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1-04-26 10:51: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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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铃木同学，我爱你
本卷名称：第一卷 Pure White Love


1 Sweet Kiss

*二月二十日，放学后，星野爽歌。

我们接吻了。

铃木辉同学和我现在正在接吻。

我们吻完，互相凝视以后，再吻了一下。

铃木同学的嘴唇……比平常还要热……也说不定。

他宝贝地、温柔地吻着我的嘴唇。我也轻轻地吻着铃木同学的嘴唇，既甜蜜、又温柔，好像快融化了一样。

整颗心感觉满满的……充满了喜欢。

好喜欢他，明明很高兴，却又觉得悲伤，明明快要哭出来，却又高兴得不得了。

我感到呼吸困难时，铃小川学把我搂进怀里。他紧紧地抱住我。

我把脸颊埋进铃木同学黑色立领制服的肩膀。有点粗糙的制服充满铃木同学的感觉。

「星野……我喜欢妳。非常……喜欢妳。」

「恩…………我好高兴。」

我也好喜欢铃木同学。

每天都会重新喜欢上他。喜欢的感觉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每当见到铃木同学、每当眼神交会、每当听到他的声音、每当我们牵手。

每当他喊我星野时，我甚至喜欢他喜欢到觉得痛苦。

我想陪在他身边。

就算长大成人，我也想永远陪作他身边。我想跟他住一起。

「……但愿我们到二年级也能同班就好了。」

「是啊，我也总是向星星这么许愿。」

「星星……？」

铃木同学睁大眼睛，愉快地笑了起来。

「妳也太可爱了吧。」

我知道自己的脸颊发烫了。

铃木同学爽朗的笑声，似乎就连校舍后面草坪刚发芽的嫩草也随之摇曳。

我们就坐在学校后院一片初春阳光能够照到的地方。天空是如此清澈，让人感到春光明媚。

开始萌芽的小小绿意是生命的颜色。虽然风还很冷，但是阳光亮得耀眼。铃木同学的笑容也闪闪发光。

我也笑了。

教会我笑容的人是铃木同学。以前我从来没这么笑过，也不知道「真正的笑」。

「啊——找到了！星野同学，有人在找妳喔！」

树丛被拨开，跟我以及铃木同学同班的伊藤千寻同学——千寻同学探出头来。

「还有辉，社团活动要开始了，换了衣服就回体育馆。」

「呜哇，已经这么晚了。谢啦，千寻。」

干寻接着转身朝某人招手，水手服的领巾随之飘动。

「星野同学在这里。」

「谢谢妳。」

那个声音是井上阳太学长。他是我——星野爽歌所属的南中戏剧社的二年级男社员。

「看来星野也该走了。」

铃木同学这么说，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枯草就站起来了。他牵着我的手，协助我站起来。我替铃木同学拿掉肩膀上的叶子，铃木同学也替我拿掉双马尾沾到的草。草屑乘着微风而去。

「好像开始有春天的感觉了。天气没那么冷了。」

草随风而逝，就在就在我和铃木同学两个人注视草的去向时——

「星野同学，八王子老师说，今天要在一年四班的教室对台词。社办大楼似乎要进行电线施工。」

井上学长别开视线，站到我面前。他连立领制服的领子都扣上，戴着眼镜，感觉很正经。

啊，我也一样戴眼镜。

不过，这个学长一点也不可怕。三年级退社以后，每逢社团顾问八王子老师不在，井上学长就会代替老师费尽唇舌指导大家。他既文静、又聪明。

井上学长教了我腹式呼吸与发声练习，以便在舞台上发出宏亮的声音。他说光是大声吼叫会伤喉咙。

「好，谢谢你，井上学长。」

「那我走了。待会儿见，星野。」

铃木同学挥挥手，冲向体育馆。铃木同学是篮球社社员。我也挥手回应了他。

「星野同学，这次也期待妳的表现喔！」

井上学长和气地这么说完就微笑了。他率先迈步前进。

「一人分饰奥蒂特公主与奥蒂莉。心地温柔善良的白天鹅与热情如火的黑天鹅，我很期待你如何饰演完全相反的两人。」

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井上学长总是正眼看着我，诚心赞美我，我有点害羞起来。

我喜欢演戏。虽然别人称赞我的演技也很开心，不过最令我开心的，果然还是铃木同学为了我高兴、说我好厉害的时候。

不管是什么角色，只要铃木同学看我演戏，就是我最开心的事！

「我也会努力演活齐格非的。因为我一直希望星野同学演对手戏啊。」

井上学长的声音显得害羞。

「是，我也会尽全力演出，请多多指教。」

我朝着学长的背鞠躬。

现在戏剧社准备的戏码是『天鹅湖』。下个月高中入学考结束后，南中将举行名为『三年级欢送会』的社团成果发表会。

而戏剧社要发表的就是『天鹅湖』。

天鹅……虽然我没有看过这种鸟，不过一定很美吧。

我所知道的天鹅童话，就只有『丑小鸭』而已。

「对了，星野。」

有件事我很在意。应该说我今天发现一件事。因为升上二年级以后马上要修学旅行，所以学校发了健康调查表，还有填健保卡号码的资料卡。

我刚好看到斜前方的星野在填生日。

她的生日在一个月后。

我当下就决定，一定要送她很棒的礼物。

我就是为了想问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才跟她一起走的。

「妳的生日在一个月后，对吧？」

但星野却顾着笑，根本没听我讲话。

星野用手指揉了揉笑过头的眼角，缓缓地迈开步伐，然后突然停下脚步。

「铃木同学……那个……」

马上就要到我们分开的路口，星野家跟我家在学区内离得很远。

「这次，又有爱情戏了。」

果然，可恶的王子。星野缩手缩脚地低下头。

跟戏剧社的人演爱情戏——星野有个坏习惯，一投入角色，就连自己不喜欢的男人都会毫不在意地吻下去。

「就说了别在意。我才不想变成那种心胸狭窄的男人，为了那椰事心烦。令心令患演戏的星野很美，我喜欢看那样的星野。」

这不是谎话。

我喜欢全心全意努力的星野，发自内心投入自己最喜欢的「戏剧」的星野……站在舞台聚光灯下耀眼无比的星野，我喜欢这样的她。

虽然，老实说我看到那些跟星野演对手戏的人就火大，不过我会回吻星野十倍、同抱星野十倍。因为星吁真正喜欢的男生只有我。

「『天鹅湖』原本就是这种故事？」

「对。」

星野看向黄昏色泽温暖的天空。

「某个国家遭到恶魔?罗伯特篡夺，国王和王妃遭到杀害，剩下的公主——十五岁的奥蒂

特公主被魔法变成天鹅。

常时邻国的王子——齐格菲王子即将迎接十五岁生日的成人礼，因为母亲要他结婚而烦恼

不己。他心想，自己居然必须跟既不喜欢、也没见过面的别国公主结婚，谁愿意啊。」

「那当然不愿意，结婚就要挑喜欢的对象。」

我只要星野。就算长大成人，我也有自信永远喜欢她。

「齐格菲王子晚上在湖畔烦恼时，天鹅从天而降，变成人类少女，那是只有在晚上才会解除魔法的奥蒂特公主。芭蕾舞最有名的就是这一幕。」

嗒~哩啦哩啦哩~~拉里~~啦哩~~啦。

「看王子吓了一跳，奥蒂特公主向他解释缘由。

公主表示，自己是邻国的公主，被魔法变成这样。如果有人愿意发誓永远爱自己，并打倒恶魔·罗伯特的话，就能变回原状。

王子自愿打倒恶魔，因为他喜欢上奥蒂特公主了。

但公主却说，『恶魔太强了，不可能打赢的，请放弃。』其实是公主喜欢上王子，不希望王子死掉。因为恶魔真的很强。

但王子不肯退让，两人互诉情衷。」

既然导演是王子，这边应该会要王子亲下去吧……

唉，先不管这个。

星野的表情已经变成担心齐格菲王子的奥蒂特公主了。

以前星野说过，她演爱情戏的时候，总是把对方当成我……这种时候的星野实在太美了，我真的非常心动。

她真的对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啦，用言语实在难以表达，我好想抱住她。

「齐格飞王子回城后，被迫出席选妃舞会。他在舞会上，遇到了假冒奥蒂特公主的恶魔罗伯特

之女·奥蒂莉。因为恶魔发现王子想要打倒恶魔，于是就派女儿设计王子。

奥蒂莉告诉王子『你的情意解除了魔法，我们结婚吧。』以为奥蒂莉就是奥蒂特的王子满心欢喜，不慎发誓他会永远爱奥蒂莉。

白天鹅?奥蒂特公主从窗户目睹了这一幕，却无计可施。绝望的奥蒂特公主黯然飞走。」

星野真的浮现了绝望的眼神。

她看起来真的好悲伤，我的胸口为之揪紧。

「结婚当夜，奥蒂莉现出原形，发觉自己受骗的王子挥剑砍了奥蒂莉，到湖畔寻找奥蒂特公主。

在大喊着『对不起我上当了，我喜欢公主！』的王子面前，天鹅公主虽然现身，却因为陷入绝望，就连在晚上也无法解开魔法。

王子和随后追来的恶魔罗伯特战斗。王子获胜，魔法解除，故事圆满收场。」

呼……星野叹气以后，回过神来。

「故事就是这样。天鹅……应该很美吧。」

「只要是星野演的都美。」

「哪有……」

星野羞涩地背对着我，我说的明明是实话。

「不过我没有看过就是了。」

「天鹅吗？天鹅很大只，又很吵，叫声很尖锐。」

星野猛然转头看我：

「铃木同学，你看过天鹅吗？」

「对啊，我伯母住在北方，我小学放春假时去过那里。那附近有一座很有名的湖，会有好几千只天鹅飞过来，当时是春天，牠们刚好要回北方。

那天我一大早就被带出门，虽然既冷又困，不过还好有去看。天鹅一家互相呼唤集合以后，相亲相爱地飞回北方。」

「这么说天鹅家族的感情很好呢……」

「听说这种鸟结婚以后，夫妻一辈子再也不分开，非常恩爱。要是小孩不见了，一定会去找，不会让小孩落单：也不会丢下不会飞的小孩，会一直逗留，就算被其他同伴留下，也会等到小孩会飞为止。」

「不会让小孩落单……」

我让拇指跟其他手指一开一合地并拢，用双手比了手影天鹅给星野看。接着从左右拉近双手的天鹅。

「像这样，两只鸟喙跟鸟喙靠近，长长的脖子弯成心形……然后亲下去喔。」

因为睁圆眼睛的星野实在太可爱了，我迅雷不及掩耳地夺走了星野的嘴唇。

只见星野脸颊红得像彩霞一样，低声说了：

「『相亲相爱』吗……天鹅真的很美吧？我也想看看。」

然后她迟疑起来。

「要是看了，我或许就无法成为天鹅了……」

「才没这回事！」

「天鹅的故事……我只知道『丑小鸭』其实天鹅一家是很相亲相爱的对吧？」

我记得丑小鸭最后不是变成天鹅了吗？

星野是天鹅。

这或许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不过对我来说，星野是美丽的天鹅。

「……啊，我还知道一件事。据说天鹅虽然在水面上优雅地前进，但在水面下可是拚命划动双脚游泳。」

「所以……星野是天鹅。星野能够成为天鹅的。」

在暗地里费心努力、不引以为傲。我记得，这就叫做谦虚？

我抱了星野一下以后，「明天见！」向她道别。

结果我没问到星野生日想要什么礼物。算了，明天问也行。

我到家时，妈妈一边在厨房煮晚餐，一边远远看若隔壁客厅的电视。

傍晚的报导性节日——画面上是浮在湖卜的成群天鹅。应该说超大群。

积雪的岸边似曾相识。

「这是……」

「啊，你回来啦，辉。那里辉也去过呢！就在伯母家附近。」

「那座人鹅湖……是吗？」

「对，为了振兴当地，下个月连续假期要上演芭蕾舞剧『天鹅湖』，请到知名芭蕾舞团。

据说前往舰赏公演的人还能日送天鹅返回北方。」

下个月连续假期……春假第一天……星野的生日。

——『天鹅真的很美吧？我也想看看。』

「就是这个！」

我在内心摆出胜利姿势。





2 Early Spring

*二月二十三日，开学典礼前，铃木辉。

就在我想到要送星野哪样生日大礼的隔天早上。

我稍微睡过头了。我一冲进教室，就看到已经到校的星野跟千寻在聊天。

置身在窗外照进来的光线里，有说有笑地听千寻讲话的星野……今天也一样可爱！

我要在星野生日那天带星野去那座天鹅湖。我们要搭新干线，到雪应该还没融化的北方

幸好压岁钱都存起来没花掉。旅费不够的部分就先跟爸爸借，将来再还。

星野一定会很开心……我想。

我擅自决定这么做……没问题吧？可是，我就是想为她这么做……应该不会变成是要她强迫中奖吧？

我突然不安起来，偷偷观察星野。

「——所以，我果然还是想要靠想象演天鹅。要不然我会觉得自己或许会输给真正的天鹅。」

「星野同学不会那样的。」

「以往我也部是靠自己的幻想或想象演戏。我觉得那样……比较好。要是看过实物，或许会有压力，担心不像不行。」

「不过天鹅是普通的鸟喔！人类要看起来像天鹅，只能靠想象不是吗？」

「是啊，千寻同学说的没错。」

她们在讨论如何靠演技区别白天鹅时的公主，跟恢复人形时的公主？

「所以，虽然我很想看天鹅，不过还是算了。」

『算了』……戏剧发表——[三年级欢游会」是在春假前。既然是要在发表结束后上行，应该没关系吧？

我正要跟星野讲话时，钟声响起，王子进教室了。大家乒乒乓乓地匆忙同到位上。没办法，之后再讲。

可是，不知道该不该说不巧，唯独今天一直找不到机会跟星野讲话。只要我靠近星野，就必定有人找星野讲话。

偏偏星野也没有手机。要是她有手机的话，就可以传简讯了。

午休时间，我终于有机会接近星野了。

「星野，听我说——」

这时，教室角落爆出欢声。

「呀——！吓了我一跳！我好高兴！谢谢你！」

只见甜蜜程度据说不输我跟星野的女同学，抱住隔壁班的男朋友亲个不停。就爱现给别人看……算了，管他的。

两人遭到众人奚落。

「没有啦，我想给妳一个惊喜嘛。一直瞒着妳，瞒得我好辛苦喔。」

「我好高兴！非常高兴！你怎么会晓得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以我跟妳的关系当然晓得。」

「恩！就是说啊，我最喜欢你了！全世界最喜欢你！」

星野非常羡慕地注视着吵吵闹闹的两人。嘴唇稍微动了。

好好喔……星野这么说。

是喔，原来星野喜欢那样。喜欢惊喜。

好，我就给她惊喜。她一定会吓一跳的。嗯，秘密进行就对了。

况且这是我第一次庆祝星野的生日。

我想让她好好高兴一下，就这么决定了。

收到礼物而欣喜若狂的女同学已经泪眼汪汪。

「因为我好担心喔，谁教你都不提生日的事，还避着我，我还以为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瞒着妳的。」

男朋友拚命道歉……啊，对喔，也有这种疑虑。虽然找想给星野惊喜，但我并不想害星野不安。

「辉，你在窃笑什么？」

干寻在我旁边。我低声跟干寻说：

「对了，千寻。妳能不能帮我一点忙？这件事希望妳保密，就是我想在星野生日那天——」

昨天午休时间，辉拜托我一件事。

他说星野同学的生日是春假第一天，到时候他想带星野恻学搭新干线去北方看真正的天鹅。

上演芭蕾舞剧『天鹅湖』的市民会堂似乎也在那座湖附近，他想要带她去看。

因为，『天鹅湖』是戏剧社在毕业典礼前举行的社团成果发表会——『三年级欢送会」的表演项目。

我本来还想，芭蕾舞剧又没有台词，结果辉告诉我，戏剧社顾问?八王子老师——王子编写了所有的台词。

说到辉，居然拜托我这种事——虽然，我高兴得想要统统告诉星野同学，但我想给她一个惊喜，所以妳可不可以帮我在话题快要转到那边时转移话题，或是装成在准备别的礼物？

我看辉实在很高兴，就答应他了。

因为辉能够永远展露笑容，就是我的喜悦啊。

今天我们三个人一起在校舍后面吃便当。平常都是辉和星野同学两个人独处，不过这次辉邀我一起去。

「干寻，我妈做了特制炸鸡块。妳喜欢吃那个吧？我们一起吃吧，来啦？」

看来他就这么想避免跟星野同学两个人独处，我是无所谓啦……

「那个真的很好吃，谢谢。星野同学不介意吗？」

「有千寻同学在比较热闹。」

星野同学也展露笑容。

我们三个人在校舍后面挑了避开寒风的地方坐下。

在草坪嫩草间，开着小小的蓝色花朵。那是春天最早开的花。

「这种花一开，我就会想起我的生日快到了。」

星野同学一面避开花朵坐下，一面轻声这么说了。

「生……生日，原来星野要过生日了。」

辉用视线向我求救。

「辉，你要记得买礼物送人家喔，比方说饰品。」

「咦，那怎么好意思……我好高兴。」

星野害臊起来。

「可是，我又不知道要送什么好。」

「那个，不管是什么我都会很高兴，只要是铃木同学送的东西……啊，我也真是的，居然已经认定自己收得到礼物，对不起。」

「妳不用那么客气啦，啊哈哈，啊哈！」

不行，转移不了话题。辉在冒冷汗，我伸手摸花。这花真的好小好小，彷佛要在指尖放几片花瓣都没问题……在地面匍匐绽放，好像马上就会找不到早春花朵。

「这花真可爱。」

「虽然不晓得名字。」

「我猜是。薇洛妮卡。」（译注：学名为VeronicaPersica．台北水苦贾，又名大婆婆纳、瓢箪草。）

我一这么回答，星野同学的眼神就亮了起来。

「好像戏剧女主角的名字。」

「……不是OoinuNoHuguri吗？」

辉这么说完，表情松了一口气。

「Ooinu是大狗？那Huguri是什么意思呢，铃木同学？」

……我也不知道。只见辉不知为何脸红起来，惊慌失措地摇手。

「…………不要、不要知道比较好。」

「为什么？」

「好了啦，就当作那是薇洛妮卡，是、是我弄错了。千寻才是对的。来，炸鸡块，星野快吃。」

我看辉这么着急，于是从口袋拿出手机。然后趁星野同学被炸鸡块引走注意力时偷偷搜寻。

——《果实形状像公犬后腿间的◆◆》。

呜哇，这我说不出口。脸红。

我慌忙阖上手机。

「不过我很开心，终于晓得这种蓝色小花的名字了。我一直称这种花为『BlueBirthday』。」

「薇洛妮卡……原来名字是薇洛妮卡。」

星野同学凝视着蓝花。

「我一直以为匆忘草就是这种花……不过我查过资料以后发现不是。假如这是勿忘草的话，就可以不必忘记生日了……可是……」

「是……是啊。」

辉再度用眼神示意，向我求救。

「妳知道勿忘草的传说吗？从前有个骑士跟公主在河畔散步——」

辉一脸得救了的表情。

与其这么努力，别隐瞒就好了嘛。

可见辉有多么想给星野同学惊喜，有多么喜欢……星野同学。一热衷某件事就看不见周围，盲目到可笑的地步，一切都是为了星野同学，眼里只有星野同学。

辉真的个性很直。

……我就喜欢……辉的这种地方……

不顾自己，为了别人拚命的地方。

结果我和星野一直聊花，辉反常地安静，然后午休时板结束了。

BlueBirthday——意思是悲伤的生日。能够晓得花真正的名字真是太好了，星野同学。

我们回到教室时，辉悄悄地对我说了：谢谢妳帮了我大忙。

早春的风很冷。

但是，天空的蓝充满透明感，非常美。

*二月二十五日，放学后，星野爽歌。

放学后的社团时间。

从今天开始，戏剧社要在体育馆的舞台排演。因为衣服还没做好，所以今天上台的社员全都穿着运动服。

隔着防止球飞到舞台的绿色防护网，男篮社正在篮球场练习。

我告诉铃木同学『天鹅湖』的故事以后过了四天。

从那天以后，我就没跟铃木同学好好讲过话。

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感觉到铃木同学的视线，可是总觉得我一回头，他就移开视线。

就算我们一起回家，铃木同学好像也心不在焉，有意无意地支开话题……

有什么地方不一样。

我跟铃木同学之间好像多了一层透明的膜。

碰不到，我的手摸不到铃木同学。

我……是不是对铃木同学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

我令知道……

——我今天也想着铃木同学的事，茫然度过下课时间时，千寻同学拍了一下我的层膀。

「星野同学，妳是不是没精神？」

「没有，没这回事……对不起害妳担心了。」

「别在意，妳跟辉怎么了吗？」

我摇摇头。我们一如往常，没有吵架，也没有不讲话。

「辉啊，一定很放心。」

「放心？」

[意思是辉相信星野同学。他相信就算你们发生了一点小小，感情也不会生变。」

「我也这么相信……」

「那就好。」

干寻同学微笑了——

在绿色防护网对面，铃木同学正在练习射篮。我伸手攀着网子，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我明明看着他，他却没发现，拚命进攻。

