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6-03-14 20:0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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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零之使魔
本卷名称：第二十一卷 六千年的真实

转载信息
　零之使魔21 六千年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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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山口昇
插图：兔塚英志
译者：陈冠安
扫图：Naztar
录入：Naztar
轻之国度：http://www.lightnovel.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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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圣地之谜
异世界的冒险，感动重现的终章！
才人一行人逃离企图阻止虚无复活的「铁血团结党」追杀，千钧一髮之际逃出「龙之巢」。与亚利、露可夏娜一同朝哈尔凯尼亚前进的船舱内，握著负伤的蒂芬妮亚的手，才人身上浮现最后的使魔「利弗诗拉希尔」符文……「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这有那么糟糕吗……？」
另一方面，搭乘「东方号」前去救援的露易丝等人，勇闯精灵国首都「阿迪勒」……思念著对方，一直擦身而过的才人与露易丝，历经漫长的时间终于重逢！「才人，你的主人来迎接你萝！」无敌的高潮迭起恋爱喜剧，就此再度启动！
　　作者：山口昇（YAMAGUCHI Noboru）
1972年2月生于茨城县。代表作有《零之使魔》系列等多本作品。与癌症缠斗两年后，于2013年4月辞世。本作品为以山口昇老师遗留的架构为基础撰写的续刊。
插画：兔塚英志（USATSUKA Eiji）
8月16日生，以大坂为据点活动中的插画家。负责作品以轻小说为中心，以及「Ange Vierge」、「Chain Chronicle」等卡牌游戏或社群网站游戏的插图。
同时经营几乎没在更新的部落格「DO-RAKU7」与鲜少推文的推特帐号「ID:@usatukaeiji」。「零之使魔21」终于成功出刊了！感谢以山口昇老师为首的所有相关人士，以及各位支持的粉丝们。

「那就出发吧，
为了救出才人和蒂芬妮亚小姐。」
将魔杖高高举起的寇伯特如此说道。
于是所有人在默默的交迭高举的魔杖后，
一起衝入了塔内。
─第二章 阿迪勒特攻─
　　「蒂法，没事吧。」
「嗯，因为有才人陪在我身边。」
溼透的精灵衣裳，
紧紧贴在柔软的肢体上，
透明得若隐若现。
─第五章 脱逃─
　　「夹一下，然后再搓洗一下。」
「搓洗？」
谢丝妲再度在露易丝耳边窃窃私语。
终于理解这两句话意思的露易丝，
顿时面红耳赤。
「笨、笨蛋！你是变态吗！」
─第七章 六千年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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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圣地之谜
一艘圆筒形的船只，缓缓航行在光线照射不到的漆黑海底。
这是由海龙所牵引的「海龙船」。
船只并非行驶于水面，而是像潜水艇一样在海中前进。
在几个小时之前……遭到精灵水师追杀的才人等人，被追著露可夏娜而来的亚利等人所救，才得以自「龙之巢」当中逃出。
亚利似乎想保护被精灵评议会宣判死刑的露可夏娜，准备流亡到高卢王国。可是光靠精灵要潜入哈尔凯尼亚，根本是不可能的。因此他们盘算透过在高卢王室吃得开的才人交涉，居中担任流亡的牵线人。
在不停晃动的阴暗船舱内，才人一直握著躺在床上的蒂芬妮亚的手。蒂芬妮亚全身包裹绷带，嘴上戴著类似氧气面罩的治疗装置。由于身属「铁血团结党」的法蒂玛企图以手枪射杀蒂芬妮亚，导致她受到了足以致命的重伤。
逃出龙之巢已经过了好一段时间，但蒂芬妮亚依旧没有清醒的迹象，只是断断续续的在梦呓中喊著才人的名字而已。每次听到她出声，才人就紧握蒂芬妮亚的手，不断的对著她说道：
「蒂法，对不起……我没能保护你。」
才人在蒂芬妮亚身边看护著她，一面又不断自责著。
蒂法会被枪射伤，全都是我害的。只要仔细想想，就该预料到水面的炮击只是诱饵而已──
当时应该至少让蒂法一起搭上巡逻艇才对。结果却说了很过分的话，说蒂法会碍手碍脚，一把将她推开。
──最后落得这种下场。
可恶，这算哪门子的甘道夫啊，在最紧要的关头，却无法保护自己所珍视的人……只不过有了点力量而已，我就变得如此自大。
才人抬起头来，瞪向躺在船舱后方的另一名少女。
精灵少女的容貌和蒂芬妮亚极为相似，她就是开枪射伤蒂芬妮亚的凶手法蒂玛。她被盛怒的才人击碎肩骨而昏迷后，便被亚利等人搬入这艘船内了。
沉睡著的少女，正带著天真无邪的表情，发出阵阵平稳的呼吸声。
紧咬著牙根的才人，为了试图平息心中的怒火，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家伙试图杀害蒂芬妮亚，害她受到伤害。
心中涌现一股绝对不原谅对方的怒意。
如果……如果当时蒂芬妮亚真的遭到她的毒手……盛怒之下的才人，必定会让法蒂玛血债血偿吧。
可是无论如何，蒂芬妮亚终究保住了一条命。所以还是罢手吧，杀了她只会让蒂芬妮亚难过而已。
「……才人，欸，才人……你在吗？」
但她并未恢复意识。自刚才开始，就只是一直陷入恍惚中，不断呼喊著才人的名字而已。
「不要怕，我会一直在这里的。因为我是……蒂法你的使魔啊。」
「才人……」
像是因为听到才人的声音而感到安心一般，蒂芬妮亚再度在安稳的呼吸声中沉沉睡去。
才人轻轻放开紧握她的手，微微叹了一口气。
「使魔，是吗……」
低喃之际，感到胸口的卢恩符文似乎隐隐作痛。
现在，才人的胸口正浮现著新的使魔符文。
这是因为先前徘回于生死关头前的蒂芬妮亚，在意识逐渐朦胧之际，咏唱出了「召唤」的咒语之故。也正因回应了蒂芬妮亚的呼唤，才人才得以应召来到蒂芬妮亚的跟前。
「我好高兴……回应了我所咏唱的『召唤』，而来到我身边的是才人你。这代表我的容身之处……就在你的身边……代表我和才人之间，是确实有著羁绊存在的……」
才人早已成为露易丝的使魔，召唤传送门理应不可能在才人面前再度开启才是。但是蒂芬妮雅思念才人的那份祈愿，甚至超越了这种本应牢不可破的魔法之律理，使才人得已再度受召，得到新的使魔资格。
可是同时，才人脑海里再度浮现出几个疑问。
才人的左手依然刻著甘道夫的卢恩符文……代表才人还是露易丝的使魔，却又同时是蒂芬妮亚的使魔。
使魔订下双重契约……这种事情真的有可能吗？
而且第四名使魔的能力，又究竟是什么呢？
甘道夫能自由操纵武器，温道夫能驾驭生物，而缪兹祢特尼伦可以自由运用任何魔法道具。
「那么，第四名使魔又是？」
从胸口隐隐传来的阵阵痛楚，让才人产生一股难以言喻的不祥预感。
「接下来，我们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呢？」
透过船舱的窗口，才人凝视著一片漆黑的海洋。
现在究竟到哪里了呢？
是不是已经越过精灵国的国境了呢……
「露易丝她们肯定在担心吧……」
现在肯定急红了眼睛，拼命寻找不见踪影的才人吧。
想起留在杜•奥尔尼埃尔的露易丝，才人就感到一阵揪心。
露易丝，我的可爱情人。灵动又深邃的茶红色眼睛，带著桃红色的金发，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以及扁平的胸部……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么惹人怜爱。
好像赶快见到露易丝……见到她，紧紧抱住她。明明被带到精灵国才过了短短几天，心中所涌现的思念却是如此的强烈。
不只露易丝，还有谢丝妲、塔帕莎、齐儿可、寇伯特老师、公主、基修与马里寇奴，以及水精灵骑士队的伙伴们……好想见到大家。
对了。回到哈尔凯尼亚，我还得向大家报告「圣地」的事情才行。
一想起重要的事情，才人便伤起脑筋。
圣地，据说是始祖布利弥尔最初降临的土地。精灵们称之为「恶魔之门」的场所，根据教皇的说法，那里有为了防止大陆隆起的魔法装置。
为了争夺「圣地」，哈尔凯尼亚人民与精灵之间屡屡掀起战火。
「圣地就是海之母所栖息的龙之巢。」
才人如此确信。
甘道夫的「枪」是在距离圣地不远之处发现的。
龙之巢内有许多地球的武器。生锈的战车与战斗机，手枪与火箭筒，甚至还有大得离谱的核子潜艇……虽然目前沉在海底，但在六千年前，那里肯定是陆地。
不过，这些事情可以一五一十的全部坦承吗？
总觉得教皇与朱利欧都有所隐瞒。
「风石」的失控会导致大陆隆起，造成哈尔凯尼亚灭亡……就算这是真的，才人对他们还是有难以抹灭的不信任感。
或许教皇根本早就知道『圣地』的位置。
『那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海之母一直以为，那座海底洞窟只是普通的垃圾场，如果那里真的有什么魔法装置，海之母应该不可能不知道的才是。
——逐渐揭晓的「圣地」之谜，被再一次刻上的新使魔符文，以及初代甘道夫•莎夏杀害布利弥尔的原因……
六千年前，那里究竟发生过什么事，如果不解开这个谜，就无法真正解救哈尔凯尼亚……不知为何，才人一直有这种感觉。
或许是最了解六千年前事情的伙伴，已经从好几小时前就一直保持沉默。
才人向立在一旁船舱壁上的日本刀开口。
「欸，德鲁，拜托你醒醒吧。我有很多事情想找你谈谈耶。」
但德鲁弗林加却毫无反应。自从才人的胸口浮现第四个使魔符文后，德鲁弗林加就一点反应也没有。才人无法分辨他到底是失去意识，还是装睡。
「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这东西真有这么糟糕吗？」
才人心中越来越不安，低头看著自己的胸口。
这时候，船舱门传来粗暴的敲门声。
「要进来啰，蛮人。」
开门进入船舱内的，是端著早餐盘子的亚利。
亚利瞥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才人，然后视线随即望向躺在蒂芬妮亚头侧床上的露可夏娜。
「她的情况怎样？」
才人摇了摇头。
「还没醒，不过似乎不再难受了。」
「是吗。」
亚利走到露可夏娜的床边，难受地紧咬嘴唇。
「要是我具备治疗魔法的素养就好了。」
露可夏娜的伤势很重，连精灵使用的「先民」魔法似乎都无法轻易治好。此外亚利等人是受过战士训练的精灵，不太擅长治疗。
「混血女的情况怎样？」
「蒂法一直在梦呓。光靠这个医疗装置，真的没问题吗？」
「我们也已经尽力了。可是这艘船上充其量只有配备紧急治疗用装置，得赶快找地方接受更完善的治疗。」
亚利坐在才人身旁，板著脸递过盛装早餐的盘子。
「这是依德利斯做的早餐，吃吧。」
盘子里的食物是以宛如薄可丽饼的面皮，夹著烤肉与切丝的洋葱及许多生菜，再淋上红色酱汁。虽然在哈尔凯尼亚没看过这样的料理，不过才人知道有种与这个十分相似的食物。
「很像地球的沙威玛卷饼。」
「沙威玛卷饼？那是什么啊？」
亚利露出讶异的表情。
「不好意思，你吃吧，我现在没有食欲。」
才人摇了摇头。坦白说，现在肚子是非常饿没错。可是现在眼看著蒂芬妮亚正在与死神搏斗，又如何能允许只顾自己填饱肚子呢。
「不行，就算逼自己也要吃下去。」
「等一下再吃。」
「之后可能还得和水师战斗，要是你饿得没力气，我们也很伤脑筋。」
「……知道了啦，我吃就行了。」
在亚利的劝说下，才人这才不情愿地拿起像是沙威玛卷饼的食物。
张开嘴咬一大口，自暴自弃地塞满嘴里，与水壶的水一起咕噜、咕噜……的，一口气吞下去。
「咕噜、咕……真好吃！」
很好吃。这份沙威玛卷饼非常好吃。
以甜辣酱汁调味的肉连同生菜一起咬下，肉汁随即在口中四溢。洋葱的甜味与十分带劲的香料，扩散出浓郁的香气。
可能是因许久未进食的胃部突然受到食物的刺激，才人的肚子随即开始咕噜咕噜作响。
彷佛自己的身体突然想起饥饿般。
「真是野蛮的吃法，难怪会被叫做蛮人。」
「少啰嗦，在地球就是这样吃的啦。」
才人一边舔著沾在手指上的酱汁，同时回呛了一句。
吃过早餐后喘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跟著舒缓，稍微放松了一点心情。
才人凝视著窗外的黑暗，然后询问亚利。
「我们现在大约到哪里了？已经越过国境了吗？」
「还没。这艘『海龙船』与军舰不同，速度没办法那么快。而且水师早就在最短的航线上派兵把守了。」
「那些人还在追杀我们吗？」
「当然，因为你们是恶魔，，而我们是精灵中的叛徒。掌控水师的『铁血团结党』那票人，为了消灭恶魔连命都不顾，肯定会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
亚利看了一眼睡在后方床上的法蒂玛。
「原先是认为或许能作为人质，才姑且将她带上船的。但老实说，我也不敢肯定她能派上用场。只要是为了杀死恶魔，这些人想必不会顾及同伴的性命吧，他们就是这样的组织。」
才人不安地仰望船舱天花板。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以欧迈尼斯作为中继，从那里走陆路前往高卢。」
「欧迈尼斯？」
「是位于沙漠最西边的城镇，蛮人与精灵在此处交易。」
「人类与精灵？居然有这种地方啊。」
这让才人十分惊讶。原以为自视甚高的精灵不屑与人类交流，因此有点难以置信。
「不过评议会不承认就是了。在国境附近还是有这种地方，露可夏娜为了研究蛮人，经常前往那座城镇。」
亚利的视线望向露可夏娜。
「欧迈尼斯有精灵的治疗设施，在那里治疗两人吧。」
就在此时，船舱突然猛烈摇晃，船速陡然降低。
「怎么回事？」
「夏拉尔似乎心情不好，我去看看情况。」
然后亚利站起身来。夏拉尔是牵引这艘船的海龙名称，才人逃出阿迪勒之际，在运河击败的就是这只海龙。
「你也稍微睡一下，维持随时可以备战的状态。」
「没关系。蒂法醒来的时候，我得醒著陪她才行。」
「哼，顽固的蛮人。」
亚利不置可否地耸耸肩。
这时候，床上传来梦呓般的声音。
「……嗯，呜呜……」
「蒂法？」
才人猛然惊觉，抬起头来。
但随即发现到，不对，这不是蒂法的声音！
「你们这群、恶魔……」
清丽透亮的金发飘动著。
从床上起身的法蒂玛，她的碧眼正对著才人、射出憎恨的目光。 




第二章 阿迪勒特攻
第二章 阿迪勒特攻
沙漠的夜空泛起鱼肚白……露易丝等人乘坐的『东方号』正伴著猛烈喷出的黑烟，全速飞行著。
已经没有任何敌军的阻碍。因为由十艘战舰与六艘巡洋舰组成的精灵空军舰队，已经被露易丝的「爆发」一扫而空了。
但是熬过猛烈炮火的『东方号』，也已经满身疮痍。船身开了好几个大洞，一直猛催动力的蒸汽机也濒临报销。目前仍还能顺利飞行，即使说这是奇迹也不为过。
「让！可以看见了！」
靠在舷墙上的齐儿可，探出身子喊著。
「那就是精灵的都市，阿迪勒吗？」
精灵国度『奈芙蒂斯』的首都，「阿迪勒」。
是一座被建造得犹如耸立在海洋环绕的沙漠之上，巨大的人工都市。
整然有序的白墙建筑、纵横交错的巨大运河。周围的海上漂浮著许多呈同心圆状的填海地，更有诸多船只正往来运行其中。
受到难以想像的庞大规模震慑，寇伯待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与哈尔凯尼亚迥然不同的光景，清楚显示了精灵与人类压倒性的技术差距。
同时寇伯特的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接下来要对抗的，是有能力建造这种都市的对手吗……
耸立在海洋上的阿迪勒，其中央更峨然矗立著一座巨大的雪白高塔。
目测大约有两百制尺高的巨塔，完全不像哈尔凯尼亚的任何建筑。舍弃了一切无用的装饰，使它有著机能性的外观。
那栋建筑物肯定就是「卡斯巴」，精灵最高权力机关「评议会」的所在之处。
距离阿迪勒的中心部位，只剩下十几古里的距离了……
就在众人正笼罩在紧张的气氛之中时，基修开口一问。
「寇伯特老师，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格拉蒙先生？」
「我们该在哪里降落呢？」
塔顶似乎有像是风龙起降场的地方，但看起来无法起降这么大型的船舰。
「冲进那座塔内。」
寇伯特说得很果决。
基修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旁的齐儿可也睁大了眼睛。
「拜托，你是认真的吗？」
正操纵著舵轮的埃莱奥诺大喊道。
「当然，只有疯了才会这么做。」
「啊？」
「正因如此，或许有可能稍微让精灵不知所措。」
