

就在邻座的男子描了腕表一眼时

哇！

加强惊叫一声，同时踩下刹车。

就在正前方，竟有一名男人横越到马路正中央。那人年约四十左右．块头很结实．戴着一顶渔夫帽．身上作钓客装束，背着长钓竿专用的布袋．左手则拎着一个水桶。然后面无表情的放开了水桶。

空水桶落到马路上弹起，还没再次落地，钓客已将背上的袋子拿到前面，掏出袋里的东西。

出现的是一把散弹枪。钓客利落的架起它，对着来车就是一枪。

箱型车的左前轮破裂．速度骤减；保险杆又铲进了泥地里．更使得车速降低，仆倒似的停在马路左侧。

开枪的钓客拉动前握把，退出弹壳并装填下一发，再次对准了箱型车。

那人的脸上还是没有任何情绪变化，只有流畅且平静的动作，仿佛一切只是例行公事。

可恶!、搞什么!

前座的两人赶紧低下头去。

后座的两人抓起膝上的短机关枪．开了车门就往外跳．同时以车门为盾，将枪口朝向前方的散弹枪手。

但是才刚举枪，这两人的脑后就被另外两支枪口给抵住了。

对方还外加这么一句：

到此为止。

是两个从旁边林中走出来的钓客．用双手握着大型手枪镇住了他们。

、

车门后的两名迷彩服男子朝对准自己的枪口瞪了一眼，接着把短机关枪放在地上。

眼见一脚睬在引擎盖上的散弹枪钓客早已将枪口指向自己，前座的另外两人也只好举起双手。

从路旁现身的那两名钓客先命令缴械的两人趴在地上，要他们把双手绕到背后、双腿交叠-使他们无法很快的从地上爬起来。

接着，在散弹枪的威胁下，前座的另两人也过来加入。

钓客们熟练的将四人的手脚牢牢捆起。

不到十秒钟，箱型车已经完全落入钓客帮的控制。

四名迷彩服男子被人五花大绑，趴倒在林道上。

完毕。

四名迷彩服的钓客说道。操的是洛克榭语。

他以右手持枪，左手从背心口袋中取出散弹，装进枪管里。

一名手持中型手枪的年轻女子从密林中走出。

她走向箱型车，从敞开的后车门探头望了望。然后小心翼翼地取下后座男子头上的布袋。

仍旧一脸镇静的墨尔索转过头来。看着那名女子问：

哎哟。小姐，请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但见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地回答：

我们是来救你的。请下车。

她说的是贝佐语。

墨尔索的表情变了。

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任女子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出车外。

你们这些家伙

一个被迫把脸贴进泥地里的男子，俯着脸恨恨骂道。

不好意思。

说话的人是特拉伐斯少校。

他拿着手枪从森林里走出来．蹲在迷彩服男子的身旁。

这个人我们要了。

你们是贵族吗?

面对男子的质同。特拉伐斯少校没有回答。

我没说错吧?都进行到这个地步了，难道你们想窝里反?

男子硬是抬起脸问．却见散弹抢的大枪口无言地对着自己。

特拉伐斯少校一手按下枪管，一面说道：

我方的计划原本就是这么订的。没有什么窝里反不窝里反。感谢各位之前的辛劳，雨蛙先生不，洛克榭特殊部队的各位弟兄。接下来的事，请让我们来接手。

留下无话可说的男子．特拉伐斯少校走到墨尔索身旁。女子已经为他割断了绳索．他正揉着僵麻的手腕。

真是一场灾难呀。

特拉伐斯少校笑了笑，用贝佐语对墨尔索如此表示。

你们究竟是?_

墨尔索用洛克榭语反问，特拉伐斯少校便也换回洛克榭语。

您太久没说祖国的语言了吗?不要紧，我们马上就帮您恢复。

那、那、这么说

墨尔索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面对着震惊不已的墨尔索．特拉伐斯少校大大点头。

是的。我们要带您回到祖国斯贝伊尔。我们正是为此而来。后续就请交由我们安排。

噢

墨尔索闭上双眼。一道泪水流过他的脸颊。

※※※※※

太阳已完全西沉．天空正逐渐从橘红转为暗蓝色。

月亮还没有升起，树林里黑得逼人。

一辆左前轮被射破的箱型车向前倾倒在林道旁，附近倒卧着四名身穿迷彩服的男子．被人捆住了手脚趴在地上。

除此之外，四周空无一人。也没有车声。林中的鸟叫声听来格外响亮。

喂，那应该是猫头鹰之类的吧?

其中一个人趴着说。

我们现在这样，亏你还有闲情逸致听鸟叫。

另一人答道．其他人立刻笑了起来。

不过．也差不多了吧。

是啊。全体起来。

此话一出．众人一骨碌扭身坐起，反着手互相替伙伴解开绳索。

四人站起身，先拾起地上的短机关抢。却见枪里的弹匣全被镇压他们的那些人给拔走了。

唉怎么办．武器库的大叔又要骂说：怎么又搞丢！

少说两句吧。反正是作战经费。

在毫无紧张感的对话之余．男子们一面收拾散落在地上的绳索和布袋。连破碎的轮胎片也不放过。

一人绕到箱型车的前方．看着爆开的前轮，老实的说出感想：

啧！那家伙的身手真是了得。一枪就正中轮胎。我都没办法这么准。

亏得是这年头，否则我们就得跟那帮人在战场上拼命了。

不好笑。话说回来。那女的长得真漂亮。

你不怕他们真的开枪，还有闲工夫看美女啊？我都吓出一身冷汗。

上士．下次若在首都遇见她?你去追追看吧？

我才不要，吓死人了，小心命根子不保。

上士的回答引得众人一阵哄笑。

好啦，雨蛙们．工作结束。被抢的只有一个轮胎和几个弹匣，算不错了。赶快换个新的就走人啰。

不一会儿．男子们驾车离开现场，没留下一丁点儿痕迹。_

※※※※

莉莉亚和特雷兹搭乘的救难飞行艇在卜连镇附近的湖面降落时。夏日漫长的黄昏时分都快要过完了。

太阳西沉，水平线上的天空早已是一片鲜艳的橘红色。

两人都在机上把湿衣服换掉，穿上干净的运动衫，长裤和薄拖鞋．上衣的胸前还印着空军二字。

换下来的衣物则装在一个大防水布袋里，袋子印着上小小的尸体袋字样，由特雷兹拿着。

特雷兹在机内接受了军医的诊察。听到医生说暂无异常，莉莉亚才放下心来。

之后，两人向中尉说明在观光飞行艇上所发生的事情始末，中尉也把部份后续发展说给莉莉亚听。

他说小朋友们会回到教养院．军方则会对镇上人士宣称飞行艇因驾驶员的疏失而意外触礁。

至于介入这件事的托尔卡西亚空军飞行员们，除了死亡的队长以外。其他人都会先被关起来，包括射杀马泰欧的那个人在内。

有关单位已经开始搜捕策划这场意外的主谋。

另外，军方还会派人去跟拉奇卡观光飞机的人通报乘客平安无事。

所以，整件事应该不会再惊扰两位了。射杀马泰欧先生的人是军人，因此会受到军法审判，不会对外公开。

等结果出来。我会再就可报告的事项一五一十的向两位报告。

听着中尉的话．特雷兹脑中十分清醒。

他知道根本就没有所谓可报告的事项．以后也不会有任何报告，就算真的接获报告．也肯定是子虚乌有的捏造。

我明白了，那就麻烦您了。

但见莉莉亚如是回答．特雷兹便没再说什么了。

卜连镇已是华灯初上。

飞行艇停靠在码头的栈桥旁，莉莉亚和特雷兹走出机外。

在中尉的带领下．他们乘车前往离湖港极近的镇中

心，不一会儿就来到一间大饭店前。

这间饭店虽不像拉奇卡的那样气派，但在建筑上也颇有规模．看起来相当高级。

我们交待过拉奇卡的饭店．所以两位的行李已经全都送到这里来了。莉莉亚小姐买的纪念品也包括在内。

中尉说完，并没有带着他们两人从正门大厅进去，而是将他们带往后门。先将湿衣物交给洗衣部送洗后．这才搭电梯。

这回安排给他们的，是两间独立的宽敞单人房。

这不是我安排的。或许两位有其他的想法，不过今晚就先屈就一下。当然．包括餐饮在内，两位不需支付任何费用，请好好休息、慢慢享受。明天之后，还请两位当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继续这趟愉快的旅行。