铃木同学突破防守，额头的汗水闪闪发亮。球投进，他朝干事——千寻同学比胜利手势。

他……没发觉……我。

看这边，好吗……铃木同学。

「喂，星野，要开始了。」

八王子老师在叫我了。

「第一幕·第二场，夜晚的湖畔。从王子看到降落的白天鹅变成人形这边开始。井上、星野，懂了吗？」

「是。」

饰演齐格飞王子的井上学长已经就定位了。表情虽然紧张，但是没戴眼镜的学长和善的长相，让人更加印象深刻。

八王子老师截了一小段夜光胶带，贴在井上学长脚边，在舞台设置的地板上作记号。

「灯光，聚光灯沼泽边。星野站那里。」

在老师指示下，我赶紧进入『左侧台——舞台翼幕的后方。（译注：此指以演员在舞台上面对观众的方向。）

现在……我是白天鹅奥蒂特公主。虽然想变回人类，却变不回去。

为了变间人类，我必须恋爱，找到爱我的人……要是找不到一位男士打从心底接纳我、和我结婚的括，我就无处可去。

想要爱人，想要有人爱自己，拥有纯粹而孤独灵魂的白天鹅公主。

不停振翅，在天空持续彷徨，悲哀的白鸟——

我是……还不知道何谓真爱的公主。

（王子），「母后要我成为大人。」

井上学长——齐格菲王子的独自——自言自语。干净的嗓音非常暸亮，这样正符合出身高贵的王子角色，我感到佩服。

我是受到这位和善王子吸引的白天鹅公主。

（王子）「难道成为大人，就是要迎娶素昧平生的公主，被虚有典表的对话与规矩束缚，放弃自由，为世人牺牲吗？』

我——奥蒂特公主注意到那个声音，引起共鸣的动听声音。我第一次听到……年轻人孤独的低语，如此拨乱心弦。

（王子）『我不想变得像那些人那样。倘若出色的大人就是要活得心如死灰，以不痛不痒的作为与对话虚掷光阴，等待年老迎接死亡的话，我宁愿现在就死在这里。」

啊啊……怎么会如此悲伤………：

我受他吸引……站起来。为了保护己身而折起的双翼——双臂张开，内心受到撼动的我恢复人形——

（奥蒂特）「你也陷入绝望吗？声音竟是如此悲伤。」

（王子）「妳是谁？」

（奥蒂特）「我的名字是奥蒂特，亡国的公主。」

（王子）「天鹅居然……变成人形！」

我朝着齐格菲王子走近——

「好，停。到此为止。」

八王子老师喊停。

「恩——是因为这才第一次吗，动作很僵硬。星野……很少看到妳这样。」

听到老师纳闷地这么说，我心痛起来。

或许……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我也知道自己没有完全融人角色……我好像顾着听篮球社的呼喊声。八王子老师走近我。

「妳要再专心一点。啊啊，不过，妳演白天鹅络望的部分很棒喔，星野。至于井上，你太紧张了，去喝点水再过来。」

「对不起……」

井上学长吐了一大口气，鞠躬道歉。他瞥了我一眼，就立刻转身离开了。白皙的脸颊染成

粉红，漂庇的双唇紧抿，戚觉好像很苦恼？

……井上学长或许的确在紧张，总觉得他不是会紧张成那样的人。

刚刚学长搂着我的手……在发抖？

「休息十五分钟！」

听到老师这么宣布，大家的表情都松了一口气。

我感觉到视线……难道是铃木同学？

我从舞台边缘冲到挡球的防护网边。

铃木同学正从球场角落看着这边。我放心了，我很高兴他在意我。

我们对上眼……换作是平常的话，铃木同学明明会微微笑，川嘴形表示「演，得，很?棒?喔」之类的话……可是他今天却面红耳赤，一下子看旁边，一下子看地下……然后被学长叫走了。

为什么？

跟平常不一样……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入戏地抱住了演王子的井上学长？

还是……我……做了什么不应该的事……我不知道。

我可以相信铃木同学的心意吧？

这种时候，我会搬出重要的回忆鼓励自己。为了相信铃木同学是喜欢我的，我回想那时的

那是……

——第一次接吻。那是第一次告白。

确认我们两情相悦的日子。重要的纪念口。

「星野，我喜欢你……」

铃木同学说了什么，我一半听不懂……我不敢相信。

那是「朋友之间的喜欢」吗？我不小心用眼神这么问他。

「笨蛋……当然是，男生对女生的喜欢啦……」

铃木同学羞红了脸。他的额头轻轻地抵着我的额头，我感觉得到他说喜欢时的温热吐息。

我羞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正眼看铃木同学，直到脸都快趴在地上，才终于发出声音。那好像没有化为言语……

「………铃……铃木同学……我好喜欢你……」

我说了吗？我……说了………感觉怎么像别人的声音。心脏快破裂了。

「……妳、妳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啦，我还以为被妳甩了……」

「我……怕铃木同学会讨厌我…………！」

我看不见了。看不见铃木同学……因为，眼泪停不下来。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虽然我很开心，却感到不安，好像做了不应该的事，要是因为我说了奇怪的话，导致现在的……幸福毁灭的话，该怎么办？

真的好幸福。我颤抖起来。

眼泪……夺眶而出。

铃木同学摸了我的肩膀。他扶着我，轻手轻脚地要我抬起头。

「我想和星野同学在一起。」

他抓住我的手腕。为了互相凝视——以免我遮仆叭晰，从卜…卜凑近脸看着我的铃木同学……眼睛好美。清澈、深远、蕴藏着温柔的光芒。

「或许我会因为吃醋而常常跟妳吵架。可是，我们争吵多少次，就会和好多少次，如此一次又一次地重复，能像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啊！」

一旦面目相接，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绝对。

「我最喜欢妳了，星野！」

他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他抱起点头的我。我还在颤抖，他握化我的手，把我搂进怀里。

他凑近脸。我感觉得到肌肤的温暖。眼睫毛就快碰到了……我一闭上眼睛——

嘴唇就被堵上了。

铃木同学的嘴唇很温暖，有些干燥……还有一点点甜。

（对不起，铃木同学。我很任性。或许会因此伤害到重要的你。）

铃木同学也在颤抖。

他的手握得更紧，嘴唇……难分难舍。

（但是我喜欢你喜欢到不能自拔。我不想离开你。）

眼泪顺着我的脸颊滑落。满腔源源不绝的热情，希望可以透过双唇传达给他。尽管如此，「喜欢」依然源源不绝地涌出，化作眼泪掉下来。

永无止歇、无尽的喜欢。

喜欢……好喜欢。好像做了一场幸福的梦。想不到找能……跟找最喜欢的铃木同学两情相悦。

风拂过嘴唇？有点冷的风。因为嘴唇分开了……我…………跟铃木同学……接吻了。

『星野，妳在哭……？。

铃木同学拚命用运动服的袖子替我擦干脸颊。

『你、你真的要像我这样的人吗？」

『我才想问妳呢！像我这种人好吗？」

请不要说这种话。因为没有其他人像铃木同学这样温柔、替我打气。

『不、不是铃木同学的话，我才不要！」

铃木同学浮现了最棒的笑容。

『我也是！除了星野之外我谁都不要。我绝对不会讨厌妳的！」

我喜欢你，铃木同学。

我永远永远喜欢你。

我忘不了那天的心情。忘不了两人第一次两情相悦、心意相通时，整个世界看起来闪耀无比的心情。

我隔着挡球的防护网，注视铃木同学。胸口好烫、好痛、好难受。

篮球社继续一对一射篮练习。铃木同学负责防守，另一个铃木——铃木忍同学负责进攻。现在的铃木同学专注于篮球……

我抬起双手握住网子。

绿色尼龙线——看起来绝对不可能断掉的线，掐进我的手指。

网子对面的……铃木同学。

*二月二十五日，放学后，铃木忍。

男篮札社团活动，我——铃木忍是主角。完全不把防守看在眼里，华丽进球。

啊，那个防守太狂妄了，区区庶民居然敢阻挠我。铃木辉，看了就不顺眼。

我侧滑步闪过辉的手，瞄准篮框。

持球、跳跃、出手……球被辉那家伙拦截，歪掉了。

「好险！」

辉抢到篮板球，胯下运球。

「休想得分！」

我立刻把球抢回来。转身跳投，然后抢到篮板球，以单脚为轴转身。

看啊。我敏捷的脚步。

「啊——！忍，你踩我的脚！」

辉好像要咬人一样逼近我。

「谁教你擅自闯进本少爷脚下。」

「最好是这样啦！」

——我怱然往前摔跤。就在我顾着注意辉的手时，中了他的足技。居然耍小动作！

「啊！你这家伙，竟敢用你的短腿绊倒我！」

「抱歉，谁教我的腿比忍长，一不小心就绊到了。」

「矮冬瓜还敢讲！」

「你才是矮冬瓜！」

「本少爷比你高一公分。」

「半斤八两，至少我跳的高，但你这个矮冬瓜就算丢球也碰不到我啦。」

辉一溜烟逃到场外。

我火大了。本少爷可是在小学生田径大赛跳高项目入围过全国大赛，讲话竟然这么无礼。

「吃我这球！」

我拿起沉甸甸的球要砸辉的脸，有本事就接下来给我瞧瞧！

「你们两个都住手！」

伊藤干寻的声音响彻体育馆。我正要把球扔出去的瞬间——不自觉手滑了。

「笨蛋！」

辉跳起来弹开球，但只有改变方向而已。球朝舞台角落飞过去。

舞台那边是穿着运动服的眼镜女。啊，对了，戏剧社正在练习！

「星野！」

「星野同学！」

伊藤和辉大叫……太迟了。

碰！低沉的声音响起。

只见防护网一阵摇晃，球打到了那个迟钝女的肩膀。那家伙的眼镜被反弹的球打掉。

眼镜女顺着防护网滑落，倒在舞台上。

辉比风还要快地跳向舞台。他拉起网子钻过去，在戏剧社员发出尖叫时，辉就已经背起眼镜女。

「铃木，你要去哪里！」

从后台冲出来的戏剧社顾问王子大吼。

「当然是保健室！」

眼镜女的脸颊很红，辉刮起旋风飞奔而去。

「忍，你是傻瓜！」

我被伊藤骂了。

我愣怔地望着伊藤跑去追辉。

……是我不好吗……

我惹伊藤生气了……是我的错吗？

*二月二十五日，放学后，伊藤千寻。

刚刚男篮社练习时，忍跟辉又吵架了。

忍用全力拿球丢辉，疑似暴投的球被辉的子弹开，打到了舞台人的戏剧社补星野刚学。

辉背着倒下的星野送她去保健室，于是我也追了过来。

「辉，你先出去。」

我要把辉从保健室的床边拉开。辉被我从背后拉着体育服，当场嘟嘴：

「为什么要我出去？星野！妳要不要紧，星野！」

「星野同学要脱掉衣服啦，球不是打中了肩膀下面或胸部吗！」

躺在床上的星野同学按着右肩锁骨下方，忍着痛缩起身体，咬紧牙齿。

保健宰的护理老师，田中惠子老师从柜子拿出贴布和绷带。

「拉上帘子」老师对我这么说。

「是，辉，你去那边。」

「可是！」

「男生禁止进入！你以为会变成这样是谁害的？」

我硬址把辉赶出去，用力拉上帘子。

我替星野同学脱掉体育服。她的胸罩盾带下面多了很大的瘀青。惠子老师触诊过瘀青周围后，松了口气说：

「我想骨头应该没事。要是之后一直疼痛不止的话，最好去照X光。」

「是……对不起。」

星野同学小声道歉。

「星野同学没有错，是那两个笨蛋不好。」

听到我的话，惠子老师一边苦笑，一边替星野同学贴上贴布并缠上绷带。

「谢谢老师。」

星野同学鞠躬道谢。

「千寻同学，也谢谢妳。因为我动作慢吞吞的，所以来不及躲开。」

星野同学羞涩地低着头。连扎着双马尾的颈子都红了，真的很可爱。

「我害铃木同学担心了。都是我不好，没躲开球。」

「没这回事！是忍不对！」

辉在帘子外跳脚。

我把眼镜递给星野同学，一边替她披上体育服，一边转头看帘子。

「辉，你还不是挑衅对方！」

「……是啊。对不起，星野，我没保护好妳。都怪我没挡下球……」

辉显得非常懊悔……我心底揪紧发疼。

现在辉真的很沮丧。

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了。

毕竟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只要是辉的事，我都知道。

辉独自承担自己的失败，明明忍也有错。

安慰辉……并不是我的工作。

「铃木同学，请你不要放在心上。我没事。感觉没有很痛，也没打到脸……」

「倒是有轻微擦伤喔。」

惠子老师拿出消毒药水，涂在星野同学的右脸颊。然后贴上纱布。

「这应该马上就会痊愈，也不会留下疤痕。」

辉慌张起来。

「伤到脸了吗？星野，我……该怎么谢罪才好……真的很对不起！」

「没什么大不了的，铃木同学。你这么替我担心……我好高兴。」

星野同学看起来打从心底感到高兴。

——下个月星野同学生日，辉要送星野同学一样大礼。因为辉想给星野同学惊喜，于是瞒着星野同学，兴高采烈地暗中准备。

辉就是这种男生。

小学的时候，他也是常常给我惊喜。

最惊喜的礼物……就是他开始打篮球——代替在迷你篮球赛时伤了肩膀的我。他本来是盗

垒王，前途无量，却离开少年棒球队，改加入迷你篮球队。

他说他将来要成为职业篮球选手，让我出名成为名教练。

救辉打篮球的人，是我。我们总是在巷子或公园一起玩。

为了我……辉无论何时都为了别人拚命努力，彷佛别人的喜悦就是辉的喜悦与快乐。

辉带给人家笑容。带给我，也带给星野同学。

所以我……要笑才行。

「星野同学最好躺着再休息一下比较好，我会向八王子老师说明。伊藤同学，你们可以回去了。」

「我要待在这里。」

「铃木同学真温柔。星野同学没事的，谢谢你。」

惠子老师浮现笑容，这么说完就离开保健室了，我和辉也只好回体育馆。

……要是留这个两个人在保健室床边……老师会有麻烦呢。因为他们一定会卿卿我我。

我催促着依依不舍的辉，出了保健室……就看到——

忍在门外，表情别扭。

「什么嘛，你既然也在，就去跟星野道歉啦！」

辉逼近忍。

「为什么本少爷要……」

「忍。」

我推了推忍的背。

「我会跟你一起去道歉的，好吗？」

我和忍视线交会。「伊藤……」忍说到一半，就紧紧咬住嘴唇了。

我打开门，按着忍的头要他鞠躬。

「星野同学，对不起！」

忍配合我的声音，也小声道歉。接着瞪我。

我们走过走廊前往体育馆。

「千寻，对不起。啊……还有那件事，拜托不要告诉星野喔。」

「不用你提醒。」

我…以笑容，以免辉更加沮丧。

忍要是也肯反省的话……就好了。

我弊向随后过来的忍——就被他拉进楼梯暗处了。他用手指按住嘴唇，示意我安静。

「……忍，什么事？」

「伊藤，妳在帮忙炒热那家伙和眼镜女的庆祝活动，对吧？」

「不行吗？你要是也识相的话，就不要讲出去。」

「……妳是笨蛋吗？妳为什么要这样当老好人。」

「当然是因为辉会高兴啊！」

「就算妳难过也无所谓吗？」

「……恩。」

忍再度咬嘴唇。

「…………要是球没有丢歪就好了，那个混账。」

「这样辉会受伤吧。」

忍似乎松了一口气，正眼看着我，眼神……撞上。

「伊藤会……伤心，是吗？」

对不起……忍似乎这么说了。我听不太清楚。

「我……不想让伊藤难过，就只是这样。我不想看妳哭泣的表情、不想看妳虚伪的笑容。我不会原谅害妳露出那种表情的人。」

两人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忍的吐气很热，连他的体温都一并传了过来。我被忍按住肩膀。

要是我能够老实听忍的话该有多好。要是我能变得坚强、变得更加温柔的话。坚强、温柔，不会伤害忍或任何人的话——

有一天……我……是不是能够……接受忍呢？

忍不移开视线，眼神认真……就跟忍向我告白时一样。

——「我一定，会让妳回头看我。我一定，会让妳对我说：「我喜欢你」！」——

我不会说……那种话…………我说不出口。辉……

沉默——紧张的气氛包围我们。

……这时

「铃木忍，你在哪里？」

这是篮球社顾问老师的声音，听得出老师在生气。我们到楼梯一看，发现辉被顾问老师逮个正着。

「铃木辉和铃木忍，听说你们害戏剧社的同学受伤了，是吧？没确认周围就暴投。

你们休想在『三年级欢送会』表演球技了。两个人都取消出场。」

辉倒咽一口气，脸色发青。忍也变了脸色。

我也……非常震惊。

因为，辉为了要替照顾过自己的学长毕业增光，练习得相当起劲。或许是所有社员里面最起劲的然而，却……

*二月二十五日，放学后，再度回到星野爽歌。

我躺在保健室床上，望着白色天花板。

贴了贴布和包扎以后，已经没那么痛了……可是——

要是我有躲开球的话，铃木同学就不用那样歉疚了。

帘子另一边的铃木同学非常沮丧……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为什么我总是笨手笨脚的呢？

我好难过，好不甘心。

——有人敲门。

「星野，我听田中老师说了。还好吗？」

我听到八王子老师的声音，于是坐起来回应：

「是，已经不要紧了。我要回舞台了。」

门打开，八王子老师探头出来。

「今天已经解散了，主角不在根本没办法排戏。」

「对不起……

老师板着脸注视我。

「星野，妳太靠近舞台边缘了。妳靠得那么近，甚至碰得到防护网，也难怪会被球打到。要知道是因为有那道网子挡住球，戏剧社才能和篮球社共用体育馆。要是发生事故的话就再也不能共用，甚至影响练习。为了整个社团，妳要小心一点。」

「是，真的非常抱歉。」

我一深深低头道歉，伤就痛起来。

八王子老师离开后，换井上学长从门外进来。他没关门，走近我。学长皱着眉头，显得很担心。

井上学长帮我从社办拿了我的书色过来，还有装制服的袋子。他轻轻把那些东西放在椅子上。

「星野同学，妳还好吗？篮球社也太不小心了。」

「不是的，要怪我没躲开。八王子老师也教训过我了。铃木同学没有错。」

「铃木……就是那个没挡下球的男生吗？」

井上学长的脚步停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学长表情严肃，细长的眼角明明一向很和善，今

天却很尖锐。我心惊了一下。

「他是星野同学的男朋友，对吧？」

「……对。」

「身为男人却保护不了女朋友。」

「请学长不要说铃木同学的坏话！」

……啊，我无意讲得这么凶的……

井上学长吃惊得睁大眼睛，吐了一口气以后低头了。

为什么？学长感觉很悲伤……

「对不起，要说保护不了的话，我也一样。明明看到球过来了，却没能挺身保护妳……当时我在一旁看到，犹豫该不该出声。」

而且，学长苦笑。

「我也没能扶妳起来，送妳到保健室。我就是来向妳道歉的。」

「并上学长根本不需要道歉……」

「是我自己一厢情愿想道歉。」

学长大步走近，握住我的手。手很冰。啊，果然……手稍微发抖？

「幸好妳没事，对不起。」

井上学长好像快哭出来似的皱眉，然后笑了。他盯着我看。井上学长在私底下受到部分

一年级女生欢迎，因为他很文静，感觉很诚实温柔、

学长真的是一板一眼的人呢，现在也一本正经地特地来向我道歉。

「是……谢谢你，学长。」

井上学长慢慢地放开手，转身背对我。

「那我走了，包包就放这里。」

「对不起，谢谢学长。」

学长迅速离开保健室了。我下床拿包包。

……奇怪？口袋夹着折起来的纸。

我摊开一看——

「天鹅的明信片？」

包住纸徘而的，是一张明信斤。就像铃木同学告诉我的一样，两只天鹅鸟喙对着鸟喙，头卷成心型，浮在白雪纷飞的湖上。

「啊……原来长这样，好美……」

外包纸上只写着「送妳」。

井上学长，我好高兴，谢谢你。

既然社团活动中止，我也只能回家了。我向回到保健室的田中惠子老师道谢，在帘子里面经老师协助换回制服，到玄关去时，铃木同学刚好冲过来。

「星野！太好了。我正要去保健室接妳。我们回家吧。」

「好，铃木同学！」

铃木同学显得很心疼，非常担心地注视我。

「会不会痛？真的很对不起。」

「我才要说对不起。铃木同学，谢谢你为我担心。我很高兴。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我朝铃木同学微微一笑，太好了……