寇伯特非常认真地开口。
其实这不是什么攻敌不备的奇招妙计。但就算与精灵正面冲突，也没有万分之一的胜算。所以只能想到这种方法，赌上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不管怎么说，都太有勇无谋了！」
「从决定冲进精灵的根据地的时候，就已经无谋到极点啦。」
寇伯特如此反驳道。
「要、要是，失败的话呢？」
「就等著被轰成飞灰啰。」
马里寇奴用事不关己的轻快口吻说著。
「我说你啊……只要稍有差池，可是会没命的啊。」
「所以责任才重大呀。一切都靠大姐的驾驶技术啰。」
「你是想被踹下甲板吗？」
「反正，如果是和美女大姐一起携手共赴黄泉的话，感觉也没有那么坏呢。」
「谁要跟你携什么手共赴什么黄泉啊。」
埃莱奥诺一脚将马里寇奴踹到舷墙上，随后像是下定决心般，再度握紧舵轮。
「我可不会死在这种地方，因为我还没放弃结婚呢。」
『东方号』的航向径直朝著卡斯巴而去。
而齐儿可正静静倚在带著严肃神情，站在甲板上的寇伯特身边。
「让，即使这是一趟通往地狱尽头的旅程，我也会陪在你身边、直到最后一刻。」
「谢谢你，查伯斯特小姐。」
这时，齐儿可忽然注意到，自己那位蓝发的友人，正坐在甲板的一处角落中。
「真是服了你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看书？」
塔帕莎闻言，视线依然不离开书本，只点了点头回应。
「你这孩子还是一样的我行我素呢。」
究竟什么内容那么有趣……齐儿可偷偷溜到塔帕莎身后，想看看那本封面已经破烂不堪的书本中、究竟有何玄机。
但看到当中内容后，却让她大感不解。
塔帕莎看的是一本有插图，给小孩子看的书。
「真是难得，你平常看的书不是都有点艰深吗？」
「这是重要的书。」
「唔……」
失去兴致的齐儿可嘟哝了一句后，视线朝船首望去。
在那儿的，是正枕在谢丝妲膝上沉睡的露易丝。
露易丝在朝精灵舰队发动特大号的「爆发」后，就因精神力耗尽而沉睡至今。
「真是可怜。看来你待会就要被吵醒啰。」
「你说蛮人正要攻入此处？」
「阿姆兰上将到底在干什么！」
这时候……『卡斯巴』的评议会陷入一片混乱。
这也难怪，毕竟现在国内的空军舰队不但全军覆没，蛮人的船舰又趁虚而入、径直往阿迪勒冲来。即使是在精灵与人类长年战争的历史中，这也是破天荒头一遭。
「哼嗯，看来我们似乎有点轻视了蛮人的野蛮程度呢。」
听到议长席上的老精灵，堤琉克口中的嘀咕，在场议员们不禁面露难色。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执政官阁下。那些家伙肯定是来夺回恶魔的『承担者』。」
一名议员开口。
「想不到他们竟然打算直接冲进这座『卡斯巴』里来。」
「这里的卫兵数量可不多啊。」
「怕什么。区区蛮人，就算冲了进来又能怎样。」
听到一位年轻的精灵议员如此嘲笑，随即有几人跟著附和赞同起来。
的确，评议会的每个精灵都是强大的『先民魔法』运用者。根本不用害怕区区蛮人魔法师，也难怪他们瞧不起敌人。
眼看众人兀自吵嚷不休，堤琉克不由得在心中暗自忧虑。
『真是一群无可救药的呆子。』
这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情悠哉地开会。
几百年来的和平与安宁，让评议会腐败。因此才会导致「铁血团结党」这群疯狂信徒的势力抬头。
「纵使对手是蛮人，也不可以大意。难道没看到我国舰队才刚全灭了吗？」
众人在争论之际听到堤琉克的当头棒喝，这才勉为其难地闭上嘴。
「总之，还是别太小觑蛮人比较好。他们可能会以出乎我们意料的方式进攻。」
虽然如此劝说，但议员们似乎只有不以为然之意。
堤琉克叹了一口气，以无可奈何的表情将视线移开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姐……瓦利埃尔小姐，请赶快醒来。」
「唔、唔唔……」
谢丝妲轻轻地摇晃露易丝的肩膀，但露易丝却只是翻了个身。
「……才人，不、不要啦，怎么可以戴著项圈在庭院里这样……讨厌，你想干什么啊……」
「你到底是在梦什么东西啊。」
谢丝妲闻言，不由得白眼以对。
「不要再赖床了，请赶快醒醒啊。能对抗精灵的，只有瓦利埃尔小姐的虚无啊。」
「……唔……我再也不饶你了……这次绝对饶不了你。竟、竟然让身为贵族的我，打扮成这么、见不得人的模样……」
谢丝妲叹了一口气，把脸凑近露易丝耳边。
「拜托赶快醒来吧。快点，快醒来……赶快醒过来。给我起来，没胸部的。」
惊。
抖动。
「贫乳、洗衣板、塔尔布大平原。」
惊动。
再次抖动。
「平坦、平坦、平坦的胸部，一眼望不完～」
每当谢丝妲的谜之歌声响起，露易丝的耳朵就随著旋律开始抖动。
「瓦利埃尔小姐的平坦胸部～连绵相延到天边～」
露易丝这才猛然惊醒。
「女仆！你、你、你是唱够了没！」
「啊，终于醒来了呢。快点，要冲进去啰，请赶快做好准备。」
「冲进去？」
睡眼惺忪的露易丝反问。
「是的，似乎要连人带船撞向那座塔。」
「啊？」
露易丝顿时睡意全消。
「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这时候，『东方号』的甲板开始剧烈倾斜起来。
「等、等一下，这到底……呀啊啊啊啊啊啊！」
露易丝与谢丝妲就这样抱在一起，在甲板上滚来滚去。
「要冲进去了！格拉蒙先生，快对舰艏施加『硬化』！」
听到寇伯特下达的号令。基修与众人在死命抓著舷墙的同时，开始咏唱『硬化』的咒语。霎时只见魔法的光芒一层层覆盖到船舰的装甲之上。
「仰角三十度！所有人，抓住身边的扶手！」
向下倾斜的『东方号』就这样迅速俯冲而下。
「哼，既然这样就看我的吧！让你们瞧瞧嫁不掉的女人有什么本领！」
埃莱奥诺手中紧握舵轮，同时自暴自弃地大声吶喊道。
「就是要有这种气魄！大姐！」
「你闭嘴！」
埃莱奥诺再度将马里寇奴踹到舷壁上。
塔上的精灵们见状，这才了解到己方的意图。精灵卫兵们慌忙跑到塔外的露台上，开始咏唱起了先民魔法。
船舰的各处装甲在他们发射的无数火球、光箭与风刃攻击下，被接连不断的击碎。看来他们认为即使无法击落质量如此庞大的物体，至少也要让它偏离轨道。
「烦死了，给我轰掉他们。」
「小的在，那就奉送他们一份大礼吧。」
马里寇奴连滚带爬跳上前甲板的『主炮』，跟著在上面舔了一下。
炮塔上漆著『324』三个数字。
『东方号』的主炮可不是普通大炮，而是寇伯特硬是加装到船身上的『虎式战车』八八毫米战车炮。
马里寇奴的视线透过著瞄准镜，瞄准精灵们所在的露台，然后将发射杆猛力拉下。
磅！
随著一声轰响，从炮身中喷发出熊熊浓烟、并弹出巨大的弹壳。在此同时，那只笔直往前射出的光箭，已经将塔上的露台给轰得粉碎了。
「挺有一套的嘛，肥仔！」
手上不停转动著舵轮的埃莱奥诺，一脚踩在被冲击波震飞的马里寇奴脸上。只见马里寇奴满面春风，完全无意离开埃莱奥诺的脚下。
『卡斯巴』的巨大威容逐渐逼近了。
五十制尺、四十制尺、三十制尺、二十制尺……
「要撞上了！」基修如此大喊。
下一瞬间，『东方号』的舰艏就撞上了塔壁。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超乎想像的冲击，让露易丝和谢丝妲都不由得松开紧抓舷壁的手。
身体被拋出船舰外，感受到一瞬即逝的飘浮感后。啊，要掉下去了……如此心想的瞬间，突然感觉被谁揪住了衣领，一把拉了起来。
「咦？」
「啾咿啾咿，你这粉红小不点，真会给人添麻烦！」
惊魂未定的露易丝抬头一望，只见载著塔帕莎的希儿菲朵，以爪子勾住了露易丝与谢丝妲的衣领。
「谢、谢谢。」
听到露易丝的轻声答谢，面无表情的塔帕莎只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扬起的漫天烟尘逐渐散去。
只见到巨大的『东方号』舰艏，拦腰插进塔中的模样。
虽然大部分装甲破损，但动力部位勉强没事。如果这是木造船舰，就算施加了『硬化』魔法，肯定也会一撞就折断。
「所有人都没事吧。」
寇伯特咳嗽著站起身。
「埃莱奥诺小姐，真是精湛的操舵技术哪。」
「真是太乱来了……」
埃莱奥诺边咳边抱怨。
「好，接下来要攻进精灵老巢了。你们都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听到寇伯特所说的话后，所有人纷纷默默点头、一个接一个的拔出自己的魔杖。
「很好。」
于是寇伯特一马当先，自船舰甲板上跳下。露易丝、齐儿可、基修、马里寇奴与塔帕莎也紧随而上。
非魔法师的谢丝妲，以及操舵手埃莱奥诺留在『东方号』上，以备胁持精灵为人质后能立刻起飞。
「小心一点啊，小不点，啾咿啾咿！」
担心众人的希儿菲朵喊著，塔帕莎点点头，说了声「不要紧」。
从舷壁上探出身子的谢丝妲，也向露易丝开口说道。
「瓦利埃尔小姐，务必要带才人和蒂芬妮亚回来喔，一言为定。」
「嗯，我保证。」
「瓦利埃尔小姐也必须平安归来才行喔。」
「那当然。」
「绝对，绝对要喔。」
「知道了啦。」
「如果……如果瓦利埃尔小姐回不来的话，我就会抢走才人啰。」
「你别想。」
听到了露易丝毫不犹豫的回答后，谢丝妲微微一笑。
「哎呀，你的脚在抖喔，基修。」
「你懂什么，这叫武者震。」
听到齐儿可的调侃，基修壮起胆子回道。
「就算对手是精灵又怎样。才人即使被我的哥雷姆击倒在地过无数次，却依然坚持战斗、不愿认输，他证明了平民也是能挑战魔法师的。与这相较，和精灵作战根本算不了什么。」
基修紧紧握住魔杖。
「再说，这次我们所参加的，可是为了拯救伙伴的荣耀之战。这就更不在话下了，你说不是吗。」
「没错，为了拯救伙伴与……巨乳精灵呢，就是要这样才像样嘛。比罗马利亚那些人高喊的什么圣战来得要简单明瞭多了。」
马里寇奴说。
「对啊，还可以顺便拯救世界。你想想，如果我们能成功活著回去，不就能成为万人迷了吗？」
「基修，你不是已经有蒙蒙了吗。」
「那是两码子事。桃花运永远不嫌多啊。」
「也对。」
两人互拍彼此的肩膀、相视而笑。
「你们啊……」
露易丝不禁对这两人白眼以对。
寇伯特「哼」轻咳了一声。
「冲进去之后，尽可能要挟可能身居高位的精灵作为人质。然后要求他们以才人交换。」
「那我们又要怎么分辨哪些精灵可能身居高位呢？」露易丝询问道。
「至少我想那些精灵不会作一身卫兵打扮吧。」
那就是像阿罕布拉的那些精灵对吧，露易丝在心中有了定见。
「由我负责挡住从下层攻上来的卫兵。」
塔帕莎说道。
「一个人没问题吗？」
露易丝担心地询问。
「没问题，我习惯单独行动。」
「要小心喔。」
塔帕莎微微点头，随即咏唱「飞行」咒语，从高塔往下飞去。
「瓦利埃尔小姐，虚无大概还能再使用多少次？」
「我想应该还能再放个几次吧。」
虽然露易丝嘴上说得坚定，但不过是故作逞强。实际上，为了击沉舰队而发动特大号的「爆发」后，她的精神力早已所剩无几。
但是，露易丝心中那股「绝对要救出才人」的念头，此时正在她的心头震颤著。心中的震颤，那就是咏唱虚无的精神力来源。那份力量超越了愤怒、超越了喜悦、甚至足以超越悲伤……只要这股为思念才人而生的震颤仍然存在著，无论遇到何种困境，一定都能杀出一条生路。
才人，再等我一下就好……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说不定他已经被精灵夺去了记忆，忘记了我。但即便如此，我也绝不放弃。
因为他是我的使魔，而我是他的主人，也、也是情人……没错，等到重逢后，这次要让他把我紧紧抱在怀里。然、然后让他吻我……
「拜托，你在发什么呆啊？」
只见一脸疑惑的的齐儿可皱著眉头问道。
「我、我哪有发呆啊！」
露易丝闻言，不禁满脸通红。
「那就出发吧，为了救出才人和蒂芬妮亚小姐。」
将魔杖高高举起的寇伯特如此说道。
于是所有人在默默的交叠高举的魔杖后，一起冲入了塔内。 




第三章 卡斯巴攻防战
第三章 卡斯巴攻防战
冲进卡斯巴的露易丝一行人，由寇伯特打前锋、在通道中急奔著。
类似提灯的魔法装置挂在通道两侧的墙上，微弱的灯光映照在有著一排排房门的通道中。建筑物内完全没有雕塑与绘画等多余的装饰陈设，让人感受到与哈尔凯尼亚的宫殿迥然不同的诡异气氛。
建筑物内响起低沉的警报声。
「尽可能别发出脚步声。接下来你们的一切行动，都务必要遵照我的指示。」
寇伯特小声说道，只见他的额头上缓缓渗出汗水。这种令人窒息般的紧张感，是在他过去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
在没有地图指示、也没有任何资料的情况下，就这样潜入敌方阵营。虽然以前在担任魔法研究所实验小队的队长时，曾经指挥过各式各样的作战。但是说到如此鲁莽的作战行动，这还是生平头一遭。
而且这次的敌人还是精灵。
究竟能不能活著离开这里呢。最坏的情况下，就算作战失败，至少也要让学生们活著离开……念及此处，寇伯特的表情变得更加严峻了。
「精灵们到底会在哪里呢？」
「这个呢，大人物聚集的地方，通常都在建筑物的上层吧。」
听到露易丝的轻声询问，基修如此回答道。
「在哈尔凯尼亚是这样没错。」
再往前走一段路后，在通道交会之处出现了像是大厅般的空间。寇伯特停下脚步，挥杖挡住他身后的学生们。
「让，怎么了吗？」
「是精灵。」
这句话不过短短数字，却使得在场众人全都倒抽一口凉气。
身穿卫兵制服的精灵们，在通道彼端现身。
所谓的精灵，是即使只有一人、也能力敌千军的战士。而现在这里，就有三位这样的战士。
接著，敌人察觉到我方的存在，立刻拔出刀剑朝我方冲过来。
寇伯特立刻咏唱「烈焰球」应战。
只见比矩形级魔法师所能发出的火炎强上四倍、比「炎球」更要大上两圈的三个巨大火炎团块，拖著绯红色的炎之尾朝精灵们袭击而去。
在接连的爆炸中传出的轰鸣声，不断震动著空气，猛烈的火势在通道中肆虐。毫不留情的攻击，与寇伯特平时温厚的形象天差地远。看得他身后的露易丝等人瞠目结舌。
「不用拿他们当人质吗？」马里寇奴说。
「卫兵应该不会有当人质的价值吧，而且……」
寇伯特露出严峻的表情，瞪向燃烧的火焰彼端。
「我想敌人也不是能手下留情的对象呢。」
只听得一阵呼啸狂吼的风声响起，接著火炎就宛如被巨大的漩涡吸入一般，转眼间消灭无影无踪。
精灵战士们的身上连一丝烧伤都没有。
「那就是精灵的『先民魔法』吗……真是可怕的力量。」
寇伯特如此嘟囔著。而战士们则以精灵语高声喊叫著一些听不懂的话，由于在当中听见了「恶魔」这个词汇，肯定是骂人的话吧。
「这里就交给我吧。」
英姿飒爽、挥舞著蔷薇之杖的基修挺身而出。只见在空中飞舞的七枚花瓣，转眼间便成为手持短枪的七名青铜战女神，挡在精灵的面前。
「上吧，我的战女神们！」
基修号令一下，青铜所造的战女神们立刻往前突击而去。
但是手持武器的精灵们轻易的跃过她们，在他们纵横交错的剑舞下，青铜战女神军团瞬间便全被砍得四分五裂。
「拜托，不会吧？」
基修顿时脸色发青，寇伯特的额头也冒出冷汗。
精灵纤细的身躯，实在无法想像竟然有这么大的力量。可能以先民魔法同时强化了武器和身体吧。
「看来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啰。」
「我也赞成。」
寇伯特点头同意马里寇奴的提议。
在这里与他们陷入鏖战毫无意义。或许露易丝的虚无能起得到作用，但王牌不应该在这种地方轻易浪费。
「这里也有通道喔。」
露易丝指著另一侧的通道。
「好，你们快点走。这里由我挡住他们。」
寇伯特将魔杖往前迅速一挥，随即从杖尖跃出一只巨大的火焰之蛇。
不在学生面前露出的、无情且冷酷的笑意──寇伯特散发出一股一碰触就会为之灼伤的气息。让除了齐儿可以外的所有人背脊都打了个冷颤。
如同具现了「炎蛇寇伯特」此一别名的火炎巨蛇，如灵动的长鞭一般朝精灵战士们袭去。
强如精灵战士，面对凶暴狂猛的火炎巨蛇之际也显得踟蹰不前。多半没料到蛮人当中居然有这么厉害的魔法师吧。
「老师！」
「快，快走！」
听到寇伯特那不容质疑的号令，露易丝等人只得慌忙朝通道深处中奔去。
寇伯特一边后退，同时唤出第二条炎蛇。自己当然不打算在这里跟敌人耗下去，毕竟对手可是精灵。
寇伯特悄悄的将视线望向通道天花板一下，然后冷静地计算。
『应该再引诱他们深入一点。』
两只炎蛇彼此交缠，死命追著猎物不放。其中一名精灵似乎为久攻不下的胶著战况感到烦躁，开始咏唱某些咒语。不论那是什么魔法，一旦让他咏唱完毕就毫无胜算。面对强大的「先民」，小规模的魔法是起不了作用的。
『可不会让你们得逞。』
寇伯特让炎蛇消灭后，立刻咏唱「炎球」的咒语。
然后朝向天花板的龟裂处接连发射三发。
天花板应声爆炸，在轰隆巨响中崩塌，正好砸中下方的精灵们。
龟裂可能是船舰撞上高塔时造成的。寇伯特一边后退，同时巧妙操纵炎蛇，引导精灵们来到龟裂的正下方。
随后寇伯特一挥魔杖，朝崩落的瓦砾堆施加土魔法「炼金」。瓦砾堆立刻硬化，变成一大团硬块。
精灵们早已用先民魔法强化身体，被压在瓦砾堆下这种程度，多半是要不了他们的命。但应该多少也能阻止他们一下。
「动作得快点。」
就在寇伯特即将动身追赶露易丝等人时。
理应被「炼金」所硬化的瓦砾堆，宛如生物般开始变形扭曲起来。
为了阻止自下层攻上的卫兵，分头行动的塔帕莎轻巧降落在被『东方号』的炮击所破坏的露台残骸上。
以「大气之槌」打破玻璃窗，进入高塔内。为了吸引卫兵注意，还刻意发出巨响。
塔帕莎进入的地方，是以魔法提灯照亮，圆形大厅般的空间。最深处有一扇很大的金属门扉。
碰的一声，金属门扉猛然开启。
出现的是三名手持武器的精灵。