中尉客气地说完这些话后，便搭电梯离开。

讽刺吗?_

特雷兹闷闷地吐了一句。_

之后。两人各自走进放妥了行李的房间，仔细的洗了一个澡．冲去沾在头发和身上的泥沙。

一个小时后。特雷兹打电话到莉莉亚的房间约她吃晚餐。

莉莉亚穿着出发当天的驼色裤裙，特雷兹则仍是那副打扮．然后一起前往位于最顶楼的餐厅。

窗外的月色清亮，餐厅里则有摇曳的烛光点缀。

两人已经完全不在意别桌宾客的华服或派头，只管大大方方地点来一道又一道的上等美食。

反正是那帮人付的钱。

对呀我今天还满饿的呢。_

两人胃口大开。没有多聊。吃完加点的向道甜品之后。整间餐厅只剩下他们这一桌客人。

对着眼前的茶杯．莉莉亚呼了一口气说：

吃饱了，好困。今天这么多事，真的累坏了

我也这么觉得，不过昨天也很累。想想这趟旅行也不过每一天而已，怎么这么辛苦。

待会儿只能睡觉了。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

我同意。

哎，不过有好多事情多亏有你帮忙呢，特雷兹，谢谢你。

我也是啊。还让你看到我丢脸的样子

说着说着．特雷兹又消沉起来。莉莉亚对他投以柔和的眼神说道：

就当是给我一点报答的机会，总可以吧?

特雷兹微微点头．轻轻地笑着说：

好吧。

那你答应要给我的奖励呢?

特雷兹又问。

莉莉亚看着他的脸。特雷兹咧嘴笑着。活像个等着领奖品的小孩。

已经没了。

莉莉亚如此回应道。

啧！干嘛说已经?

不告诉你。

喝完餐后茶，莉莉亚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嗯，看来今晚会很好睡。

差不多了。要不要我明天早餐时间再打电话叫你?

好哇！早餐也来大吃一顿吧。

两人起身后，特雷兹在服务生送来的帐单上签名．没多看几眼便塞回给服务生。

走进电梯时．莉莉亚问：

多少钱?

别知道比较好。

两人走出电梯．穿过走廊来到莉莉亚的房门前。

那就这样了．明天见不用换房间吗?

没那个力气了，反正这里的风景又不像拉奇卡那样。

是哦。明天的计划，我们趁享用豪华早餐时再来讨论吧。

好。

特雷兹指着自己的房门说：

那我睡这边。

可惜不能同一间房啰晚安。

莉莉亚如是说道．并轻轻挥手道别．消失在房门后。

晚安。

被她这么一调侃，特雷兹只好苦笑走进自己的房间。

房门关起．走廊立即空无一人。

我在说什么呀白痴!笨蛋!我是猪头加三级！

一关上房门。莉莉亚就靠在门上，满脸通红地闷声骂道．还不住的猛敲自己的头。

※※※※※

深夜。

总算结束了

在房间里，特雷兹将手枪摆到桌上。

他先将泡过水、沾了细沙的手枪全部部拆开，试去零件上的污渍、擦上保养油，然后重新组装回去，最后才从行李中拿出上了锁的备用子弹和弹匣，仔细地装填进去。

该睡了

关掉桌上的台灯后，房里只剩微弱的间接照明。窗帘缝隐约透进几缕苍白的月光。

特雷兹正从椅子站起来，打算走向床铺时，桌角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哇!

他吓了一大眺?反射性的拿起听筒，但却迟疑了一下。

隔了一会儿．他才狐疑地慢慢把听筒拿近。

喂?请闻哪位?

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晚安。翔鹰殿下。

怎么会是你?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特雷兹立刻想起这个声音的主人。

隔壁虽然不可能听见邻房的说话声。但他还是下意识压低了音量。

因为

啊!我知道了!

对方还没回答完．特雷兹便打断了他的话：

这件事是你不．是你也插手了吗?

男子只这么回答他：

今晚月色很美。要不要一起去兜兜风?

特雷兹在运动衫外披了一件皮夹克，再将钱包和手枪塞进衣袋，套上靴子后走出了房间。

朝莉莉亚的房门瞥了一眼后．特雷兹走进电梯。

他穿过一楼大厅。走出旋转门。在银白的月光下。

辆汽车停在饭店的玄关前。

那是一辆黑色的房车．车型极其寻常，和街上往来的计程车几无二致。

驾驶座设在左侧．上头坐了一个打扮成钓客、脸上戴着眼镜的男人。

晚安。

那人摇下车窗，向特雷兹打招呼。

特雷兹依言坐进右座，确定车上没有别人之后，才向那人回礼。

晚安。

我们先在这附近绕一绕吧。_

驾驶座上的男子说着．发动车子．从饭店的车道开出去，来到街灯林立的柏油路上。

他的车速不快也不慢，转弯时也很小心。

行驶中的车上谈话就不怕被外人听见是吗？特拉伐斯少校。_

正是如此．殿下。

车子在镇上悠哉地跑着，很快便开港区。

此刻，前方只有一条通往北方的马路，左侧是湖，右侧则是一整片低矮的果园：_

四下无人。也没有其它车辆。

特拉伐斯少校放慢车速，改以低档速驾驶。

你们误上飞行艇的事，我是在起飞之后才知道的。要是能早点知道。就能阻止你们了不过，真亏你们能从那种情况下活着回来，很有一套啊。

哪里．小事一桩。

见特雷兹这么说，特拉伐斯少校便打趣的问道：

其实呢?

说真的我还以为这次死定了。

哈哈哈。

特拉伐斯少校笑眯了眼睛，一旁的特雷兹却是故作不悦。

不对虽然吃了这么多苦头，老实说。我还是满脑子问号。偏偏洛克榭的中尉先生又给我碰了一个软钉子，不让我继续追究下去。

我想也是。

可是一想到您会告诉我，我的瞌睡虫全跑光了。

您为什么认为我会告诉您?

这话好像一个老师在问学生。特雷兹马上回答：

您会出现在这里．不可能跟事情无关。若不是想告诉我事情的真相，也不会三更半夜把我叫出来兜风吧?

好像太简单了。

那么，您愿意不吝赐教吗?

这是您以伊库司托法王子．特雷兹殿下之名所做的命令？

此话一出．特雷兹当场皱起眉头。但他随即瞥见特拉伐斯少校脸上那股兴冲冲的神气，顿时意会过来。

对、对对对!以我的名号命令你。

哎呀。伤脑筋。既然是特雷兹殿下的命令．我可不能不从实招来了虽然事关国家机密：但现在事出有因。我想陛下应该不会为难我才是。

特拉伐斯少校笑着如是说时。脸上可没有一丝困扰。

这一场自导自演的飞行艇空难。当然不是出自托尔卡西亚空军飞行员的策划。

特拉伐斯少校开宗明义的说。

他们只是被这个计划拉拢。或是被主谋动之以情。受人利用罢了。

我想也是。我有发觉这一点。

至于是谁企图让美好的慈善飞行演变成空难收场的呢？

就是安排这场慈善飞行的人。

啊?

特雷兹反问，却得到又一次相同的答案。

就是安排这场慈善一飞行的人。

墨尔索先生?

特拉伐斯少校朝邻座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是的。

特雷兹立刻开始追问：

他一个人策划?

是。

洛克榭情报部在追踪他?

是：

你们斯贝伊尔的情报部也在找他?

是。

他墨尔索先生原来是斯贝伊尔的间谍？

答案还是是。

还有别的问题吗？

为什么?

您觉得是为什么呢？

特拉伐斯少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特雷兹。

特雷兹望着眼前的仪表板，足足想了十秒种以上。

我不知道墨尔尔先生在托尔卡西经营孤儿院这么多年，不只做出了成绩，又受到国人的尊敬。就我和其他人的接触，我也敢说那份推崇没有半点虚假或夸大一个斯贝伊尔的间谍何必做这些善事呢?然后。他又为什么选择这种害死小孩的手段呢?