「好了啦，我们不要再互相道歉了。包包我拿，我送妳回家。」

「啊，我拿没关系……不过……」

我想要和铃木同学一起……比平常多走久一点。

就在我们出了校门，沿着学校围墙走了小一段路时——

看到三个女生靠着围墙讲话。

「——这次『三年级欢送会』，忍大人被取消出场？」

「骗人，为什么？」

她们似乎是忍大人——铃木忍同学后援会的人。铃木同学既有钱，成绩又好，非常受女生欢迎。

「听说是社团练习的时候，用球打到了舞台上的戏剧社女生。」

「咦——是没把球揣下来的另外一个铃木刚学不好吧？」

「是那个笨手笨脚的女生不好啦！」

铃木同学握紧拳头。

「喂！」

三人转头，「啊！」当场捣住嘴。

「星野同学没有错！」

「你别这样，铃木同学！」

我仓皇抓住铃木同学的手，毕竟我是真的有错。

「怎样啦，铃木辉。明明就是你不好，居然惹忍大人生气。」

「就是说嘛！本来就是你不好。」

「只有你取消出场就好了，为什么连忍大人也要遭殃！」

咦……？铃木同学也取消出场？不能参加『三年级欢送会」的表演？

我不自觉看向铃木同学，只见铃木同学抿紧嘴唇，拳头也在颤抖。

后援会的三个女生趁机说完想说的话就逃走了。

「……因为我的关系……」

「就说了星野妳没有错啦，妳可是受害人喔！」

铃木同学灿烂地笑了。他抱住我……好痛…………

「对不起，星野。我送妳回家！以免碰到那些讨厌鬼。」

他背着我跑起来。

铃木同学的背……非常温暖。铃木同学果然……喜欢我……对吧？谢谢你。

「取消出场…………真的很……对不起。铃木同学，枉费你是那么地卖力练习，为了所有照顾过你的学长。」

「就说了妳别放在心上。我正在想，能不能为我想感谢学长做点别的事，所以没关系的。」

眼泪……快要夺眶而出。像我这样的人……他居然这么珍惜……

铃木同学温暖的背虽然教人开心，同时却也不知怎地教人难过、羞愧。

为什么我……总是失败。

把铃木同学拚命在做的事搞砸。

「喂，星野，妳要是在意的话，我也会跟着在意喔。所以我们来想点其他快乐的事吧。」

虽然我没说出来，但是你感受到我的心情了对吧，铃木同学。

——「意思是辉相信星野同学。他相信就算你们发生了一点小事，感情也不会生变。」——

是……千寻同学，我也要谢谢妳。





3 sentimaental snow

*三月一日，放学后，星野爽歌。

体育馆的舞台上。

戏剧社继续练习，『天鹅湖』。从今天开始，连戏服都要穿上排演。现在的我穿着奥蒂莉的黑礼服。

——第二幕的我是奥蒂莉，恶魔罗伯特的女儿。一旦齐格菲王子爱上奥蒂特公主，立誓结婚的话，施加在奥蒂特公主身上的魔法就会解除，父亲会因为魔咒反弹而消灭。

为了欺骗齐格菲王子，我假冒奥蒂特公主，要和王子结婚。无论如何我都要夺得王子的心。

因为主公拥有纯洁无垢的灵魂，清澈的眼睛美得耀眼。对真正的我来说，纯洁的王子是遥不可及的永恒憧憬。

……我想要。我想要那份我没有的纯洁。欲望强烈到接近憎恨的地步，无论如何我都要弄

到手，得到王子的心。

（奥蒂莉）「齐格菲王子，没想到单凭你的深情，我身上的魔法就解除了。」

我奔向齐格菲王子，把脸埋进他的胸膛。王子彻底上当，相信我就是奥蒂特。

（王子）「奥蒂特！我好想妳。明明才一天没见，感觉却像是睽违数年……我一直想着妳，片刻不曾遗忘。」

（奥蒂莉）「我也是……」

王子的手搂住我……用力抱紧……咦？等一下，好重。王子殿下，你好重。

王子殿下抱着我，却缩着腰往前倾，因此王子殿下的重量压在我身上——「呀！」

碰——！体育馆响起好大一声。

我脚步一个不稳，踩到礼服的裙襬，就这么搂着王子殿下的颈根，一屁股跌坐在地。眼前

是姿势有如把我推倒般跨在我身上的王子殿下——井上学长。

啊……！痛痛痛痛痛…：

「对不起，星野同学！」

井上学长着急地要从我身上移开。但是学长腰带挂的剑柄，不小心钩到我礼服胸前的交叉绑带，拿不下来

井上学长就这么压在我身上，要把剑从我胸前拿开……他别开视线，羞红了睑。

「你们在做什么，井上、星野。」

八王子老师苦笑着来帮我们。

「井上——抱女孩子的时候，不是整个身体靠过去，而是要用手的力量把对方搂进怀里。像你这样缩着腰，重心会移到对方身上，就会变成是女孩子要支撑男方喔。星野，刚刚井上的体重造成妳腰和脚的负荷，对吧？」

「呃……对…………不对，是我没有站稳。」

「真对不起，星野同学。」

「井上，你不用顾忌。你愈顾忌，就愈会给星野添麻烦。」

「是，非常抱歉。」

井上学长咬着嘴唇沉思……叹了一口气，然后向我低头道歉。

「我也真没用……星野同学，妳之前受的伤会痛吧？对不起，我的头或许掩到妳了。」

「没关系，我的伤已经没事了。」

井上学长已经从我身上移开，于是我撑着右手要站起来。

——「……唔：」

一阵刺痛传来，我居然使不上力？

「星野？」

八王子老师在我身旁单膝着地蹲下。

这次的话剧是圆满收场。

两人不会死掉，会掌握到幸福的未来。

可是学长却说会死，学长是怎么了呢？我不太懂学长在说什么……对不起。

「传说天鹅在死前会唱非常美的歌。一生一次，最后的歌。」

「真的会唱歌吗？」

井上学长轻声呵呵笑了。

「只是传说啦。」

为什么学长看起来这么悲伤呢？明明在笑，看起来却很悲伤。一向清澈的眼神看起来好像悲伤得难以自拔。

我们一回到舞台，其他演贵族的众多社员就包围学长。

「井上学长，不好意思，请你也帮忙看看我们的动作。」

「好啊。就只有我们一直练习，总是要你们等，真是抱歉。」

学长已经变回「和蔼可亲的井上学长」的声音。学长转头瞥向我。

「星野同学，可以吗？」

「可以，我一个人练习。」

体育馆打开一条缝的门外，铃木同学一边挨铃木忍同学骂，一边跑着。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的毛巾。

啊，他吻了毛巾……铃木同学，我的心发出了「啾」的一声。

*三月二日，上课中，铃木辉。

星野在笑。

有如白羽毛的朵朵雪花纷飞在纯白世界里。

『铃木同学，你看。我变成天鹅了。」

星野背后长出一对硕大的白翅膀——与其说是天鹅，不如说是天使。怎么会这么美？

飘上半空中的天使伸出柔软温暖的双手捧着我的脸颊，亲吻找——

叩！硬邦邦的雪块打中我的头？

我摸摸后脑勺，张望四周——

「铃木，既然你醒了，就去黑板解练习问题B。」

只见八王子老师——王子站到我旁边，隔着眼镜瞪我。大家都在偷笑……啊！

打中我的头的，是王子手上的课本书角。对喔，现在在上数学课。

第五节课，吃完美味便当后的下午第一堂课特别想睡。

「昨天你也睡着了，嫌问题太简单，太无聊吗？既然这样，要我用药制的难题犒赏你也行哦？」

「老……老，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八王子一脸拿我没辙的表情就要转身……

「站到了哦。」

……却又冷不防拉了我的脸峡。黏在脸上的橡皮擦剥落，掉在地板上反弹。我刚刚似乎趴在铅笔盒上睡着了。

隔壁的千寻默默地递给我镜子，上面清楚映着我的鼻头被画线用的麦克笔染成桃红和柠檬黄。

全班爆笑。

星野也……没笑。他低着头，怎么了？

下课钟响的同时，我找星野讲话。

「妳怎么了？好像没精神。」

「没有，没这回事。」

「只要我帮得上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是担心铃木同学是不是很累。」

我吗？我精神百倍喔！

「因为你昨天跟今天都打瞌睡……我想你一定是跑步跑累了。是因为我的关系吧，社团活动才会换成别的内容。」

「不是啦，我是因为在网……」

不妙！

我总不能告诉星野，我是为了要在网拍标到便宜的新干线车票才上网到半夜的。

为了去看天鹅的新干线车票。

凭我的压岁钱，只买得起别人临时不能成行的预售票而已。

想要的票一直找不到，找不到价钱跟地点都吻合的票。

就算有，也会马上被别人买走。

「是啊，当初就是因为我太靠近防护网的关系……」

「就说了不是这样！」

此网非彼网啦！

「撞到哪里了吗？」

「我没事。」

我努力站起来了。「呣——」老师点头。

「休息一下好了。好——大家休息十分钟。」

听到老师号令，原本一脸严肃的社员展露笑容。

井上学长很在意我。我再笑了一次，就走到舞台边缘，在设置的平台坐下，以免妨碍到别人。

原来是这样……虽然铃木同学一抱住我，我就会觉得非常安心，但并不是所有男生都能立刻办到这点。

如果，对方不是非常喜欢的人……感到顾忌或犹豫的话，就没办法顺利抱住对方。我之前都不知道这点。我摸着隐隐作痛的肩膀下面，眼睛寻找篮球社的铃木同学。

在保护舞台的球网对面，男篮社正在蓝球场练习。

……啊，他不在。

使我受伤的铃木同学与另一个铃木忍同学听说不但不能出场表演球技，连练习都换成别的内容。

因为前天练习我看他们都不在，于是趁休息时间向身为干事的干寻同学一问才知道——

顾问老师指示他们在外面跑步反省。

——「我也想用心表现成果，替照顾过我的学长毕业增光，也想给指导过我的学长看到我的进步。」——

枉费铃木木同学是那么样地期待，拚命练习，却不能出场……是我害的。而且居然还不准碰球。

一想起来就难过。

我一道歉就会笑着原谅我的铃木同学，甚至还会引以为乐地说：「别在意，应该说和妳在一起总是充满了惊喜，每天这样也不会腻。」

没有铃木同学的篮球场、没有铃木同学声音的体育馆。

好悲伤……

我到体育馆外。不行，铃木同学会伤心，所以我无精打采是不行的。

既然铃木同学都说了不是我的错，那么我得珍惜他这份心意才行……至少在我能力所及的范围内，我得连铃木同学的份一起努力，炒热发表会才行。

深呼吸外面的牛气，转换心情吧…………哎呀？

体育馆后面，树丛暗处，一身体育服的铃木同学倚着树干睡着了。

「铃木同学……」

他抱着大腿，睡得很甜。

我赶紧到后台拿了自己的毛巾过来，悄悄替铃木同学的肩膀披上毛巾。

带点自然卷的粗硬头发堆满太阳公公的光芒，闪闪发亮。

「对不起，你跑步一定跑累了吧，都是因为我的关系…………」

铃木同学笑着说「不要再怪自己了」……我嘴上虽然说着「是啊」，却因为忘不了失败而笑不出来，直到伤不再疼痛前都无法忘怀。

要是我能像铃木同学一样坚强，接受失败的话就好了。

就是因为铃木同学拥有我所没有的坚强，所以铃木同学好耀眼……我好喜欢他。

我喜欢他喜欢得心都痛了。

无论是感到幸福的时候，或是像现在这样感到有点伤心的时候——

我都喜欢他。

我在铃木同学旁边蹲下——「星野同学，休息时间快要结束了喔。」

我听到了井上学长的声音。

「啊，是。」

我离开树丛。我好想在铃木同学身边再多待一下……

井上学长在树丛外。

眼神好像很苦恼……？

「星野同学……我并不是……有所顾忌。那个，我是太着急了。于是不小心往前倾，靠妳靠得太近……」

「咦？」

「……妳知道天鹅之歌吗？」

学长的表情非常严肃，眼睛直盯着我看，盯得我紧张起来。

「我记得台词里面有一句：『天鹅之所以总是悲伤地歌唱』。」

「是因为天鹅会死，天鹅是在向这个世界哀诉自己即将消失。」

「这是？」

八王子老师说过，芭蕾舞其中一个版本是奥蒂特公主和齐格菲王子最后会双双死去，不过这次的话剧是圆满收场。

两人不会死掉，会掌握到幸福的未来。

可是学长却说会死，学长是怎么了呢？我不太懂学长在说什么……对不起。

「传说天鹅在死前会唱非常美的歌。一生一次，最后的歌。」

「真的会唱歌吗？」

井上学长轻声呵呵笑了。

「只是传说啦。」

为什么学长看起来这么悲伤呢？明明在笑，看起来却很悲伤。一向清澈的眼神看起来好像悲伤得难以自拔。

我们一回到舞台，其他演贵族的众多社员就包围学长。

「井上学长，不好意思，请你也帮忙看看我们的动作。」

「好啊。就只有我们一直练习，总是要你们等，真是抱歉。」

学长已经变回「和蔼可亲的井上学长」的声音。学长转头瞥向我。

「星野同学，可以吗？」

「可以，我一个人练习。」

体育馆打开一条缝的门外，铃木同学一边挨铃木忍同学骂，一边跑着。他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的毛巾。

啊，他吻了毛巾……铃木同学，我的心发出了「啾」的一声。

*三月二日，上课中，铃木辉。

星野在笑。

有如白羽毛的朵朵雪花纷飞在纯白世界里。

『铃木同学，你看。我变成天鹅了。」

星野背后长出一对硕大的白翅膀——与其说是天鹅，不如说是天使。怎么会这么美？

飘上半空中的天使伸出柔软温暖的双手捧着我的脸颊，亲吻找——

叩！硬邦邦的雪块打中我的头？

我摸摸后脑勺，张望四周——

「铃木，既然你醒了，就去黑板解练习问题B。」

只见八王子老师——王子站到我旁边，隔着眼镜瞪我。大家都在偷笑……啊！

打中我的头的，是王子手上的课本书角。对喔，现在在上数学课。

第五节课，吃完美味便当后的下午第一堂课特别想睡。

「昨天你也睡着了，嫌问题太简单，太无聊吗？既然这样，要我用药制的难题犒赏你也行哦？」

「老……老，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八王子一脸拿我没辙的表情就要转身……

「站到了哦。」

……却又冷不防拉了我的脸峡。黏在脸上的橡皮擦剥落，掉在地板上反弹。我刚刚似乎趴在铅笔盒上睡着了。

隔壁的千寻默默地递给我镜子，上面清楚映着我的鼻头被画线用的麦克笔染成桃红和柠檬黄。

全班爆笑。

星野也……没笑。他低着头，怎么了？

下课钟响的同时，我找星野讲话。

「妳怎么了？好像没精神。」

「没有，没这回事。」

「只要我帮得上忙，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是担心铃木同学是不是很累。」

我吗？我精神百倍喔！

「因为你昨天跟今天都打瞌睡……我想你一定是跑步跑累了。是因为我的关系吧，社团活动才会换成别的内容。」

「不是啦，我是因为在网……」

不妙！

我总不能告诉星野，我是为了要在网拍标到便宜的新干线车票才上网到半夜的。

为了去看天鹅的新干线车票。

凭我的压岁钱，只买得起别人临时不能成行的预售票而已。

想要的票一直找不到，找不到价钱跟地点都吻合的票。

就算有，也会马上被别人买走。

「是啊，当初就是因为我太靠近防护网的关系……」

「就说了不是这样！」

此网非彼网啦！

——偏偏我不能这么讲……不光是新干线。之前，小来过到有人要转让芭蕾舞公演的票，

却错失良机。于是，找很不甘心地想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架，就弄到半夜才睡。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给星野看看芭蕾舞的『天鹅湖』。唯竟难得当天也会在湖畔的市民会堂上演。

「铃木同学……」

星野眼镜底下的双眼往上看着我。

「为什么你不讲话……」

哇，不妙。

千寻，我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才拜托妳的耶……不过她人不在。

「就说了没事啦。我是那个，沉迷网路游戏啦，所以才没什么睡，啊哈哈——」

我伸手搭着星野的双唇。

「不是因为妳的关系。妳想太多了。」

「……难道我不可以想铃木同学…………没事，对不起。」

唔……反效果？今天的星野怪怪的喔？

「想我？」

「我担心铃小间学……我怕你会不会是为了我才强颜欢笑的。其实，你明明很想出场表演球技的……」

「我没有勉强自己，绝对没这回事。我才没有那么八面玲珑。」

我轻轻拍了星野的肩膀，没想到星野一瞬间痛得皱眉。

「星野，抱歉。原来妳的伤还会痛。」

……星野好像快要哭出来，拿下眼镜捣住脸。

「过来，星野。」

我轻轻搂住星野的肩膀，带她走出教室。

吹过校舍屋顶的风还很冷，天空阴沉得仿佛随时会下雨。

「这里好像不好。要不要换别的地方？」

「这里就好……」

「喏，只要这样就会温暖了。」

我抱住星野。只要两个人紧紧靠在一起，就真的很温暖。

低着头的星野的呼吸拂着我的脖子。相遇时我矮星野一截，不过现在已经快追上星野了。

「……说吧。」

于是星野紧紧抓着我，对我宣泄了：

「妈妈说不想再看到我受伤，要我放弃演戏！」

「喂，那是我跟那个混账的错，又不是妳的错！」

「不是的。昨天练习的时候，我跟学长一起摔倒，导致伤又痛起来的事。妈妈知道了以后，就不许我做危险的事。」

…一样的话根本没办法参加运动社团喔，演戏也一样要用身体。」

星野摇摇头。

「……我果然还是不适合演戏也说不定。因为我笨手笨脚，一点运动神经也没有。虽然，我说服妈妈至少让我当幕后人员，可是爸爸却说妈妈没有尽到管教的责任，两个人吵了一盘……」

「星野……难道妳要放弃演戏吗？」

「嗯…………」星野点头。

「这样好吗？」

「因为……我的任性，害大家因此伤心、难过。铃木同学明明那么拚命练习，却取消出场表演球技，连社团活动都只剩跑步……」

「这对我来说是训练基础体力的好机会……倒是妳真的无所谓吗？」

我伸出双手捧着星野的脸，要她面向我。

「那不是任性，要知道妳的演技能够带给别人欢笑、朝气，感动别人，很厉害喔！」

但是……星野没笑……泪如雨下地哭起来了。

「丑小鸭果然是鸭子，不是天鹅……」

「为什么……星野……」

该怎么做才好？脑子一味发烫，愈想愈糊涂，我只是抱紧星野。

第六节课的钟声传进耳朵……剩下的课干脆跷掉算了！

我们紧紧依偎，只有呼吸和体温互相传递，我无言以对……只是用手臂包住星野，绝对不放开她。

我以为既然我喜欢星野，应该能够为她做更多事的。我以为只要我激励她，就能够让她笑出来的……没想到却是这样。

不甘心，我不承认这种事。

「喂……星野。妳能不能跟我过来？」

「……好。」

我握着星野的手，跑了起来。我要去山丘上的公园。适合野餐的广场、儿童游戏场、植物园。

我爬到附溜滑梯的高塔方格攀爬架最顶端。

「来，星野。」

「好、好的。」

星野尽管在意制服裙襬，还是爬上攀爬架。

「景色很棒吧。」

「哇啊，真的。」

从这里可以俯瞰我们的城镇。

「我小时候以为整个镇最高的地方就是这里，相信只要爬到这个顶端，就能成为全镇第一。完全没想到像大楼、大厦这类高的地方明明就多得是。」

「不过，这里相当高喔。好像比我住的大楼还要高。」

「……我在想，不知道看不看得到海。」

「海？」

「小知道为什么，当时我相信只要再长高一点就一定看得到海。虽然现在我知道不可能看

得儿……不过有时候会觉得要是看得见就好了。就像今天一样。」

我凝税符足野。

星野拨弄着迎风翻飞的头发，视线投向远方。

我觉得自己被关在乌云密布的天空里面。

「天气放晴的时候，能看得更远喔……虽然不能在天上飞，只爬得到这种高度，不过比起缩在地面要好一点吧。」

「铃木同学？」

「星野，我们来玩吧。」

我跳上溜滑梯，奋力溜下来。因为个头变大，两侧会卡到，没办法溜得像小时候那么快。

不过，玩起来还是很开心。

「星野，我们来玩躲猫猫。妳当鬼！」

「咦！怎么这样？」

星野手忙脚乱地移到溜滑梯上溜下来……啊——裙子底下，我……我没看喔！我没看到自底圆点图案的蕾丝内裤……唔，不小心稍微瞥到是情有可原的吧？

我并没有觉得幸运……有什么关系嘛！

「来啊，有本事就抓住我！」

我引诱星野靠近，在千钧一发之际逃走。我一次又一次地逃走。星野一快要抓住我，我就从星野的手边溜掉。

星野，再多靠近我一点。

「真是的！等等我，铃木同学！」

星野同学涨红脸颊，气急败坏地追过来。再靠近一点，看，我在这里。我在等星野伸出手。

我终于被抓到了……故意的。

我抱住上气不接下气的星野，抚摸她凌乱的头发。

「我不放开你！」

「妳不需要放开喔！」

直到星野打起精神为止，直到星野想走走为止，我都会和星野在一起。

就算是在这种彷佛春天已经远去的寒风中。

现在说什么都不放开妳，星野。

*三月二日，放学后，垦野爽歌。

今天戏剧社继续排演『天鹅湖』。我化身为穿着白礼服的奥蒂特公主，站在体育馆的舞台上。

可是，总觉得我没办法变成奥蒂特公主……我第一次这样。演戏明明应该是我最喜欢的事才对。

救救我！

总觉得有人在我心里惨叫。

救救我——每当我无法呼吸，每当我快要心碎，每当我快要虚脱，就会隐隐约约想起铃木同学的声音。

铃木同学鼓舞了我，要我不要放弃演戏。

为了铃木同学，我得加油才行。

——「我也想用心表现成果，替照顾过我的学长毕业增光，也想给指导过我的学长看到我的进步。」

我要连无法出场的铃木同学的份一起努力。

可是……现在的我好像没办法努力。无论如何就是无法切换心情、无法变成天鹅。

我是不是很任性？就算铃木同学再怎么告诉我这不是任性……妈妈的话依然刺痛我，那句「不许演戏」。

妈妈说，用功读书，将来考上好高中、好大学就是我的幸福。因为我一无长处，所以至少成绩不能输人。

妈妈非常替我的未来担心。为了赚钱供我读好大学，每天都努力工作，忙到很晚。

对不起，妈妈。

……我想妈妈是担心我的身体。因为我受伤了。所以，我不敢任性。

「——同学、星野同学，怎么了？下一句台词换妳。」

「咦……啊……！」

我现在是奥蒂特公主。

井上学长盯着我看。这里是舞台上，现在我是绝望的天鹅公主。第三幕，第二场，全剧高潮。我蜷缩在夜晚湖畔，就算听到齐格菲王子道歉，依然紧闭心房。

（奥蒂特）「枉……枉费我第一次相信别人……枉费我变成天鹅以后，第一次相信人心、相信你的爱，却…………不对，你也只是受骗罢了，你并没有错……」

是我不好！

（奥蒂特）「不过，我已经再也变不回人类了……再见了。我……曾经深爱过你，请你…………不要忘记……不，请你忘了吧。我怕你每次想起都会难过。」

每次想起都会难过。因为我的关系，铃木同学他……

奥蒂特公主要振翅飞走。王子抱住公主。

（王子）「别走！为什么不恨我……要是妳恨我的话，我就能忘记了。我就不会想要……挽留妳了。」

（奥蒂特）「我不会恨你。谢谢你……教我何谓爱………」

教我何谓爱……铃木同学……

（王子）「不对，倘若我真的爱妳的话，早就应该看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才对。我不想成为无趣的大人，于是与妳相恋、沉迷于恋爱。这是自私、任性……并不是为了妳，那不是爱。」