塔帕莎立刻施放「疾风之冰柱」。
五支锐利的冰箭朝精灵们飞去。
但是冰箭根本来不及抵达目标，就被在精灵们身边呼啸围绕著，龙卷般的狂风轻易弹开。
是风的先民魔法，但塔帕莎早就预料到。因此为了确定敌人的力量，刻意使用威力较低的魔法。
敌人之中没有人会使用可怕的「反射」……塔帕莎如此判断。果然在精灵当中，也只有一小部分人能使用如此可怕的先民魔法。
塔帕莎对魔杖咏唱「刀锋」咒语，迅速砍向三名精灵。
精灵们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在精灵的常识中……蛮人魔法师只会用夸张的动作咏唱咒语，这使得他们破绽百出。因此这种有著迅捷的行动、战斗中不让敌人窥伺到嘴唇的动作、身形宛如暗杀者一般的魔法师。对他们而言是前所未见的敌手。
从魔杖尖端伸出的真空刀刃，将似乎是队长的一名精灵所施展的「风盾」及他的军服一起劈裂。
那位精灵脸上满是错愕。塔帕莎迅速旋动魔杖，在超近距离施放「冰之标枪」。
只见巨大冰枪不偏不倚直击对方的胸甲，似乎是队长的那名精灵当场被远远击飞出去。
『这是、第一个。』
收回魔杖的同时，塔帕莎内心冷静数著。
塔帕莎原本的战斗风格，是以多样化的魔法从远距离彻底压制对手。以「刀锋」与敌人近身战绝不是她的强项。
但是面对能使用强大先民魔法的精灵，与他们正面冲突绝对毫无胜算。
因此有效的战法是先下手为强。利用精灵瞧不起人类魔法师的心态，趁对方混乱时一举击败所有人。
进一步将魔力注入魔杖的同时，塔帕莎感到自己的内心也开始逐渐被冻结起来。将精神集中到极限、升华到如明镜止水般的地步，顿时周围的世界变得宛如慢动作一般。连精灵脸上目瞪口呆的表情都看得一清二楚。
『这样就行了。』
这就是自己要的、当时的感觉。如果自己无法找回这颗冷酷，绝对零度的心，是绝对无法战胜精灵的。
就像在「雪风」塔帕莎还被称为北花坛骑士团「七号」的那时候一样。
突然、塔帕莎察觉到自身后所传来的微弱气息。这是长年作为黑暗处理人、在任务之中不断磨练提升自己直觉的塔帕莎才能感受到的、近乎第六感一般的感应。
塔帕莎随即迅速压低身子，跟著便有一道剑光以毫厘之差自塔帕莎的头上掠过。回头的同时，塔帕莎朝绕到自己身后的精灵发射「冰之标枪」。随后以视野角落确认被击飞的精灵所在，再朝最后一人砍去。但敌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但能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肉眼所不能见的刀尖，更在后退的同时一面咏唱先民魔法。
塔帕莎见状，内心也不由得稍稍失去了冷静。
魔法师的魔法，若与先民魔法正面对抗……是毫无胜算的。
塔帕莎为了抢得先机而选择追击对手，但这却正中敌人下怀。
不对劲，有如一脚踩进沼泽的感觉。
塔帕莎立即咏唱「飞行」的咒语，却慢了一步。被地面伸出来的手腕抓住脚踝，摔倒在地上。
战士以精灵语大声叫喊著什么，然后一刀劈下。
塔帕莎迅速翻身，以魔杖中的蕊心勉强抵受住这一刀。当刀刃逼到眼前之时，塔帕莎湛蓝瞳眸中的神色也不自觉的动摇起来，恐惧的感情亦悄悄渗入她那早已冰冻的内心之中。
没有比塔帕莎还要更了解精灵可怕之处的人了。只身一人前去奥尔良的旧宅邸拯救母亲的时候……塔帕莎对精灵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任其宰割。
眼见对方的刀刀已经压上鼻尖。到此为止了吗……塔帕莎像接受了自己的命运般地，阖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张面容浮现在塔帕莎的脑海中──他正是那位塔帕莎心中所暗自倾慕的少年。
突然之间，那位少年的模样，与塔帕莎所读的书中登场的那位主角合而为一。
『伊法尔蒂的勇者』。
他是塔帕莎自幼就憧憬的、传奇故事中的勇者。
那个时候的我，是一位从勇者那里、得到了拯救与救赎的公主。不过，这次轮到我了，我要成为拯救那个人的、『伊法尔蒂的勇者』。
『我不能、死在这里。』
塔帕莎将闭上的双眼睁开，然后咏唱咒语。
「拉库兹‧渥塔尔‧伊斯‧伊萨‧哈格拉斯……」
塔帕莎的杖尖上随即光芒四射，从那道光芒中所刮出的、是一道道强劲无比的狂风。
精灵脸上露出动摇的神色。理应已被逼进死角的猎物，竟然再度张牙舞爪了起来。
对方见状，在刀上又加了几分力量，试图将塔帕莎连同魔杖一同斩断。
但塔帕莎的心中已经不再恐惧，她以冷澈的寒音持续咏唱著咒语。
周围的空气在朦胧的寒气中、瞬间冻结。冻结的空气化为缕缕丝线，在两人周围不断旋转。
双木圆睁的精灵面上满是讶然之色。在这种距离下使用这种咒语，塔帕莎也不可能平安无事。
不过塔帕莎将心中的一切恐惧感都彻底冻结，毫不犹豫的完成咒语的咏唱。
──「冰风暴」。
在这本应为三角级的咒语当中所蕴含的，是达到了矩阵级咒语的威力。只见能在瞬间将所触及的万物切断的无数冰刃，在大厅内无情的呼啸肆虐。
风势无比强烈的冰刃龙卷风，将塔帕莎娇小的身躯猛然刮出、狠狠地撞到墙壁上。
塔帕莎缓缓睁开眼睛后，环顾四周情况。只见精灵战士的一身甲胄全被割裂撕开、倒在自己眼前的地上。想来是为了躲避咒语而急忙后退，却反而使得他的伤势比身处漩涡中心的塔帕莎更为严重。
塔帕莎挣扎著站起身。
击败三名精灵后……接下来究竟还会遇到多少如此难缠的敌人呢？
塔帕莎对自己施放「夜视」魔法后。来到大厅外的通道。就算无法击败从楼下赶来的卫兵，也必须阻止他们的脚步。
就在此时，自通道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从脚步声判断只有一人，对方缓缓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塔帕莎举起魔杖。
随后从黑暗中，出现一名身披连帽长袍的精灵身姿。
塔帕莎的额头上不由得冒出冷汗。
因为从对方身上传来的气息，明显不同于刚才的三名精灵战士。
『很强。』
塔帕莎身经百战的战士直觉，如此告诉自己。
精灵查觉到塔帕莎的存在后，停下了脚步。
塔帕莎二话不说，随即施放「疾风之冰柱」攻击对方。但是射出的冰箭却在碰到精灵胸口前一刻转换了方向，回头袭向塔帕莎。
「反射」。
塔帕莎在挥杖击落冰箭后，立刻咏唱「刀锋」，拔腿奔向前去。
身穿长袍的精灵缓缓举起手，似乎在咏唱先民魔法。
塔帕莎心知，一旦对方完成魔法，绝无活命机会。宛如风一般冲上前去的塔帕莎，以加诸了真空刀刃的魔杖砍向精灵的脖子。
就在真空刀刃被弹开的同时，塔帕莎也被远远击飞出去。
「没用的。任何刀刃都无法贯穿我的『反射』。」
从风帽下方传出的深蓝瞳眸，俯瞰著倒在地上的塔帕莎。
「你是……！」
塔帕莎僵在原地。她那宛如冰雪的表情中，也不由得浮现惊讶的神色。
「看你的发色、眼睛……是高卢的公主小姐吗？」
彼达夏尔。
在阿罕布拉监禁了塔帕莎母女两人的、那个可怕的精灵。
「呼、呼……等、等我一下嘛！」
「就不能再跑快一点吗，小心被精灵追上喔。」
基修催促著跑了没多久，就上气不接下气的马里寇奴。
「我不擅长跑步啦。」
「你用滚的比较快吧？」
就在齐儿可开口的同时。
背后传来轰隆声响。
众人顿时停下脚步，回头一望。
「寇伯特老师？」
露易丝的语气中透露出她的不安。
持续反响的回音，让众人的不安进一步增强。可试过了不久……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看到寇伯特从通道彼端跑过来。
「让……」
「看来是成功的阻挡了精灵的追击呢。」
看到寇伯特跑过来，露易丝一行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随即察觉他的模样不太对劲。
为何老师会用那种拚了命的表情，全力奔逃著？
「那、那是什么啊？」
基修面色发青，朝寇伯特的身后指去。
所有人见到该处所出现的东西，不由得目瞪口呆。
正在追赶著奔逃的寇伯特的，竟然是一只巨大的石头「手臂」。
「那、那是什么啊！」
「还问什么，当然是精灵的『先民魔法』啊！」
基修没好气地喊道。
死命奔逃的寇伯特，声嘶力竭地大喊著。
「你们大家、赶快逃啊！魔法师的魔法对它完全起不了作用！」
即使没有寇伯特这句话，众人也早已在通道上拔腿狂奔了起来。
「究、究竟会追到什縻时候啊？」
「当然是到砸扁我们为止啰。」
马里寇奴如此回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露易丝。
「这下该怎么办啊！」
「欸，露易丝，我想到一个不错的战术喔。」
大喘著气的基修突然开口。
「什么战术啊？」
「大家一起赔罪吧。说不定精灵也愿意与我们谈谈呢。」
「哪有这种好事。别忘了我们才刚刚开船撞进他们塔里耶。况且我们之中有人会说精灵语吗？」
「我还以为是好主意呢。」
基修边跑边仰天长叹。
「这里有门！」马里寇奴指著前方说道。
通道尽头处有一扇小门。又没有叉路，看来已经无路可走了。
「看来只能躲进去了呢。」
「也对……」
从身后逼近的可怕轰隆声，逐渐接近众人。
露易丝等人一鼓作气，朝门冲去。
最先抵达门口的基修，卯足了力气想把门推开。
「门打不开，难道上锁吗？」
「你们让开。」
齐儿可拔出魔杖，咏唱「火球」的咒语。
在齐儿可一击之下，那扇门一下就被漂亮的炸开了。
但在门的后方出现的，是只能容纳几人的圆形小房间。
齐儿可见状，露出失望的神色。
「看来最后，我们还是无路可走呢。」
众人回头一看，以先民魔法创造出的巨大「手臂」即使受到了通道墙壁的阻碍，依然势不可挡的将墙壁削开、冲了过来。
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手牵著手一起变成肉饼的。
「天啊，伟大的始祖布利弥尔啊，恳请祢在危难中守护幼弱的我等──」
「振作点啊，基修！」
看到基修丢下魔杖，一屁股坐在地上，露易丝拽住他的耳朵说道。
另一方面，寇伯特则是用著认真的表情，低身端详小房间的地板。
「让，怎么了吗？」
「这是升降机。」
听到齐儿可的询问，寇伯特如此回答道。
「升降机？」
「是利用风石的力量，载运人的魔法装置。托里斯塔尼亚的翰林院有类似的装置。」
「不是精灵也能操纵吗？」
「嗯，说不定有机会。」
然后寇伯特开始仔细调查地面的圆板。
「寇伯特老师，快一点！」
基修焦急地喊道。
随著逼近的『隆、隆』声响，地板亦剧烈的摇晃著。
巨大的石头「手臂」已经近在眼前了。
马里寇奴不断咏唱「大气之槌」攻击著。
齐儿可也从杖尖向前发射「火球」。
基修则以土魔法在众人面前作出巨大的墙壁。
但所有魔法都起不了作用。「手臂」轻而易举击碎基修作出的墙壁，张开五指，眼看哆嗦著的露易丝等人就要被一把捏碎了。
「呜咕啊啊啊啊啊！」
「有反应了！大家赶快搭上来！」
听到寇伯特大喊，所有人慌忙搭上升降机。
五人同时搭上后，升降机内部顿时变得拥挤不堪。
寇伯特以魔力启动风石。
呼的一声，在产生仅只一瞬的漂浮感后，圆板便开始下降。
「得、得救了呢……」
在逐渐下降的升降机内，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好景不常。
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头顶上传来低沉的嗡嗡声。
「总觉得有不好的预感……」基修开口。
「真巧，我也是呢。」
露易丝战战兢兢抬头一看。
下一瞬间，一股强烈冲击力袭向升降机，使得天花板扭曲变形。
「咿！」
基修被吓得抱起头来。
在接二连三的冲击之下，升降机的天花板终于被掀飞了开来。
同时升降机也戛然而止。
「快点出去！」
听到寇伯特大喊，众人随即连滚带爬著逃出去。随后轰隆一声，刚才搭乘的升降机就被石头『手臂』应声压成了一团废铁。
「真是纠缠不休！」
齐儿可忍不住咒骂道。
「让我来。」
露易丝走上前，举起魔杖。
然后闭起眼睛，集中精神。心爱的使魔容貌随即在眼帘中浮现。
「才人……你现在人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与才人之间的回忆接二连三浮现在露易丝脑海里，跟著消失。
有开心的事情、难过的事情，有他的温柔体贴，以及吵架的场景……在凡尔赛尔缇伊露的中庭，两人袒裎相见，彼此拥抱……以及他把自己误认为塔帕莎的事情，还有在宅邸的地下室，见到他与公主接、接吻的事情……想著想著，心中逐渐升起一股熊熊怒火。才、才人他这时该不会也正在和蒂芬妮亚卿卿我我吧……
剧烈摇晃的感情波动，化为浑然一体的精神力，在全身上下流窜。露易丝让身体顺应著已经咏唱过许多次的『虚无』节奏，解放咒语的音调。
咒语完成，露易丝随即将魔杖一挥而下。
「爆发」。
从杖尖发射的闪光，发出惊人的轰响声，将石头「手臂」击得粉碎。
「哦，做得好啊，露易丝！」
基修发出赞叹之声。
「瓦利埃尔小姐的『虚无』，果然对精灵的『先民魔法』也有效。」
「嗯，但已几乎无法再用了。」
大喘著气的露易丝，当场瘫坐在地上。看来刚才这一击相当勉强。
齐儿可担忧地向露易丝询问道。
「喂，你没事吧？」
「嗯，我没事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里究竟是哪里？」
齐儿可在杖尖点火后，环顾四周。
这里并非刚才那样的通道。
天花板足足有二十制尺高，看起来像是相当宽广的大厅。
「似乎是开会的场所。」
寇伯特说。
「或许是召开精灵评议会的地方……呣，这么说来，刚才的升降机就是为了直达此处所设的吧。」
就在这时候。
突然在众人正上方出现一颗大光球，照亮整座大厅。
「咦？」
下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光景让露易丝等人惊愕不已。
「恶魔之业，我都看在眼里了。」
几十名精灵团团围住了众人。
从阶梯状的席位上俯瞰露易丝等人的精灵，所有人身上都穿著长长的袍子，看起来都是位高权重的精灵。而在大厅中央的高坛上，更站著一名蓄著威严长须的精灵老者。
「竟、竟然有这么多精灵……」
基修吓得声音发抖。
这也难怪。在这几百年内，见过如此众多精灵的哈尔凯尼亚贵族，肯定少到一只手数得出来。
而且活著回来的人更少……应该说连一个人都没有。
「有什么好怕的，虽说是精灵，还不就只是一群老头子而已嘛。」
马里寇奴的语调中兀自带著一许期望。
「至少可以抓一个当人质吧？」
「也、也对。况且他们看起来也没有武器。」
「大笨蛋。」
齐儿可一脸不以为然。
「精灵的先民魔法之力，是会随著他们的寿命不断增强的，换句话说……」
「换句话说？」
「在场的所有精灵……尤其是那个看起来地位最高的老精灵，是最可怕的运用者啦。」
基修与马里寇奴听到齐儿可所言，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欢迎你们来到阿迪勒，各位蛮人啊。」
站在高坛上的老精灵朗声开口。
他并非以精灵语，而是以哈尔凯尼亚的通用官方语言高卢语，流畅地说道。
「可是万万想不到，你们会用这么粗鲁的方式闯进来哪。」
「你是谁？」
寇伯特质问对方。
「我是最高评议会执政官，堤琉克。」
「执政官……！」
这个答案让寇伯持不由得脱口低呼。
原本的计画的确是打算挟持精灵中的大人物为人质，当作交换才人与蒂芬妮亚的筹码……
可是碰到的居然是执政官……这人物也未免大过头了。
统领所有精灵的执政官俯瞰著露易丝等人，向她们劝说道。
「愚蠢的蛮人啊，乖乖束手就擒吧。我们不会亏待你们的。」
「他这样说耶，露易丝？」
齐儿可耸了耸肩，回头望向露易丝。
露易丝的茶红色瞳眸，向堤琉克送出坚毅的视线。
「我们不会投降，将才人与蒂芬妮亚还给我们。」
堤琉克摇摇头。
「恶魔之业的承担者，与其守护者吗？不好意思，这个要求办不到。以我们的立场来说，是不能让你们凑齐所有王牌的。」
听到堤琉克这番话，露易丝反而略为安心。精灵们果然知道虚无会不断复活，意思是至少他们会留才人与蒂芬妮亚一命。
「那就没有交涉的余地了。我们就是来救他们回去的。」
回答堤琉克后，露易丝以手中魔杖直指对方。
然后直接问身后的四人。
「大家都没意见吧？」
「那还用说。」
齐儿可艳然微笑，将魔杖拔出。
「查伯斯特的字典里，是没有『投降』这两个字的。」
「保护学生是老师的责任。」
寇伯特跟著拔出魔杖，基修与马里寇奴也不落人后。
「谢谢大家。」
露易丝揉了揉眼角。
「这可不是为了你喔，露易丝。」
「要是对朋友见死不救，我就没资格自称贵族了。」
「就是这样。」
所有人都高举杖尖，朝站在高坛上的堤琉克指去。
「这就是你们的回答吗。」
堤琉克惋惜地摇头。
随后从高坛上翩然而降，来到露易丝等人所在的下方阶层。
「那就没办法了，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堤琉克高举双手，开始咏唱先民魔法。
「石之精灵啊，吾等坚实的守护者啊……」
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起来。
石造的地面一块块的剥落后，接二连三的腾空飞起。
这些石块激烈的不断碰撞结合，最后化为一团巨大的石块。
出现在露易丝等人面前的，是全长足有十制尺左右的石巨人。
「那、那是什么啊！」
基修忍不住大喊道。
「真是可怕的怪物。」
从容的笑容从齐儿可脸上消失。
「这就是你们口出不逊，称为『先民』的精灵之力。」
只见堤琉克握拳一挥，石巨人便举脚一跺。