特雷兹低声说完．自顾摇头．然后看着特拉伐斯少校的脸。

我不知道。

特拉伐斯少校又答了一次，嘴角微扬。

您答对了现阶段您是不可能知道内情的。若想知道，您得掌握有关他的情报，包括他的来历．还有他从事的工作。

愿闻其详。

特雷兹立刻如此表示，却见特拉伐斯少校瞥了他一眼，眼神里竟有一丝悲伤。

我要先奉劝您．殿下，听完所有的事情后．我保证您

的心情会恶劣到极点．或许还宁可自己不知道这些事您还要我继续说吗?

请。

那我就说了。首先是艾印?墨尔索这个人大约六十年前．他出生在斯贝伊尔的一个穷困小矿村。那时他当然不叫这个名字。他出生不久，父亲就死于矿灾．母亲也失踪，他就成了孤儿，渡过不幸的少年时期，直到大战争爆发，他谎报年龄进入皇家陆军。他没有实际上过前线，但在受训时期成绩优异。因此成为顶尖的士兵．之后被选入情报机关．成为优秀的间谍到这里．有什么疑问吗？

特拉伐斯少校用词得体．侃侃而述。特雷兹回答：没有。

接着他在斯贝伊尔国内工作了一阵子，直到三十多年前，军方规划某项重大的任务时，选中他为执行者。

要他潜入洛克榭去做某件事是不是？

是的。殿下．您听说过艾莉森的父亲埃卡西亚?克罗斯氏吧?

结婚宣誓典礼前后的那些事．我有听我父母新说过。我也知道两国还在交战时，双方都派了很多间谍在敌国境内从事情报和破坏活动。

对．他和墨尔索都被赋与这样的任务。墨尔索偷渡来到洛克榭．也弄到假的居留权。

这么说他一开始就放弃那项任务了吗？因为我听镇民们说过．墨尔索先生三十年前就在希尔镇开办孤儿院了。

却见特拉伐斯少校摇摇头说：

那正是他的任务。上级就是要他到贫困的托尔卡西亚收养孤儿．教育他们。送他们到首都去工作

我搞不懂。那对战时的斯贝伊尔有什么好处吗?

这个行为本身是对的．对国家和儿童也好，是为他赢得人们的信任．让大家都乐意尊称他为导师。这也是他的目的之一。

他建立起声望之后，就在幕后从事别的活动，挂羊卖狗肉吗？

完全正确。

是什么活动呢?

特拉伐斯少校又没有马上回答．却换了个仿佛风马牛不相及的话题：

在这世界上有些人在某方面拥有不正常的癖好，可能超乎常识范围。

哎，变态是到处都有啦

面对话题的突然转变．特雷兹有意外。

若是合法的倒还罢了，顶多不被大多数人认同而已。但若是非法的。那就会出现两条路：一条是因为非法所以放弃．另一条则是因为非法所以偷偷进行。

原来如此。

选择第二条路的人要是有能力尤其是财力，他们就会动歪脑筋．搬出大把的钞票，为自己张罗欲望之所需比方像活生生的小孩。

啊?难道

特雷兹骂了一句粗话，握紧的拳头不住发抖。

不知感恩图报的就这么一去不回头了原、原来是这么回事原来是这么回事

特雷兹低着头悄声骂道。特拉伐斯少校则毫不留情继续揭露事实：

军方指派给墨尔索的真正任务．其实就是要他在乡下收容孤苦无依的小孩，然后送到洛克榭首都卖给有钱人，有钱人有很多种．墨尔索特别锁定有身份地位、有权势的人做顾客。撇开他们私生活的不正常癖好，那些人对国家其实很有贡献，他们为许多人付出，也有许多人因为他们而过得幸福。

特雷兹抬起头问：

抓他们的把柄才是情报部真正的目的吗我懂了

是的。凡是间谍都需要情报来源，所以别的间谍就去接触这些富豪，用丑闻要胁他们。富豪们当然不知道墨尔索的真实身份．恐怕也不知道自己遭人设局吧。实际上有多少情报经由这种管道外泄，我们不得而知．但至少对斯贝伊尔来说．这一套一直都很管用直到战争结束为止。

十八年前双方停战了。然后呢?

东西双方虽然无法马上让一切完全归于和平．甚至直到今天都还维持着防御体制．不过情报的重要性确实日渐薄弱。就算墨尔索的任务当时就中止了．其实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可是

不知道实际上出了什么状况．使得他还在继续执行任务。我的意思是．他没有收到中止住务的指令。也许是上头觉得他还有用，所以想留着他吧。但这只是我的推测。总之，最近这十多年．确实没有别的间谍去和他接触。

他被放弃了吗?

有可能。

特拉伐斯少校说着．停下了汽车．然后在这条没有人的小路上前后倒车几次，这才把车头调转一百八十度，往来时路慢慢回头开。

听到这里，我已经很省楚了

特雷兹说道。特拉伐斯少校表示还有下文。

再来就是这次的事件他为什么要策划这场意外，我们不知道。也许他厌倦这份工作了，想让教养院的孩子全部死光，好退出这种勾当，或是看破了一切也说不一定。

可是有人不知道他的用意．却同意他的计划

是的，就是忧国忧民的托尔卡西亚空军的那几个青年军官．再加上首都的富翁们。富翁们或许是受到了恐吓，也或许是想湮灭证据，就同意出钱包下飞行艇，收买飞行员。察知这项计划的不只是我们斯贝伊尔的情报部，洛克榭方面的情报单位也几乎是在同时发现。

特雷兹连连点头：

然后两方都为了遮掩这件丑闻而采取了行动对斯贝伊尔来说，自己的间谍曾经奉命做那样龌龊的事，军方当然不希望公诸于世。同样的，洛克榭也不愿意让世人知道这帮变态们的存在。为了规避彼此的国家丑闻．于是就决定互相协助．对不对?

您说对了。其实我听说洛克榭的首都警察也曾注意到人口贩卖这回事。可是买主全是些大人物，他们也不敢的司法界高宫之中．可能也有墨尔索的客户。

我想牵连其中的人，今后应该会提前退休或突然请辞，洛克榭那边当然也不会毫无行动。就我所知，的确有一些对这种恶劣行为深恶痛绝．我们不妨期待他们的作为。

好．那我知道了。

说到这里!特雷兹停了一会儿，接着继续问：

那些被利用的托尔卡西亚空军飞行员呢?

他们还是得送军法

要枪决吗?

有可能。

不，我看是一定会吧。

听到特雷兹如此断言．特拉伐斯少校便问：

您为什么会这么想?

因为那样才能灭口。

特雷兹脱口就答。

你们没有阻止那场慈善观光飞行。明知机上的小孩全都会死，你们也没制止它起飞．却眼睁睁看着事情发生，保等着在飞行艇坠机后逮捕那些空军飞行员，然后对外宣称飞行艇是他们击落的，好让国家名正言顺的将他们全体判处死刑。因此，你们本来并不打算阻止它同时，孤儿们死光后，你们会关闭教养院．这是为了让首都的变态们知道这座人口农场已经毁了。托尔卡西亚的空军对年幼的同胞下毒手．的确会让这个小国家受到世界瞩目，但这只是整个事件的副产品．你们并不在乎。