（奥蒂特）「就算是这样……你珍惜关怀了无人闻问的我，这样就够了……再见。」

无人闻问的我……直到我上国中以前，一直都是这样。妈妈虽然为了我非常拚命，却总是因为工作而不在家……爸爸更少在家。在学校也是一个人……

铃木同学说他喜欢这样不起眼的我，他总是看着我、鼓励我……

我得回应铃木同学才行。

就在公主要挥别王子时，恶魔放箭射中公主脚边——

「不行、不行，暂停！」

八王子老师喊停。

「妳怎么了，星野？台词很生硬喔。一点也不像妳。」

呣——老师从上到下打量我。

「这明明是最精彩的部分，妳怎么却演得台词生硬、肢体僵硬。妳是不是发烧了？」

「我不是天鹅……刚刚那是我自己。」

「星野自己？」

八王子老师和井上学长疑惑地注视我。

「……对……那个……对不起……我，没办法演！」

「妳是说妳没办法演主角吗？」

「对，非常抱歉。请把我……换掉。」

我在说什么？

因为我不想害妈妈操心……吗？我不是要为了铃木同学努力？

我是为了什么才站在舞台上的？

为了谁？不知道。我的脑子开始发烫。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好痛。

自己的话彷佛变成剑，贯穿全身，一阵刺痛，同时觉得全身无力……

「星野间学，不可以！」

井上学长脸色发青，握住我的手。可是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变成天鹅了。

心好痛，我想起许多人的脸，听到许多人的声音，回想起无数过去。

我无法成为天鹅。

「井上，既然本人都辞演了，就没有人可以强迫她上场。

山本，妳来演奥蒂特和奥蒂莉。至于山本原先的王妃角色……就换西田，妳来演。衣服不必改也穿得下吧。」

我就像是听远方响起的风声一样，听八王子老师淡淡地公布着。

难以忍受……无法挽回……戚觉舞台上突然冷起来。

我再也看不下去，转身背对舞台。

……井上学长冷不防从背后抱住我。学长的手搂着我的肩膀，我现在才发觉学长非常高。

「星野同学，为什么……」

沙哑的声音刺痛耳朵……然后井上学长推开我了。

「我好失望。我对妳太失望了。」

然后井上学长就进后台了。学长非常生气……这是当然的吧。

就连和善的井上学长都被我惹火了……因为我的自作主张。

「星野同学，把戏服脱掉。」

这时，板着脸的二年级山本学姊和一年级的西田同学挡在我面前。

我……惹许多人生气了。为什么我会是这个样子呢？我想要变得更坚强、变得更温柔……却始终做不到。

山本学姊瞪着我说了：

「井上同学要转学了，这是他和大家最后的舞台。所以，没有干劲的人就不要出场。」

……转学？井上学长？

「因为他要报考东京的升学名校，似乎就连演戏都要放弃了。这次演出不光是「三年级欢送会」，同时也是井上同学的送别会。」

怎么会……不对，说的也是，害井上学长失望的我没资格由场。对不起，学长。

为了准备考试，连演戏都放弃——「传说天鹅在死前会唱非常美的歌。一生一次，最后的

歌。」——

这场『天鹅湖』是井上学长最后的舞台……井上学长认真看待社团活动。他总是热心研究演技，一一给大家建议，严格要求自己的演技。

要是不喜欢演戏的话，一定不可能做到这样。

学长想必非常重视最后的舞台、重视齐格菲王子的角色才对……对不起。

*三月二日，深夜在家，铃木珲。

我计画征星野生日带星野去北方的湖泊看天鹅，顺便看『天鹅湖』芭蕾舞剧。我想到这个计画以后已经过了一个星期。

连夜守着网路总算有了回报。

「太好了，万岁——！」

我在电脑前摆出胜利姿势。我标到网拍了！

太好了，终于拿到新干线和芭蕾舞公演的票了。

这样我就能带星野去真正的天鹅湖了，星野一定会喜欢这个生日礼物的，恩！

我站起来，再摆了一次胜利姿势……痛痛痛。

社团练习时跑步跌倒的擦伤痛起来。

都是因为忍那个笨蛋故意冲刺要丢下我，一换我超前回敬，忍竟然就真的发火……

结果就在我们顾着用手肘推挤对方时，我没看清楚楼梯就踩空跌了下来。

我狠狠摔了一跤，被带小孩的妈妈和遛狗的太太笑了。

忍那个混账！

为什么那家伙有事没事就找我麻烦？

真要说起来都是那家伙太嚣张了。不过是家里稍微有钱了一点、成绩稍微好了一点。

一想起那家伙的嘴脸就火大。

……我要睡了！

这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干寻打来的电话。

「辉？」

「对，是我。」

「辉，你今天有没有和星野同学一起回家？」

「没有……我本来放心不下，要跟星野一起回去。就在我跑完步回体育馆时，戏剧社正要解散。我没看到星野，就问王子，结果他说星野已经先回去了。」

「果然……」

干寻在电话另一头叹气。

「我打电话到星野家，都没人接……」

「星野同学好像不演了，是她自己辞演的。」

咦……咦咦？

「为什么！星野怎么可能主动放弃角色！」

如果是刚入学时一个人偷偷演戏，从来没有站上舞台的她就算了……

昨天我也鼓励过她，我还以为她已经打消念头了。

我也……不清楚。社团练习的时候，舞台上突然吵闹起来，就听到王子的声音说：「既然本人都辞演了，就没有人可以强迫她上场。」然后指示别人演星野同学的角色。」

「本人主动辞演……」

「后来星野同学就离开舞台了。」

我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早知道这样，要是我跷掉跑步留在体育馆就好了。

我握紧手机。

「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千寻。你果然是大好人。」

「嗯……辉，你要看好星野同学……不可以放手哦。」

「谢了，我知道。」

千寻道完晚安就挂电话了。

我要再打电话到星野家看看……随即打消念头。时间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这种时间打电话带别人家太没常识了。

「…………唔！」

我咬紧牙根，放下手机。

「不管是明天、后天、甚至往后的日子，我会永远、永远永远、绝对不离开星野！」

*三月二日，深夜在家，伊藤千寻。

我忍不住在深夜打电话给辉了。为了星野同学的事。

说完以后，我挂断手机。

辉不知道星野同学辞演的事，我或许不应该多管闲事告诉辉。

可是……

辉要是知道自己浑然不觉地瞪了一晚的话，一定会沮丧的，就算面带笑容，也一定会在心里自责。

因为辉很温柔。

为什么星野同学要主动辞演呢……我想，大概是星野太在意辉和忍因为她受伤而不准出场表演球技一事。

星野同学很认真、责任感很强……所以她大概也烦恼过辞演的事吧。

今天第五节课下课，辉带星野同学到外面去以后……就没回来了。

或许是辉鼓励星野同学以后，星野同学反而因此下定决定要放弃的也说不定。

……那个人。

戴眼镜的二年级学长，演王子的人。那个看起来很正经的人……印象中姓井上。

星野同学表示要『辞演』以后，井上学长从背后抱住了星野同学。我看见了。

然后，我也听到戏剧社的二年级学姐说井上学长要转学。

——「最后的舞台，似乎就连演戏都要放弃了。」——

「那个人……井上学长，大概……喜欢星野同学。」

依星野同学的个性，她一定没发觉这点。

辉和星野同学在南中是出了名的甜甜蜜蜜……应该说是出了名的闪光情侣，所以井上学长肯定也知道。

我……无可奈何，只是感到心痛，井上学长抱住星野同学的光景烙印在眼底。

单恋。无法传达的单恋、说不出口的单恋。就算有人向自己表白也无法回应的……单恋。

忍也曾经……搂住我的肩膀，我不禁想起这件事。

……所以我忍不住打电话给辉了，我想听辉的声音……

总觉得冷起来了。

只见窗帘稍微打开一条缝。我正要关上窗帘，就发现白色碎片打在漆黑的窗户玻璃上。

「是雪……」

打在窗户玻璃上的雪立刻融化流掉，就像眼泪一样留下一道痕迹。

就算隔着窗户触摸，也只是觉得冷，并没有办法捧着雪的结晶。

就像无法传达而消失的心意一样……逐渐逝去。

「有没有什么……我能做的事呢？」

满心焦急，想要做些什么。满腔热情，在内心燃烧翻腾。

「我得做点什么才行。」

我能够做的事……为了辉、星野同学、与大家的笑容。





4 My dear

*三月三日，上学时，铃木辉。

半夜接到千寻的电话，得知爽歌换角，到了隔天早上。

我一早就起来……应该说整晚没睡好，便提早出门。我决定去星野家附近，要跟她一起上学。

昨晚似乎下过雪，阳光照不到的地方积着薄薄一层白棉花般的雪。

应该马上就会融化吧。这么漂亮的雪，真是太可惜了。

那些雪真的很白、很漂亮，一闪一闪地反射晨光。

星野吐出跟雪一样白的呼气，从住宅区的转角对面出现。

她的表情比我想的还要种清气爽。我本来还想要是她哭肿双眼的话，该怎么安慰她才好。

不过，星野毫不留恋吗？……或许是这样。星野或许回到一开始了。恢复成刚入学时，害怕在人前演戏，自称绝对办不到的星野。

……我的心情很复杂。可是，既然这是星野做出的结论，我就没有权利干涉她。

我只能接受。

「早，星野。」

「……铃木同学！吓了我一跳……」

「我们一起上学吧。」

「…………好。」

我握住星野冷冰冰的手，十指交扣，就这样塞进我的大衣口袋里面。

「很暖吧？我带了暖暖包来。」

「是。」

星野轻轻笑了。

「……喂，听说妳要辞演，是真的吗？」

星野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听谁说的……」

「是谁都不重要吧。只要是妳的事，我自认大约都知道。」

「瞒不了……铃木同学呢。」

星野同学低下头，我朝她投以打气的笑容。

「既然星野觉得难过，就不用勉强自己。要是我昨天鼓励过头，带给妳压力的话，我向妳道歉。」

「没这回事。我非常高兴。」

「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站在妳这边，我想为妳做些什么。虽然，我会不小心自作主张……」

「思……」

星野紧紧搂住我的手臂，脸颊染成粉红色。

怎、怎么会这么可爱！

「只要铃木同学想着我、关心我，我就非常幸福了……就算只是能够喜欢铃木同学，我就很开心了。」

「……我喜欢妳喔，星野。」

星野点了一下头，脸颊靠着我的肩膀。

呜噢噢噢！太可爱了！

*三月五日，放学后，星野爽歌。

我辞演女主角奥蒂特公主和奥蒂莉后的第三天。

不管是上下学、或下课时间换教室、或吃便当，只要时间允许，铃木同学总是陪着我。所以，我已经不再难过，我觉得这样就好。而且，妈妈也同意这么做。

……虽然，我很难过看不到铃木同学表演球技。不过，我已经跟铃木同学约好，不再提这件事。

可是……随着一天天过去，排演愈来愈辛苦。离正式演出剩一星期，『三年级欢送会」是所有高中入学考结束后的隔天。

我现在负责服装。

第三幕，第一场，奥蒂莉被齐格菲王子用剑砍伤倒下。接着在第二场开头，趁着王子到湖边找天鹅时，饰演奥蒂莉的山本学姊变身为奥蒂特公主。

山本学姊会脱掉奥蒂莉的黑礼服，我就负责替学姊换上奥蒂特公主的白礼服。

我捡起山本学姊脱掉的黑礼服。

「齐格菲王子，请对我立下爱的誓言。王子是爱我的吧？」

我只是拿着礼服，奥蒂莉的台词就脱口而出。欺骗齐格菲王子，跟王子结婚的奥蒂莉。

那天晚上，两人独处接吻的瞬间，奥蒂莉露出真面目。

「傻瓜殿下。居然事到如今才吃惊，齐格菲王子。你爱的人是我——奥蒂莉，恶魔罗伯特的女儿奥蒂莉。

这下你已绖是属于我的了，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的……这是惩罚你夺走了我心。虽然，我本来只是想欺骗你，但现在的我已经迷上你了。」

内心暗藏热情的奥蒂莉，原本只是要欺骗王子，后来却当真了。

「为什么你要拔剑对着我？我明明这么爱你，为什么你不肯爱我？

不，既然你要砍我就砍吧。不过，你也跟着我一起毁灭吧。我绝不允许只有我一个人死去！我想和你一起死！」

内心涌出激烈的感情，竟然喜欢对方喜欢得甘愿死去……

得不到回报的感情。

想象……这是怎样的心情……跟幸福相反，但喜欢得不可自拔，胸口为之揪紧，快要裂開。

我是奥蒂莉……

为了抱住王子、夺取他的性命，我主动冲向王子的剑……剑贯穿身体。

好痛。

我按住伤口，边哭边笑。

「为什么，我下不了手，杀你……呢……」

我……倒在地板上，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啊……好痛…………」

肩膀的伤撞到地板，又稍微痛起来。奥蒂莉……不对，我是服装组。

——「妳怎么会演戏演到受伤呢？爽歌，既然这出戏这么危险，妳就别演了。」

妈妈这么说了。为了我。

所以，我换成负责服装……就只有社团活动，我无论如何都不想放弃。

舞台似乎进入重头戏，山本学姊的奥蒂特的台词传进我耳里。

（奥蒂特）「齐格菲王子，为了我们的未来，你手刀恶魔的女儿，弄脏了自己的手……我

认为我们不能忘记这件事。」

（王子）「为什么妳要同情恶魔？恶魔明明害惨了妳。」

（奥蒂特）「要是我能够憎恨恶魔，庆幸恶魔死去的话，我的心该有多么轻松。然而，我变成天鹅以后，知道人会为了活下去而狩猎、杀害天鹅，也知道恶魔会为了活下去而杀人。

天鹅之所以总是悲伤地歌唱，是因为知道这点……知道没有任何生物能够不夺取任何生命而活。」

不知不觉问，我和山本学姊的声音重迭，说出奥蒂特公主的台词。

这时奥蒂特公主流下眼泪——我是奥蒂特公主，就算对方是可恨的恶魔，得知恶魔为了自己丧命，还是会心痛。

我或许……果然还是想成为奥蒂特公主……

我想知道公主会流下什么样的眼泪……

我想接近公主……

不行，不可以再想这种事。

我一经是服装组了。演不好的我没有资格出场，这样对大家都好。而且，铃木同学也鼓励过了。

这时候——

「山本川学，为什么妳就是没办法诠释出角色的不同！」

井上同学的大喊，就连后台都震耳欲聋。我吓了一跳，不小心弄掉了奥蒂莉的黑礼服。

「根本就无法区分奥蒂特公主和奥蒂莉，不是吗？奥蒂特怎么看都不像是流下洗涤人心的眼泪，妳只是站着不动而已！」

我本来以为戏剧社的王子——井上学长是一个温柔和善的人……没想到学长竟然对和我换角色的山本学姊这么不耐烦，我有点吃惊。

然后，学长刚刚终于……咆哮了。

「山本同学，妳的奥蒂特跟奥蒂莉没两样！那才不是纯洁善良，就算自己受伤也不会责怪他人的奥蒂特！妳根本就没演出来！」

「跩什么嘛，你自己还不是念台词念得很生硬。」

山本学姊也不干示弱地反过来指责井上学长。我捡起礼服放回台子，从舞台旁边——翼幕后面窥看情况。

「反正观众也看不出来啦，稍微改变一下台词的语调就够了吧！不过就是社团话剧，你想要求什么？」

「山本学姊……学姊真的这么认为吗？」

这次换演王妃的一年级西田同学杠上山本学姊。

「学姊明明说过这是井上学长最后的舞台，要拚命演出的！」

「哼！谁要陪这种自我中心的家伙。我不演了！找其他人演女主角就好了吧，看是要西田同学妳还是其他人都行。」

山本学姊的自尊心很强……所以学姊或许觉得，既然自己「好心为了井上学长努力」，井上学长应该要感谢她才对。

「……你们吵够了没！」

似乎就连在一旁关注的八王子老师都发飚了。

「妳以为抱持这种想法，演出能够成功吗，山本！而井上也不反省自己，顾着批评别人……真没想到会这样。」

井上学长一步也不退让，表情严肃地面向八王子老师。

「大事真的不妙了……」在我旁边，躲在翼幕后面等待出场、饰演恶魔的小林学长这么喃喃自语。

「……老师，我的确演得不好。但是，星野同学引出我的演技……激发我的心情，让我融入角色。能不能请老师要星野同学回来？」

「既然本人辞演，我就没办法要她回来。既然你不死心，就自己去劝她。」

八王子老师环视大家。

「休息十五分钟。听好，重新开始时要认真演。」

我连逃走的机会也没有。之后井上学长直接走近我，抓住我的手，不发一语地拉着我到体育馆后面。

学长真的打算说服我。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头发烫……

井上学长把我按在墙边，伸出双手左右包夹。逃不掉了。怎么办……

「星野同学，妳这下懂了吧？除了星野同学以外，没有其他社员有办法演女主角。」

「可……可是……」

「不是星野同学我就不要，不然我不想演。」

学长认真得恐怖。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井上学长。看学长这样，就连我好像都跟着苦闷起来。