地面为之震动，石头碎片从天花板不断崩落。
连从议员席俯瞰众人的精灵们也惊慌不已。
「各位可以退下，如果不想被伟大的精灵之力波及的话！」
听到堤琉克的警告，议员们纷纷躲到大厅角落避难。
「瓦利埃尔小姐，你还能咏唱虚无吗？」
「一击的话……应该勉强可以。」
露易丝回答道。可是任谁都看得出来，她不过是故作逞强而已。
「我们负责争取时间，你想想办法。」齐儿可说道。
「交给你了，露易丝，我们只能靠你的虚无了。」
正舔著嘴唇的基修说道。
「嗯，我明白。」
随著一声地动天摇的巨响，石巨人一跃而起。灵巧程度与哥雷姆天差地远，简直就像真正的生物一般。
巨大的黑影从头上落下，露易丝等人慌忙从四方逃窜。
轰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隆────────！
落下的石巨人一脚踩进地板中，扬起了漫天粉尘。
寇伯特跟著朝停止动作的巨人头部，发射三发「火球。」
三颗有导引功能的火炎球拖著长长的火炎之尾，直接命中石巨人。
但却没有产生爆炸。只见巨人的表面熠熠生辉，火炎球随即掉头袭向寇伯特。
「让！」
齐儿可立刻发动相同的「火球」魔法。
两方的火焰球，就这么在空中撞击后爆炸了。
「那巨人的身上被施加了『反射』魔法。」
「战女神，阻止它的行动！」
基修挥舞蔷薇之杖。
青铜所造的战女神们瞬时在巨人周围现身，然后将手上的短枪朝向巨人掷去。
但是战女神们投出的所有短枪，也都被轻易的弹开了。
「没用的。那巨人就是『卡斯巴』当中所寄宿的所有精灵之力的显现，凭你们是无法伤它分毫的。」
堤琉克以冰冷的语调如此宣言。只见巨人朝下一瞥，青铜所造的战女神随即如玩具般被巨人抓到手上，然后猛然丢向基修。
「呜哇啊啊啊啊啊！」
基修见状，只得连忙趴下闪躲。
而青铜战女神的残骸就这样从基修头顶掠过，在墙壁上撞得粉碎。
紧接著巨人高声咆哮著，低头向众人冲了过来。
「快散开！」寇伯特大喊道。
基修等人又连忙咏唱『飞行』，飞向空中闪避。
只见巨人一头撞过来，将大厅的墙壁撞得粉碎。
「他们是想把自己的建筑物整个摧毁不成？」
降落到第二层座位的基修开口。
「反正靠先民魔法，马上就能修好了吧。」
马里寇奴一面擦著额头上的冷汗说道。
「欸，露易丝呢？」
「咦？」
齐儿可慌忙寻找露易丝。
就在漫天飞舞的烟麈中，发现了她的踪迹。
只见露易丝站在巨人的脚边。
「瓦利埃尔小姐，快逃啊！」
「话说回来，她不是不会使用『飞行』吗……」
话说到这里，齐儿可看向露易丝的表情，这才察觉到。
不对……她不是无法逃跑，而是不愿逃跑。
手持魔杖直指前方，与巨人对峙著的露易丝抬头说道。
「你们不敢真的杀死我吧？」
「的确，要是杀了你的话，恶魔之业的承担者将会再度复活。可是就算不取你性命，要操纵你的心灵、随心所欲控制你的方法多的是。」
石巨人伸长手臂，准备抓住露易丝。
这时露易丝发动魔法。
「爆发！」
巨人胸口发生小规模爆炸，但仅只于此。
精神力果然已经不足了。
「再、再一次……」露易丝再度试图咏唱虚无。
但是来不及了。巨人的手抓住了露易丝娇小的身躯。
「放开露易丝！」
基修咏唱魔法，土墙接二连三掉落到巨人头顶上。
马里寇奴咏唱风魔法，朝巨人手腕攻击。
寇伯特与齐儿可也同时施展三角级的火炎魔法。
但四人的联手攻击都同样无法贯穿精灵的「反射」。马里寇奴甚至被反弹回来的魔法击飞。
「啊、呜……」
露易丝在巨人手中激烈挣扎，可是却纹风不动。
「看来你已经无法完整的使出恶魔之业了哪。」
在堤琉克的嘀咕声中，甚至听得出些许失望。
巨人的手使劲，露易丝吓得发抖。
「才人，救我……」
露易丝忍不住，就想脱口呼唤她心爱的使魔之名。
可是随即又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将到了嘴边的声音吞了回去。
『我明明是来救才人的……怎么能到头来又寄望才人来救我呢。』
但自己已经无法发动虚无了。
刚才的确已经耗尽了自己最后的精神力。
「救、救命啊──！」
这时传来惨叫。仔细一瞧，基修的另一只手臂被巨人抓住。寇伯特与齐儿可试图救援，却像小虫一样被巨人击落。
绝望在露易丝心中蔓延。好难受……不能呼吸了。
如果就这样失去意识，肯定会就此失去心灵的自由。那些重要的记忆与两人间的点点滴滴也会遭到抹灭，从此再也见不到心爱的才人。
「对不起，才人……」
当露易丝只能在逐渐模糊的意识中喃喃低语……的这个时候。
露易丝察觉到某种变化。
「咦……？」
从露易丝身体的深处，传来了相当惊人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
咏唱虚无所需的精神力，照理说早就已经耗尽了。
可是这股不断涌现的精神力，又是怎么回事？
彷佛从其他地方直接注入露易丝的体内。
感受到一股噗通、噗通……似的鼓动感。
『怎么回事？这股力量，到底是什么？』
大量的精神力挽如决堤的涌入露易丝的体内，为了寻找宣泄口而在露易丝的体内乱窜著。如果不打起十二分精神，甚至感觉自己会在这股压倒的力量奔流下失去意识。
同时，露易丝从中感受到一股受到强大事物所保护的安心感。
这种感觉，露易丝有印象。
『这股感觉，是才人！』
露易丝十分确信。
这是才人的力量。是使魔与自己的羁绊……还是什么魔法呢。虽然不知道原理，总之才人的力量进入了自己体内……
巨人在捉住露易丝的手上使劲，打算直接捏晕露易丝。
『不会让你称心如意的。』
露易丝闭起眼睛，咏唱虚无。
下一瞬间，露易丝的身影忽然从巨人手中消失。
「怎么可能！」
堤琉克惊讶地大喊。
从上阶层俯瞰的精灵议员们也议论纷纷。
「到底消失到哪里去了……！」
「在这里。」
露易丝的声音，从堤琉克头上的远处传来。
只见她挺直腰杆，站在天花板所垂吊著的照明器具之上。
使用『瞬间移动』魔法，露易丝一瞬间移动到该处。
「恶魔之业吗……！」
然后露易丝将魔杖指向正下方，开始大声朗诵咒语。
耶欧露‧斯努‧菲尔‧亚伦萨库莎……
奥斯‧斯努‧乌疏‧路‧拉德……
从体内无止尽般涌现出的精神力……化为虚无的咒语，集中在魔杖的一点之上。
之前从未感受过的高亢感觉，让露易丝感到困惑。
但是感觉到才人在身边……仅仅如此就使得露易丝感到无所畏惧。
觉得自己现在能使用任何魔法……
贝奥兹斯‧尤尔‧斯维耶尔‧卡诺‧奥谢拉……
已经咏唱过许多次的咒语音调，随心所欲的在内心交织著。
露易丝俯隞著石巨人。
没什么好怕的，你也不过只是普通的石块罢了。
杰拉‧伊沙‧温修‧哈格尔‧裴奥肯‧伊露……
咒语完成。
露易丝将魔杖一挥而下。
「爆发！」
有如豆粒般的微小光点，在巨人胸口附近一口气膨胀，随后炸裂。
虚无的「爆发」贯穿精灵的「反射」、将足有十制尺的巨人炸得粉碎，碎裂的残骸接连落下，只见地板上也被炸出了一个大坑。
『噢噢，露易丝，成功了！」
从巨人手臂中获得解放的基修，开心欢呼道。
「什么嘛，不是还有这么多力量吗。原来之前保留实力呢。」
露易丝摇摇头。
「那不是我的力量，而是借助才人的力量。」
「这是怎么回事？」
齐儿可露出不解的表情询问道。
「噢噢，这就是恶魔之业……实在太可怕了。」
满面讶色的堤琉克如此喃喃说道。
露易丝跟著将魔杖指向慌张的精灵们。
「不要乱动，否则我就再来一发。」
精灵们闻言，不由得都僵在原地。虚无的威力连「反射」都能贯穿，要是再一次发动同等威力的魔法，想必再怎么强大的先民魔法都无法抵挡。
但他们也对此感到怀疑。
像刚才那样如此强大的魔法，真的还能再使用一次吗……？
事实上，露易丝确实是虚张声势。原本在身体中那样充盈著的精神力，却在刚才使用了「爆发」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用得点滴不剩。
……露易丝与精灵们，就隔著巨人的残骸彼此对峙。
「呣，赶上了吗……」
堤琉克闭起眼睛，用谁也听不到的声音小声说著。
就在这时候，大厅上方的窗子被击碎。
一个娇小的人影在当中现身，人影抢在精灵们反应过来之前，以宛如暗杀者般迅捷的身法飞跃到堤琉克眼前，将杖尖抵在他的脖子上。
「塔帕莎！」
露易丝喊道。
「你敢动、就没命。」
将杖尖抵在堤琉克脖子上的塔帕莎，冷酷地警告堤琉克。
「棋差一著，万万没想到竟然还安排了伏兵哪。」
堤琉克很乾脆地举起双手投降。
「才人在哪里？」塔帕莎质问道。
「他不在这里。」
堤琉克摇了摇头。
「那蛮人早就和承担者女孩一起逃亡了。」
「你说什么！」 




第四章 利弗诗拉希尔
第四章 利弗诗拉希尔
就在露易丝一行人勇闯精灵的根据地之际……才人与亚利使劲，将激烈挣扎的精灵少女压在船舱地上。
「给我安分一点！」
「唔唔……放、放开我，你们这些恶魔！」
被亚利反手抓住的法蒂玛，就像被钓上岸的鱼一样死命蹦跳，同时在嘴里不断咒骂著。
「现在马上放了我，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
亚利冷冷地说道。
「唔……」
法蒂玛只能懊恼地咬住嘴唇。
精灵的先民魔法确实远比魔法师的魔法强大，却似乎没有便利到能毫无限制使用。与这艘船的精灵缔结契约的人是亚利，导致现在的她使不出什么了不起的力量。
「要放你走也可以，但这里可是海中喔？」
「你说什么？」
法蒂玛望向船舱的圆型窗口。
只见窗外一片漆黑。
「海龙船吗……」
「没错。如果不想被丢到海里，就闭上你的嘴。」
法蒂玛这才放弃挣扎，安分下来。
「意思是我是人质吗……」
「嗯，算是吧。」
亚利说。
「真不愧是叛徒，竟敢使出这么卑鄙的手段。」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好过你这种狂热信徒。」
「混蛋，你敢侮辱我们党！」
法蒂玛抬头大吼。
结果视线发现躺在床上睡著的蒂芬妮亚。
「夏嘉儿的女儿……难道她还活著？」
「嗯，你竟敢让她受了那么重的伤。」
才人开口。
「哼，那是她应得的报应。」
「你说什么……！」
这句话让才人怒火中烧。之前好不容易压抑下来的怒火，再度在才人心中沸腾起来。
『就是她……就是她射伤了蒂法。』
才人恨恨地瞪著法蒂玛。
「该死的恶魔，憎恨我吗？那你大可以动手杀了我，好过让我继续苟延残喘受辱！」
「你这家伙……！」
才人像是想说些什么，但了嘴边又吞了回去。因为他发现表面上逞强的法蒂玛，在眼神中带著些许畏怯的神色。
才人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不会这么做的。因为这只会使得蒂法伤心。」
对无法抵抗的敌人报复泄恨，这种作为和她有什么两样……
在暂时抚平情绪、控制住自己的满腔怒火后，才人这才寻思起为何她会如此憎恨蒂芬妮亚一事。
确实，精灵与人类之间不断的对立了几千年。
在精灵眼中，像蒂芬妮亚这种混血精灵，多半不是杂种就是叛徒吧。像露可夏娜这种对人类友善的精灵，实在是特殊的例子。可是即便如此，法蒂玛对蒂芬妮亚的憎恨也太不寻常了。
「我说你，和蒂法究竟有什么仇啊。」
「有什么仇？当然有。因为这个叛徒的母亲，你知道我们一族尝过多少辛酸吗！」
「一族……？」
这句话让才人恍然大悟。
「难道你和蒂法出身自同一族吗？」
才人想起之前听蒂芬妮亚说过，关于她的身世。
蒂芬妮亚的母亲，只身从精灵国度来到哈尔凯尼亚，成为阿尔比昂大公的爱妾。
『原来，是因为她其实是蒂法的亲戚！』
所以她们才会有如此相似的面貌……
「没错，我们一族因为她的母亲而遭到放逐。你一定无法理解，一族内如果出现叛徒，在精灵社会中会遭到什么样的待遇……被同胞辱骂，被逐出城镇，只能徘徊在边境的沙漠当中，过著喝泥水的生活！」
只见法蒂玛紧咬嘴唇，几乎要渗出血来似的。
那股像是刻入骨髓当中的激烈憎恨，让才人的气势一时间不自觉的被压了过去。
原来如此……难怪她会这么恨蒂芬妮亚。多半也正因为这股憎恨，她才会遭到那群叫作「铁血团结党」什么的家伙们利用吧。
「因为精灵与蛮人通婚这种行为，犯了民族反叛罪。」
亚利如此说道。
「可、可是那不是蒂法的错吧。」
法蒂玛的遭遇确实值得同情。但那与身为女儿的蒂芬妮亚无关，她没有理由代母亲受罪。
「哼，谁叫她是叛徒的女儿，她诞生在世界上就是罪过。听说姑姑在叛逃后，到了蛮人之地成为贵族的情人，她女儿根本不知道我们一族遭受的屈辱，厚颜无耻在安逸的环境下长大！」
这句话让才人勃然大怒。
『说蒂法一无所知，厚颜无耻在安逸的环境下长大？』
「别开玩笑了。你才是对她一无所知吧。」
「什么？」
「你知道精灵在人类的土地上生活有多么辛苦吗？无论如何都必须隐藏自己是精灵的身分。要是真面目曝光，会立刻遭人杀害……蒂法过的就是这样的童年啊。」
「哼，这点小事与我们一族受到的屈辱相比，根本微不足道。」
「蒂法的母亲被人类杀死了。」
「你说什么？」
法蒂玛闻言，她那海蓝色的瞳阵倏地圆睁。
「与母亲一起住在阿尔比昂这个国家的蒂法，她们母女两人的身分被国王发现。蒂法的父亲虽然设法想让她们逃脱，结果还是被找了出来……最后只能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的蒂法，还亲耳听到了自己母亲惨遭杀害的声音。」
「夏嘉儿姑姑她……死了？」
法蒂玛茫然地低喃道。
彷佛在反覆思索这项事实般，不断的在口中覆诵著……然后突然大声笑了出来。
「是吗，死了啊……姑姑她……哈、哈哈、哈……真是自作自受。被蛮人的花言巧语欺骗，轻易遭到抛弃，这种死法的确很适合叛徒！」
「你……！」
就在无法忍受这句恶言的才人即将开口时。
「……不、不是……的……」
一听到这声音，才人猛然回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蒂法！」
全身包裹著绷带的蒂芬妮亚，从床上奋力将上半身撑起。只见取下氧气面罩的她痛苦地喘著气，但她的视线却依然直直凝视著法蒂玛。
「蒂法，不能起来！你得躺著才行……」
才人见状，慌忙的冲到蒂法身旁说道。
「不，我没事……谢谢你，才人。」
蒂芬妮亚虚弱地摇摇头。
「哪里不对了，夏嘉儿的女儿。」
法蒂玛露出憎恨的目光，恶狠狠地瞪著蒂芬妮亚。
「父亲一直深爱著母亲。」
「你骗人！蛮人与精灵怎么可能真心相爱！」
「是真的。精灵和人类可以真心了解彼此……甚至彼此相爱。我想，我应该就是最好的证据。」
蒂芬妮亚一面说著，一面将手扶到床缘上去。
「呜……」
「蒂法，就说你不能乱动了！」
才人连忙撑住眼看就快要滚落床下的她。
「别、担心……这点程度，不碍事……」
只见蒂芬妮亚摇了摇头，将身子缓缓挪下床后，跪到了地上。
「……啊、呜……唔唔……」
「蒂法！」
「你到底想做什么……？」
对此感到不明所以的法蒂玛询问道。
「可是说到底……因为母亲打破了戒律之故，使得你的族人备尝艰辛、是不争的事实。我身为女儿，理应代替母亲向你们谢罪……对不起。」
喘著气说完这番话的蒂芬妮亚，将头低了下来。
「什……！」
但这却让法蒂玛愤怒得双目圆睁，牙齿打颤。
「事到如今……你以为事到如今，这样做就能将我们一族所受到的屈辱、全都一笔勾销吗！」
法蒂玛用力甩开亚利的手臂，朝蒂芬妮亚扑过来。
「住手！」
但才人迅速反应，法蒂玛的身体立刻被才人抓住、紧紧压在地上。
「可恶……放开我，你这恶魔！」
「谁会放开啊！」
才人使劲压住挣扎的法蒂玛手腕，亚利咏唱著像是咒语的话，将手放在法蒂玛头上。
就在这时候──
才人的身上突然发生了「那个异变」……
「……哎、哎呀？」
感到突然有一股异样的虚脱感，袭向才人全身。
随著倏然下降的体温，才人全身上下的肌肉都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还来不及心想『咦……？』才人的身体已经咚一声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我到底怎么了？』
起先以为是法蒂玛动了什么手脚。
但看来并非如此，法蒂玛已经失去意识。可能是亚利以先民魔法让她睡著了。
那这股虚脱感究竟是……？
「喂，怎么了、蛮人。」
亚利察觉到才人的异状，将手搭到才人肩上问道。
「才人？」
蒂芬妮亚也担忧地问道。
可是才人本人已经几乎听不见两人的声音。
在宛如持续往无底深渊中坠入一般、无止尽的剧烈晕眩感下，才人感到力量逐渐流失……
能感觉到自己开始丧失体温、身体逐渐变得冰冷。可是在这寒冷的身体之中，唯独感到某处宛如燃烧般的灼热。
胸口……我的胸口、好像烫得要烧起来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啊……！」
像是要从胸口迸发出的灼热感化为剧痛，让才人不住朝胸口猛抓。
「才人，你的胸口在发光！」
蒂芬妮亚大喊道。
「你、你说……什么……？」
才人低头看自己胸口。
外套底下，发出苍蓝色光芒的诡异文字正激烈闪烁著。
「难道是使魔符文？」
蒂芬妮亚这才惊觉。想起她在『龙之巢』中咏唱『使魔召唤』咒语，与才人缔结了使魔契约一事。
「可是不对啊……才人不已经是露易丝的使魔了吗？」
「这是双重契约……我同时也成为了蒂芬妮亚你的使魔。」
喘著气回答的才人，全身汗水淋漓。
「怎么会、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我、我该怎么做才好……」
大受冲击的蒂芬妮亚不禁面色发青。
眼看著刻印在才人胸口的符文光芒，逐渐变得越发明亮耀眼起来。
「啊、啊、啊啊啊……」
在剧烈疼痛的折磨下，才人只能在地上痛苦挣扎。
不只是浑身剧痛……身上的力量也不断被夺走。而且不仅是失去体力那样单纯，更像是自己的根源之处、自己的存在本身被残暴的撕碎后取走一样。