特雷兹一口气连珠炮似的说完。但特拉伐斯少校仍旧面朝前方，继续驾驶。

所以您也是这么打算的．特拉伐斯少校假使我们没有上飞机的话。

没错。

您知道我们在机上，就赶紧联络艾莉森小姐，让战斗机起飞好护卫我们。

没错为了阻止飞行艇坠毁．我硬是让全体人员临时变更计划，改成让你们平安着水，把大家救出来之后再让飞行艇沉没。

所以要是我们没上飞机您会任由小朋友们牺牲。

特雷兹又说了一次，随即改口：

不过就结果而言．多亏有您我们得救了，小朋友也平安了。

他静静睨视着特拉伐斯少校，继续说道：

所以我要谢谢您。

车子朝来时路开回去。

映着皎洁月影的湖面一望无际。水平线的那头，隐约可以看见拉奇卡市的灯火。

特雷兹看着车窗外的景色，若有所思的沉吟道：

墨尔索先生应该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

特拉伐斯少校转过头来。特雷兹看着眼镜下的那张脸．静静答道：

知道我们两个之中至少有一个人会开开飞机。

要到那个地区．不是开车就是开飞机，而我们又穿着连身衣和飞行夹克，我想他一看就明白了；也许在他回到小屋之前．已经听到托尔卡西亚的空军们提到我们的事。

说的也是．他可能已经知道了。

可是他还是让我们去搭那班飞机他知道我们和空军发生过冲突，却还是让我们搭上一架原本会发生驾驶员中途跳机、燃料用完后失事坠毁的飞行艇。我刚才也想到，说不定这是为了湮灭马泰欧先生那件事的证据．但会不会他其实是想其实是想

这一点我就不知道了。

要是有机会。我想当面向他问清楚。

听到特雷兹的低语．特拉伐斯少校直接回答：

他已经不在本地罗。

隔着挡风玻璃．特雷兹望着皎洁的月色．一面说道：

啊，说的也是。你们应该放他逃回斯贝伊尔了吧。所以你们才

说到这里．特雷兹停住了。

不．不对不是

他慢慢地把脸转向左边，见特拉伐斯少校依然面向前方继续开车，特雷兹忍不住向他确认：

我想错了。刚才我说他被放弃了时．您没有否定那个可能性。到了这种时候．若说斯贝伊尔还会想把他救回国．未免太不自然了您杀了他，是不是?特拉伐斯少校，你们是来灭口的。消灭这个人．才是你们真正的任务。

特拉伐斯少校终于转过头来。

他直视特雷兹的双眼．眼神中仿佛带着一抹悲伤：

把汽车开去小屋还他的那个人。明天应该就会发现他的遗体了，大家会认定他是心脏病发．自然死亡。这件事大概会登上明天晚报或后天的本地新闻．但它只会在首都报纸占一个小角落．甚至根本不会报导。

那么，你们的工作算是结束啰?

经他一问，特拉伐斯少校点点头，接着用难过的语调把他自己刚才说过的话重复一次：

我不是说了吗?保证您的心情会恶劣到极点

码头和城镇快到了．这趟兜风也将近尾声。

好一会儿．两人都没说话，直到汽车驶过港口，特拉伐斯少校才开了口：

国家几时会说不再需要我．我也不敢肯定。只希望到那时侯恨国家的人会少一点。

您是说莉莉亚吗?

特雷兹问道。

哎，很多啦。

特拉伐斯少校笑着打了个马虎眼。一面驾车弯过镇中心的街角．朝饭店开去。

要是您现在的老板想开除您，请务必与舍下联络。

听到此言。特拉伐斯少校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您父王跟母后以前也讲过同样的话呢。一字一句都不差。

不现实性是基于哪个立场，我都诚挚欢迎您。

我会好好考虑的我当时这么回答他们，现在也一样这么回答您。

有劳了。

车子开上饭店门前的回转道．渐渐减速。_

非常谢谢您．特拉伐斯少校。

不客气．殿下。

他们在玄关前停下．只这么简单的交谈过后，就没再做任何道别。

特雷兹开门走出车外．向他挥挥手后。便走进了饭店。

特拉伐斯少校驾车离去。

※※※※※

第二天早晨。这是莉莉亚和特雷兹出外旅行的第四天。

饭店的餐厅里．莉莉亚穿得和昨晚大致一样．特雷兹则是完全一样，两人对坐在长方形的餐桌前。

桌上摆着培根和土司、鸡蛋和蔬菜。

虽然是常见的早餐菜色，但都经过精心烹调，并已盛装在精美商级的器皿中。

莉莉亚拿了支叉子戳起一片蕃茄．向特雷兹问道：

你一开始就这么打算．所以才把它托运来的吗?

不，当然不是。不过

特雷兹坐在她对面，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强硬语气，于是答得有点结巴。

发生了这么多事。让我想好好思考某些事情所以我昨晚也在想．干脆就不要再玩了．趁这个机会回国去好了只不过．没尽完保护者的义务。我又觉得不妥。正好你刚才说想在今天回首都．算是个巧合吧。

莉莉亚将蕃茄送入口中．嚼了嚼再吞下去，语气变得和平时一样：

这样啊。也对．方向完全相反．况且又是卧车．我一个也可以搭．不用硬拉着你陪我回去．反正行李可以叫计程车载。我也没有理由不让你回家。

不好意恩．我这么任性……

干嘛道歉呀。真不像你。

给你添麻烦了。

喂你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呀？我是说在饭店以外的地方。你有点不对劲耶。

莉莉亚很没礼貌的拿着叉子指着特雷兹。

嗯?噢，也许是累了。

你昨晚没睡好吗?

咦?还好没有啦。

到底有没有啊?

莉莉亚不耐烦的收回了叉子．继续吃起培根来：

不过．这趟旅行虽然遇上很多讨厌和麻烦的事，但还是满有收获的。

哦．是什么呢?

特雷兹一面在面包上涂奶油，一面问答。

就是认识了导师墨尔索先生呀，这还用问？

特雷兹的手停了下来。

奶油从温热的土司片滑了下去．掉在盘里的炒蛋上。

我现在知道．这世上每个角落还是有好人。能到拉奇卡来观光固然让我商兴．但能遇见墨尔索先生更是大收获。希望他以后能继续照顾像卡尔洛那样的小孩，给他们成长的机会。这一切全都是巧合．却是很棒的巧合，也是我在这趟旅行中最大的收获你不觉得吗？

特雷兹的眼中映着莉莉亚的笑脸。隔了好一会儿，他才静静地开口．

也也对。是可以这么想

嗯?你怎么有气无力的?

啊．没有不会啊。

特雷兹含糊以对。

真的吗?

莉莉亚探头打量他。特雷兹连忙移开视线．借故放下手中的土司，去拿装有柳橙汁的玻璃杯，将它端到嘴边。

算了那，我们下次何时能见面呢?

玻璃杯的倾角又在半途停住。

特雷兹原想一口喝干，这时却将杯子放回洁白的桌面，里面留下半杯柳橙汁。

看着表情和平常并无二致的莉莉亚在等自己的回答，特雷兹突然结巴起来。

啊、对啊。还、还不知道应该会很快吧。

对了!莉莉亚，你也可以再来伊库司玩啊!欢迎你来！

再说吧，等下次学校放假就去我会跟我妈一起去哦！

好哇好哇。欢迎你们!我想到时候应该可以请你去我家玩

也对!下次换我把你家弄得乱七八糟好了。

好，就这么说定了。

就这么说定啰。

莉莉亚举起她的葡萄柚果汁杯．特雷兹也举起自己的杯子，左手则握拳放在胸前。

接着，面包篮上响起一个清脆的声响。

一言为定。

※※※※※

哎牙。小姑娘．我们又一起搭火车了呀。

莉莉亚一人坐在邪儿溯览窗外的风景．走进卧车饭厅的妇人惊喜地说道。

列车已经驶离卜连镇，在晴空下的田园间奔驰着。

莉莉亚疑惑了一会儿，很快就想起来：

啊！您是来时同包厢的那一位?

妇人点点头。

是啊，你要回家了吗?

唷，小姑娘。你一个人搭车啊?

妇人的丈夫跟着走进包厢．也认出莉莉亚来。于是莉莉亚回答两人道：

是，我要一个人回首都。

那对夫妻并排坐在莉莉亚的对面。

这时车长进来查票。查完就走出去了。

小姑娘。跟你一起的那一位呢?

妇人问道。

他说他有事。所以先回国了。他的家不在首都。

听了莉莉亚的回答，两夫妇一时愣住了。

哦这样啊我还在想，他一定是被你给打跑了呢。

男子说道。莉莉亚笑了起来。

啊哈哈。不是啦。

对了小小姑娘．像他那样的人是不是你中意的类型呢？

男子又追问。

哎呀，你这个人．别乱说话啦。

妇人骂了两句。不过莉莉亚并不介意。倒是老实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中意的类型是什么．不过他有些地方其实还满可靠的。

哦、哎呀！

两人同时发出了声音。

说起来．我以前确实对他看不顺眼就是了。

哎哟!、。哎呀!