「井上学长……为什么学长对山本学姊……山本学姊明明也很拚命啊。」

「因为不是星野同学我就不要……我知道我这是找碴，我很对不起山本同学，可是……我就是克制不了自己。」

井上学长……在发抖……

「我知道，我都知道。星野同学……有男朋友。可是……至少让我留下回忆，应该没关系吧？」

「回忆……？」

「我喜欢妳，星野同学！」

怎……怎么会…………

*三月五日，放学后，铃木忍。

刚下课不久，敦职员办公室前。

我被伊藤千寻和铃木辉硬拉来这里。不对，是伊藤拉着辉和我来的。

带本少爷来这种地方到底要干嘛啦？要不是对方是伊藤，我才不甩她。

「听好，辉，忍。我会陪你们一起道歉，所以你们也要好好反省喔。我要拜托老师撤回取消出场的处分。」

道歉？跟顾问道歉吗？

无法展现本少爷华丽的球技是一大遗憾。

但是就算不在这种菲比赛场合特地展现给庶民看，本少爷也多得是表现机会。

追根究柢起来，都是因为辉自作主张把球弹歪才会打到眼镜女。结果就连我都取消出场，会不会太奇怪了？

关于这点应该是我要抱怨才对，为什么我非道歉不可？

就在我愤愤不平时，伊藤斜眼瞪我。

「忍，我大概知道你在想什么。「把丢出去的球弄偏的人是辉，所以我没有错！」对吧？」

伊藤耸耸肩。

「就是因为你执意跟老师这样争辩，最后才会取消出场、外加变更练习内容的不是吗？要是你当时立刻反省的话，就不会落得禁止碰球、每天长跑十公里加基础训练的下场了。」

「我本来就想锻炼体力，倒是无所谓喔！」

辉说得一派轻松。

「是吗，要是你体力变好的话，要归功于本少爷啰！」

「你哪种想法到底是打哪来的，忍？」

「你们两个别吵了。我认为星野同学之所以辞演主角，是因为她觉得既然自己没躲开球，害辉和忍不能出场的话，那么她自己也不要出场算了。」

「……眼镜女的想法真是莫名其妙。」

「你不要瞧不起星野的善良！」

辉低吼起来，好像要扑过来咬我。简直就像狗。又是向眼镜女摇尾巴，又是整天抱着眼镜女亲个不停的，根本就是发情的忠犬。

别、别误会，我才没有想要跟伊藤也这样、那样的……我绝、绝对不是在闹别扭！

「好了啦！昨天我趁社团练习的空档稍微看了一下排演，总觉得星野同学不是主角，就少了光彩。明明上演着别的世界……却看得我不知道该说是不忍心，还是该说害臊。」

「因为，王子写的剧本很肉麻啊。」

辉的意见——这点我也同意。

「难得有这佃机会，难道不想让三年级看星野同学演公主吗？不对，我自己就想看。」

「我当然也想看啊。只不过星野她……」

辉说到一半就打住。他迟疑了一下以后，低声说了：

「…………星野果然就是要演戏，才是星野吧……我觉得那家伙可以活得更自由奔放一点。她总是顾虑着别人。」

好！——辉握紧拳头。

「只要我和忍能够出场表演球技就行了吧。就由我来支持星野……之前那件事就不用再当作惊喜了。我要说出来，激励星野。」

「太好了，辉。」伊藤微笑。

……真可爱。为什么就只有这种时候，伊藤才会展现灿烂的笑容啦？

总之，要我低声下气求老师就对了？伊藤正眼看我。

「忍，拜托你。」…………好啦，我知道了啦，既然是伊藤拜托我，我让步就是了啦。我要强调『既然是伊藤』哦！

「辉，你欠我一次人情。」

「你这家伙真教人火大！」

「要打架等一下再打。」

伊藤一面劝架，一面敲办公室的门。

后来伊藤拚命向顾问道歉，辉也跟着道歉，结果就连我都不忍心看伊藤不断鞠躬替别人道歉而道歉了。

只要是为了伊藤，这点小事根本不算什么。既不是为了眼镜女，更不是为了辉那个混账。

最后，我们两个总算获准从下星期起回归原本的社团活动。「三年级欢送会」也可望出场，只要在当天以前都认真练习的话。

顾问也说了，这次是看在伊藤的份上。

因为伊藤发自内心展露了笑容，所以我想这应该是好事吧。

我们急着穿过连络走廊要回体育馆，社团活动已经要开始了。

「千寻……谢谢妳。」

辉这么一说——

「别这么说。我能为星野同学和辉做的，就只有这样而已。太好了呢，辉。」

「是啊，星野一定会很高兴的。」

看到辉笨头笨脑地傻笑，就想狠狠揍下去。

这个混账东西，根本就不知道伊藤是抱着什么心情说出刚刚那句话的。

照伊藤的个性，她一定是经过反复思考，思考自己能够为辉做的事。也不想想自己明明就得不到任何回报。

只要辉高兴就好——就只为了这个理白，拚命思考。

伊藤很可爱，个性好到极点，这世上哪找得到这么善良的女人。伊藤是好女人，好得让我为她心头小鹿乱撞。

……所以，我不希望伊藤躲起来哭。要是我能逗伊藤笑的话……就像眼镜女看着辉那家伙就幸福洋溢地欢笑一样，我希望伊藤也能展露笑魇。

不过，我不能强迫伊藤。

要是我强迫伊藤的话，因为伊藤很温柔，所以会配合我。她应该会笑给我看，但那种笑容不是真正的笑容。

伊藤要是发自内心笑的话……应该是宇宙第一可爱、漂亮的吧！

伊藤要进体育馆，我们要换鞋子到外面跑步。我们即将在走廊的尽头道别。

……这时有人从十公尺外的体育馆出入口跑出来。该说是招摇吗？是个衣着金光闪闪的家伙——和眼镜女？眼镜女被金光闪闪男抓着手，拉向体育馆后面。

喂，眼镜女好像很害怕的样子。

「星野！」

辉冲过去了。

「刚刚那是井上学长……等一下，辉！」

伊藤追过去。

喂，等一下。啊啊，真没办法，伊藤这个老好人，想要帮眼镜女。因为依辉的个性，难保不会踹那个金光闪闪男一脚。

那个男的一定就是戏剧社的人。要是笨辉那么做，事情又会变得麻烦，眼镜女会在戏剧社待不下去。

「……咕，千寻，妳这个家伙真的是……！」

我也去追伊藤。

只见体育馆后面的树丛暗处，伊藤从腋下架住了怒气冲冲的辉制止他。

隔着树丛看得见金光闪闪男把眼镜女堵在墙边逼近她。

「我知道，我都知道。星野同学……有男朋友。可是……至少让我留下回忆，应该没关系吧？」

喂……啊……这样不妙吧？那个男的。

「我喜欢妳，星野同学！」

呜哇啊，那个男的居然自爆了。

「唔喔喔喔喔！」咆哮的辉甩开伊藤，冲出树丛。

「星野！……你这混账想做什么！」

辉撞开那个男的，一把抢回眼镜女，搂进怀里保护。

那个男的一个踉舱就跌倒了……咦？那个男的扭到脚了吗？是我看错了吗？算了，管他的。

「铃木同学！」

眼镜女也紧紧依偎着辉。啊，闪光放够了没啊！

我扶着伊藤的肩膀。我不想看到伊藤的表情，伊藤应该也不想给人看到，所以找让她面向我。

「不许对星野出手！」

辉大吼。

「星野喜欢我！虽然因为星野超可爱、演技也很棒，或许迷倒你了，但是我不会拱手让人的！全世界第一喜欢星野的人是我！」

那个笨蛋居然这样断言。

「…………唔……！」

金光闪闪男瞪着辉咬紧嘴唇，揍了墙壁一拳以后就撤退了。他朝体育馆方向跑去。

接下来的发展显而易见。辉会安慰眼镜女，这样、那样，卿卿我我。

我抓着伊藤的手，强行带她离开现场。伊藤意外听话地跟过来。

走到校舍以后，我放开伊藤。我似乎气昏头了，伊藤按着被我抓过的手腕。

「对妳这么粗鲁……对不起。」

「……忍……」

垂眼的伊藤发出微弱的声音。太可爱了！

「要是觉得难过就别忍了。我会替妳擦眼泪。妳不许一个人哭。」

伊藤咬住嘴唇。

「………………井上学长，做出那种事。」

「那个男的吗？真是笨蛋一个。」

「我听说他要转学了。」

「居然明知道会自爆还特地告白。」

「那是因为一想到再也见不到面，自然就逼急了。井上学长一定也迷上了展现演技时闪耀动人的星野同学。」

伊藤仰望天空。蔚蓝澄澈的寒空，洁白的云朵飘过。

「一个人独处时，天空很辽阔，风也很冷，或许情绪就承受不住了。」

……我伸手要搂住伊藤。

但伊藤断然拒绝我，我被她推开。

我想为伊藤做点什么。

但，我想不到任伺动听的安慰。如果只是要帮伊藤取暖的话，又不是非我不可！

辉——那种家伙，妳就别再想他了。要这么说是很简单……虽然我说不出口。

我也不打算说。

我能够做的，就是待在伊藤身边寸步不离，随时准备伸出援手支持伊藤……以及等待。

背对着我的伊藤的肩膀在颤抖。为什么妳要一个人忍耐！

终于受不了的我硬是把背对着我的伊藤抱进怀里，我戚觉到伊藤很紧张。

「妳看妳都发抖了。」

「…………忍……」

「风很冷吧，本少爷就破例帮妳取暖。」

伊藤本来要摇头，却迟疑了。我听到呼气声。

「……这种待遇只限定妳喔，因为我一点也不温柔。」

要是我温柔的话，会设法为她做更多事。

结果想来想去，我真正能够做的，就只有喜欢伊藤而已，永远喜欢她。

不管伊藤弄得我再怎么心烦、不管辉那个家伙弄得我再怎么火大。

「够了，谢谢你，忍。」

伊藤轻轻地拉开我……我喜欢这样的伊藤。

*三月五日，放学后，铃木辉。

体育馆后面，有时掠过云影。

刚刚星野被戏剧社的人告白。这种事我绝不允许。

我们坐在从地面探出头来的嫩草上，我吻了颤抖的星野，吻了她好几次。喜欢星野的人是我，比任何人都要喜欢星野的人也是我铃木辉。

我觉得这么做比话语更能传达感情，不断吻她、吻她、吻她。

「……铃……铃木同学……」

「那家伙是什么东西嘛，气死人了。」

「对不起。」

「星野不需要道歉吧。因为妳太可爱了，难免会碰到这种事，妳别在意。妳这样反而好像妳喜欢我是不应该的，不是吗？」

「……好。」

星野靠向我，似乎松了一口气。

「对了，星野，我跟忍可以恢复正常社团活动了。我们已经和千寻三个人．起向顾问道歉。只要认真练习，也可望出场表演球技。」

「这真是大好了！」

星野高兴起来。

「妳生日那天我要送妳一样礼……」

「请不要说出来！我会期待的。」

星野用手捣住我的嘴。

「啊，恩，我本来想瞒着妳要给妳惊喜，还要千寻帮忙……因为我好像随时会高兴得不小心讲出来。」

「那么我会阻止你。」

「早知道从一开始这么做就好了。」

我们笑成一团。

「千寻认为，我们恢复正常社团活动以后，星野就能毫无牵挂地演主角了……刚刚那家伙，是跟星野演对手戏的王子吧？」

「……对。」

「我的话……妳不用在意我。那家伙碰妳的份，我会加倍抱回来，看是要十倍、二十倍都行。而且，星野妳为了展现耀眼的一面，需要那家伙在舞台上碰妳。」

「好……我觉得这样下去『天鹅湖』会失败，现在大家已经分崩离析的。」

星野露出伤脑筋的表情。

「星野想怎么做？别人的想法暂时先摆一边。星野，妳自己呢？我想妳应该也很烦恼妳妈妈的事……

总觉得要是星野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一直顾虑忌大家的话会出问题，最后反而做什么都不顺利。」

我抱住星野。

「因为，大家部想为了星野做些什么喔，妳要有自信。」

「铃木同学……」

「不可以妄自菲薄。妳要是说这那话，我就要这样喔！」

我的嘴唇堵住了星野的嘴唇。我们吻了非常久，直到不得不换气为止。

然后——

「我会去向八王子老师道歉，请老师把我换回原本的角色。这也是为了井上学长的回忆。」

那个男人的……啊啊，原来是这样…………星野真的好温柔。我最喜欢星野了。

*三月五日，放学后，再度回到星野爽歌。

井上学长突然告诉我一件吃惊的事。学长说他喜欢我。

可是，我喜欢铃木同学。我的心好痛，无法回应别人的心意，竟然是如此痛苦。

单相思时的心情、想要告白的迷惘、鼓起的勇气、告白后的不安与不幸，我统统都想起来了。

我对铃木同学也是……恋爱都是从单相思开始的。

铃木同学吻了我，要我别在意。

——「妳这样反而好像妳喜欢我是不应该的，不是吗？」——说的也是。毕竟自己的心意根本无法阻止嘛，如果这样不应该的话，就太痛苦了。

井上学长也没有错。

我能够做的……顶多就是回去演原本的角色。虽然，这需要八王子老师和山本学姊点头同意。

和铃木同学长吻以后，我下定决心了。

一点也不可怕，我并不是孤单一人。就算失败、就算害别人操心，我还是能走下去，非走下去不可。

不管那是怎样的路，我都不想逃。

「我会去向八王子老师道歉，请老师把我换回原本的角色。这也是为了井上学长的回忆。」

铃木同学点头。

「我果然还是想要演那两个角色，真的放弃以后我才明白这点。明明就无法融入角色，却也没办法彻底死心。这时才发现我并不是想放弃，而是为了周围的人而放弃……我真任性。」

「星野，妳可以再任性一点也没关系，我是这么觉得的喔。星野要是因此碰到困扰的话，尽管向我吐苦水。我会概括承受。」

「谢谢你，铃木同学。」

我最喜欢铃木同学了。

优秀到我配不上，铃木同学。

「太好了……星野笑了。」

铃木同学也笑了。

「既然我也恢复出场，星野也恢复原本的角色。尽自己所能，做白己能做的事，这样就够了吧？」

「是！」

铃木同学送我回体育馆出入口，刚好千寻同学和铃木忍同学也过来了。听说铃木同学他们今天还是要跑步，从下星期开始回归原本的社团活动。

我目送这两个男生一边吵架一边跑走。

「星野同学要不要紧？」

千寻同学为我担心。

「是，我不要紧。铃木同学也替我打气了。对不起害妳操心了。我要请老师让我恢复角色……因为我想演。」

「恩，这真是太好了。」

干寻同学微笑了。

我一进体育馆，就看到八王子老师在舞台上大发雷霆。

「我看这次演出只能取消了，这样根本不能发表。」

所有社员都低着头。

「只要自己演好就行了吗？只顾着讲自己的台词，既不看对方，也不看观众，更不愿情感交流。只是把自己分内的台词讲完就好了吗？」

「不好了，王子真的发火了。」千寻同学缩着头这么说。

「我要去。」

我收敛起嘴角，向千寻同学点头以后，就冲上舞台。

「八王子老师，可不可以请老师把我换回原本的角色。我果然还是想演！拜托老师！」

「星野……！」

八王子老师隔着眼镜，非常严厉地看着我。

「小到如八v才说这种话。」

「拜托老师！」

我深深鞠躬。

「星野，妳能够打动这些人吗？妳能够在舞台上创造出另一个世界吗？妳做得到吗？」

「我试试看！请让我演！」

八王子老师瞪着我。我站稳脚步，不许自己逃跑，看着老师。我跟铃木同学约好，我不会逃、也不会妄自菲薄。

我已经答应要尽我所能。

——老师叹气了。

「……我再给妳一次机会。星野……妳啊…………在春天创校祭时，曾经害怕上合怕得逃走呢。」

老师苦笑着环视大家。

「换星野回来演主角可以吗？大家再演一次看看。」

没有任何人反对。大家的表情都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我换上奥蒂特公主的白礼服以后，终于感到踏实了。我果然还是喜欢当演员，这是我的容身之处。

我回到舞台时，井上学长战战兢兢地看着我，我正面迎接学长畏惧的目光。

「井上学长，麻烦你了。」

「星野同学，刚刚……」井上学长说到一半，就别开视线了。

「在舞台上，我是你的奥蒂特。我只能做到这样，对不起。」

我的心刺痛了一下，但我果然还是没办法说谎。

「对不起……我本来无意……说那种话。」

「学长明明就没有做错事，这样跟我道歉，我反而……学长，我接受你的心意……只有在舞台上以奥蒂特的身分。」

「……谢谢妳。」

井上学长终于正眼看我了，勉强露出笑容……

「我早就有心理准备，而且说出来以后……觉得很庆幸。我并不后悔。我认为要是逃避了，会留下更多后悔。」

我并不后悔——井上学长玩味一字一句，就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看来我也需要心理准备，既然已经知道井上学长的心意。

「所以，星野同学，妳不要放在心上。」

他的眼眸略显哀伤。

……至少，在剧中是圆满收场……在芭蕾舞剧中是此生无缘结合的悲恋，至少在这出剧能够以大团圆的笑容收场。

我想要接受学长。

就像铃木同学对我做的那样，我也想对某个人温柔一点，我想要心胸宽大。

「要开始了，好了吗？第三幕?第二场，从手刃奥蒂莉的王子寻找公主的场景开始。」

八王子老师的聱音响起。布景换成夜晚的湖畔，背景的白幕打灯染成深蓝色，浮现月亮。

我是奥蒂特公主。我陷入绝望，维持天鹅的模样：心爱的齐格菲王子和恶魔的女儿结婚了，我再也变不回人类了。

不对，我不是因为想变回人类才喜欢上齐格菲王子的。所以，就算是这副模样也无所谓，我只是为了失去爱而感到悲哀。

但是，我早就发觉恶魔的女儿也……喜欢齐格菲王子。

我是天鹅。歌唱悲哀的天鹅公主。

知道了何谓爱的公主。

自己的、别人的……爱。

（王子）『奥蒂特，妳在哪里？我错了。奥蒂特，我想见妳。骗了我的恶魔女儿已经被我手刃，为了挽回妳……为了我的心遭到玷污的愤怒。」

我听到心上人的吶喊。

（王子）『妳在哪里？我想见妳！求求妳原谅愚昧的我。我喜欢妳！」

王子发白内心的吶喊在颤抖。

（奥蒂特）「……齐格菲王子。」

我由衷呼唤……呼唤他的名字。

（王子）『妳在那里吗，奥蒂特？我想要和妳共度未来，我会和恶魔战斗。所以原谅我，

回到我身边吧！』

王子要靠近我，我逃开了。虽然我想奔向王子，却无法原谅。我不是无法原谅他，而是无

法原谅我自身的命运。

（奥蒂特）『别过来！」

（王子）「为什么……奥蒂特……」

王子神情痛苦。

（王子）「……妳不愿意原谅我吗？』

（奥蒂特）「齐格菲王子，为了我们的未来，你手刃恶魔的女儿，弄脏了自己的手……我认为我们不能忘记这件事。』

我也很痛苦。满腔悲痛，好像快要裂开一样，甚至无法深深吸气。最喜欢的铃木同学要是陷入这种处境的话……

明明就深爱着对方。

（王子）「为什么妳要同情恶魔？恶魔明明害惨了妳。」

（奥蒂特）「要是我能够憎恨恶魔，庆幸恶魔死去的话，我的心该有多么轻松。然而，我变成天鹅以后，知道人会为了活下去而狩猎、杀害天鹅，也知道恶魔会为了活下去而杀人。

天鹅之所以总是悲伤地歌唱，是因为知道这点……知道没有任何生物能够不夺取任何生命而活。』

两人凝视彼此——背景的颜色转深。在灯光照射下，夜晚的湖泊起雾。

（奥蒂特）「生者全都背负着罪孽，愈是违抗命运，罪孽就愈深重。」

（王子）「奥蒂特，妳的意思是我也是罪人吗？」

王子摇摇晃晃地走近我。王子只注视着我，眼里没有其他人。我眼里也只有王子。

（奥蒂特）「这罪孽无法赎偿，齐格菲工子，无论是我或你。当我还是主严时，也令知道无心践踏了多少人民的眼泪。」

我朝王子伸出手。就算明知道构不着，我还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

（奥蒂特）「我步上这样的命运，是报应……并不是你的错。」

（王子）「怎么会……？」

（奥蒂特）「枉……枉费我第一次相信别人……枉费我变成天鹅以后，第一次相信人心、相信你的爱，却…………不对，你也只是受骗罢了，你并没有错……」

王子茫然伫立。

（奥蒂特）「不过，我已经再也变不回人类了……再见了。我曾经深爱过你，请你不要忘记……不，请你忘了吧。我怕你每次想起都会难过。」

虽然痛苦，但我选择顺从自己的命运，明确地表白，挥别王子。

天鹅?奥蒂特公主要振翅飞走。王子抱住公主。

（王子）「别走！为什么不恨我……要是妳恨我的话，我就能忘记了。我就不会想要……

挽留妳了。」

（奥蒂特）「我不会恨你。谢谢你……教我何谓爱，齐格菲王子。」

（王子）「不对，倘若我真的爱妳的话，早就应该看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才对。我不想要成为无趣的大人，于是与妳相恋、沉迷于恋爱。这是自私、任性……并不是为了妳，那不是爱。」

（奥蒂特）「就算是这样……你珍惜关怀了无人间问的我，这样就够了……再见。」

就在我要振翅起飞时，恶魔放箭射向我的脚边。

「啊……唔……唔。」

王子——井上学长的手被箭刺到了！

……怎么可能会这样？

依照设计，箭会沿着布景树干间斜斜拉起的钢琴线，从上方滑落。学长的右手背不小心撞到那条锏琴线了。

「停止！怎么了，井上？」

八王子老师从侧台靠过来。井上学长显得意外地痛，就连我都担心起来。

「学长没事吧？」

「稍微割到而已，我没事。」

井上学长装出笑容。可是感觉很痛…．

「等一下，井上，问题不在那里吧？」

八王子老师摸了学长的右脚踝。学长脸色发青，咬紧牙齿。

「脚扭到了吧？你看都肿起来了。」

「我没事！而且这不是在舞台扭到的伤。」

「好不容易因为星野的关系，戏终有起色了，却发生这种事……难怪井上你上半身会摇晃。」

脚踝……是那时候！

刚刚铃木同学推开井上学长时，井上学长踉跄了几步。难道因此就……

「星野同学，不是妳的错。是我不好。老师，我真的不要紧，请让我们继续演下去！」

井上学长非常认真，八王子老师敌不过学长的气势，不发一语地陷入沉思了。但愿学长的脚不是铃木同学害的……就好了……我很担心。

「呣……总之……今天时间也晚了，就练到这里吧。星野……女主角果然还是非妳莫属，妳要努力挽回喔！」

八王子老师抬了拾眼镜，对我这么说了。

「是，谢谢老师！」

所有社员都放心地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我可以待在这里吧？

我忽然感觉到视线，抬起眼睛一看——

铃木同学从体育馆的门后面偷看这边。

我开心地比了一个小小的V字，铃木同学就比了一个大大的V字回应，配上满面笑容。

我能够回来演戏，都是托铃木同学的福！





5 your honesty

*三月八日，放学后，星野爽歌。

三天前，井上学长突然向我告白。

……我吓了一跳。

当时学长好像扭伤了脚踝，但学长断然表示不是我或铃木同学的错，因此虽然我很担心，却不敢问学长。

并上学长表现得脚没事的样子，神色白若地站在舞台上扮演齐格菲王子。

对周围的人也一如往常，依旧是和善的学长。

但是，在舞台以外的地方……学长看部不看我一眼。我也很难过。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但是只有一件事我已经下定决心，那就是要拚命演好角色。