糟了，我……会不会就这样没命？
难道我还来不及见到露易丝，就要这样死在这里了吗……
「怎么会这样……可恶，伙伴果然变成『那个』了吗！」
突然，才人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才人猛然睁开眼睛，声音正是靠在眼前墙边的日本刀所发出的。
「德鲁……？」
才人在朦胧的意识中，呼唤出这个名字。
之前一直保持沉默的伙伴，终于醒了过来。
「德鲁……什么啊……『那个』是什么意思……？」
上气不接下气的才人询问道。
「伙伴，你冷静下来、仔细听我说。在你胸口发光的，是『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
「利弗……诗拉，希……尔……？」
「是最后的使魔。利弗诗拉希尔会使用自己的生命，来给予承担者力量。」
德鲁弗林加说道。
「那、那是什么啊……所以说、会有这股虚脱感，是因为我的生命正在被使用的关系吗？」
「没错……与利弗诗拉希尔缔结契约的承担者，只要藉由消耗利弗诗拉希尔的生命力，即使不使用精神力，也能源源不绝的发动强大的『虚无』。换句话说，伙伴的身体变成承担者小姐的『魔力供给机』了。」
「不会吧……」
听到这些，才人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成为虚无承担者的「魔力供给机」。也就是说，这个使魔与甘道夫、温道夫和缪兹祢特尼伦的使命完全不一样，是为了主人而消耗自己性命的存在……想不到最后的使魔之力，竟然是这么可怕的东西……
……可是若真如此，还是有件事情无法解释。
「但是，蒂法现在、明明并没有在使用虚无之力……」
「与伙伴缔结契约的虚无承担者，还有另一人。」
「该不会是露易丝？」
「正是如此。伙伴你原本就是粉红色小姐的使魔，就算再度与他人缔结契约，和那位粉红色小姐的契约也不会因此消失。」
蒂芬妮亚闻言，泪水不禁夺眶而出。
「才人，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让你成为我的使魔、才会害得你……」
「不……这不是蒂法的错。」
才人拚了命挤出这句话。
而且听到德鲁弗林加这番话后，让才人想通了某件事。
……话说，露易丝如果目前正在使用『虚无』，该不会代表她现在正身陷相当严重的危机之中？
她现在所用的，肯定不是普通魔法。毕竟甚至还到了必须消耗身为魔力供给机『利弗诗拉希尔』的才人生命力的地步。她现在所需要的、必定是极为龎大的精神力。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无所谓了……』
在袭向全身的虚脱感中，意识模糊的才人如此想著。
目前的才人，心知他无法以甘道夫的身分赶到露易丝身边保护她。如果以结果而言，这股力量能拯救露易丝的话，才人认为『这样也不错』……
意识逐渐远离……
胸中那股有如燃烧般的剧痛也渐渐缓和了。
可能是痛楚的感觉本身麻痹了也说不定……
「德鲁先生，该怎么办才好？再这样下去，才人会没命的啊！」
眼中泛著泪水的蒂芬妮亚喊道。
「冷静一点，精灵小姐。伙伴他现在还没有大碍。」
「咦？」
「就算消耗生命，应该也能承受一两发『虚无』……应该吧。」
「喂，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我完全听不懂啊。」
一脸疑惑的亚利如此说道。
「伙伴，你要挺住啊。应该不会持续太久才对。」
「就算你这么说……」
正当才人倒在地上呻吟之际──
此时，突然感到有人轻轻的抱住了他的头。
「蒂法……？」
蒂芬妮亚用她纤细的双臂，温柔怀抱著才人的头。同时另一方面，她那对有著不可思议的弹力，宛如哈密瓜般大小的硕大胸部，也压到了才人的鼻头上。
若是平常的才人，此时一定正为那对胸部的触感感到心跳不已。但现在的才人，就连让心跳加速的力气都没有。但是那对胸部柔软的温暖触感，让才人深深感受到那份睽违已久的安稳心情。
要是能就这样一直将脸埋在蒂芬妮亚的胸部里的话……
不久后，胸口的符文终于不再放出光芒，那股虚脱感也消失无踪了。
「才人，你没事了吗？」
担忧的蒂芬妮亚询问道。
「嗯，没事……应该已经不要紧了。」
蒂芬妮亚缓缓松开手臂后，才人就无力的躺到了地上。
「什么『利弗诗拉希尔』啊……这东西，我听都没听你说过啊。」
才人对德鲁弗林加抱怨道。
「抱歉，伙伴。我觉醒得太晚了一点。」
德鲁弗林加遗憾地向才人道歉。
「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对我详细说明一下吧。」
就在在场唯一对现况一无所知的亚利凑过来询问的时候。
突然传来猛烈的爆炸声，船身剧烈摇晃。
「呀啊！」
失去平衡的蒂芬妮亚摔倒在地上。
爆炸声与震动还不止一次，而是连续响起。
「这次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下糟了，我们被水师的船舰发现了。」
亚利见状，不禁咂舌说道。
「你说什么？」
「这是深水炸弹的攻击，是一种精灵所使用，受到冲击就会爆炸的魔法兵器。」
「队长，水师舰队追上我们了！」
伊德利斯与马达佛慌忙冲进船舱中说道。
「可恶，他们想连人质一起炸沉吗？」
亚利低头看著倒在地上的法蒂玛，愤愤不平地说道。
「铁血团结党」似乎不顾她的死活。
「队长，该怎么办？」
伊德利斯向亚利请求指示。
亚利不甘心地咬牙切齿。他们根本无法迎战反击，因为这艘『海龙船』没有配备任何战斗武装，完全不可能是水师『鲸龙舰』的对手。
「我们别无选择，只剩下尽全力逃跑这条路了。」
「逃得掉吗？对方可是水师的舰队啊。」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
「不可能的，你们冷静一点。」
这时从某处传来一道冷静的声音。
所有人转头望向声音的来源……
「露可夏娜！」
亚利大喊道。
是原本与与蒂芬妮亚一样，一直不省人事的露可夏娜。
从床上撑起上半身、无精打采地撩著金发的露可夏娜如此说道。
「真是的，这下子还怎么叫人继续悠哉地睡觉呢。」
「露可夏娜，你起身不要紧吗？」
为露可夏娜担心的亚利询问道。
「现在不是去在意这些的时候了吧？」
痛得连表情都为之扭曲的露可夏娜，如此回答。
「这样下去我们不可能摆脱追兵的，我们就在这边弃船吧。」
「难道你打算要游到海岸？这样太危险了。」
「总比被轰进海里好。」
此时听得轰隆声响起，船体又再次剧烈摇晃起来。
「的确，或许你说的才有道理……」
话一说完，亚利像是下定决心般的点了点头，然后朝才人望去。
「蛮人，你能背著混血女游到海岸吗？」
「嗯，没问题……」
仍然头晕目眩的才人站起身说道。
那股虚脱感已经完全消失。神奇的是，过了一段时间后，才人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消耗太多体力。
这代表自己被夺取的并非体力，而是某些其他事物吗……偶然想到这些事情的才人摇了摇头。
总之……凭藉甘道夫之力与精灵魔法，确实有可能背著蒂芬妮亚游泳逃生。
「好，就这么决定了。我们弃船吧。」
露易丝等人在挟持精灵执政官堤琉克为人质后，立刻回头往『东方号』返回。直到离开大厅之际，露易丝等人始终都笼罩在那些精灵身上所传来的强烈敌意之下，使得基修等人都被吓得双腿直发抖。
「欸，马里寇奴，我们几个不会有事吧？」
「谁晓得呢。」
齐儿可向一面抵著堤琉克的喉咙，一面往前走著的塔帕莎搭话道。
「塔帕莎，你立下大功啰。」
「不是的。」
「咦？」
「等一下再说明。」
听到塔帕莎如此淡然说道，齐儿可一时不知所以。
「不能再走慢一点吗？」
以魔杖抵著堤琉克身后的齐儿可说道。
「真是的，你们可真野蛮啊。」
「要是你能带我们到才人他们那里，我们一定会放你走。」
露易丝说道。
「那么才人他们前往的『龙之巢』究竟在哪里？」
「距离这里相当远，但我想那两人已经不在那里了吧。」
「这是什么意思？」
露易丝瞪著堤琉克问道。
「听说精灵水师炮虫了龙之巢。」
「你说什么！」
露易丝闻言，急著向堤琉克追问道。
「你们不是说不会杀虚无的承担者的吗？」
「这并非评议会的命令，而是『铁血团结党』干的好事。」
「铁血团结党？」
「他们是掌控水师的评议会主战派，一群不惜与蛮人进行全面战争的势力。自然也不害怕恶魔复活。」
「嗯，这时候可能已经沉到海底去了。」
说到此处，堤琉克缓缓摇了摇头。
「如果真是如此，我是绝对不会善罢干休的。」
但即使听到这番话，露易丝也并未失去冷静。
因为她打从心中确信一件事。
『才人还活著。』
刚才咏唱虚无时，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流入自己体内……从那股力量当中，自己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才人的存在。
即使远在他方，才人他依然助了我……
「啾咿啾咿！姊姊你们回来了！」
爬上遭到船舰冲撞而崩塌的墙壁后，在拦腰插在高塔中央的『东方号』甲板上，前来迎接众人的希儿菲朵喊道。
「瓦利埃尔小姐！啊啊，太好了……你们平安无事呢！」
众人爬上舷梯，回到船内后，谢丝妲随即抱住了露易丝。
「讨、讨厌啦，别这样……」
露易丝随即红著脸，将谢丝妲推开。
环顾众人后，谢丝妲露出不解的表情问道。
「请问，才人与卫斯伍德小姐呢？」
「他们不在这里。听说很早以前就逃走了。」
「逃走了……逃到哪里去？」
「不知道。但似乎被精灵军队追杀。」
「怎么会……！」
谢丝妲不由得掩口惊呼。
「不要紧吧？他们两人不会有事吧？」
「别担心，才人还活著。」
露易丝将双手搭在谢丝妲的肩膀上说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呢？」
「因为才人是我的使魔，所以我知道。」
露易丝挺起小小的胸膛，充满自信说道。
实际上，即使听到露易丝这么说，谢丝妲也丝毫无法放心……不过露易丝这种莫名充满自信的态度，有种让人也随之燃起希望的感觉。
「我知道了。我相信瓦利埃尔小姐。」
众人走在倾斜的船舰走廊上之时，正好白袍上沾满煤灰的埃莱奥诺走了出来。看到被众人以魔杖抵著带上船的堤琉克，埃莱奥诺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真是惊人，想不到你们真的能抓到精灵作为人质。」
「船可以航行吗，埃莱奥诺小姐？」寇伯特询问道。
「嗯，勉强可以。不过蒸气机关不太稳定喔。」
「尽力而为吧。虽说『风石』的存量也让人担心……」
「老师，我们赶快向『龙之巢』出发吧。」露易丝催促道。
就在这个时候。
「那可不行。」堤琉克突然开口。
「哎呀，这是什么意思呢？」
齐儿可眯起眼睛说道。
「你们得带我去见蛮人代表才行。」
「你说什么？」
听到堤琉克的要求，露易丝等人都一时都不知所措。
「在说明之前，能先请你们收起这些危险的东西吗？喝！」
只听堤琉克开口一喝，所有人的魔杖全都被弹飞到了远处去。
「什么……你！」
「别这么警戒。我是故意让你们抓住的。」
「咦……？」
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不解。
只有塔帕莎一人的表情丝毫未变。
「那尊石头造出的『巨人』外表确实很壮观没错吧。但如果只是要击败你们，有的是更聪明的方法。比方说以『业火』将你们烧得连骨灰都不剩。」
堤琉克吐了吐舌头，彷佛在自夸刚才所展现的精湛演技。
「这、这是什么意思？」
「我请这位高卢的公主小姐帮忙，演了一出戏。」
出声回答的是，一名不知何时在船舱内现身的精灵青年。
众人都对这名精灵有著深刻印象。
「你、你是之前在阿罕布拉的……！」
没错，他就是侍奉高卢王约瑟夫，以先民魔法让前来救出塔帕莎的露易丝等人吃足苦头的彼达夏尔。
「刚才的是演戏……这是真的吗，塔帕莎？」
听到齐儿可的询问，塔帕莎点了点头。
「精灵执政官阁下，这是怎么回事？」
以严肃的视线望向堤琉克的寇伯特问道。
「我没有玩弄阴谋诡计的打算。我作此要求，是因为我想和你们缔结和平。」
「你说什么！」
众人闻言，全被吓得目瞪口呆。
「当然，如果爆发全面战争，我们精灵肯定会获胜。可是如果你们使用『恶魔之业』，我们势必也会蒙受重大损害。无论如何，我都要避免在这片撒哈拉发生无谓的流血纷争。」
「那一开始这么做不就好了吗，你不是最高位的精灵？」
听到露易丝这么说，堤琉克以无可奈何的表情摇了摇头。
「我终究只是评议会代表，可不像蛮人国王一样掌握一切决定权。而且评议会的绝大多数议员，都无法同意与蛮人和解。更别说还有『铁血团结党』那帮整天叫嚣著要彻底抗战的家伙们从中作梗哪。」
「因此我们必须瞒过评议会。」彼达夏尔开口道。
「噢噢，这么说来，执政官阁下是真心希望双方和平，没错吗。」
寇伯特再一次出言确认对方的意向。
「这还不确定，至少我得知道哈尔凯尼亚代表心中的想法。确认他为何会想要来此追寻『恶魔之门』，也就是你们口中的『圣地』的理由。」
「这个，噢噢，真想不到……只能说不得不感谢始祖呢。」
寇伯特不由得脱口感谢始祖的庇佑。
冒死冲进精灵之塔，最后竟带来了出乎意料的结果。
如果能实现堤琉克与罗马利亚教皇的会谈，或许可以避免与精灵爆发全面战争。
「可、可是现在得赶快寻找才人才行。」
这时露易丝提出异议。
「没错，才人他们现在正遭到追杀不是吗。」
谢丝妲也赞成露易丝的意见。
可是堤琉克却摇了摇头。
「那是不可能的。在广阔的大海找人，犹如在沙漠里寻找一粒金子一般困难。应该尽早缔结和平协议，阻止『铁血团结党』继续作乱，才能提高拯救你们伙伴的可能性。」
「这、这个，或许是这样……」
堤琉克这番话确实言之有理。
使得露易丝一时也找不出话来反驳。
寇伯特这时向露易丝劝说道。
「瓦利埃尔小姐，我知道你心情焦急，但船舰的风石存量不足，在这种状态下飞不了多远。能回到高卢已经很勉强了。」
「我知道了……」
在寇伯特的劝说下，露易丝才沮丧地点了点头。 




第五章 脱逃
第五章 脱逃
精灵水军的深水炸弹攻势毫不停歇……才人一行人不得不决定弃船逃生。
船只一边躲避深水炸弹，勉强航行到海湾附近后，众人随即利用「水中呼吸」魔法自船中逃出。
无法下床的蒂芬妮亚与露可夏娜，则分别由亚利与才人背著游了出去。
依然在魔法的作用下沉睡著的法蒂玛，则由马达佛扛著。原本亚利等人提议将她留在船上自生自灭，但在蒂芬妮亚的恳求下才打消念头。
殿后的伊德利斯，则将从圣地中带出来的，经过防水处理的自动式手枪、手榴弹、火箭筒等『武器』，尽可能的塞进行李袋后才逃离。
一路将船拖到这里来的海龙夏拉尔，则由亚利放回海中。只见亚利以落寞的神情，目送自在悠游的夏拉尔在海中逐渐远去的身影。
就在才人等人逃离船只后，海龙船就遭到深水炸弹直接命中，化为残骸沉入了海底。
之后一行人游了大约几百制尺、爬上沙滩后，随即藏身在一个为复杂礁岩所隐没的某个洞穴暗处内。
洞穴墙壁上有淹水的痕迹，可见满潮的时候这里肯定会被海水淹没。才人尽可能找了块乾燥的场所，轻轻将蒂芬妮亚的身子放到地上。
「唔……」
「蒂法，没事吧。」
「嗯，因为有才人陪在我身边。」
蒂芬妮亚强自以开朗的表情微笑道。
才人突然心头一震。
湿透的精灵传统服装，紧紧贴在蒂芬妮亚柔软的肢体上、顿时使得她曲线毕露……还透明得、看得到胸部啊。而且还是看得一清二楚、一览无遗。才人连忙摇了摇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抱歉，你不用开口没关系。」
才人握住蒂芬妮亚的手说道。
「才人，你已经不会痛了吗？」
「咦？嗯，是啊……」
才人闻言，只能敷衍地回答道。
『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光芒已经消失。现在也不再有那种宛如生命力被一口气吸走的诡异感觉了。
「别担心，那阵痛楚大概类似成为使魔时的副作用。当初成为露易丝的使魔时，也是痛得要死呢。」
「但是德鲁说，那会夺取你的生命……」
「嗯，确实被夺取了一点体力，但现在已经没事了。」
才人挥舞著自己的手臂打转，向蒂芬妮亚示意道。
仔细想想，虽说是使用了甘道夫的力量，但既然还能背著蒂芬妮亚游到这里来。实际上符文可能并没有消耗太多自己的体力。
『什么嘛。仔细想想，这能力其实满方便的呢。』
利弗诗拉希尔的能力是夺取使魔的生命之力，化为给予主人的魔力。如果才人本身成为魔力供给机，就不用担心露易丝过度消耗魔力而倒下了。
如果这样能减轻露易丝的负担，当然比较好。
才人相当乐观地看待这件事。
「是吗，太好了……」
只见蒂芬妮亚放心地低声说完后，就又闭上了眼帘进入梦乡之中。
另外一边，亚利正咏唱先民魔法，在洞窟内升起小小的火堆。
「给你添麻烦了呢，亚利。」
躺在岩石上的露可夏娜虚弱地说道。
「如此一来我也成了精灵的叛徒，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踏进撒哈拉一步了。」
「真抱歉。不过蛮人的世界，或许没那么糟呢。」
「唉，可恶……你每次闯祸，我总是没办法丢下你不管。」
看到他们两人间的互动，才人也突然怀念起与那些露易丝拌嘴的时光。
自己很了解亚利的心情，总觉得露可夏娜很像露易丝。不只是平胸这一点，连个性等方面都很像。
虽然我也总被露易丝呼来唤去，却也一样对她百依百顺……