不过，可能是因为有些我会的事情他也办得到，我只是单纯的嫉妒吧。这几天看见他也有办不到的事情反而觉得他还满可爱的，而且发现他的可爱之处后，我还很高兴。不过相对的，我以前也不该为了这个理由就讨厌他。我也要反省反省。

哎呀、这样啊

其实呀．我这个人的个性还真不可爱呢。啊哈哈，我得改改自己的脾气才行。_

、

看着莉莉亚开朗地笑着，那对夫妇没说话，只是面面相觑。

※※※※

洛克榭昂联邦的首都，一向以怡人的夏季而闻名，因为有来自北方的干爽季风，为此地带来清新的凉意。

位于大陆东北方的联邦首都，正式名称是首都特别区。是个不隶属于任伺成员国管辖的独立行政区。

环绕在政府机关区外围的住宅区，五层楼高的公寓建林立．把大地加高了好几丈。

我回来了哎。又没有人在。算了，今年的暑假，我就悠哉悠哉的过吧。

莉莉亚?休尔兹自言自语地说着。

此刻正是初夏时节。正午时分。

就在同一时刻。

穿着皮夹克的特雷兹经过某个小镇．来到主要干道上的一间书店。

他在路旁停下边车。走进书店，对着出来迎客的老板问道：

你们有没有卖教游泳的书?要简单一点．任谁看了都能学会的那种。




外传 遗书
亲爱的维尔郝姆?休尔兹先生：

午安，维尔

我真的死了吗？

万一我还没死而你却看到这封信，那一定是天大的误会。

请你马上把信摺起来，放回信封里寄回来给我，或是塞在旅行袋的最地下。

啊，光是这样也未免失礼又没意义，所以你看一看也无妨。

（注：你可以看完第一页）

这封信是我艾莉森?威汀顿写下的遗书。

前几天，空军的某飞行场连续发生空难，三天内死了十五个飞行员，家属的精神抚恤成了军方的一大问题。

所以，空军司令部便要求全体飞行员一律要留下遗书。

写好后将由司令部暂时保管，确定死亡后再转交给家属。

以往，我们可以凭个人判断来决定是否要预写遗书，但是这次是上级的命令，所有人都必须写，不得有例外。纵使现在我并不是实战部队，也不得不奉命行事。

收信者写亲人。尽量多写几个不同的人上级这么说，几乎所有的飞行员都这么做，可是我连一个所谓的亲人都没有。穆特婆婆已经过世了，所以这封信只能写给你维尔郝姆?休尔兹。

我再确定一次。

我真的死了吗？

不是遇难或失踪，而是遗体经过确认的死亡吗？

如果不是死亡，那这封信就到此结束。诚如上述。

※※※※

这是第二页。

我果然死了，是吧？

感觉好奇妙。

我正在写这封信，当然还或者（死了我就没法写了），可是当你读到这些文字时，我却已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那么，我时怎么死的呢？

八成是飞机意外吧。

也或许是突然爆发的战争。

我只希望不是因为踩到香蕉皮滑倒撞到后脑的这种愚蠢死因。

话说回来，既然都死了，怎么死的也不重要了。

继续交待遗言。

维尔。我喜欢你。

我对你的喜欢，不只是因为我们长时间的相处而衍生出的像亲人或朋友般的喜欢，而是身为一个女孩子，对维尔郝姆?休尔兹这个男孩子的那种喜欢。我从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也不知是多久以前，总之是很久以前。

※※※※

满十二岁时，维尔为了自己的前途决定念高等学校，而我也因为想在天上飞的梦想而进了空军学校，让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天天在一起了。

也许就是因为分开，让我更加喜欢你。

我总是想着要和你在一起。

一起看同样的事物、一起去很多地方、一起睡觉、一起醒来（希望你能叫醒我）、一起消磨时光、一起过年。还有，我一直很想跟你一起长大。

写到这里，我有个疑问在我有生之年，我能不能亲自向读这封信的维尔表露这些心意呢？

我怕万一说出口，话里一定包含了很多心情，说不定你会觉得困扰，或者甚至害你改变了以往对我的态度。

我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那会比死还要可怕。

不过，假使你也说你喜欢我，那我真不知道会有多幸福我一定会觉得很幸福。

现在我写下这些，一面在脑中如是想像着。

当这封遗书寄到你的手上时，打开信来阅读的你，会是什么样的你呢？

你长大了吗？

变了吗？

还是我以前认识的那个维尔吗？

是我想要了解的维尔吗？或者是

我虽然猜不出来，但不管你变成了什么样的人，我都不可能陪在你身边了。

这一点让我非常懊恼。

我决定了。

下次见面时，我要当面告诉你，我非常非常喜欢你。

或许我会怕得说不出来，但我还是打算告诉你。

既然都敢在信里写了，岂有说不出口的道理。

再怎么说我可是初次单独飞行就能一次降落成功的人。

虽然不知我何时会说出口。

但愿在你读到此信的时候，我已经了结了这个心愿。

部队即将要移送飞机，路线靠近你的学校，所以我正在计划选一个学校放假的时候，跟部队的同伴一起开去降落在你们的校园。

我也计划在短时间内来一场冒险或行动，大幅改变我们之前的关系不知道计划进行的是否顺利？

维尔?维尔郝姆?休尔兹。

我有好多心情想告诉你。

都是感谢的心情。

可是我偏偏无法当着你的面亲口对你说（所以我实在很差劲），所以我要藉这个机会把所有的心情统统写下来。

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

我劈头就说你是部下，讲出那样失礼的话，你却还是肯跟我一起玩。

谢谢你。

现在回想起来，失去父亲、离开熟悉的住处后，要搬到孤儿院生活的我，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隐约感到不安。

我只是叫自己打起精神，不要哭哭啼啼的，就那样走到大家面前做自我介绍。

其实我心里还是非常害怕。

能有你这个小弟不，应该说是值得信赖的部下，我好高兴虽然有点对不起你。

其实对我来说你怎么可能只是个值得信赖的部下呢，你根本就是个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住在首都近郊时，由于我的头发和眼睛颜色特殊，每每都被别的小朋友挪揄（哎，不过那些取笑我的人都被我狠狠的踢了屁股）。

只有你，维尔，你一看到我就对我说：

太阳照在艾莉森的头发上会变成透明的耶，闪闪亮亮的好漂亮哦。

艾莉森的眼睛理好像有天空一样，好漂亮哦。

你对我这么说时，我好惊讶，所以没有好好的回答你，但我当时是打从心底高兴。

这一点，我死也不会忘记（我死了也没有忘记）。谢谢你。

你总是待人亲切。

我怎么想都觉得你常常被我害，你总是陪着我做些鲁莽的事，被抓到时又陪我一起挨骂，一起受罚。

在未来之家度过的四年里，与你一起在许多冒险（坏事？）中长大，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回忆。

谢谢你。

前几天，婆婆过世时，我终究还是来不及见她最后一面。

当时我很沮丧，你只是坐在我旁边，默默的把肩膀借给我。

多亏你那么做，我总算没有在那么多人面前哭得稀沥哗啦。

我觉得哭成那样很丑。

当时，看到你一点也没有便，这让我比什么都开心。谢谢你。

现在是半夜。

明天没有飞行，所以餐厅没人会来，我就在餐厅里写这封信。

每次写信给你，部队的大伙儿总是吵着说拿来给我们看看，不过今天没人来闹了。

刚才有个来给保温瓶装热水的同胞（女性），也只是轻轻挥手就离去。

今天晚上好安静。

以前有人问过我：为什么你只在写信时措词特别客气？这个答案我还没想出来，但我还是客气的写下这些话。

我跟你不一样，我的记忆力差、头脑又不好，希望我至少在死前能够想出答案。

真难想象，我怎么会死了呢

尽管我现在还活着。

再怎么烦，人死也不会复生。

维尔，我有一个最后的请求。

在我死后，也就是你看过这封信之后。

在这一年里，也就是明年的这个季节又来到之前，请你有空时想一想我。

当你看见美丽的景色时，或是有某种感动时，请你想一想我是多么想陪在你的身旁。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也好，请你想起我，并且看看你的身旁。