因为那是我能做的事，只有我才办得到的事。

『天鹅湖』排演的气氛也愈来愈来热烈。

我趁短暂空档，从舞台看了一下男篮社练习，铃木同学在，他归队了，现在正在练习罚球，他专心地盯着篮筐。

好，我也要努力才行！

第三幕?第一场，城堡深处，王子的寝室。结婚当夜。

现在舞台上的我是恶魔的女儿，奥蒂莉。黑礼服的奥蒂莉，想要欺骗齐格菲王子，却情不自禁地迷上了王子美丽的眼眸、纯洁的心灵。

我恨自己绝对无法拥有的纯洁，渴望到了憎恨的地步。

我想要那双眼睛，我要那双眼睛只向着我、只看着我。

我想要抢过来，我想要把王子的心从天鹅公主身上抢过

这样也无所谓……不对，不行，不可原谅！

我希望王子爱我，爱我奥蒂莉！

（奥蒂莉）「齐格飞王子，请你再一次发誓你爱我。你是爱我的吧？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发誓爱我吧？」

（王子）「哪当然，奥蒂特。」

别喊那个名字，我是奥蒂莉！

一旦王子立下誓言，和我结婚以后，王子就是我的了，我要王子喊我的名字，我要王子只注视我。

（王子）「我爱妳。」

王子牵着我的手，对我发誓，并抱住我——王子一个站不稳，我立刻撑住。

学长的脚果然……

王子和我眼神交会，接吻——王子想要点到为止，当场僵住。但我不理会，决定接受。

我凑近嘴唇……王子退后一步，站不稳了。

我们会一起摔倒！

我立刻跳离王子，高声大笑。形同被推开的王子靠着布景墙。

（奥蒂莉）「喔——呵呵呵！齐格菲王子，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我的名字是奥蒂莉，恶魔罗伯特的女儿。你休想让天鹅变回人类。」

（王子）「…………怎么……可能？」

奇怪……？台词不一样。王子应该要无法理解，不知所措地说：「怎么了，奥蒂特，那是不可能的，妳是奥蒂特啊……」

总之，得继续演下去才行。

（奥蒂莉）「傻瓜殿下。居然事到如今才吃惊，齐格菲王子。你爱的人是我ll奥蒂莉，恶魔罗伯特的女儿奥蒂莉。

这下你已经是属于我的了，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的……这是惩罚你夺走了我心。虽然，我本来只是想欺骗你，但现在的我已经迷上你了。」

王子咬牙切齿。

怪……怪了？王子的台词呢？这时候明明要说「怎么可能」才对啊。

就快要撕裂。

（奥蒂莉）「别喊那个女人的名字！」

王子懊恼地拖着蹒跚的脚步，愤而颤抖拔剑。

（王子）「原来妳骗我！」

（奥蒂莉）「一开始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我是真心的爱你。」

（王子）「妳这个该死的骗子！竟然践踏我的心，我饶不了妳！」

奥蒂莉的心意……王子听不进去。尽管悲伤，但自尊心强烈的奥蒂莉不会表现出来。但是，好悲伤……想要被爱。

（奥蒂莉）「为什么你要拔剑对着我？我明明这么爱你，为什么你不肯爱我？」

王子根本不想听。他一剑砍过来。

（奥蒂莉）「不，既然你要砍我就砍吧。不过，你也跟着我一起毁灭吧。我绝不允许只有我一个人死去！我想和你一起死！」

奥蒂莉扑向王子胸前，掐住王子的脖子……但是没使力掐下去，被剑贯穿。

接着我的台词是「为什么，我下不了手，杀你……呢……」

——不料！

剑掉在地上，王子站也站不稳。他蹲下来了。

眼看发生预定以外的情况，我的眼角余光捕捉到右侧台角落的八王子老师有动作。但我继续演下去——我也受了重伤，站不稳。

得改变台词，让戏顺利演下去才行。

因为我是奥蒂莉。

（奥蒂莉）「我好高兴……齐格菲王子，我们能够一起死……」

我拄着地板，在王子身旁跪下来。我捡起剑，刺进自己胸膛。

我就这样奄奄一息……对王子轻声说了：

「井上学长，你要不要紧？就当做王子被奥蒂莉弄昏，请你站起来，然后请问我『为什么』。」

「……星野同学，对不起。我没事。」

王子挣扎了半晌以后，使不上力地站起来。

请你站起来，然后请问我，为什么

（王子）「为什么…………」

（奥蒂莉）「……我果然还是无法原谅你……不喊我名字的人…………你就尽管痛苦地活下去。那只天鹅，只要不打倒我父亲，就不会对你打开心房……注定无法变回人类……是我赢了！」

我又哭又笑，就这么断气了。

王子茫然看着我——

沉默支配舞台……『到此为止！』

八王子老师喊停了。

「井上，是脚吗？」

「…不……那个……」

「是剑掉了……对不起，因为我跌倒，不小心推了学长一把。」

事情就当作是这样。

我已经知道了，井上学长在逃避我。他怕被我抱住，脑袋就会一片空白忘记台词。

但这种事在大家面前说不出口，说理由是因为喜……喜欢我。而且脚果然也还没完全康复的样子。

虽然学长说过，要是逃避会留下后悔，所以很庆幸自己告白了……但事情果然没有简单。

既然这样，我觉得自己也不能够逃避。

我得做好找能做的事才行。

「我会小心的。」

「什么嘛，原来是星野的失误啊……刚刚的表演方式比较好，变更剧本好了。」

看八王子老师并不在意，我松了一口气。

「星野同学……对不起。」

我们下台时，井上学长苦恼地从我背后低声说了。

「学长，你的脚还……？要不要紧？」

「不是的，脚会扭伤是我自己不好，也不是因为那时候被推开的关系，是我自己跌倒的，星野同学不用放在心上。」

学长说得斩钉截铁。看学长说得这么强硬，我也找不到话对学长说。只能点头………

「我只会给妳添麻烦，我看我还是不要演比较……」

不行，我猛然回头。

「可是，我……想和学长演。」

这是真心话。我小希望学长白爆自弃，

要是现在自认不行的话，往后一定会一直自认不行的。

……但我说不出口。

我只是低下头。井上学长也低头。

井上学长之所以没办法转头就走，或许是因为希望我挽留他。我该说什么……才好呢？我找不到适当的话语。

「听我说，学长，不要放弃角色……」

突然从背后传来说话声。

「星野她啊，不希望学长你白灭。」

是铃木同学。他从篮球场冲过来替我解围了。

「星野是真心想演好角色，我也想看星野尽情自在地发挥演技，我本来就看你不顺眼了，要是你敢扯星野的后腿，我绝不饶你！」

铃木同学用力搂住我的肩膀，我肩膀的伤已经不痛了。所以，我希望我和学长都能够以最佳状态站上正式演出的舞台。

我想要让这出戏成为美好的回忆。

「——讲讲而已，我无意给你压力。但你也想留在星野的回忆里吧？星野想要回应你的心意才回去演的。你难道要给星野留下难堪的回忆吗？身为一个另人，你觉得这样好吗？」

井上学长眼镜低下的双眼染红，学长收敛起表情，狠狠地瞪着铃木同学。

「……我知道了，铃木辉。在舞台上星野同学是属于我的。」

「求之不得。既然是我情敌的宣言，就得做到这样才行。有本事就让找嫉妒个半死看看。」

「好啊。」

井上学长和铃木同学的视线对上了。铃木同学淘气一笑，井上学长也放松表情

「还有，你的脚……是我害的吧？就算隐瞒也没用，我看得出来你的脚在痛。」

「……不是，跟你无关。」

「不对，是我不好。一时气昏头。」

「你不要道歉，那时候我也顾着讲话，没有小心注意。」

两人注视彼此……隔了一拍以后，铃木同学点头了。两人似乎和好了。

太好了……谢谢你，铃木同学。

*三月九日，放学后，铃木辉。

赶在「三年级欢送会」之前，我和铃木忍那家伙终于可以恢复篮球社原本的社团活动了。

多亏千寻陪我们一起道歉，顾问才下了许可。

千寻是大好人。希望千寻也能找到最棒的男朋友，得到幸福就好了。应该说对方要是不够好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认同的。因为千寻是我最重要的姐姐。

我们恢复原本的社团活动，也有希望在「三年级欢送会」出场表演球技，星野也重新当上戏剧社的主角。

星野太顾忌大家了。就算我要星野别在意，星野还是会认为自己不好。

这点却也让人不可自拔地想宝贝她。

星野真的很可爱。

既然星野也打起精神了，我忽然想到，千寻当初陪我们一起道歉，也该送她一点谢礼才对。我征询星野的意见，星野也赞成，说「这个主意好」。

于是我负责把星野挑的手帕交给千寻。

因为在教室错失机会送出手帕，所以在社团活动开始前，我提早到球场报到。担任干事的

干寻总是最早到球场准备球。

「千寻，这个请妳收下。」

我把包装过的手帕递到干寻面前。

「怎么了？辉，突然迈么郑重？」

「多亏干寻向顾问道歉，我才能恢复正常社团活动。这是谢礼……虽然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啦。」

「不用了啦，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而已。」

千寻摇摇手，跟我客气。

「妳就收下，这是星野特地挑的。」

「星野同学吗？」

千寻想了一下。

「谢谢，既然是星野同学送的，我就收下了。」

「什、什么！辉，你这家伙，竟然送千寻礼物！」

忍突然扑了过来。我被他的飞踢踹飞。喂，很痛耶，笨蛋！

「不是的，忍，这是星野同学送我的。」

千寻阻止了还想要再赏我一击的忍那个混账。

「眼镜女吗？……怯！」

忍瞪着我。

「反正是庶民的礼物，应该是无聊的便宜货吧。如果是本少爷的话，要送豪华赠品也不是问题哦。」

「你这混账，有种再说一遍！」

我对着拳头吹气，今天我一定要好好揍忍一顿。

「住手！」

千寻用力推开我们。痛痛痛……

「礼物不是贵在内容，而是贵在心意。」

「心意……看金额就知道心意了吧？」

忍的想法真贫瘠。

「没那种事。辉，谢谢你，我之后也会向星野同学道谢的。」

千寻笑容洋溢，把手帕放进口袋。

「啊，戏剧社从舞台出来了。」

千寻转头看向舞台。

分隔舞台与球场的绿色球网对面，星野穿着白礼服站在布景前。好漂亮。彷佛就算没有灯光也会散发光芒一样，星野在灯光下会更加光辉闪耀。

果然主角非星野不可。

在王子的示意下，戏开始了。

「第一幕。第三场。从早晨来临，公主和王子告别后变回天鹅的独自，以及恶魔透过水晶球看着这幕情景的场面开始。预备，开始！」

天鹅翩然降落在湖畔。

我好像看到了洁白的翅胯，但星野只是展开双臂而已。

（奥蒂特）「齐格菲王子……这胸口的悸动、体内的滚烫……一定就是恋爱吧——」

恋爱的眼神，恋爱的语调，心跳逐渐加速。天鹅公主的悸动感染了我，内心为之揪紧

「喂喂！」

碰！我的头被球打到了。痛死了！是那个家伙干的！

「发什么呆啊。你要是不就防守位置的话，本少爷就要一个人连连进球啰！」

忍站在罚球线前，指尖顶着球旋转。

「等一下」

我依依不舍地挥别舞台，冲进球场。

*三月十二日，「三年级欢送会」当天，伊藤千寻。

三天前，辉送我手帕。他说这是陪他一起道歉的谢礼，是星野同学为我挑的手帕——

为什么我本来不打算收下手帕，最后却说了「既然是星野同学送的就收下」呢？

如果这是辉一个人送我的话，我就能够用「见外」当理由拒绝他了。

但我不想伤害……星野同学的好意。因为，星野同学有些部分非常不堪一击。

辉会觉得非保护她不可也是当然的吧。

手帕……我舍不得用，太珍贵了。

终于到了「三年级欢送会」当天。全校师生集合在体育馆，首先是运动社团表演。

我担任干事的男篮社在体育社团成果发表最后一个登场，要表演罚球和篮下一对一紧迫盯人防守和射篮。辉和忍也会搭档出场。

「伊藤，等着看我华丽的球技吧，那家伙休想进球。」

上场前一刻，负责防守的忍转头对着捡球的我这么宣言。辉回嘴：「我绝对会抢光篮板球射篮的。」

但愿别再暴投就好……

以三年级为首，全校师生注目场上的辉和忍。

辉动个不停，发挥惊人的体能灌篮得分。不过篮板球由忍抢到……咦，忍也灌篮？

「哪有人投乌龙球的，忍。」

「那，我就这样！」

忍从辉手上一把抢过球，运球到对面的篮框……二年级表演罚球的篮框，转身跳投。

看到忍洋洋得意，体育馆充满爆笑。

「笨蛋！」

辉追过去抢到篮板球以后，这次运球到本来的篮框带球上篮！

「你休想！」忍扑过去。

……最后开始了两个人的得分战。真是的！

顾问老师气得火冒三丈冲进场内，但被辉用背后运球闪过，要抢球的手因此挥空。体育馆内又是一阵爆笑。

在顾问老帆指示下，二年级也加入封锁两人的行动要抢夺球，演变成二对二的比赛。

但是，辉川忍这对组合以迅速的运球和传球过人，连连进球。虽然一面还互相叫嚣：「球给我！」、「找不要！」

明明是一面吵架一面打球，为什么会这么有默契啊？

「好耶……两个铃木！」

「忍大人，好帅！」

到处传来声援……时间终了时，两人竟然以八十八对零分的悬殊比数获胜了。我傻眼了，只能耸耸肩。

两人逗得全校哈哈大笑……真的是笨蛋。

四处掀起吐槽与赞赏的风暴。

两人得意起来，朝我挥手。兴高采烈、笑容灿烂的辉，和抬头挺胸、自信洋溢的忍。

「千寻！」&「伊藤！」

讨厌啦。我忍不住破颜一笑。

不约而同比出胜利手势的两人忽然对看……「本少爷得分比较多。」「少来，是我。」开始争执不下。

两人被顾问老师从脖子后面拎着领子。

「你们两个~~~！」

全校师生鼓噪起来：

「你要对忍大人做什么！」

「看得很过瘾喔！」

「原谅他们吧！」

「铃木辉是如假包换的笨蛋，老师就死了这条心吧。」

然后——「铃木！铃木！铃木！」众人打拍子，齐声唱和。我不知何时也跟着拍手唱和：

「铃木！」

顾问老师尴尬起来，摆出一张好像本来就预定这样表演的表情退场了。

两个铃木争先恐后地冲向我，努力的汗水与笑容闪闪发亮。

男生为什么能够不顾前后、不计得失地全力以赴呢？如此耀眼、教人羡慕，我的内心刺痛、惆怅了起来。

那是女生没有的部分。

非常迷人，进而情不自禁喜欢上的部分。

感觉男生的灵魂大了一圈……教人不由自主憧憬。

我果然喜欢辉的笑容。

就是喜欢。

「伊藤，妳看到本少爷完美的射篮了吗？庶民根本没办法出手。」

「千寻，妳好像看得很开心，太好了。」

「恩，很有趣喔。你们两个都好厉害。」

「本少爷啊」、「我啊」异口同声的两人互相瞪着对方，眼神彷佛会迸出火花。

「我得分比较多。」

「哼，当然是本少爷好不好。」

「你连加法都不会吗！」

「你才是！」

「什么！」

…………还有，男生为什么永远都是长不大的小孩呢？

「你们两个……到底有完没完！」

接下来轮到文化性质社团的成果发表。

舞台上已经搭好戏剧社的布景，因此管乐社及合唱团在篮球场上表演。

戏剧社是最后的压轴表演，应该也有许多学生期待星野同学的演技。

因为我好几天前经过走廊时，就听过「星野爽歌同学饰演的天鹅，真教人期待呢！」之类

的对话。当时跟我走在一起的星野同学羞得满脸通红。

我也很期待。

戏剧社的『天鹅湖』即将开始，辉邀我在一年四班的位子一起坐下。

*三月十二日，「三年级欢送会」正式上场，星野爽歌。

「南中本年度『三年级欢送会』，最后的表演项目即将开始。」

体育馆内响起广播委员会的广播。

「戏剧社成果发表，剧名是『天鹅湖』。编剧·导演：八王子老师。音乐：柴可夫斯基。演员——奥蒂特公主与奥蒂莉，一人分饰两角：一年四班星野爽歌；齐格菲王子：二年一班井上阳太——」

搭起城堡大厅布景的舞台上，井上学长化身为齐格菲王子，八王子老师双手搭着学长的肩膀。八王子老师和从事幕后工作的社员统一穿着黑运动服。因为一身黑的关系，这样进入暗处就不会显眼了。

「井上，别留下遗憾。」

听了八王子老师的激励，有些紧张的井上学长点头说「是」。

整装完毕的我从舞台边缘注视这一幕。

井上学长转头看我。

学长虽然紧张，却是斗志高昂的表现咀……正眼注视我的眼眸。那是坚定有力、没有迷惘的眼眸。

井上学长充满干劲，我也会鼓起干劲。

学长握拳竖起大拇指，对我微笑了。我也竖起大拇指表示OK。

另一方面，八王子老师用手机连络体育馆最里面的灯光音响室，灯光音响人员已经在那里待命。

「观众席的灯关掉、舞台开脚灯。开演铃一停，三秒后开始播放音乐。」

老师以动作示意「要开始了，所有人就定位」，并退到侧台。除了灯光音响人员以外，为了开最终会议而聚集在舞台上的全体社员部安静地就定位。

老师按下后台的开演铃开关，接着在铃响之后，音乐静静地开始了。

既然是『天鹅湖』，背景音乐就直接使用大家耳熟能详的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剧音乐。

像铃木同学以前哼过的那个旋律就是名为（情景）的主题曲、以及改编自这个主题旋律的战斗曲、奥蒂莉主题曲及悲伤的曲子等等。

第一幕·第一场，王子的城堡，十五岁生日宴会。不上场的我穿着奥蒂特公主的白礼服，躲在侧台关注。

音乐提高音量，观众的吵杂声静下来。

配合竖琴的伴奏，双簧管演奏的主题曲旋律开始了。

布幕升起。

——第一幕?第二场，夜晚的湖畔。

轮到我上场了。我蜷缩在围绕湖泊的树荫下，化身为天鹅——

天鹅·奥蒂特公主。还不知道何谓爱：心地纯洁的少女。怀抱着孤独的灵魂，张开洁白的双翅，在寒风飕飕的天空彷徨。

今晚就在这座湖停歇吧，在湖畔树荫下入睡吧。

对面的灯火……那是这个国家的城堡，我也曾住在那样的城堡，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但是父王和母后都已经……遭到杀害了。

死在恶魔·罗伯特手下。

恶魔说这是罪有应得。我们究竟犯什么罪了？我不懂。

我看着城堡的灯火，愈来愈想亲近人类。

但是猎人会拿弓箭瞄准我的白羽毛，因此我不能靠近人。

我是形单影只的天鹅。

谁来……爱我。爱我，让我变回人类。拜托，有没有谁来……

脚步声接远，我躲在树荫下屏住呼吸。

（王子）「母后要我成为大人。」

年轻男子干净的嗓音。

（王子）「难道成为大人，就是要迎娶素昧平生的公主，被虚有其表的对话与规矩束缚，放弃自由，为世人牺牲吗？」

引起共鸣的动听声音，深入体内、撼动灵魂。我第一次听到……年轻人孤独的低语，如此拨乱心弦。

啊啊，那个人也一定非常不安、孤独，灵魂找不到依归。到底址怎样的人……不行，他或许是想捕捉我的猎人。

那个人来到我的身边。

（王子）「我不想变得像那些人那样。倘若出色的大人，就是要活得心如死灰，以不痛不

痒的作为与对话虚度光阴，等待年老迎接死亡的话，我宁愿现在就死在这里。」

啊啊……怎么会如此悲伤……………

他悲痛的声音打动了我的心……我站起来。为了保护己身而折起的双翼——双臂张开，内

心受到撼动的我恢复人形——

（奥蒂特）「你也陷入绝望吗？声音竟是如此悲伤。」

（王子）「妳是谁？」

（奥蒂特）「我的名字是奥蒂特，亡国的公主。」

（王子）「天鹅居然……变成人形！」

他大吃一惊，有所防备。看他高贵的装扮，似乎是王子。眼神虽然和善澄澈，却充满忧郁。

（王子）「……啊啊，我听说过。邻国遭恶魔篡夺，国王夫妇被处刑，唯一一个公主下落不明。」

王子笔直注视着我。

（王子）「这么说，妳就是那位公主……」

（奥蒂特）「是的，我被恶魔的魔法变成天鹅的模样。恶魔要我从天上看着我与生俱来的罪过。我被觊觎这身白羽毛的猎人追捕，无法靠近人。只有在夜间才能够恢复人形。」

（王子）「这真是太可怜了，没办法解除魔法吗？」

（奥蒂特）「只要有人发誓真心爱我，我也真心爱对方，两人结婚的话……但，这是无法实现的愿望，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爱上人。」