这么一想，自己起先是非常讨厌这名精灵青年的，现在却发现自己已经不由得对他生出了一股亲近感。
这时候，前去以『远望』魔法侦查水师船舰的马达佛回来了。
据他所说，追来的水师船舰共有四艘。而他们现在依然持续不断的以深水炸弹攻击那艘早已人去楼空的海龙船残骸。
「他们似乎还没发现我们已经脱逃了呢。」
「如果这代表他们认为，我们真的跟那艘船一起沉到海里的话就好了。」
「埃斯迈尔可没那么天真，马上就会发现的。」
听到才人所言，亚利摇了摇头。
「埃斯迈尔？」
「他是『铁血团结党』的党魁，实质上掌控水师的家伙。毕竟他们可是为了杀死恶魔，连命都不顾的人，在找到我们的遗体之前都不会松懈的吧。」
「意思是此地不宜久留吗。」
「没错，要是他们沿著这条海岸进行地毯式搜索就完了。再说一旦满潮，这里也会沉入水中。」
「而且这里也无法提供完善的治疗。」
依德利斯如此说道。确实，蒂芬妮亚与露可夏娜虽然恢复了意识，但依然身受重伤。
「你说的欧迈尼斯镇，距离这里很远吗？」
「距离这里大约三十古里。」
「相当远呢……」
毕竟得穿越炎热的沙漠。背著重伤的两人要走这么长的距离，确实很严苛。
「利用这附近的沙子，制作背运两人的『人偶』吧。虽然得花点时间。」
亚利朝沙滩方向走去。
「小心别被水师的船舰发现喔。」
露可夏娜从亚利身后对他提醒道。
此时才人正背靠著洞窟的墙壁。
然后才人从刀鞘拔出德鲁弗林加，低声朝他问道。
「欸，德鲁。」
「什么事。」
德鲁弗林加这次立刻就回应了才人。
「目前我同时成为了露易丝与蒂芬妮亚的使魔，这是双重契约没错吧？」
「没错。」
「有这种事情喔。」
一个魔法师只能拥有一只使魔……破坏这项规则真的没关系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记得莎夏也是这样。」
「莎夏也是？」
「嗯，缪兹祢特尼伦与温道夫分别属于不同人。不过甘道夫与、那个……利弗诗拉希尔，却都是莎夏……应该吧。」
莎夏吗……才人想起之前在罗马利亚大圣堂做的梦。梦中见到的莎夏与布利弥尔，看起来感情很好。
「德鲁，你说六千年前，莎夏杀了布利弥尔没错吧？难道和这件事有关吗？」
「谁晓得呢。」
「怎么回答得吞吞吐吐啊。」
「嗯，其实我也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那是非常悲伤的事件，可能谁也无可奈何吧……噢，不好意思，到极限了。再继续深究的话，意识又要变得像是被雾霭垄罩那样模模糊糊的了。」
「是你说过莎夏的魔法吗……？」
「不好意思，伙伴，没能帮上你的忙。」
「这不是你的错。」
德鲁弗林加是莎夏以魔法制成的剑。这些事情多半对莎夏不利。因此一旦当德鲁弗林加想要说出口时，就会启动奇怪的『剎车』，在并非德鲁弗林加所愿的状况下，使他变得无法说话。
「这些姑且不论……你倒是有个问题迫在眉睫呢。」
「什么啊。」
「这样下去，你和混血小姐接吻的事情，就要被粉红色小姐发现啦。」
「啊……」
才人闻言，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
这点很糟糕……非常糟糕。
才人低头看著沉睡的蒂芬妮亚，只见她正以惹人怜爱的模样发出阵阵呼吸声。
而她那硕大的胸部、还有那似乎十分柔软的双唇，也正随著她的呼吸声缓缓起伏著。
无法原谅忍不住对此心动的自己，才人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我真是猪头……不是发誓过不再乱看，不再让露易丝难过吗。
可是即使是才人也心知肚明，蒂芬妮亚当时的吻，对她而言绝非只是单纯的使魔契约之吻。同样的，才人多少也能料想到，当时的蒂芬妮亚，是用怎样的心情去咏唱召唤咒语的……一想到蒂芬妮亚那份无以回报的情感，不由得就为她心痛。
「德鲁，我该怎么办……」
「受欢迎的男人真难为哪。」
「你别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行不行……」
就在这时候，亚利从洞窟外回来了。
「准备好了，出发吧。」
亚利所带回来的，是大型的『砂人偶』。能自由变换外型的砂人偶伸出两支粗大手臂，将蒂芬妮亚与露可夏娜抱起。
「喂，这女人该怎么办？」
马达佛看向仍因魔法而沉睡著的法蒂玛说道。
「随便找个地方丢著吧，反正总会有人发现她的。」
依德利斯表示。
「不行。要是她被发现，肯定会向『铁血团结党』抖出我们的事情。」
但是亚利反对。
「暂时让她同行吧，说不定还有当人质的价值。」
砂人偶伸出第三只手臂，扛起法蒂玛。
于是才人一行，便朝自由都市欧迈尼斯前进。
然后，就在一段时间之前……
由罗马利亚、高卢、加尔玛尼亚，以及托里斯汀等各国军队组成的『圣地夺回联合军』，在各国君主御驾亲征之下，正朝撒哈拉沙漠方向进军。
联合军阵容有重新编组的旧阿尔比昂舰队，还有哈尔凯尼亚最强的龙骑士团、库尔汀霍夫大公国所属的『空中装甲骑士团』的身影。当然，所有国家都并非在万全状态下出兵。高卢的两用舰队几乎呈现覆灭状态，托里斯汀、加尔玛尼亚军也在东征西讨下兵疲马困。能派出满编部队的，只有在暗中为圣战准备已久的罗马利亚军而已。
话虽如此，也正因此次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大陆隆起危机，哈尔凯尼亚诸国才终于能团结一致。
从高卢出发的『圣地夺回联合军』，在阿罕布拉城周围安营扎寨。
过去，才人一行人曾在这座位于高卢与撒哈拉国境之间的小城中，救出遭到囚禁的
塔帕莎母女。
这里原本是精灵建筑的城池，但在将近千年前，圣地夺回联合军付出惨痛牺牲夺取此地。之后又打了好几次战争，终于划定国界线，才有现在这座城。
前方是一片广大的沙漠。
这里是前往撒哈拉的最后补给据点。
从云间露脸的曙光，照耀著美丽的阿罕布拉城。装饰在城墙上的那些几何纹路，乃是出自于这座城原本的主人，也就是精灵之手。
汉丽塔仅在护卫雅涅丝的陪同下，进入城内。
映入眼帘的是玄关大厅中的断壁残垣。这是才人一行前去救出塔帕莎母女时，与精灵彼达夏尔战斗后留下来的破坏痕迹。
汉丽塔走上阶梯，来到城堡最顶楼的某间礼拜室门口。
她想直接劝说教皇，再一次设法避免战争。
「雅涅丝，你在这里等著。」
雅涅丝敬上一礼后，随即保持直立不动的姿势。
礼拜室的门前，站著两名圣堂骑士。
「这不是，汉丽塔女王陛下吗。」
「请问教皇圣下可在此处？」
听到汉丽塔的询问，圣堂骑士露出惶恐的表情回答道。
「圣下正独自进行祈祷，现在任何人都不得进入。」
「是吗，那我就在此等候。」
汉丽塔就这样站在门口前，让圣堂骑士不知如何是好。
「可是……」
就在这时候。
「没关系，请进。」
礼拜室内传出声音。
「教皇圣下，可是……」
「没关系，让她进来。」
两名圣堂骑士闻言后彼此对望，最后开门让汉丽塔进入。
阴暗的礼拜室内仅赖些微的光线照明。汉丽塔一走进礼拜室，维托里奥随即露出稳重的笑容回过头来。
「圣下，请问您在祈祷什么呢。」
「祈祷能顺利找到才人殿下与卫斯伍德小姐，以及真正的和平能降临哈尔凯尼亚。」
「那我也为这个愿望祈祷吧。」
汉丽塔在教皇身边朝前方跪著。不过闭眼祈祷的期间，汉丽塔心中想的却是其他事情。
『教皇究竟在向什么祈祷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当然是始祖布利弥尔。
『可是应该不只这样而已吧……』
这位年轻教皇并非单纯只是布利弥尔的虔诚信徒。却也不像加尔玛尼亚皇帝那样，只是个俗世中的野心家。
驱使他的动力究竟是什么呢。是身为布利弥尔教徒的信仰，继承始祖意志的使命感，亦或是其他事物……？
祈祷结束后，汉丽塔来到维托里奥面前。
「还没找到才人殿下与蒂芬妮亚小姐的踪影吗。」
「是的，很可惜。」
维托里奥静静摇了摇头。
「不过我们已经派出本领高强的人寻找，敬请放心。」
『怎么可能放心啊。』
要是虚无的承担者落入精灵的手中，不如直接杀了他，再寻找新的承担者还更容易得多……罗马利亚肯定这么想。
但是这些心声，汉丽塔只能隐忍不发。
「这场『圣战』究竟会造成多大的牺牲呢。」
「我也不清楚。虽然肯定会付出相当惨重的牺牲，但这是必要的。毕竟哈尔凯尼亚要是灭亡，众人也活不了。」
「看来教皇圣下一点也不为此烦恼呢。」
汉丽塔卯足了劲讽刺道。某种意义上，她甚至羡慕起眼前这位能做出「正确」决定，却又丝毫不为此感到任何烦恼的人。
「因为这是我的使命。」
「我曾经将许许多多的士兵送往死地，当中甚至还有我最重要的亲友。」
对阿尔比昂挑起战争，造成许多人牺牲的汉丽塔，至今依然为此深自烦恼。那场战争真的是正确的吗？难道自己不是只想对杀了威尔斯的那些人报仇吗……
「汉丽塔殿下，您感到后悔吗？」
「我不知道。」
汉丽塔静静摇了摇头。
「可是我如果后悔的话，就太对不起死去的众多官兵将校了。请问圣下没有这样后悔过吗？」
「后悔……是吗。」
说著，维托里奥的视线落向母亲的遗物『火之红宝石』。
「身为教皇的我，绝对不容许『后悔』这种心情。」
这一刻，彷佛有机会能从中窥见这位年轻教皇隐藏在心底深处的感情。但汉丽塔实在无法看透他的内心。
「圣下，我认为还是有可能与精灵达成和平的。」
「当然，能透过沟通、和平解决此事固然最好。可是对方不见得愿意。」
「嗯，我知道。可是夺回『圣地』，真的能拯救哈尔凯尼亚吗？」
这支『圣地夺回联合军』的目的，是取回防止大陆隆起的『魔法装置』。可是汉丽塔在教皇所说，圣地有魔法装置的说法当中，感到许多挥之不去的疑虑。
这男人还隐藏著某些重大秘密……
「我是这么相信的，汉丽塔殿下。」
教皇以始终未变的稳重表情，如此回答道。
汉丽塔离开礼拜室后……左右瞳眸颜色相异的美少年如黑影般进入房内，两人正好错身而过。
进入的人是朱利欧，他的肩上站著一只猫头鹰。
「使者传来报告，她们在阿迪勒郊外与精灵舰队发生战斗。瓦利埃尔小姐似乎使用了虚无，歼灭了舰队。」
「她们没事吧？」
「这一点还不清楚。」
「是吗……」
根据阿迪勒的密探报告，才人与蒂芬妮亚已经逃出了卡斯巴。和露易丝等人会合的机率很低，如果她们能找到才人的话，当然是最好的结果……
维托里奥将手置于放在祭坛的圆镜上。
「『始祖的圆镜』显现出徵兆……第四名使魔终于出现了。」
朱利欧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露出了难受的神情……但随即恢复冷静的模样。
「果然是他呢。」
「嗯，真是讽刺。因为爱而受到召唤，却背负了最残酷的命运。」
维托里奥伫立在光线照进室内的窗边，唱起始祖之歌。
神之左手甘道夫，是勇猛果敢的神之盾。左手持大剑，右手举长抢，微底守护身为引导者的吾人。
神之右手温道夫，是温柔善良的神之笛。能操纵世上所有兽类，运送身为引导者的吾人，上天下地渡海，无处不至。
神之头脑缪兹祢特尼伦，是智慧荟萃的神之书。包容凝聚一切知识，提示建言献呈见解，助身为引导者的吾人一臂之力。
纵然最终尙有一人……但连记述其名也令吾踌躇……
率领四名仆从，吾人降临此地……
「最后的使魔，别名『神之心脏』的利弗诗拉希尔，会以生命完成四个四的『始祖虚无』。」
「他的生命还剩下多久？」
「四个四已经到齐，应该所剩无几了。」
「多么的、令人惋惜啊……」
说到此处，朱利欧不禁用力紧咬嘴唇。
「我很喜欢他。我……非常希望能与他成为朋友。」
这是毫无矫饰的真心话。
朱利欧心想，这句话虽然听来陈腐，但如果立场不同的话……
「但他是拯救世界的英雄，将会永远受到传颂。」
「与圣女之名一同，是吗。」
「没错，与他所爱的『圣女』之名一同。」 




第六章 自由都市欧迈尼斯
第六章 自由都市欧迈尼斯
在烈阳高照的沙漠中走了好几小时后……才人一行终于抵达了自由都市『欧迈尼斯』。
从城镇外望见的港湾，可以看到好几支桅杆。由于此处正好位于东西接壤之地，因此在排外的精灵都市中，是唯一与哈尔凯尼亚，以及东方世界『罗帕‧阿尔‧卡里耶』盛行贸易的都市。
城镇围绕在坚固的石造城墙中，这座城墙似乎是好几百年前，与哈尔凯尼亚军队争战的遗迹。驼著货物的骆驼商队在设置于城墙的大门前排队。
不只精灵，似乎还有人类的身影。
「哦，真的在和人类交流呢。虽说是自由都市，原本以为应该更低调一点才对。」
「只是这里比较特别而已。这座城镇原本是精灵的流放地。」
被『人偶』抱著的露可夏娜，向惊讶的才人回答道。
「流放地？」
「没错，违反部族戒律的人，最后会来到此地。」
抵达城门之前的时间内，露可夏娜告诉才人欧迈尼斯的事情。
在精灵眼中，这里远离撒哈拉沙漠，是被『伟大的意志』所遗弃的场所。因此犯了罪的精灵，从以前就会流放到这个地方。
理所当然，沙漠的精灵蔑视这座城镇的居民，老死不相往来。为了在孤立的场所中生存，居民被迫与哈尔凯尼亚的蛮人展开交流……似乎就是这座城的历史。
「虽然流放地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过直到现在，沙漠之民也几乎不会靠近这里。纯血主义的『铁血团结党』当然更不会。」
亚利如此说道。
抵达城墙大门后，『人偶』随即土崩瓦解，变回原本的沙子。与沙漠精灵的契约似乎到此为止。
「我们不是逃犯？进得了城镇吗？」
「有彼达夏尔给的通行证，应该不要紧吧。」
听到才人的疑问，亚利回答道。
「而且评议会应该尚未公布你们逃亡的消息。让恶魔的后裔逃走，评议会肯定挂不住面子吧。」
拿出通行证的亚利，对门口的卫兵讲了几句话后，没多久就回来了。
「获得许可了。首先前往露可夏娜认识的施疗院吧。」
才人背著因难以抵挡酷热，而精疲力竭的蒂芬妮亚。露可夏娜由亚利背著，马达佛则抱著因魔法而沉睡的法蒂玛。伊德利斯双手提著塞满了布利弥尔武器的行李袋。
欧迈尼斯的大马路上充满热闹活泼的气氛。与魔法学院托里斯汀，或是精灵首都阿迪勒这类人工都市不一样，充满了异国风情。
马路的两侧店铺林立，有工艺品、金属艺品、珠宝店之类。这时忽然传来一阵香气，原来还有烤著大肉串的店，以及糖果店之类，祭典气氛十足。
摆设摊贩的似乎多为人类商人。他们不在乎这里是精灵的城镇，很自然的融入这里。哈尔凯尼亚人明明怕精灵怕得要死，连精灵也那样将人类视为蛮人蔑视。
「什么啊……根本没必要战争嘛。」
才人不自觉的说道。他当然知道，问题没有这么单纯。可是眼前的光景，就是不由得会让人充满这种希望。
「在那里。」
由亚利背著的露可夏娜说道。
露可夏娜认识的施疗院，位于马路汇聚的广场上。刷上白色灰泥的两层楼建筑物，招牌上画著某种植物叶片般的图案。
「那我们就到这里为止吧。」
伊德利斯将行李袋置于地面，马达佛将沉睡的法蒂玛靠在入口旁的墙边。
「嗯，你们几个做得很好。」
将背上的露可夏娜放下来的亚利，向两人褒奖道。
「要在这里道别了吗？」
才人则如此询问道。
「嗯，要前往蛮人国度的，原本就只有我和露可夏娜而已。而且旅途人数越少越好。」
「就是这样。虽然我们同为逃犯，罪刑却没有你们和队长严重。只要躲起来等风头一过，彼达夏尔殿下应该会设法帮忙吧。」
马达佛说道。
「这个，谢谢各位帮助了我们。」
才人对亚利的两名部下道谢。虽然绑架才人与蒂芬妮亚的就是这几名精灵，但他们依然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这可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队长。」
马达佛哼了一声。
「那就暂时道别吧，你们要小心『铁血团结党』的追踪。」
「队长你也要小心。」
「不要和露可夏娜吵架喔。」
「噢……嗯。」
两人向亚利行军人礼之后，就此离去。才人本来还想说『怎么这么乾脆』，但可能他们只是不擅长应对这种场合吧。
「蛮人，将她们两人送进去。」
「嗯。」
刚进入施疗院，一股奇妙的气味随即冲鼻而来。看来似乎在焚烧香之类的东西。建筑物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宽广，整齐并列著许多张床铺。床铺多半都空著。
亚利摇响挂在门口的铃铛，随即有一名身穿长襬袍子的妙龄女精灵走出来。
女精灵看到亚利抱在手上的露可夏娜，随即喊了出来。
「哦，这不是露可夏娜吗！怎么啦？」
「好久不见了，莎拉。」
露可夏娜以虚弱的声音向对方说道。
「呣，看来今天不是来研究蛮人呢。」
眼睛炯炯有神的女精灵，似乎查觉到露可夏娜身上的伤势。
「希望你治疗她们两人，要钱我有。」
说著，亚利将露可夏娜放在床上。才人也轻轻将蒂芬妮亚放在一旁的床上。
「让我看一下伤势。」
莎拉详细地为躺在床上的两人检查身体。
「哦，这女孩是混血吗？真是难得呢。」
同时打量著蒂芬妮亚说道。
即使是与人类有所交流的城镇，混血精灵似乎依然很罕见。
「这个奇怪的胸部是怎么回事？」
说著，莎拉戳了一下蒂芬妮亚的胸部。
「呀……你、你在做什么？」
原本已精疲力竭的蒂芬妮亚，也不由得发出轻微的尖叫。
「哎呀，不是要治疗你这奇怪的胸部吗？」
「不、不是啦！」
泪眼汪汪的蒂芬妮亚望向才人问道。
「才人……我、我的胸部有这么奇怪吗？」
「没、没有啊。」
才人慌忙回答道。
「我觉得……是很棒的。」
「真的吗……？」
「嗯，是真的。我可以挂保证，绝对没错。」
「可是医生说，我的胸部很奇怪……」
「一、一点也不奇怪啊。蒂法的胸部是足以享誉世界的胸、好胸！」
「好胸？」
「嗯，好胸。」
「好胸吗……」
看到才人竖起大拇指、不住称赞自己的胸部，蒂芬妮亚不由得害羞地低下头去。
「你们两个在做什么？」
露可夏娜对两人白眼以对。