等到一年过后请你抬头挺胸，积极的活下去、尽情享受你的人生。

请你交一个很棒的女朋友，由衷的珍惜她、喜爱她。一定要好好地爱她。

请你和这个最喜爱的人长相厮守，到死都要过着幸福的日子。

就像婆婆说的，人的死不过是睡一个长觉，就请当做我先睡着了，原谅我的贪睡吧。

不用叫醒我了。

你以后再也不用叫我起床了。

谢谢你。再见，维尔。

艾莉森威汀顿

P．S：

这是我刚刚剪下来的，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将它附在信里一同寄给你。

不嫌弃的话，请你偶尔那起来对着蓝天看一看。

希望你的那份心情，如同我的这份心意，无时无刻永远不变。

不管在何时何地，永远不变。

什么呀这

捧着刚读完的信纸．褐发少女双手颤抖，她的喃喃自语声中也带了点惊骇。十多岁的她正站在一间由红砖与木材装潢成的卧室门口。

卧室里．早晨明亮的阳光从窗口照进来。

在简单的摆设中．大床上横倒着一名身穿蓝色睡衣的女性，双手摊开。整个人俯卧在被铺中。

悬垂在床边的那颗脑袋全被金色的长发覆盖．乱糟糟毛毯下的身体则一动也不动，乍看之下好像一具尸体。

莉莉亚结果那是什么?要我干嘛？上面写什么?

尸体问道。语调拖得老长。

咦?嗯。

名叫莉莉亚的少女强自镇定。把那几张信纸按原本的摺痕摺回去。

抽屉柜上有一个年代久远、墨迹早已淡得几乎看不出收件人的信封．莉莉亚将信纸塞了进去。

信封最下面有东西．所以信纸没法完全塞入，露出一小截在封口外。

莉莉亚把那个信封装进另一个全新的大信封里。

大信封上清清楚楚的印着这间房子的地址、房号，以及艾莉森?休尔兹小姐还赖在大床上不肯起来的那个人，以及大大的亲展已逾保管期限，即刻送还。空军司令部红字印。

那个那是军队寄给你的个人信，我觉得我还是不要看比较好。万一是军事机密就麻烦了我开了，可是没看。_

莉莉亚小心翼翼的选择字眼，吞吞吐吐的撒了个谎。

不过的主人只是口齿不清、语调含糊的应道：

唔是哦

所以我把信放进抽屉里哦。不是限时信，所以应该不是什么急事吧。你自己找个时间来看。

好我还要睡你去煮饭。

嗯你慢慢睡。

莉莉亚把信封丢进了抽屉里，然后退到走廊上，轻声关起了房门。

留在房里的艾莉森仍旧趴着．独自说起梦话：

婆婆．维尔来玩嘛我有一架很棒的飞机耶我们三个一起坐嘛




后记 续·臭屁小鬼
这就是下集了。我是卡尔洛。

应该不用再自我介绍了吧?跟上集一样．这一集的后记也由我负责．所以请多指教了。我将代替时雨沢讲解。规规矩矩地进行这个单元。

老样子。这几页还是不会泄露剧情的．所以大家不必费事抢先读这边了。这次的后记不是写在全书的最后．所以时雨沢要跟大家说：花时间找这几页的人辛苦了。谁教这个作者老是不肯安份的做些正常事，每次都要动歪脑筋，各位就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吧。

再来。这次出的是下集．也就是于是两人踏上旅途的完结篇。

我在上集的这个单元也预告过了，大家有没有看见我精彩的表现啊?(喜欢偷偷先看后记的人就慢慢享受吧!)所以啦．这个系列的标题改成《莉莉亚&特雷兹&卡尔洛》也不错吧?不．改成《特雷兹＆卡尔洛》也没什么向题。我看干脆改成《卡尔洛的华丽冒险》也

别得寸进尺。(时雨沢?以下皆以表示)

唷．原来小时你在啊?小时。你在吗?

在啊。我是个有责任感的监督者嘛!

我看你只是想亮相而已吧算了，你来得正好，跟作者问比较快。你有没有告诉编辑。你想写一段发生在这个故事几年之后的另一段故事．讲我长大之后英勇健壮、帅巾气威风，快刀斩乱麻的来一场气势磅砖的大冒险啊？

有啊。

然后呢?

还没排进度。

搞什么啊!快点写啦!马上写。

话是这么说．可是我接下来已经排了《奇诺之旅》的续集，所以现在正专心在写第九集的故事耶。不过．我还不能跟大家宣布单行本的发行日。

要写奇诺啊?那就没办法了。那我也可以去奇诺那儿客串呀。哈，不是常有这种事的吗?不同作品的人物跑来跑去客串的。事到如今．就算是跑龙套或路人甲我都不嫌弃啦．有就好了。

好是好(在看桥段记事本)有了．有几个可以安插的情节。

好耶!是怎样的故事?

嗯一被币父枪杀。被西兹穷追。被陆咬。被汉密斯碾毙。你要哪个?西兹那个好像比较好?

我要诅咒你。

先别管作者了，我们来聊点比较像后记的东西。哎，就如同我前面所说的．这是下集．所以在故事方面没啥好特别注明的。几乎也没有新人物。至于库梧尔兹海的空中大阴谋呢？

特雷兹与莉莉亚将如何面对这一切呢?在一旁暗中活动的大人们呢?这边才是可看之外。还

有我。

这一次还有精彩的空战场面。苍穹中闪亮的子弹和四散的空弹壳．可歌可泣!这是时雨沢写在小抄上的。

意思是《莉莉亚＆特雷兹》系列还会有很多飞机出场亮相的机会。能描写主要人物介入空战．他也感到格外高兴。

然后是这一集的卷末有两个短篇故事，就像上次预告的一样。

这两篇故事完全独立于故事主轴之外。所以先看也不要紧。不过我没有出场耶，可恶。

本集距上集发行相隔了两个月。承蒙各位读者耐心等侯又再次购买．敝人在下我不胜感激。真的非常非常感谢各位这是时雨沢的感谢之情。我也很感谢大家啦。

请别忘了在明信片上注明我想多看些卡尔洛的表现寄给编辑部哦!

至于莉莉亚和特雷兹的故事，时雨浞希望能让它发展成《艾莉森》系列的第二代．以后也能出到相当的集数．希望本作能得到大家的喜爱。假使市场评价够好．对他来说也是莫大的鼓励。

嗯再出续集的话就是《莉莉亚＆特雷兹Ⅲ》吗?

会接在你刚才说的奇诺新书之后出吗?

还没排进度。

哦，是哦!

好啦，这次就差不多这样了。喂小时。我讲完了耶。

是这当然我一定会想办法赶上截稿日的

啊?去玩?我这几天都会关在家里努力写稿的，一定一定。

鬼扯。昨天还跑去三浦半岛吃回转寿司，前天还去逛脚踏车用品店。

我昨天才没吃竹荚鱼!红甘这个名字我根本连呼都没听过呜啊!(劈哩劈哩劈哩)

哦?编辑按下开关了耶。装在前额的电圈会发出强烈的电击．电得人哀哀叫。

大家知道吗?电击文库(注：本作的日本文库名）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岁岁平安善哉善哉。

我看我也撤退好了。拜拜。

卡尔洛




外传 梅格与莉莉亚
大小姐。看来是赶不及第一堂课了．非常抱歉。

司机惋惜的向我道歉。

没办法。这不是你的错。

我在后座这么回答。

这里是洛克榭．也就是洛克榭昂努联邦的首都特别区。

左右都是五层楼公寓建筑的这条八线大道上．如今挤了满满的车辆。

我坐的汽车就被困在这一排车阵中间．自然也成了塞车的一员。

这条路平日虽然车多．但也很少像这样动弹不得，就连公车也被堵在专用道上。看来恐怕是有车祸发生，造成道路严重封锁吧。

就在动也不动的车阵旁。位于中央分隔岛上的电车轨道却不受影响。

地面电车在夏日的晨光中通行无阻．看得马路上的汽车和巴士乘客们个个都一脸哀怨。

我的名字叫做梅格。

我的全名是许特劳斯基?梅格蜜卡。许特劳的姓，梅格蜜卡则是正式的名字。

洛克榭的人将名字摆在姓氏前。而我则是斯贝伊尔贝佐?伊尔拓亚联合王国的人。

换做二十多年前．一个斯贝伊尔人要在敌国洛克榭的首都碰上晨间大塞车，那是绝不可能的事情。

西边的斯贝伊尔和东边的洛克榭分据世界唯一一座大陆，自有史以来就不停争战，以前从来没有和平相处过。

可是就在我出生之前．世界情势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两国发动全面战争的理由突然消失了。