王子走近我。眼看距离近得就快要碰到，我后退一步，但手被王子握住了。

（王子）「我可以成为那个人吗？」

我说不出话。

（王子）「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但是，奥蒂特公主，我强烈地感觉到不能让妳就这么悲伤地飞走。」

（奥蒂特）「你……究竟是…………」

（王子）「我的名字是齐格菲，那座城堡的王子。」

（奥蒂特）「齐格菲王子……」

（王子）「母后也要我爱上别人，跟对方结婚。既然这样，比起娶一个贪图财产或权力的女孩，我希望至少这桩婚姻是有希望的。」

王子凝视我……

（王子）「奥蒂特，总觉得拯救妳，我也能获救。找到自己为何成为大人、为何活着……额目的。」

（奥蒂特）「……谢谢你。」

我在王子的眼眸中找到了活着的希望，自从变成天鹅以后，我第一次微笑了——

然后第一幕，第二场进入最高潮。

齐格菲王子与奥蒂特公主互相拥抱。

（王子）「这……就是所谓的爱，这股胸口的热……」

王子——井上学长稳稳地抱住我，脚似乎也没事。

（王子）「明天晚上，城堡要举行我的选妃舞会。妳来参加吧。我要把妳介绍给大家，和妳订下婚约……不，当场举行婚礼。我要尽快和妳结婚，让妳变回人类。」

（奥蒂特）「好的，齐格菲王子。」

约定的吻——井上学长这次没有点到为止了。这样就好……不要留下遗憾。虽然学长的嘴唇还有点颤抖……

我们凝视彼此。

怀着喜欢铃木同学的心情，我……井上学长略显哀伤地微微摇颅。只有观在就好，我希望妳爱上我——说的也是，学长。我阻止不了学长的心意，也无法否定，找根本就没有那种权利。

所以只有现在，我会尽我所能，接受井上学长。对不起，请你见谅。

——第一幕?第三场，恶魔透过水晶球看到了奥蒂特公主与王子所有对话。恶魔的独白—自言自语告诉观众，只要公主的魔法解除，自己就会消失。

恶魔拟定对策，咏唱咒语呼唤女儿奥蒂莉。更对奥蒂特公主下咒语，使公主昏厥。

第二幕，出席舞会的奥蒂特公主是冒牌货……恶魔罗伯特的女儿?奥蒂莉。齐格菲王子没发觉这点，跟她跳舞，禀告父母自己要和这个人结婚，当场举行婚礼。

一名男子赶赴舞会，自称是一直在寻找奥蒂特公主的邻国骑士，这个人正是恶魔罗伯特。恶魔感谢王子找到公主，要代替公主的双亲见证婚礼。

在月光皎洁的窗外，天鹅的剪影看着这个情景。那是恢复意识、赶紧飞过来的奥蒂特公主，知道的人只有恶魔。透过恶魔的独自，观众发觉奥蒂特公主在场。

结婚的钟声响起，恶魔满意地望着天鹅飞走。

然后是第三幕?第一场，王子的寝室，结婚当夜。

两人进寝室，关上门。奥蒂莉央求王子。

（奥蒂莉）「齐格菲王子，请你再一次发誓你爱我。你是爱我的吧？不管我是什么样的人，你都发誓爱我吧？」

（王子）「那当然，奥蒂特。我爱妳。」

王子牵着我的手，发誓以后拖住我。我们接吻作为誓约。

这下奥蒂莉的真面目就要……啊……学长，太久了，吻太久了……居然不肯放开我。

观众席的窃窃私语传进我的耳朵。

……对不起，学长！

我使出全力推开学长，打了学长一巴掌。学长一个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我居高临下看着学长，激昂地高笑。

我态度一变，成为赢得胜利的奥蒂莉。

（奥蒂莉）「喔——呵呵呵！齐格菲王子，这样你就永远是我的了。我的名字是奥蒂莉·恶魔罗伯特的女儿。你休想让天鹅变回人类。」

（王子）「怎么了，奥蒂特，那是不可能的，妳是奥蒂特啊……」

王子站不起来。他显得有些痛苦，声音也虚弱无力。

（奥蒂莉）「傻瓜殿下，居然事到如今才吃惊，齐格飞王子，你爱的人是我——奥蒂莉·恶魔罗伯特的女儿奥蒂莉。

这下你已经是属于我的了，我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的……这是惩罚你夺走了我的心，虽然，我本来只是想欺骗你，但现在的我已经迷上你了。」

王子咬牙切齿。

（王子）「怎么可能……」

我逼近站不起来的王子。

（奥蒂莉）「快，快喊我的名字，喊我奥蒂莉。轻声说你爱我，注视我。别喊那个女人的名字！」

王子懊恼地别过脸去……奇怪？井上学长……难道真的站不起来？

我立刻跪下来，抓住王子的衣襟。

（奥蒂莉）「抱住我，喊我的名字，说「我爱妳，奥蒂莉」！」

我搂住王子——井上学长，小声问他：

「怎么了？」

「脚……对不起，我会站起来的。」

「对不起，都是因为刚刚我推你……」

「不是的……我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忍耐……看来已经到极限了……」

原来学长的脚痛得连普通站着或走路都不行吗？

怎么办？我的心跳加速了。

但是，不能中止演出。

「我扶你。总之请你拒绝。」

王子一边喘气，一边摇头。

（奥蒂莉）「为什么你不说话？为什么你要拒绝？我不会放开你的，直到你说爱我为止。」

我和学长维持互相拥抱的状态，扶学长站起来。

「继续演下去，学长。就像出其不意地暗算那样，请你抱着我拔剑刺下去，时机就交给学长决定。」

「好……拜托妳了。」

井上学长装作要挣脱我的怀抱。

（王子）「原来妳骗我！」

（奥蒂莉）「一开始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我是真的爱你。」

（王子）「妳这个该死的骗子！竟然践踏我的心！」

（奥蒂莉）「我并没有说谎。只要你爱那个女人，我、还有我的父亲罗伯特就注定会消失。

我的目的就是来夺走你的心，我是认真的。就算自己对你倾心也无所谓，只要父亲不会消失。

父亲一旦消失，就连邻国都会跟着消灭。这样也无所谓吗？」

王子——井上学长即兴演出回应。

（王子）「是吗……那么我……只能爱妳了吗？」

（奥蒂莉）「没错，你爱那只天鹅是错误。」

（王子）「……错误……是吗？」

王子垂下头，搂住我的腰……用搂着我的手拔剑，深深刺进我的背。然后推开我，瘫跪在地板上。

我也摇摇晃晃，随时会倒下。

（奥蒂莉）「为什么……你要拿剑剌我？我明明这么爱你，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爱我？」

（王子）』谁要相信……恶魔的低语！。

井上学长用眼神示意我「麻烦妳了」。

（奥蒂莉）「不可原谅！」

我趴在倒下的王子身上，掐住王子的脖子。

（奥蒂莉）「你也跟着我一起毁灭吧。我绝不允许只有我一个人死去！我想和你一起死！」

我从昏厥过去的王子手里夺过剑，刺进自己的胸膛。

（奥蒂莉）「我好高兴……齐格菲王子，我们能够一起死……」

我拄着地板，在王子身旁跪下来。我痛苦不堪，奄奄一息。

隔了几拍的沉默以后。

王子扭动挣扎，使不上力地撑起四肢，抬起脸来。王子并没有死。就算是这种姿势，王子的声音依然响亮。因为观众都紧张地咽下口水，鸦雀无声。

（王子）「我没做错。就算有人不容许，我对那个人的感情都是一片真心。我不希望我的心、我的第一次恋爱被人玷污！」

真心的吶喊——我倒抽一口气。王子凝视我，视线交会。

（奥蒂莉）「…………我果然还是无法原谅你……不喊我名字的人…………你就尽管痛苦地活下去。

那只天鹅，只要不打倒我父亲，就不会对你打开心房……注定无法变回人类……只要打倒父亲，邻国就会毁灭。呵呵呵！啊哈哈哈哈！不管怎样都是我赢了！」

我又哭又笑，就这么断气了——灯光转暗。

我得趁下一场，王子四处彷徨寻找奥蒂特公主时换衣服才行。但是，王子连站起来都很费力了。

在黑暗中，我摸索着扶起井上学长，要他靠着岩石。

「学长，我会尽快过来的。」

「我会负起责任连戏。对不起。」

我们互相点头。

转暗的舞台后面，服装组昀人替我换发饰的同时，我把奥蒂莉的黑礼服换成奥蒂特的白礼服。绝对不能漏听井上学长即兴演出的台词。

第三幕·第二场，夜晚湖畔。

黑暗中，只有王子上气不接下气、有些痛苦的声音响起。

（王子）「奥蒂特……妳在哪里，奥蒂特……我太愚昧了。被恶魔的女儿蒙骗……我已经手刃恶魔的女儿，用剑连同我的身体一并刺穿了。」

从透出来的光可以得知，灯光比王子四处彷徨时，更加缓慢地逐渐亮起。我想这是八王子老师的判断。

设定是彷徨无助的王子倒下了。

我拜托服装组的人：

「请从后面绕过去，跟躲在舞台对面的恶魔说「就这样直接出来小川抓心」。我会想办法服装组的人点头跑走了。

王子的声音响起。

（王子）「啊啊，血流不止。代替眼泪，这是我后悔的血……奥蒂特……原谅我。」

我冲出舞台。陷入绝望，变不回人形的天鹅。

（奥蒂特）「这个痛苦的声音……齐格菲王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王子）「这个声音……奥蒂特！我手刃了恶魔的女儿，但我也身受重伤……啊啊，奥蒂特！我想要和妳共度未来，我会和恶魔战斗。所以原谅我，回到我身边吧。」

我跟王子之间留下几步的距离，柠足不前。

（奥蒂特）「我办不到！我不能变回人类。」

（王子）「为什么……奥蒂特……」

王子痛苦起来。

（王子）「……妳不愿意原谅我吗？」

（奥蒂特）「齐格菲王子，为了我们的未来，你手刀恶魔的女儿，弄脏了自己的手……我认为我们不能忘记这件事。」

之后该怎么办才好。我有一瞬间这么烦恼。虽然刚刚那样拜托了服装组的人，但是王子和恶魔战斗的场面……

演恶魔的小林学长躲在舞台另一侧的翼幕后，我们完全没事先商量过，学长一定伤透脑筋。

但是，不能中止演出。全盘信赖我的王子真挚的眼神，我不想毁掉王子的……井上学长的回忆。

（奥蒂特）「你为了自己的情意，要打倒恶魔，牺牲我的国家……我终于明白白己的罪过了。」

我别过脸去，看着观众席。一年四班的位子，铃木同学……他在那里。他注视着我。

铃木同学，请成为我的心灵支柱……帮助我奥蒂特撑下去。

动不了的王子挣扎着。

（王子）「为什么妳要同情恶魔？恶魔明明害惨了妳。」

（奥蒂特）「要是我能够憎恨恶魔，庆幸恶魔死去的话，我的心该有多么轻松。然而，我变成天鹅以后，知道人会为了活下去而狩猎、杀害天鹅，也知道恶魔会为了活下去而支配人有时甚至会杀人。

一旦为恶魔所支配，就要和恶魔命运与共。我国的人民也是同样的命运，我发觉自己变成天鹅，就是为了拯救这个命运。

天鹅之所以总是悲伤地歌唱，是因为知道命运。知道没有任何生物能够不夺取任何生命而活。这点不管是人或恶魔都一样。」

两人注视彼此——背景的颜色转深。在灯光中，夜晚的湖泊起雾。

（奥蒂特）「生者全都背负着罪孽，愈是违抗命运，罪孽就愈深重。」

（王子）「奥蒂特，妳的意思是我也是罪人吗？」

王子只注视着我，眼里没有其他人。我眼里也只有王子。

（奥蒂特）「这罪孽无法赎偿，齐格菲王子，无论是我或你。当我还是公主时，也不知道无心践踏了多少人民的眼泪。

然后，坠入了不容于世的恋情……」

我听说在芭蕾版本，王子和公主会双双投湖自尽，以命赎罪，拯救一切。八王子老师说，因为这个结局太悲哀了，所以改成圆满收场。

但是……老师，对不起！

（奥蒂特）「我步上这样的命运，是报应……并不是你的错。」

（王子）「怎么会……？」

（奥蒂特）「枉……枉费我第一次相信别人，枉费我变成天鹅以后，第一次相信人心、相信你的爱……这样悲哀的命运，也绝对不是你的错。」

王子错愕，奋力朝我伸出手。但，沟不到。

（奥蒂特）「我已经不能变回人类。不和你结婚的话，我国的人民就能得救……再见了。我曾经深爱过你，请你不要忘记……不，谙你忘了吧。我怕你每次想起都会难过。」

虽然痛苦，但我选择顺从自己的命运，明确地表白，挥别王子。

奥蒂特公主要振翅飞走，王子大喊。

（王子）「别走！为什么不恨我……要是妳恨我的话，我就能忘记了。我就不会想要……挽留妳了。」

（奥蒂特）「我不会恨你。谢谢你……教我何谓爱，齐格菲王子。」

（王子）「不对，倘若我真的爱妳的话，早就应该看穿那个女人的真面目、才对。我不想要成为无趣的大人，于是与妳相恋、沉迷于恋爱。这是自私、任性……并不是为了你，那不是爱。」

（奥蒂特）「就算是这样……你珍惜关怀了无人闻问的我，这样就够了……再见。」

（王子）「别走——！」

凄厉的吶喊，我彷佛受到重击般杵着不动了。

（王子）「不管是怎样的罪孽，统统由我一肩背负，妳要活下去。」

人鹅不起飞，就没有机会放箭了。恶魔似乎失去时机，没办法出场了。

王子挤出浑身的力量站起来了。但，站不稳倒下。

（王子）「我已经……回天乏术……所以，为了拯救妳和妳的国家……我要献出这条王子拖着身躯爬向湖畔。

（奥蒂特）「住手！齐格菲王子，你要我在没有你的世界一个人活下去吗？」

我扑向王子，紧抓着他、抱住他。

（王子）「啊啊，妳终于变回人形了……奥蒂特。」

我大吃一惊……我上下打量自己，惊讶于自己变成人。

（奥蒂特）「你的深情解除魔法了……」

（王子）「最后能够看到妳一眼，已经……够了。」

王子用力搂住我。这个情节发展——「学长，改成悲剧？」我问学长。

「就是这个打算，拜托妳。我要直接掉进湖里。」

我想要圆满结局。

但是井上学长既然已经做好这个心理准备，我想我也……只能这么做。

这终究是不容于世的恋爱故事——

「学长，我也是这个打算。我会和恶魔战斗，投湖追随你而去。之后在天国团圆。」

「我相信妳，星野同学。」

井上学长把手藏在布景的草里面，打暗号要求水声。那本来是要把恶魔推进湖里时使用的音效。

舞台另一侧的翼幕后，跟恶魔演员一起关注的八王子老师表示OK，操作手机。

王子吻我的额头……趁我退缩的瞬间，王子让我的手握住剑，自己跳进湖里。水花四溅的音效迟些传出。

（奥蒂特）「齐格菲王子——」

我吶喊的同时，用眼神示意恶魔演员。

（奥蒂特）「可恶啊，恶魔罗伯特！居然夺走我心爱的人的性命！令光址我的双亲，连最爱的人都……不可原谅！」

我架起剑。八王子老师推了恶魔演员的背。

怒火中烧的恶魔暴跳如雷地出场。

（恶魔）「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东西，想要逃出我的手掌心吗？看了就碍眼。居然害奥蒂莉香消玉殡，看我怎么报仇！」

恶魔拔剑了。

（奥蒂特）「要是杀了你，我的国家就会毁灭吧。但是，只要奉献找的命，至少能够保住

认命的性命。神啊，求求您，轻轻听我的祈祷！」

我朝恶魔一剑砍去，我扑进恶魔怀里，迅速低声说：

「请学长就这样表演跟王子打斗时同样的动作，台词也照旧。」

恶魔稍微点头。

（恶魔）「妳以为妳能打倒我吗？」

（奥蒂特）「我会打倒你！」

因为我挥剑的关系，剑戟的音效也开始了。

我和恶魔配合刀剑碰撞的金属声互砍，最后我打倒恶魔，将恶魔推进湖里……但我也受了重伤。

（奥蒂特）「齐格葬王子…………我去和你作伴了……」

我按着流血的胸膛，眺进湖里。虽然迟了半拍，不过同样发出水声。

观众席传来啜泣声。

湖布景暗处，趴在平台后面的王子——井上学长和我互相点头。我扶着学长，两个人绕到象征雾的背景白幕后面。

八王子老师，拜托你，察觉我们的想法。

我们用布幕裹住身体，爬到布景台上，站在最里面的地方。我拉学长上来，扶好学长。

（奥蒂特）「齐格菲王子……请看，我的国家和你的国家美丽如昔。就快要天亮了，你看，人民一早醒来，有的在那边汲水，有的在这边开始耕田。」

（王子）「是啊……从天上鸟瞰的景色……真美。」

（奥蒂特）「我们就化作巡回天空的风，永远守望人民的未来吧。」

不知道是不是确认了说话声传出的位置，灯光熄灭了。只有天幕——后方墙边的脚灯亮着……从观众席应该看得到我们互相拥抱的剪影映在自幕上。

（奥蒂特）「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永远在一起……齐格菲王子。」

（王子）「奥蒂特……我爱你。」

音乐激昂起来，布幕逐渐降下。

全场掌声如雷。

布幕完全降下的同时，穿成一身黑的八王子老师冲了过来。

「我捏了一把冷汗喔，寿命少了三年。」

呼哈！老师夸张地叹气。

「对不起。」井上学长惶恐起来。

「总算有始有终地收场固然值得庆幸……不过结果还是跟原本芭蕾舞的剧情一样了，成了彻底的悲剧。」

听到八王子老师这么喃喃自语，井上学长向老师致歉，我也向老师和其他社员鞠躬道歉。

「各位，直一的非常对不起。」

「井上和星野不用道歉，戏能够顺利演完要归功于你们的努力。」

八王子老师扬起嘴角笑了。

「谢幕，怎么办？」

穿着变成打拍子，要谢幕了，所有社员都来到舞台上，在幕后排排站，八王子老师要右脚不能着地的井上学长靠着自己的肩膀，扶学长到非常靠近布幕的位置。

「井上同学、星野同学，表现得太棒了。」

演王妃的山本学姊眼眶湿润地对我们这么说。西田同学也按着眼角，点头如捣蒜。

「不小心哭出来了，啊哈哈！」

「毕竟你们演了剧本没有的戏嘛。」

「本来还很着急，不晓得会怎样，后来就看得入迷了。」

所有社员纷纷表示感想。

「等一下再聊。嗯，就这样，你们两个，怎么看都只能站在一起。」

八王子老师这么说完，把井上学长的手交给我以后，对着手机指示：

「谢幕，布幕升起来」

布幕一升起，如雷的掌声便包围了我们。八王子老师也一边鼓掌，一边窝进舞台角落。

所有人一鞠躬以后，其他社员也朝我们鼓掌，观众的鼓掌声也久久不停。

学长和我对看以后，一起鞠躬了。

*三月十八日，结业式早上，星野爽歌。

我和铃木同学一起上学进教室，发现井上学长腋下拄着拐杖在等我。

「星野同学，我想向妳道谢。对不起，那天以后我就请假没来上学，一直拖到现在。」

我往身旁投送视线，征求铃木同学的意见。

「妳就去吧。」

铃木同学温柔地微笑了。

「恩。」

铃木同学悄悄地推了我的背，我便和井上学长前往走廊角落。

「真的非常谢谢妳，星野同学。这次舞台是我永志难忘的回忆。」

「我也不会忘记。」

「我……上高中以后，想要继续演戏。看到你精湛的演技以后，我很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学长隔着眼镜正眼看我。看着他怀着思慕与断念的平静眼眸，虽然感到心痛，但我并不低头，尽全力微笑。

为了……不逃避。

我跟铃木同学约好不逃避。

「虽然，应该追不上你……不过我会尽我所能地做做看，演戏能够变成不一样的自己，就连说不出口的心情，只要融入角色寄托台词就说的出口。既快乐，又痛苦……但果然还是很快乐。」