而正在诊断伤势的莎拉，视线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这伤势该不会是枪伤吧？」
「…………」
露可夏娜噤口不语。
「发生什么事了？」
「可以的话希望你别问。」
看到脸上露出苦笑的露可夏娜，莎拉只能无可奈何的嘟哝道。
「你这女孩真是的……」
然后莎拉走向放置药草的棚架，俐落地准备些什么。
「我也帮点忙吧。」
才人才一提出要求……
「你是医生吗？还是魔法师？」
莎拉随即回过头来，瞪著才人问道。
「都不是……」
「那就没有你能帮忙的事了。
「要举行借助精灵之力的仪式，我们留下来只会碍事。」
亚利将手搭在才人肩膀上说道。
「我不要紧，才人，在外面等著吧。」
「……我知道了。」
听到蒂芬妮亚也如此劝说，才人这才无可奈何的走出施疗院。
只见法蒂玛正靠在入口旁的墙边沉睡著。
「我去找今晚下榻的旅馆，你在这里负责盯著她。」
亚利自顾自的说完后，身影随即消失在马路的另一方。
「就算叫我盯著她……」
不管怎么说，让她一直睡在入口旁边也不太妥当，于是才人将沉睡中的法蒂玛抱走，让她躺在广场的长椅上。
「还真能摆出这么一张无辜的脸。」
仔细端详她安稳的睡脸，更觉得她真的很像蒂芬妮亚。即使在一族之内，应该也很难找到像她们一样、面貌如此相仿的两人吧。
但即使面貌相仿，两人身上却有一处迥然不同。看著那个「迥然不同」的部位，才人脑海里便浮现出露易丝的模样。
「露易丝……」
总觉得好怀念露易丝那小巧可爱的胸部……怀念主人身上的那张洗衣板。毕竟最近一直看著蒂芬妮亚的胸部，该怎么说呢，感觉自己心中对于胸部的度量衡都要发生错乱了。
『露易丝，你等我。我一定会回去的……』
来自哈尔凯尼亚的商人，在眼前的广场与精灵们热络地做买卖生意。这种琳琅满目而杂乱无章的气氛，很像小时候大人带自己去的上野阿美横町。
精灵与人类在这里可以和平共处……既然如此，其他地方一定也做得到。
才人手扶长椅，仰望著异国的天空。
哈尔凯尼亚肯定也在相同的天空之下。
地球的天空，现在又变得怎么样了呢……？
就在才人在思乡情怀中神游时。
「欸，伙伴。」
「嗯？」
「精灵小姐好像已经醒啰。」
这句话使得才人如梦初醒。
这时躺在一旁的法蒂玛，眼睛突然睁开喊道。
「可恶的恶魔后裔，受死吧！」
并随手抓起放在一旁的德鲁弗林加，朝才人砍去。
「唔哇！」
才人自长椅上跳起，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这一砍。但法蒂玛再度挥剑，猛然向才人砍来。
「伙伴，抱歉，拜托你躲一下！」
「还用你说！」
就算不靠甘道夫的力量，才人也有雅涅丝亲授的格斗体术。只见才人侧身一躲，便将挥剑劈空的法蒂玛手腕一把扭住、让她松手。
「唔，放、放开我……！」
法蒂玛恨恨地瞪著才人。看来她刚才是装睡，趁机寻找偷袭才人的破绽。如果德鲁没有提醒，可就危险了……
「可恶！」
被才人抢回德鲁弗林加后，法蒂玛改以赤手空拳攻击。不愧是军人，似乎学过格斗技。但根本不是手中有武器的『甘道夫』对手，才人轻易躲过后立刻将法蒂玛制服。
「可、可恶，错过了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露出懊悔神情的法蒂玛咒骂道。
「别在这种地方闹事啊。」
将法蒂玛压制在地上的才人说道。
广场上的精灵们，都朝向两人看去。
「呃，请各位别在意……」
才人暂且放开法蒂玛，然后拍了拍夹克上的灰尘。
似乎明白自己打不过手中有武器的才人，法蒂玛放弃了抵抗。然后像是突然惊觉了什么，开始环顾四周。
「喂，这里是哪里……？」
「欧迈尼斯镇。」
才人回答。
「你说欧迈尼斯！」
法蒂玛闻言，立刻露出苦涩不堪的表情。
「想不到……原以为这辈子不会再回到这里的。」
「这辈子？」
就在才人正想追问此事的时候。
突然传来一阵『咕噜噜噜～～』让人无力的声音。
「你肚子饿了喔？」
才人问道。难怪她明明是军人，刚才的动作却有气无力……
「不、不是……刚才那不是啦！」
满脸通红的法蒂玛大吼。
「嘿～」
「就说不是了啦！」
「哦～」
咧嘴一笑的才人。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
不过……其实才人也一样肚子饿了。毕竟在沙漠行走的期间内，只喝了一点水而已。
城镇广场有许多餐饮店，可是却有一个大问题。
自从被精灵绑架后，才人身上一直身无分文。身上有钱的亚利也不在身边，更何况自己也实在很不情愿向他借钱。
可能查觉到才人的想法，
「伙伴，有赚钱的方法喔。」
德鲁弗林加说。
「真的吗，德鲁？」
「没错，你看看那条最大的马路。」
才人望向可以从广场处看到的大马路。
马路中央似乎聚集了许多人。仔细一瞧，像是有来自哈尔凯尼亚的旅行演艺人正在表演丢飞刀。
老实说，技巧算不上特别出色，但似乎很受精灵们的欢迎。
本性轻浮的才人想到一个点子。
『若是那样的话，我来表演还比较精彩吧？』
「好，就有样学样吧。」
然后才人望向法蒂玛。
「你也来帮忙。」
「谁要帮你的忙。」
法蒂玛咒骂道，可是下一瞬间……
又响起了非常大声的『咕噜噜噜～～』声响。
「唔，不、不是……！」
「看，肚子饿成这样，要怎么杀我呢。」
才人捡起几颗脚边的小石头，塞给法蒂玛。
「干什么？」
「只要用石头丢我就行了。」
「别开玩笑了！」
就在法蒂玛想丢掉捧在双手上的石头时……
似乎想到了什么主意。
「哼，好吧。」
于是法蒂玛带著若有所图的笑容，专心捡拾起地上的石头。
站在马路中央的才人，挥舞著德鲁弗林加扯开嗓子喊道。
「来来来，各位观众！接下来请各位欣赏来自异国的剑舞！」
路上行走的精灵与哈尔凯尼亚商人都闻声驻足。不久等聚集一小撮人后，才人开始手持德鲁弗林加来回蹦跳。
「嘿！喝！嘿呀！」
掌声很零星……看来这点程度不太受欢迎。
「刚才只是小试身手而已。」
嗯哼轻咳一声后，才人向法蒂玛招招手示意。
法蒂玛用她澄澈的碧眼直瞪著才人，然后喊道。
「受死吧，恶魔！」
咻的一声，使劲朝才人的脸丢石头。
「噢哇！」
不过才人毕竟身为『甘道夫』，只见才人灵巧一躲，手持德鲁弗林加一劈，便将小石头当场斩为两半。
周围观众跟著大声欢呼鼓掌，精灵幼童们的眼神都闪闪发光。
才人这才呼了一口气，抹去额头上的汗水。
果然不出所料，精灵的娱乐沸点非常低。不知道是种族天性，或者只是娱乐比哈尔凯尼亚少的缘故。
「哼，要是身体状况万全的话，像你这种人……」
抹杀才人失败的法蒂玛懊恼地说道。
「你……刚才当真想杀我喔。」
「喂，接下来也切切看这个！」
摆摊卖水果的老爹，丢了一个很大的椰子果实过来。
双手接住椰子的法蒂玛，嘴上浮现出笑意。
手里捧著椰子，开始低声嘀咕某些东西。于是手里捧著椰子的法蒂玛，开始低声念起些什么……
「伙伴，糟糕了。」
「什么糟糕？」
「那是先民魔法。」
「啥！」
法蒂玛的周围，开始刮起呼呼作响的狂风。
「无处不在的风之精灵，击碎吾之仇敌吧！」
瞬间，缠绕著猛烈狂风的椰子果实，以宛如子弹般的速度朝才人射去。
而且这东西还高速旋转著。要是被这种东西击中，必死无疑！
「喔、喔喔喔喔！」
不及多想的才人挥动德鲁弗林加，随著一声『唰』的清脆声响，一分为二的椰子果实飞向远方。
而溅出的椰子汁就这样淋了才人一脸。
「别、别小看甘道夫……」
才人连声音都在抖。
「真是危险呢，伙伴。」
「可恶，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失手的法蒂玛懊悔地跺脚。
「那个大哥哥好厉害，赢过了精灵魔法耶！」
「从来没看过这么厉害的剑士！」
随后周围观众响起热烈鼓掌，接二连三将钱和水果丢进来。虽说能受欢迎是很好啦……
「不过将传说的使魔之力用在街头表演，好像有点对不起布利弥尔呢。」
听到才人这么说，德鲁弗林加则以怀念的语气说道。
「不不不，莎夏与布利弥尔以前也做过类似的事。」
收集丢进来的赏钱后，才人再度回到广场，坐在长椅上。
「赚了不少钱呢……哦，还有银币。」
有外形类似细长叶片的精灵货币，以及在托里斯汀使用的金属货币。水果当中还有外型奇特，才人从未见过的种类。
「这要怎么吃啊？」
看著外型很像压扁菊石的水果，才人感到疑惑。
总之先咬咬看……结果却硬得咬不动。
「那是皮，你这笨蛋。」
法蒂玛冷冷地说道。
「你也吃吧，因为你有认真工作啊。」
「哼，我不需要蛮人的施舍。」
「是吗。」
像是自讨没趣的才人这么说后，自顾自的将坚固的果皮剥下，开始品尝那种奇妙的水果。
口感有点像沙沙的海绵。不只水分少，也没什么甜味，其实不太好吃。但才人还是忍耐，刻意让法蒂玛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真好吃！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耶，德鲁！」
「太好了呢，伙伴。」
「我、我们一族，甚至连几个面包都没人愿意卖给我们。不过我们有身为精灵的荣耀，从来没干过这种接近乞讨的勾当……」
只见法蒂玛咽了一口口水，别过脸去。
看来她似乎想坚持到底。
「噢，是吗。那我就全部吃掉啰。」
才人心里一火，开始大口大口吃起。
虽然法蒂玛依旧别过脸去，可是过了一会儿……
「唔……给我拿来，蛮人！」
大概终于忍耐到了极限，法蒂玛一把抢过才人手中的水果，开始狼吞虎咽。可能真的饿极了，也不管弄脏军服，使劲往嘴里塞。
不久填饱肚子后，才人呼了一口气。此时太阳开始落下，已经接近日落时分，但广场显得更加热闹。
「真是好城镇，充满了活力呢。」
才人说出感想。精灵首都阿迪勒虽然相当壮观，却有一种冰冷的感觉，实在很难喜欢。
反而比较中意像欧迈尼斯这样的城镇。
「哼……这是个讨厌的城镇，忘记精灵荣耀的人都聚集在这里。」
法蒂玛咒骂了一句。
「我说你……该不会曾经住在这座城镇吧？」
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句『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来到这里……』，才人开口询问道。
「…………」
过了一段时间后。法蒂玛才有如自言自语般说起来。
「那是以前的事。」
原以为她一定不会理会自己，因此才人感到有些惊讶。
「背负夏嘉儿的罪刑，我们一族遭到部族流放后，在沙漠流浪了好一段时间。最后抵达这座自古以来被视为流放地的城镇。」
法蒂玛的声音颤抖著。
「而且绝大多数族人都选择在这里落脚。在这个遭人鄙夷为流放民的城镇、对蛮人阿谀奉承而活的城镇中……可是我跟那些人不一样。在埃斯迈尔大人发现了我后，我就舍弃了这条街离开了。」
埃斯迈尔，记得他是「铁血团结党」的党魁吧，才人心想。
「可是那些家伙想把你跟我们的船一起炸沉耶，那种家伙能相信吗？」
「什么？」
法蒂玛闻言，不快得皱起眉头。话说回来，刚才遭到精灵水师攻击的时候，她正因亚利的魔法而沉睡著。
「少骗人了，那是不可能的。」
「我骗你做什么。就是因为这样，我们才弃船逃脱。那个叫埃斯迈尔的家伙，大概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不是的！就算这是事实，也一定是因为埃斯迈尔大人不知道我和你们在一起的缘故！」
拜托，那怎么可能呢……虽然心里这么想，但才人没说出口。
从她那与蒂芬妮亚相同的海蓝色瞳眸中，可以看得出她始终坚定深信那个叫埃斯迈尔的精灵。
可以想像得到，这女孩从小受到迫害，不断遭遇凄惨的处境。成长的过程中，心里只有仇恨而已，那些家伙肯定利用这一点趁虚而入吧。
想著想著，才人觉得她似乎有些可怜。
当然，自己还无法原谅她对蒂芬妮亚做出的事情，但是……
才人闭起眼睛，双手抱在胸前沉思著。过了一会儿后……才人将装了刚才赚来赏金的袋子，整个塞给法蒂玛。
「你想干什么？」
法蒂玛露出讶异的表情问道。
「你走吧。」
「什么？」
「叫你赶快走。要是亚利回来，可就麻烦了。」
这句话让法蒂玛满面怒容。
「可恶！你这恶魔，居然想卖我人情吗！」
「想太多，只是想摆脱你这个麻烦而已。老实说，我实在很懒得一直盯著你。再加上我一放松戒备，你马上就要对我不利。就是这样啦，再见。」
从长椅起身后，才人挥了挥手，迈开脚步离去。
「臭小子，你会后悔的……」
法蒂玛忿忿低声念道。
这时才人停下脚步，
「不过，如果你敢再对蒂法不利，下次我可不饶你。」
才人回头瞪了一眼，吓得法蒂玛不禁哆嗦起来。
「你太天真了，伙伴。」
「或许吧。」
才人耸了耸肩说道。
之后才人继续在大马路上表演把戏，赚点小钱。
「话说德鲁，我们该不会有街头卖艺的才能吧，说不定可以靠这一行吃饭耶。」
「难说喔。会有这些成果，还是多亏了精灵平时缺乏娱乐。况且伙伴已经是堂堂领主，不用庸庸碌碌工作，也能衣食无忧吧。」
「这么说也没错。」
这个世界的贵族，似乎的确不需要工作，就可以过著优渥的生活。可是问题在于，回到真正故乡后该怎么办，所以还是趁现在学个一技之长吧……才人突然考虑起了这种事情。
才人被召唤到哈尔凯尼亚世界，已经将近一年半了。
不知道在地球上过了多少时间呢……
地球与哈尔凯尼亚的时间流速可能有些不一样。但如果相同的话，现在应该准备接受出路指导了。话说自己完全没准备升学考试，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就在才人在异世界的异国之地，怀念地球的故乡时，突然──
「哦，果然没看错！是托里斯汀的英雄哪！」
不知从何方传来这道宏亮的声音。
回头一望，一名扛著沉重货物的男子从马路另一端走过来。
对方不是精灵，是一副商人打扮，年约五十的老爹。
「哎呀呀，竟然能在这种地方见到小哥，真是奇遇啊！」
「你是谁……？」
才人握著德鲁弗林加的剑柄问道。虽然对方不是精灵，却不能大意。毕竟以前曾经有贵族雇用刺客，试图对才人不利。
「呃，抱歉。」
「唉，贵族就是这样……请回想一下，咱可是在托里斯汀的布鲁顿尼街上，把那柄聒噪的剑卖给小哥的啊。」
「啊，那间武器店的老爹！」
才人这才想起来，对方就是将德鲁弗林加卖给他的武器店老爹。
「怎样，聒噪的剑不行喔，你这黑店店长！」
德鲁弗林加忍不住抱怨道。
「你、你、你是谁啊！该不会就是那柄聒噪的剑吧？可是你跟当初卖出去那时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啊。」
「少啰嗦，发生了很多事情啦！」
老爹仔细端详才人拿在手中的德鲁弗林加。
「小哥，这柄啰嗦又聒噪的剑真的顺手吗？如果想要的话，咱可以便宜卖更好用的剑给小哥喔！」
「怎样，啰嗦又聒噪的剑不行喔！」
听得德鲁弗林加发起脾气。
「他可是很物超所值的，救了我好几次性命呢。」
拍了拍德鲁弗林加的剑柄，才人摇头说道。
「哦，是这样啊。既然小哥这么说的话……毕竟小哥可是挡住七万大军的托里斯汀英雄，见习骑士‧杜‧平贺呢。当时咱还向街坊邻居自豪，买了咱家武器的平民成为大英雄呢。」
老爹一边搓著手说道。
「对了，老爹怎么会在这里？」
「跟著『圣地夺回联合军』来的。毕竟咱是靠卖武器吃饭的啊，与精灵爆发战争的话，可是做生意的好时机呢，嘿。」
「你说『圣地夺回联合军』？」
才人惊讶地反问。
「哦，小哥你不知道吗。那是前几天，以罗马教皇为核心所组织的军队。终于准备要夺回圣地了喔，嘿。」
「再、再详细告诉我一点。」
「嘿，是没问题，不过咱也不清楚详细内情喔。」
根据老爹的说法……罗马利亚组织『圣地夺回联合军』，似乎是才人遭到精灵绑架后几天的事情。教皇以过人的交涉手腕统合哈尔凯尼亚诸国，准备朝沙漠发动进攻。
「原来我被抓的这段期间内，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那位教皇终于出手了……
为了夺回才人与蒂芬妮亚而调动大军……不，肯定从一开始就一直在准备。
「那么哈尔凯尼亚的军队目前在哪里？」
「听说驻扎在阿罕布拉，嘿。」
阿罕布拉，才人听过这个城镇的名字。就是幽禁塔帕莎母女，在沙漠国境线上的城镇。
这么说来，大军也已经逼近这里了吗？
「这里也会化为战场吗？」
「应该不会吧，这里又不是什么战略要地。」
看来不用担心这座城市卷入战火，才人这才松口气。
说到此处的同时，才人察觉到一件事。
「我说，该不会公主……汉丽塔陛下也来到这附近了吧。」
「嘿，听说陛下负责指挥托里斯汀军呢。」
「真的吗？」
汉丽塔就在这附近，这可是梦寐以求的好消息
不，仔细想想，如果教皇真的想夺回『圣地』，照理说也会将虚无的承担者露易丝一起带来才对。
『很快就能见到露易丝了吗……！』
亲爱的主人，深爱的情人，我的露易丝……光只是想著这一点，心中就充满了她的身影，几乎要为此落泪了。
「不、不好意思，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噢，好。有什么咱办得到的事，尽管开口。」
看到才人突然激动起来，感到有点摸不著头绪的老爹点头答应道。
「能不能转告汉丽塔女王陛下，我在这里的事情呢？」
在此同时……精灵水师舰队击沉了才人一行人搭乘的海龙船后，在海湾内持续展开大规模捜索。先前潜入水中的水兵们，接二连三回到即使是在水师舰队中，也是格外巨大的『鲸龙舰』甲板上。
「怎么样，有发现恶魔与叛徒的尸体吗？」
一位身穿高级将校服装，有著锐利眼神的精灵开口问道。
他正是「铁血团结党」的党魁，埃斯迈尔。听到在『龙之巢』的抹杀任务失败后，埃斯迈尔从阿迪勒海军司令部调派自己的舰队，追杀到这里来。
「是，恶魔们所乘的船只在我军深水炸弹的攻击下严重损毁！」
一名行著「铁血团结党」式敬礼的水兵，如此回答道。