从那之后。两国之间的贸易也突然密切起来，而且是前所未有的频繁．因此到外国工作的人也增加了。

我的父亲就是其中之一。

家父在食品公司上班，打从我小时侯起．他就奉命负责洛克榭小麦进口事宜。

不久．他只身被调派到洛克榭首都．然后两年前，也就是我十四岁那一年。他终于决定要把全家人都接过去住。

当时我正在读中学二年级。

虽是和家人一起移民．但要和从小学就相识的同学们分开、又要离开熟悉的城市和从小生长的祖国，我还是很难过。

洛克榭没有给斯贝伊尔人就读的外国学校，我又完全不懂洛克榭语，却偏偏只得就读当地的学校。

就这样。我和母亲与两个弟弟满怀不安地一起搭上了北海航线的邮轮。

看着宽广的路妥尼河河口，把邮轮准备好的花束投下去时，我想到两国曾有多少士兵死在这儿。

所以我逼自己想．现在能这样前往洛克榭，其实是一件很棒的事。

抵达洛克榭首都之后，我们搬进父亲公司提供的高级大厦．展开了在洛克榭的生活。

有家人在身旁。还有父亲的同事帮忙．生活上倒不难适应。

这里的气侯和以前我们住的城市很像。外面街上卖的餐饮口味。甚至比以前斯贝伊尔的还要可口。

尽管如此．我却没有马上转入新学校就读。

我的洛克榭语太差了，恐怕连上课听讲都有问题，因此先请了家庭教师，在家里拼命的加强训练。

贝佐语是贝佐地方长年以来一贯使用的语言．洛克榭语却不是如此。

洛克榭在大约两百多年前统一．当时为了方便沟通。

便另外创造出这种通用语言。

正因为它是人工建立的语言系统．语法极其简单且重功能性。

反观贝佐语或伊尔拓亚语．不仅名词分阴阳性．还有许多不规则的语尾变化和例外发音；相较之下。洛克榭语的字母比较少．也没有特殊的音节符号．所以我学得比预期的还快。

反过来想。要是一个以洛克榭为母语的人想学好贝佐语．恐怕得费上一番工夫。

大约花了半年左右，我已经大致可以听说读写．这才正式转学到首都的某一所高等学校。

这里的高等学校就像是斯贝伊尔的中学加高中，学生年龄从十二岁到十八岁，通常都是有心上大学的人才会来读。

在斯贝伊尔。中学毕业的人可以选择职训练学校，也可以去上分设各科的高中．毕业后再升大学或就业，学生的选择性很多。

可是，洛克榭的国民若在十二岁时不进入高等学校就读．之后就不再有升学管道了。

不升学的人大多在职业训练学校就读四年左右，结业后就出社会工作。

这固然是国家制度上的差异．但要一个十二岁的小孩决定自已的将来，我真觉得有点严格。

高等学校的惊人之处．多得说不完。

因为学期的关系。我迟了一年入学。所以我在这里算是二年级，也等于是把之前的中学二年级重读一遍。

我虽然比班上大部分的学生都年长一岁，但在洛克榭高等学校里．留级一年是很正常的事，所以根本没有人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

斯贝伊尔的中学是不让人留级的。就算是高中，留级也是一件丢脸的事。

学校里的学长姐和学弟妹关系也比较薄弱，没有人因为比自己高一个年级就在那儿摆谱．或是在学弟妹面前装模作样。而斯贝伊尔的中学和高中就有这种情形。

现在的洛克榭已经没有贵族了，也许这一点有影响吧。在斯贝伊尔，每一个班级都有自己的教室，大部分的课程都在那间教室里上．包括开朝会也是：学生的东西也都摆在那间教室里，级任导师则是早晚各到教室去跟学生打一次招呼。

但在洛克榭高等学校里。学生一开始就没有固定的教室．走廊上排了上百个置物柜。好让学生放自己的东西．等到上课时．学生才带着需要用的课本或用品到该科教室去听讲。

每一节课都会有不同的同班同学。

除了几门必修课之外。其它的课程都可任学生自行选择并组合．所以不同年级的学生也有可能选修同一堂课。

只要应付得来。优秀的学生大可以自己增加上课时教．更优秀的还可以跳级就读。

若是在斯贝伊尔．这一切根本全是大学才有的制度。现在我抢先一步享受了大学生的选课权．不知道是吃亏还是占便宜。

学校开设的课程除了国语(洛克榭语)、历史、公民、数学、物理、化学、音乐等一般性的科目以外，还有选修人数不多的贝佐语、烹饪、摄影技术．甚至连骑术、汽车鸳驶、游艇、实弹射击、射箭和剑术等等都有。

在斯贝伊尔的学校．学生都要自己带午餐去吃。可是洛克榭的高等学校里有学生餐厅供应午餐。

餐厅面对着宽广的中庭花园，天气好的时候也可以拿到外头吃。感觉很舒服。

菜色都是自助式的．学生可以只拣自己爱吃的放在餐盘里．拿多少就付多少钱。

国家会出一半的费用．所以学生餐厅的伙食很便宜，再加上味道又好．我真怕自己吃太多会变胖。

我在斯贝伊尔时念的是女校。起初很不能适应男女同校的生活。

但这里连体育课都是男女一起．更令我吃惊的是，学校还有一座大泳池．也有游泳课哎，这跟在哪一国大概没关系。

由于我是斯贝伊尔人．我所感受到的不协调恐怕和其他人所感受到的差不多。

我无法融入这里自由开放的校风．总是一个人缩在角落．大家对我这个外国人也格外客气，这种状况难免产生出一丝距离感。

战争的阴影对我们这一辈的人早就没有影响了，我们在外表上有什么差异，因为这里也有很多人像我一样是白皮肤、黑头发。

过了半年多．我还是没交到什么要好的朋友，最后只有跟两个拿公费来短期留学的斯贝伊尔学生常在一起。

能用母语聊天当然很开心。但那两个人都比我高两个年级。跟他们相处时。我总不由自主的抱着做学妹的心态，有很多话不好意思说。

只是因为他们也说自己交不到什么朋友．所以我们三个就比较常在一起了。

终于．他们的留学课程结束，两人都回国了。

说到回国，我不知想过几次了，可是父亲的工作非常顺利，生性乐观又随和的母亲也颇能享受洛克榭的生活两个弟弟更是在幼年学校(相当于斯贝伊尔的小学）成了班上的活宝．动不动就带同学回家里来玩．早已和洛克榭人打成了一片．

我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便决定找个社团活动来参加。

我选的是合唱团。不只是因为能练习洛克榭语，更因为我喜欢唱歌。

在斯贝伊尔。我从四岁起就一直是教会的圣诗班成员。

加入合唱团更是选对了。团员们每天都会在社团教室碰面，至少有话可聊。

其中最高年级的团长学姐对我最好。是个既亲切又大方的人，常让我想起以前住在家附近的胖阿姨。

在她毕业前的那几个月，我把她当成我在洛克榭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渡过了一段愉快的校园时光。