井上学长伸出一只手。

「最后能不能跟我握手？」

我轻轻地握住学长的手，学长的手很大，井上学长浮现王子的表情，凑近脸，轻声说出台词：

「奥蒂特，总觉得我也能获救。」

平静澄澈，深深吸引了奥蒂特公主与奥蒂莉的王子纯洁的眼眸，笔直地注视我。

「找到自己为何成为大人、为何活着……的目的。」

「谢谢你，齐格飞王子。」

我，奥蒂特公主回应。

他点头，平静地微笑时，已经是原本的井上学长了。戏剧社的学长，对学弟妹亲切、理论派、严格要求自己的演技，执着的学长。

因为我的演技是自学的，所以井上学长教了我许多知识。

之前，我连腹式呼吸也需要发声练习都不知道。

井上学长卸载纸上交给我的『水黾红红AIUEO』发声练习，我会持之以恒。（译：北原白秋写的诗歌「五十音」。）

「我不会向你道别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再见面吧，星野同学。」

「是。」

到时候，我们是否成为大人了呢？就算彼此凝视，时候也不会心痛了呢？

我们立下另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约定——





6 Swan lake

*三月二十日，生日当天，铃木辉。

昨天是毕业典礼，从今天开始放春假。然后终于到了星野生日当天。

一大早，我和星野约在车站碰面。幸好全国各地都是晴朗的好天气。

星野穿着白色牛角配大衣配格子裙，非常适合她，超可爱。

「我骗妈妈说，大家要一起特训复习数学。」

星野害羞地笑。

「铃木同学，这次生日约会，吓了我一跳。我好高兴，谢谢你。」

「……这张票……新干线？」

我牵起睁圆眼睛的星野的手。

「妳什么都别说，跟我来就对了。」

我附上灿烂无比的笑容，星野脸上浮现的淡淡不安便消失了。

我们要从首都郊外，位于私铁沿线的小镇出发，到都心搭乘开往北方的新干线。

开往都心的电车在弯道颠簸。

站不稳的星野撞到倚着门站的我。星野说雾茫茫的蓝天有小鸟在飞，顾着从门的窗户看外面……「对不起，铃木同学。」

「没关系，我扶着妳。」

我要星野背靠门旁边，用手围住星野。每当电车晃动，我就故意稍微往星野靠，星野害羞地别过视线。

我看星野想要看窗外，就伸出手指戳她的脸颊。

「窗外有比我更好的东西？」

「不、不是。」

星野脸红。

「我想看天空的颜色。」

「天空的颜色？」

「那是回忆的颜色，重要日子的天空的颜色。以外的生日都是一个人在大楼的阳台看天空，期待嘛嘛会不会早点买礼物和蛋糕回来。」

星野凝视我。

「总觉得跟那时天空的颜色不一样。Blue——Birthday的颜色。」

今天是温暖的颜色——

星野这么轻声说了。

电车驶进转乘站的月台。

我们在月台贩卖部买饮料，火车便当在新干线车内应该买得到。

「星野，妳想要什么饮料？」

「我想要跟铃木同学一样的。」

「妳不要客气，选妳喜欢的。」

星野摇头。

「我想喝铃木同学喜欢的饮料。」

「……我要买妳喜欢的饮料。」

「那样不行。」

这样我很为难耶。我苦笑，掏硬币投进贩卖部旁边的自动贩卖机。

「那，妳猜猜看我想喝什么？」

星野露出伤脑筋的表情了。啊，对不起。我连忙伸手要按按键……没想到星野也按下同一个按键。

手指迭在一起。

「我猜对了！」

星野非常开心地笑了。那张雀跃的笑容，真是超级可爱，可爱得救人受不了。

叩咚的一声，两罐宝特瓶在取出口相撞，迭在一起。

「火车便当选妳喜欢的就好。」

「你没有讨厌吃的东西吗？」

「没有，没问题。」

「……对不起没办法做便当来，我好想做便当来喔。」

「那，下次就拜托妳啰。」

「是！」星野又笑了。

「…………可是我……从来没有自己做过便当……」

咦？

果然还是应该婉拒吗？不，这种时候身为男人，不管是怎样的味道都要勇于接受才行。

而且，星野很高兴的样子。

「我说，在车站通道的商店街买蛋糕吧，一定有蛋糕店的。」

「蛋糕吗，真的？」

「没错，而且我还带了蜡烛和打火机来，我们就在新干线车内庆祝吧！」

「这恐怕……」

星野又露出有点伤脑筋的表情。咦？

「那边那个小弟弟……」

贩卖部的阿姨对我说了：

「……新干线禁烟，而且在车上点火太危险了。」

呜啊啊……原来是这样啊！失算了，

「就算没有蜡烛，我还是想吃蛋糕。」

既然星野微笑了，就算了。

搭乘新干线抵达车站，就看到圆环挂着大大的横布条。

——《欢迎来到天鹅湖的城镇》。

星野踏出车站一步，当场呆住。

「这里……该不会就是铃木同学说过的，看得到天鹅的湖的……」

「没错，从那边那条路直走就是市民会堂，在那边可以看这个。」

我把另一张票交给星野。

《俄罗斯欧嘉芭蕾团公演『天鹅湖』全三幕》

「管弦乐似乎是现场演奏喔。」

「…………太……棒了！」

星野紧紧抓住我，头发传来香味。

「看完公演以后，持票根可以从市民会堂搭免费接驳车去湖边。听说是目送天鹅回北方的行程。」

『谢……谢谢你……铃木同学……」

星野眼镜底下的眼眶湿润起来。

「…………我好惊喜……」

「太好了，还好妳觉得惊喜。我本来还想会不会做得太过火了。」

我松了一口气。

我甚至全身放松，真的是松了一口气，我是怎么了，膝盖居然在发抖。昨晚也没怎么睡……自从小学远足以后，就很久没有这种高兴得睡不着的经验。

「没这回事！」

眼角泛红，感激得快哭出来的星野太可爱了！

「我好高兴，我第一次收到这么令人高兴的生日礼物！就算是再怎么好吃的蛋糕、就算是

想要的东西，都没这么高兴！铃木同学……我最喜欢你了，我这么幸福可以吗？」

哇，别哭啊！

别人也在看了，我们并不是在吵架哦！

我赶紧牵着星野的手，走向市民会堂。我一边走，一边问星野问题，那是自从看过戏剧社的『天鹅湖』以后，就一直很在意的事，我之前都不敢问，怕不小心讲出惊喜。

「星野，你说过戏剧社的『天鹅湖』是圆满收场的对吧。两个主角都死了，算是圆满收场吗？」

「……那个是即兴演出。因为井上学长途中脚痛复发站不起来，情急之下就改成那样。因为八王子老师相信我们，戏才演得下去。

听说本来柴可夫斯基的原作结局就是那样。」

「是哦。印象中那家伙结业典礼时拄着拐杖。」

不过话说回来——

「星野真的好厉害，一般会着急地中断演出吧。」

「我那时候也紧张得要命。」

笑得开怀的星野，我觉得她真的拥有非常惊人的演员魂。

那出戏，真的看得我嫉妒得半死，居然吻那么多次。

不过我后来确实回吻完毕了。次数三十倍以上，直到星野羞红了脸为止。（录者：够了！！！！混蛋……刚刚被小学的青梅竹马兼邻居兼6年的同班女同学说我有孩子下个月结婚了……说发我喜帖……你丫的还在日西……老子把电脑砸了）

老实说，要是没看过戏剧社表演的话，我可能就看不懂这出芭蕾舞的剧情了，毕竟完全没有台词。不过舞台两侧的萤幕打了字幕解说剧情，所以大概还知道在演什么。

我的心得是芭蕾舞鞋在舞者跳跃或弹腿时会发出啪喀啪喀的声音，还有管弦乐团半陷没在舞台正前方这点很有趣。

至于星野彻底看得入迷了。包括服装、指尖到脚尖的动作、配合撼人演奏起舞的舞姿，通通都不放过。

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的星野非常耀眼，仿佛灵魂乘向了远方一样，眼眶湿润。

心彻底化为奥蒂莉公主，嘴唇稍微开阖，在心底念台词。

昏暗的观众席，星野的侧脸近在身旁。

我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看过专注的星野。毕竟星野演戏时，我们都分隔于舞台与观众席两地。

专注忘我的星野彷佛散发着光芒，美得令人难以接近，却又可爱得教人想抱住她。

我由衷觉得，有准备门票真是太好了。

总觉得能够看到星野这种表情的我真是幸福。

到了芭蕾舞尾声，星野掉下眼泪。

不容于世的恋情、悲哀的命运、人背负的罪。幸福的恋爱……虽然，我们大概是幸福的……不过知道这点的星野，为什么会被悲哀的恋情引得落泪呢？是因为她能够想象那种事吧？

我掠过这个念头。虽然我并不打算问星野。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放弃幸福、放弃我最喜欢的星野。

我会每年——就算长大成人，不对，直到变老，永远、—庆祝星野的生日，两个人一起。

每年我都会想惊喜的礼物。

我想和星野活下去。

因为我最喜欢星野了。

*三月二十日，生日当天，伊藤千寻。

春假第一天是星野同学的生日。

辉好星野一大早就出门了，搭新干线前往北方的两人一日游，这就是辉准备要给星野同学惊喜的生日礼物，辉的亲戚家附近似乎有座湖，聚集了上千只天鹅。

那个地方打出『天鹅湖』的招牌振兴当地，今天有知名芭蕾舞团公演。另外还有目送天鹅回北方——西伯利亚的活动。

他们一定处得很融恰吧。现在这个时间，大概在新干线车内……

我也没看过真正的天鹅。

好想看啊！

我想着这种事，一个人出门要去春装特卖会。我要买一大堆东西排泄心情。

天空有点雾茫茫的，呈淡蓝色。

BlueBirthday。

BlueSky，透明的空气充满光。

风还有点冷。

我转弯走到人马路时，突然有辆漆黑发亮的劳斯莱斯从后面追上，停在我旁边。

嗡——后车厢的窗户打开。

「喂，伊藤。」

「忍？」

这附近只有忍有专属司机、坐这么大的车。

「我偶……偶然经过这里。偶、偶偶、偶尔空间得要命的时候，出来视察庶民的情况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巧我没空。」

「妳、妳怎么这么嚣张！枉费本少爷特地表示有空，而且伤脑筋的是，别人硬塞给我这种无聊的票。」

忍拿在手上招摇的，是某知名游乐园的包场活动优惠双人票。咦，真的假的？那不是在网路预购瞬间销售一空，还因此成为话题吗？

「不知道为什么，不、不和妳两人同行就进不去，真是麻烦的东西。」

忍嘀嘀咕咕的，真是不坦率——

「那张票并没有限定只有我才能用喔。」

「不，这里写着名字！」

票的背面写着漆黑的「伊藤千寻专用」几个大字，一看就知道是忍的字。

……笨蛋，我噗嗤笑了。

「之前在小得要命的妳家吃了稀罕的零食，在这里似乎吃得到那个的限定包装版喔。」

那只是普通的洋芋片而已，在超市看到特价就买回来了。

「因为那家公司是那个游乐园的赞助商啊。」

「怎样，妳想吃吧？」

我伤脑筋地别开视线。

只见若无其事地坐在驾驶座的人，是在忍家工作、长得有点英俊的管家，他戴着时尚的眼

镜，穿着黑色燕尾服配黑领带。我记得他姓高桥。有次我去忍家时见过他。

高桥先生注意到我的视线，朝我使眼色。

「伊藤小姐，忍少爷自作主张做了这样的准备，真的非常抱撇，」高桥先生动了动嘴唇

明明几乎听不到声音，却听得懂他在说什么，真是下可思议的技术，

既然高桥先生都这样拜托我了，实在拒绝不了。

「动用两千五百条网路订到票，难得看到这么拚命的少爷——」

「喂，高桥，你不要多嘴！」

忍拍打后座与驾驶座间的玻璃要高桥先生闭嘴，整张脸都红了。

「没、没关系，既然伊藤不想去的话。」

忍别过脸去，这样的他或许还满可爱的。

「我没说不想去喔。」

驾驶座的高桥先生和我对上眼。

高桥先生依旧若无其事地下了驾驶座，帮我打开后座的门。

「请上车，伊藤小姐。全包在我高桥身上。」

「谢谢你，高桥先生。」

忍红着脸，逃到座位最边边。

「那，今天一天请多关照啰，忍。」

「喔……好。真是的，偶然凑巧有空，还真没办法啊。」

忍的耳朵微微抽动。

之前高桥先生告诉我，忍高兴的时候耳朵会动。

……忍，谢谢你。你是在关心我吧。

我，并不是一个人，心底有些温暖。

*三月二十日，生日当天，星野爽歌。

铃木同学在我生日这天，带我到有天鹅湖的城镇。

真正的『天鹅湖』芭蕾舞剧。

有真正的天鹅的湖。

我出生十三年来，第一次生日过得这么开心。以往都是等到深夜，全家人一起吃妈妈买回来的蛋糕而已。

有时候爸爸出差不在家。礼物也往往不敢要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因为爸爸妈妈会问我：那真的需要吗？

铃木同学，谢谢你。

对我来说最开心的礼物，就是神赐予我和铃术同学相遇。

最喜欢我的人，我最喜欢的人。

永远永远……

希望今后也能一起过生日。

芭蕾舞比常初想象的更加优美、充满魄力。这场表演看得我舍不得移开口光。

就算没有台词，凭一根指尖、一个视线就能够传达心情……我也想做到那样。

芭蕾公演结束后，我们从市民会掌搭乘免费接驳车。坐巴上到湖畔需要十五分钟。

远方山陵起伏的镇郊。一下巴士，就感受到寒风吹来。我们跟着领队走过田间小路，所有搭接驳车来的人．起集体行动。

路沿着冬季干枯的树林向前延伸。

「呜，好冷。壤野妳看，树荫下还有雪。」

「真的，这里应该会下很多雪吧。」

「伯母说，以前这里下雪会积到好几公尺厚，至于现在好像是一公尺。话说妳不冷吗？」

铃木同学牵起我的手，握紧塞进自己的外套口袋里。

尽管如此，向阳处长着翠绿的嫩草……以及生日的小蓝花。千寻同学告诉我那种花的名字

是维罗妮卡。

从树林对面傅来了「克——克——」的尖声呜叫。

「这是天鹅的叫声。」

铃木同学低声这么说。

阻断树林的是防洪的堤岸，我们爬上堤岸一看——

眼前是澄澈的湖泊。

无数白点栖身于围绕湖岸的枯芦苇或草丛问……

「是天鹅。」

铃木同学指着那些白点，搂住我的肩膀。

沿着广阔的湖岸，成片浮在水上的是一大群天鹅。黑色小点点应该是鸭子吧？

「我们走！」

领队提醒我们：「请安静地走下岸边，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或是仍石头。」

「堤岸的枯草会滑，小心走。」

领队才一提醒，我就不小心滑倒了。

「星野！」

铃木同学立刻背着我下堤岸。

我们从岸边的沙地眺望水面或浮岛的天鹅。硕大、洁白的鸟，肥照的眼镜，黄与黑的鸟喙。

「好漂亮……虽然很白，但是是感觉很温暖的鸟。」

「感觉很温暖？」

「恩，因为眼神很温柔。能够看到真是太好了。」

我本来还以为天鹅比乌鸦大一点……没想到其实更大，脖子差不多有我的手那么长。

天鹅一张开翅膀拍动，就充满魄力。

「妳看，那边。」

我们前方，离岸边有段距离处，有两只天鹅互相依偎划水。

两只天鹅互相凝视，凑近鸟喙——头和颈子构成心形了。

牠们用眼神互相示意，一齐拍动硕大的翅膀踏过水面，飞上蓝天。随后有另外两只天鹅跟

「那应该是一家人吧。」

铃木同学仰望天空。天鹅一家在上空盘旋以后，飞向山陵。

到处都有天鹅家族起飞。

也有天鹅家族掀起水花，有如煞车般降落在水面。

「天鹅似乎就是这样练习飞行，在风向合适的破晓启程返回北方的喔！我是这么听说的。」

靠自己的双翼飞向蓝天的天鹅。

洁白、自由的双翼。

——「天鹅之所以总是悲伤地歌唱，是因为知道命运。」

但是，真正的天鹅是温暖人心的鸟类。

虽然，或许是因为这次是铃木同学带我来看的关系。

眼神温柔的鸟。

一家相亲相爱……亲子或伴侣互相投以温暖眼神的鸟类。我之前是不是成功化身为这样动人的鸟了呢？

「克——克——」天鹅在呼唤心爱的伴侣。到处都有天鹅家族成腓纳队游过水面，牠们一齐把头伸进水里觅食。

「夭鹅虽然大只，但是动作相当可爱呢。不知道该说温馨，还是该说看着看着就自然流露笑容。」

「是啊，铃木同学。」

——天鹅是懂得相爱的鸟。

「能够见到真正的天鹅……真是太好了。我本来以为天鹅址悲哀的鸟，不过现在有了不同的印象。」

铃木同学，谢谢你。

你的手好温暖。

我们握住彼此的手，十指交扣，肩膀互相依偎，望着飞向早春蓝天的天鹅。

「雪花……？」铃木同学仰望天空。

不知道从何处接连飘下一片片白色雪结晶。

就算用指尖接住，也是很快就融化……总觉得就连融化的雪水都是温暖的。

「那是从高山或远方的雪云，乘着风飞来的迷路雪花。」

「雪也会和天鹅一起回北方呢。」

然后，春天到来。乘风而来的雪花在空中闪闪发亮，追随着白翼飘走了。

「铃木同学……」

「恩？」铃木同学注视我。

「谢谢你给我的……这一整年回忆，全部都是铃木同学给我的礼物。」

「妳也同样带给我回忆啊。」

「不管是哪个回忆，统统、统统都……连接着喜欢铃木同学的心情，非常温暖。」

「我也是……」

就此语塞的铃木同学搂住了我。

希望我们永远在一起，迎接今后无数个周而复始的春天。

湖周围的堤岸种的树应该是樱花吧，长出花苞的枝头带着淡淡红色。

百花盛开的春天就快要到了呢，铃木同学。





后记

《钤木同学，我爱你》的各位读者，幸会，我是创作本书内文的时海结以。还请各位花点点时间看完这篇后记。

首先，辉、爽歌、干寻、忍，大家真的部非常直率、温柔、善良呢！我喜欢上他们了。

造访大家就读的南中以后，我彷佛也经过心灵洗礼。在他们的引导下，我写得非常开心、入迷。

我想描绘这部作品的池山田刚老师二疋是一位温柔、心地纯洁、迷人的人。

我紧张地将完成的文章给池山田老师过目以后，立刻就收到了手写的回信。

信上写着教人高兴得自觉承受不起的感想，我真的非常感激。池山田老师果然是一位胸襟广阔的人。我深受感动，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抱持着那种心继续创作敝啊。

在那之前，我和ルルル文库的编辑讨论过要写成怎样的作品，演技，于是让爽歌饰演悲剧爱情故事的女主角。

我想了大约十个候补，烦恼到底该让爽歌演什么角色好……这时，我在电视上看到“准备到湖边迎接天鹅的人们”的新闻！

‘天鹅湖’……洁白的翅膀、白礼服的公主，正符合爽歌清纯的形象！

爽歌饰演的天鹅公主如何呢？

池山田老师宽大地允许这本小说的内容，同时给予我许多鼓励与切中要领的建议引导，最重要的是绘制了出色的插图，我由衷感谢老师。

另外就是阅读本书的您，请容我将感谢之意与这句话赠送给您。

希望您也能遇到美丽的恋情，成为耀眼的女主角！

寄自晚秋黄昏，金色光芒穿透空枝照射的林畔时海结以





原作者后记

大家好！我是池山田刚。

这次《钤木同学，我爱你》有幸小说化，我真的满怀感激。

这是自己的漫画第一次改编成小说，我万分紧张地期待究竟会诞生怎样的作品。

《钤木同学》是描写四名男女从十三岁到十八岁成长的伫秤恋爱敝啊，目前连载中的漫画，辉等四人升上国三，故事也迎接重大转折点。

要在漫画描绘国一到高三的六年，不仅篇幅很长，也出现不得不省略的部分，真的非常感谢这次小说化能够补完四人国一冬天的空白。

除了辉、爽歌、干寻、忍四名主要角色以外，再加上新的角色井上学长，创作故事应该是非常艰巨的工程。不过，时海老师创造了非常清新动人的故辜，我真的非常感激。其中，包含了许多可爱揪心的场面，就我个人来说，故事后半爽歌和井上学长的成长，以及搭着劳斯莱斯迎接干寻的忍（笑）非常窝心。

考量到当时爽歌的家庭环境与寂寞，天鹅家族的故事也非常感人……我也是看过这个故事以后，才知道天鹅是充满家族爱的温柔鸟类。辉也为了爽歌的生日，枉费时间与金钱计划了盛大的礼物，相当有男子气概！（要是收到这种生日礼物，我想我也会爱上他（笑）。该怎么说呢，比原作还帅！）

我画漫画并不是很擅长少女漫画那种可爱、纤细的心理描写，总是靠冲劲和感觉画（耻），不过时海老师纤细、温柔、巧妙的心理描写弥补了池山田不足的部分，更编织出我想像不到的故事发展，看得我紧张刺激、欲罢不能。

时海老师，真的非常谢谢老师创作了这么出色的故事！有幸画插图和封面也非常愉快！

（因为时海老师也是萌眼镜男（笑），所以我想再多画一点井上学长。）另外，尽心尽力促成这次小说化的各位编辑，我也充满戚谢。诚挚希望众多读者阅读这部作品。

《sho-Comi》连载中的漫画版（钤木同学）也终于进入国中篇的高潮，即将开始高中篇。国中时四人纯真率直的恋情，在高中篇会随着四人成长，转变为淡淡惆怅的恋爱样貌。漫画方面也会拚命努力，带来不输小说的精彩内容，还请各位今后继续支持喔！

池山田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