哭着送她毕业后．我开始了三年级的新学年。

在这里待了一年．学校本身是已经适应了．但是我还是没有交到一个可以一起走去教室、或是看见我在吃午饭时肯过来跟我同桌的朋友。

以前在斯贝伊尔．同学们全都叫我梅格，但在这里，不管我走到哪里．我都是来自斯贝伊尔的梅格蜜卡同学。

就在我开始觉得这样也不算太槽也打算就这么绷着脸独来独往的上课、孤伶伶的吃午饭、只在放学后的社团活动才全心投入时

我遇见了她。

在学期开始后不久的选修课程中．我正在犹豫到底该选择音乐还是美术?社团活动已经让我有唱歌的机会，而我对乐器也不拿手．所以就选择了绘画。

那天是绘画课的第一堂。

男女各半大约四十人左右的学生们聚集在宽敞的美术教室里。

几个比较要好的人聚在一起有说有笑，而我仍像往常一样独自坐在角落。

老师来了．打过招呼后发下简单的课程计划。

那是第一堂课，为了让同学们彼此认识．教师说要两人一组．互相为对方的脸画素描。

劈头就是个大考验。我没有熟识的同学，看情况八成又要落单了。

落单虽然已是家常便饭。但等老师问说还有谁没配对时，怯生生举手喊有绝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

谁知道那一天更离谱。

梅格卡同学是斯贝伊尔来的，谁来去跟她一组吧。

教师大概听说过我吧。真没料到他会这样开门见山，实在是败给他了。

就算他不说出来，人家打听到我是斯贝伊尔人之后都会敬而远之（或是畏而远之？）了，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我不由得恨起老师的多嘴来。

就在那时，她说话了。

既然是这个理由，那我就跟她一组好了。

这两句话虽是在全班同学面前说，但能听懂的大概只有我一个吧。因为她说的是字正腔圆的贝佐语。

当我还在兀自惊愕，一个留着褐色长发的女孩子走到面前来。

她看起来有点好强、有点活泼。简单的说，给人一种强悍的感觉。

我是莉莉亚?休尔兹。你呢?

她用贝佐语问我，我便也用贝佐语回答。莉莉亚说了声幸会，就在我面前坐下了。

同学们都分好组．开始互相画起对方的肖像。大家边画边聊。美术室里变得好热闹。

我也主动跟莉莉亚说话。

我先问她怎么会说得这么一口标准的贝佐语．简直让人以为她是从斯贝伊尔来的。休尔兹这个姓，在斯贝伊尔也还算常见。

莉莉亚答说她是土生土长的洛克榭人，是因为母亲会说．所以她从小也就跟着说了。她讲得好像很理所当然。

尽管如此．她说得实在很棒。

贝佐语有个特征．就是离首都斯福列史拓斯越远．方言腔调也会越重(就连我也都有一点点)．可是莉莉亚却完全没有。

她说的是贵族或皇室的人才会讲的正统贝佐语。

我们两个用外国话聊得起劲，一旁的同学都投以惊奇兼佩服的特异眼光．莉莉亚全然不当一回事。而我也是。

莉莉亚同我．我就告诉她自己是两年前因父亲的工作而移民过来的。

她羡慕得要命．说她将来一定要去斯贝伊尔玩。甚至想干脆在那里定居。

我尤其想去那个跟我同名的小镇看一看。

我问是什么同名的小镇．莉莉亚告诉我她名字的由来。

原来她的名字是取自一个伊尔拓亚地方的小镇，那里就是她父母亲互终身的地点。

老实跟你说，我的名字很长很长．全名是莉莉安?埃卡西亚?寇拉松?威汀顿?休尔兹唉，你不用记这么多啦。

一连听到两件令我过度惊讶的事，害我不由得停下铅笔。

首先是莉莉安这个名字。

我本来还以为莉莉亚一定是洛克榭式的名字，结果不是。

莉莉安是伊尔拓亚王室中最有名的一个女王，在中世纪时成功的统一伊尔拓亚地方，是众所皆知的名君，因此她最喜爱的城市便被命名为莉莉安．是个位于中央山脉、百花盛开的美丽之都。

在斯贝伊尔，几乎没有人会用她的名字替自己的女儿命名，因为这位女王实在太有名了，哪有人敢借她的名号。

而我眼前的这位莉莉亚好像也知道这一点，但她只是笑着说：

嗯我妈妈有说给我听。不过，反正这里是洛克榭。

她好像没怎么在意这件事。在我看来．这时的她和莉莉安这个名字十分相衬。

另一点则是她那一长串中间名。

将祖父母的姓氏与母亲的旧姓放在姓名中间以表示世代，是重视血统的斯贝伊尔的古老习俗，现在已经没有人这么做了。

我自己的出生登记上也只写着许特劳斯基?梅格蜜卡而已。

哎哟，都是我妈妈啦．她说要我永远记得祖先的传承。可是这样很麻烦，我每次要填什么正式表格时总是写不下。名根本难得用到一次呀。

我告诉她．埃卡西亚和寇拉松都是斯贝伊尔的姓氏。听我这么说．莉莉亚便把她母亲的身世告诉了我。

原来她的母亲是战争孤儿，是在一间名叫未来之家的孤儿院长大的。

我没听说过，但莉莉亚说是一个斯贝伊尔的妇人在数十年前逃亡到洛克榭之后创办的．莉莉亚的母亲把那位妇人当做是自己的祖母一样，自然就把她的姓氏列在祖先的姓名里了。

所以。我跟斯贝伊尔的缘份不浅呢虽然我没去过那儿。

说这话时。莉莉亚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她问我会不会说洛克榭语，我便改用洛克榭语跟她讲话。

我说洛克榭语还有些生硬，但足以应付日常生活。

听力则比说的好，只要对方不说太快．我都听得懂。

莉莉亚一边画一边高兴的说：

这样就很够了!我本来还以为你今年才来的呢。

既然她提到了，我也就把去年的事向她全盘托出，包括我除了社团活动以外没认识半个人，同年级的同学也没有要好的。

莉莉亚停笔了。

然后说道：

唔那我就是你的第一号洛克榭朋友喽?请多指教啦我可以叫你梅格吗?

天呀我实在很不会画。抱歉。

下课了．我们要让对方看看成果．莉莉亚抱歉的对我这么说。

我告诉她．我一点也不介意。而且我还很喜欢她的画，真的很喜欢。

莉莉亚的画画技巧确实不高明，不过在她的画里，我笑得好开心。

之后过了六个月。

莉莉亚成了我最要好的手帕交。

虽然我们只有选修的美术课在一起上。但我们常常一起吃午餐。

啊?咦?

令人意外。我竟然在车窗外看儿莉莉亚。

她就在我的轿车斜后方．穿着夏季制服．坐在同样塞在车阵中的一辆边车上。

虽然戴着防风镜．但那确实是莉莉亚。

我马上把车窗摇下来。伸出头去大喊：

莉莉亚！

我边喊边挥手。身着夹克、骑在边车上的少年注意到我，转过头去叫她。

是梅格!

莉莉亚马上从边车上站起来．又惊又喜的叫道。

我看见她把防风镜摘下来塞给那名少年．提着她的书包走下边车。

丢下身陷车潮中的边车和少年骑士。莉莉亚在大马路的正中央，穿梭在车缝之间朝我们靠近。

早安梅格!司机先生也早!拜托，让我搭你的车!

我连说了两声好。

莉莉亚想搭我的车，不是没有理由的。

像我这样搭私家车上下学的学生，因塞车而迟到则属不可抗力，只要在抵达校门时由司机证明在哪个路段塞车．我就不会被记迟到。

莉莉亚平时都是搭巴士和地面电车通学的．这一带也有地面电车经过。

不知她为什么会坐在边车上．但若依今天这般塞车．平常不可能会迟到的她也势必要迟到了。

但若和我同车．她就有合理的迟到理由．也就同样不算是迟到。

得救了!真的太谢谢你了!梅格是救世主!

这是小事啦!那辆边车上的男生呢?

哦，不用管他。他是奴隶。

奴隶?什么啊?

他是我认识的人．前天来首都观光顺便来我家玩．算是小时侯的玩伴。我想说难得有车．昨天开始就叫他接送我上下学，没想到今天这么塞要是没遇到你．我铁定迟到了。

你从来没迟到过嘛。

哎呀朋友果然是人生最大的财富。真的。

怎么了?

嗯我在想你说的对。

车子依然塞在路上，车里开了电扇，还是挡不住夏日的暑意。

不过．我今天早上的心情简直棒透了。

今天我又在洛克榭上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