「然后呢，有发现尸体吗？」
「这、这个……」
「怎么了？不是问你有没有发现尸体吗？」
在埃斯迈尔锐利摄人的眼光下，水兵以发颤的声音报告道。
「船、船舱内空无一人！」
「……是吗。」
埃斯迈尔静静点了点头，
「辛苦了，各位同志可以暂时去休息一下。」
慰劳水兵们一番后，前往船舱内的舰队司令室。
和缓的气氛跟著弥漫在水兵之间。
「埃斯迈尔同志的心情不错呢，不是让恶魔逃脱了吗。」
一名水师将校向埃斯迈尔问道，他便是任水师舰队副司令官的萨尔肯提督。他曾经击沉过好几艘蛮人的海盗船，是身经百战的强者。
「他们可是恶魔的后裔，我早就料到他们不会就这样死了的。」
埃斯迈尔的嘴角浮现笑意。
「你认为逃出的恶魔们跑到哪里去了？」
「欧迈尼斯……应该是前往那座流放民的城镇了。」
萨尔肯以手摸著胡须说道。
「没错，如果他们还活著，应该会前往那座城镇。」
「那就立刻派兵捜索吧。」
「没有必要。」
「此话怎说？」
「听说蛮人的军队接近了撒哈拉国境。」
「是吗……」
埃斯迈尔唐突的改变话题，让萨尔肯感到疑惑。难道在蛮人大军逼近撒哈拉沙漠的现在，已经无暇去追赶恶魔了吗……？
「这不是很好的机会吗，刚好能让蛮人见识一下『它』的威力。」
埃斯迈尔说著，嘴边露出得意的笑容。
「你难道不觉得，那座流放民城镇，正是很好的实验对象吗？」
「埃斯迈尔同志，难道您要对那座城镇使用『火石』？」
听到这句话，连一向胆大无畏的萨尔肯提督，都不禁流出冷汗。
关于蛮人在国家的内乱中使用『火石』，一瞬间烧光了整个舰队一事。首都阿迪勒当然也有收到报告。听到报告的埃斯迈尔，便命令部下秘密进行如何让『火石』爆炸的研究。
「有什么问题吗？」
埃斯迈尔用温度几乎低到让人打冷颤的声音说道。
「的确是好点子，但那座城镇也有精灵居住呢。」
「那正好，反正都是一群舍弃精灵自尊，与蛮人交易的废物。」
「原来如此，这话也对。」
萨尔肯表示同意。「铁血团结党」的目标是灭绝蛮人与精灵纯血主义，因此持续与蛮人交易的那座城镇，一直是他们的眼中钉。
「话说回来，那些恶魔似乎抓了法蒂玛同志当作人质。」
「法蒂玛？」
埃斯迈尔听到这句话后，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兴致索然地发出『噢……』的声音。
「她的任务失败了。终究出身自叛徒一族，原以为能有些什么作为，结果还是这么没用。」
然后埃斯迈尔一掀斗篷，朝甲板的水兵们大声命令道。
「把所有的『火石』都搬出来，让我们来场盛大的烟火秀吧！」
『要用火石夷平整座城镇？别开玩笑了！』
躲在暗处之中、听到所有对话内容的精灵不禁面色发青。是刚才在甲板上向埃斯迈尔报告的水兵。
只见她的脸部扭曲，随即变为美丽女性的容貌。这是伙伴施加在她身上的矩形级咒语「变脸」魔法。
水兵的真面目是接受了教皇的委托，正在寻找才人与蒂芬妮亚的佛肯。
几天之前，佛肯就乔装精灵水兵，潜入了「铁血团结党」。
可是既然听到这番话，就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才人姑且不论，可是另一名保护对象蒂芬妮亚，对佛肯而言就像亲女儿一样。
『看来动作得快一点了……』
佛肯脱掉水师军服，随即露出她那身被贴身布料所包裹著的纤细肢体。
佛肯就以这副模样跃进海中，离开船向远方游去。 




第七章 六千年的真相
第七章 六千年的真相
在第九个月份「拉德之月」的第一周，「芙雷亚周」当中第七日的「奥赛尔之曜日」之时，从阿罕布拉启程的『圣地夺回联合军』，朝精灵的根据地、撒哈拉沙漠进军。
与过去的移动相比，这样的行军速度相当迟缓。毕竟在哈尔凯尼亚历史上，从未组织过这么大规模的军队。
在连座像样城镇都没有的沙漠中，难以维持补给线。炽热的太阳高挂在行军队伍的头上，毫不留情的将士兵们的体力夺走。
但即使在如此严苛的情况下，也丝毫未见军队士气有所降低。因为这并非哈尔凯尼亚的内战，而是受神明所引导的『圣战』。
「不可以停下脚步！为了哈尔凯尼亚的未来，现在必须万众一心，勇往直前。前进，前进！」
骑在独角兽背上，身穿纯白战袍的汉丽塔亲自在军队前头，高举军杖鼓舞士兵。
汉丽塔在前线指挥，国内的贵族自然不能大摇大摆躲在后方。个个争先恐后想往前挤，以表达自己对王室的忠诚。
「最近越来越有女王的架式了呢。」
策马与汉丽塔并肩而行的马萨林宰相开口。
「你这是在挖苦我吗，枢机主教？」
「绝对没有，只是对陛下的成长感到喜悦而已。」
「你可别会错意了。我一直希望能和平解决这件事。」
汉丽塔的口气十分坚决。
「我已经向始祖发过誓，绝不再发动如此愚蠢的战争。」
「教皇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吧。这支『圣地夺回联合军』与虚无的承担者，终究只是为了和平交涉的保险而已。」
「真是如此就好了……」
骑著独角兽的汉丽塔，暗暗叹了一口气。
结果在阿罕布拉的会谈中，汉丽塔也无法探得教皇心中的真意。
关于『圣地』，教皇肯定隐瞒了某些重大秘密。可是现实中，哈尔凯尼亚面临大陆隆起的危机，却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在圣地的什么魔法装置是谎言也好，身为一国女王的汉丽塔，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那之上。
但如果教皇坚持要对精灵发动『圣战』，汉丽塔甚至做好觉悟，要单独与精灵展开交涉。就像曾经只由雅涅丝陪同，与高卢王约瑟夫交涉一样……
自己表面上积极准备圣战，其实也不过只是为了应付罗马利亚，所作出的一点聊胜于无的伪装。当然，不过是个小女孩的自己心中所打的如意算盘，也可能早已被那位教皇看穿了……
仰望万里无云的沙漠蓝天，汉丽塔忽然想起自己最重要的朋友。
『露易丝，我好羡慕你。』
你能追逐心爱的情人，在蓝天自由翱翔。从小我不知道有多么向往你，多么羡慕你……
如果自己不是托里斯汀的公主……或许自己也能像露易丝那样的随心所欲吧。
『不，我只是缺乏勇气而已。』
宁可舍弃一切，也要飞向心之所向、自己所爱的人身边……这种让人钦羡不已的勇气与行动力，就是露易丝的魅力，也是自己无法模仿的事物。才人肯定也是迷上她这一点吧……
汉丽塔再度轻轻叹了一口气。
看不下去的马萨林小声说道。
「女王陛下，在士兵面前请别这样。」
「我知道，枢机主教。」
正当骑在独角兽上的汉丽塔，要端正自己的姿势之时。
有著一名骑兵从托里斯汀军队的遥远前方，扬起滚滚沙尘疾驰而来。
策马赶来的人，是枪士队队长雅涅丝。
「女王陛下，有急事禀报！」
「什么事，雅涅丝？」
汉丽塔以不损威严的冷静态度询问道。
「派出去担任斥候的龙骑士队报告，在我军前方发现一艘巨大的船只。」
「该不会已经碰到了精灵舰队？」
汉丽塔表情僵硬。
「不知道。但是根据斥候的报告，是一艘船只……」
「一艘？」
汉丽塔闻言，抬手遮在额头上，仔细仰望那一望无际的蓝天。
过了一会儿……遥远的前方出现一颗豆粒般大小的船影。船只一面喷著黑烟，不断降低高度。随著船只接近，才看出是一艘伤痕累累，眼看快要坠落的船。
汉丽塔与雅涅丝都知道这是什么船。
「陛下……那该不会是！」
「露易丝……是露易丝，全军立刻停下脚步！」
「我对我独断独行的行为感到万分抱歉，公主殿下。我愿意接受任何处分。」
露易丝脱下百合纹章的斗篷，跪在汉丽塔的面前。
在沙漠的正中央，被迅速的设置了王族在扎营时专用的天幕帐。哈尔凯尼亚的各国首脑聚集在天幕帐内，坐在椅子上围著露易丝。
有汉丽塔、加尔玛尼亚皇帝阿尔布雷希特三世、登基为高卢新女王的乔丝特，还有教皇维托里奥，以及如影般随伺在他身旁的朱利欧……听说露易丝勇闯精灵国的首都，众人都来听取报告。
「现在不会怪罪你，露易丝。你能平安无事真的太好了。」
「公主……」
汉丽塔将两手环绕在露易丝的身上，两人深深地拥抱。
然后露易丝开始一五一十的向众人交代救出作战的始末。
先是与精灵舰队交战，并且以『虚无』歼灭他们整支舰队。虽然最后成功冲进精灵的大本营『卡斯巴』，却没发现才人与蒂芬妮亚，于是随即紧急逃脱。不过露易丝尚未透露堤琉克与彼达夏尔的事情。
「那么，还不清楚才人殿下与卫斯伍德小姐的行踪吗？」
面对汉丽塔的询问，露易丝露出消沉的表情，点头示意。
「如果他们走海路，可就不容易搜索了。」
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以指尖捻著胡须说道。
「派三艘罗马利亚军舰前去捜索吧。」
「托里斯汀也派遣专门的龙骑士队。」
听到维托里奥的指示，汉丽塔也立刻回应道。
这次绝不能再让罗马利亚掌控捜索的主导权……汉丽塔锐利的眼神中，表现出如此决心。
露易丝抬起头来，望向维托里奥。
然后开口。
「教皇圣下，请问您组织『圣地夺回联合军』，代表圣下有意挑起与精灵的战火吗？」
「不，并非如此，瓦利埃尔小姐。」
维托里奥依然维持著一贯的稳重表情，摇了摇头。
「我们的目的终究是沉睡在『圣地』的魔法装置。只要能获得它，就没有必要与精灵挑起争端。」
「意思是圣下无意战争吗？」露易丝谨慎地询问道。
「至少我们不惜任何努力回避战争。可是要看对方是否也有这个意愿。」
「听到圣下这句话就放心了。」
「瓦利埃尔小姐，请问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有个人想让圣下您见见面。」
「哦？」
似乎被这句话勾起了好奇心的维托里奥说道。
「寇伯特老师。」
露易丝望向天幕帐外一喊，随后有两名头戴风帽的人物，在表情紧张的寇伯特带领下走进天幕帐内。
「露易丝，这两位是？」
汉丽塔露出困惑的表情询问道。
「无礼之徒，还不露面。」
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以不悦的口吻说道。
「真是的，蛮人就是蛮人，口气这么粗鲁。」
「你说什么？」
两人接著将头上风帽揭开。
下一瞬间，天幕内顿时大为骚动。
因为从风帽底下出现的，是光辉灿然的金发，犹如湖面般澄澈的碧眼，以及树叶般流线型的修长耳朵……
「精、精灵……！」
连以胆大无畏著称的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一时间也只能张著嘴呆立当场。
最早采取动作的，是教皇身旁的朱利欧。只见他迅速拔出剑，准备保护维托里奥。
「不要紧，朱利欧。我从这两位身上感受不到敌意。」
维托里奥以平稳的声音制止朱利欧。
然后面向露易丝问道。
「瓦利埃尔小姐，你抓了精灵当作俘虏吗？」
但露易丝摇了摇头。
「这两位不是俘虏，而是客人。」
「你说客人？」
阿尔布雷希特三世瞪著两名精灵开口说道。不过堤琉克毫不在意他的敌意，直接走到维托里奥面前。
「你就是罗马利亚教皇殿下？」
「是的，我就是罗马利亚教皇，圣艾吉斯三十二世，两位精灵客人。」
即使面对精灵，维托里奥的稳重表情依然毫不动摇。但他澄澈的双眼中，可以看出他确实被这两位精灵勾起了好奇心。
「初次见面，我就是精灵执政官堤琉克。」
「执政官……」
「这一位是精灵评议会的最高权力者。」
彼达夏尔开口说道。
这句话让天幕帐内再度引发骚动。只见阿尔布雷希特三世低声念念有词，乔丝特杏眼圆睁，汉丽塔则掩著嘴角，发出惊讶的声音。
其中只有维托里奥以冷静沉稳的态度对堤琉克提出询问。
「精灵执政官阁下，为何来到此地？」
「为了和平交涉。」
堤琉克的答案很简洁。
「和平交涉……」
维托里奥像是在沉思些什么，一时间沉默不语。
代替维托里奥开口的，是阿尔布雷希特三世。
「和精灵交涉？真是愚蠢。别管什么交涉了，难得千里迢迢跑来这里，总算没白费工夫。把这家伙抓起来当人质的话，应该就能让那群精灵闭嘴了。」
「这是最愚蠢的选项，蛮人国王。」
「什么？」
「我并非血统上的国王，充其量只是评议会遴选的执政官。如果沦为蛮人的人质，评议会将会选出下一届执政官，就这么简单。下一届执政官将不可能是我这种稳健派，而且蛮人国王，我先提醒你，你们绝对打不赢精灵。」
阿尔布雷希特三世闻言顿时语塞，只能发出『唔……』的咕哝声。
但随即咧嘴一笑。
「那可未必。我们可是有始祖布利弥尔恩赐的『虚无』之力。」
「原来如此，你们使用的『恶魔之业』的确很可怕。」
堤琉克很乾脆地承认。
「可是我军一样拥有王牌。高唱开战论的精灵们，似乎打算对你们的军队用『火石』。」
「什么！」
「你说什么！」
听到如此可怕的事情，让汉丽塔不由得面色发青。头一次听到这件事的露易丝，也难掩惊讶之情。
『火石』究竟有多可怕，在场所有人都知之甚详。狂王约瑟夫才用了一颗『火石』，就把高卢的两用舰队给烧了个精光。
「你竟然……竟然自以为是的称我们为蛮人！不管怎么看，都是你们的作为比较野蛮吧！」
汉丽塔忍不住生气大骂。
「你们明明知道『火石』究竟有多可怕！」
「正确来说是『后来得知的』，托里斯汀的公主啊。」
彼达夏尔说道。
「这几千年内，我们精灵压根想不到『火石』居然有如此恐怖的使用方法。真是恶魔的发明呢。」
听到如此一针见血的讽刺，完全无从反驳的汉丽塔不禁哑口无言。
「无论如何，你们使用『恶魔之业』，精灵使用『火石』的话，双方都会造成惨痛牺牲。如此一来，撒哈拉将会化为焦土，从此再也无法住人……身为精灵之长，我想阻止这一点。因此才甘冒危险，前来与你们交涉。」
听到堤琉克这番话。
「原来如此，我明白您的想法了，精灵执政官。其实我也希望不要无谓地流血。」
维托里奥深深点了点头。
「圣下，那么……」
露易丝立刻抬头问道。
「教皇圣下，难道您真的要和精灵缔结和平吗？」
阿尔布雷希特三世插嘴抗议道。从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事到如今，该怎么说服哈尔凯尼亚本国的诸侯」诸如此类的不满。
汉丽塔闻言，狠狠瞪向这位庸俗的加尔玛尼亚皇帝。
「可是，和平是有一项条件的。」
这时维托里奥开口说道。
「呣，什么条件？」
「您们必须暂时将『圣地』交给我们才行。如果无法答应这一点，不论付出多大的牺牲，我们都会坚持将圣战进行下去。」
「要将精灵保护了六千年的『恶魔之门』交给你们？」
「没错，唯有这一项是不可或缺的条件。」
「…………」
堤琉克闻言，便与这位年轻教皇直直对视起来。
天幕帐内顿时笼罩在紧张感中。
露易丝屏息以对，等待堤琉克的回答。
然后经过一段宛如无限漫长的时间后……
「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好不容易，堤琉克才终于开口说道。
「请说。」
「你们的目的并非精灵居住的这片『撒哈拉沙漠』，是吗？」
维托里奥点点头。
「我们的目的终究……只是前往『圣地』而已。」
「呣，前往圣地，是吗……」
像是在沉思些什么，堤琉克以手捻著长须。
露易丝与汉丽塔偷偷四目相接。
在『圣地』彼端的事物……如果相信教皇至今的说法，就是防止哈尔凯尼亚大陆隆起的魔法装置。
可是总觉得事有蹊跷……
「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维托里奥站起身，将手伸向堤琉克。
「有一件事物请您务必过目。」
当天幕帐内正在进行牵涉全哈尔凯尼亚未来的重大会谈时，同一时间……基修与马里寇奴在迫降时，一半船身插入沙丘中的『东方号』前，与伙伴们意外的重逢。
是听到才人与蒂芬妮亚被绑架到精灵国度时，志愿参加『圣地夺回联合军』的水精灵骑士队队员。
「真是的，让人这么担心！」
「怎么一声不吭就出发，太过分了吧！」
「真是抱歉……原本尽可能不想麻烦大家的。」
基修面对同伴们的指责，低头向大家致歉。
不过并没有任何一人是真心生气，其实大家都很担心。有伙伴真好啊……眼眶泛著泪的基修心想。
「看，这家伙也很寂寞呢。」
雷纳尔抱著一只大鼹鼠前来。
是基修的使魔维儿丹蒂。由于认为救出作战太过危险，因此众人将使魔留在学院。
「噢，维儿丹蒂，抱歉……」
重逢的喜悦，让基修紧紧抱住维儿丹蒂。巨型鼹鼠使魔撒著娇，以鼻头蹭著基修的脸。
「哦，库瓦席尔，你还好吗？」
马里寇奴的猫头鹰使魔也开心地在主人身边盘旋。
「蒙蒙她也担心得哭出来了喔。直到最后她还是坚持，要跟我们一起来呢。」
金雳说。
「噢，蒙莫朗西……」
基修念著情人的名字，眼泪不禁再度夺眶而出。
实际上，众人从托里斯汀踏上旅途其实不过是几天前的事情。但是离开学园跳上飞船，对基修而言彷佛是好几年前的事情……
同时心想，才人应该感到更加不安吧。
基修将维儿丹蒂的毛皮压在脸上，擦著眼里的泪水。
「对了，才人没事吗？」
这时金雳询问。
基修与马里寇奴的脸上顿时笼罩一层阴影。
「…………」
查觉到异样的伙伴，全都沉默以对。
「等一下，他们没死啦。」
基修见状，慌忙解释道。
「听说他和那个精灵女孩平安脱逃了。」
「是吗……太好了。」
听到马里寇奴的话，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反正我们的副队长也不会那么轻易没命吧。」
「对啊，他可是凭一己之力挡下七万大军的人呢。」
众人开著玩笑，同时点头同意。
结果雷纳尔推了一下眼镜，嘴里咕哝著。
「没事倒是万幸……可是这样会不会有些糟糕？」
「什么有些糟糕？」
基修感到不解。
「因为才人目前不是正和蒂芬妮亚独处吗？」
「对啊。」
「换句话说，可能不小心搞出什么乱子吧。」
众人都用力点头，同意雷纳尔的话。
「不，才人是十分专一的男人啦。」
为了朋友的名誉，基修为才人辩解道。
实际上，才人确实对露易丝非常专情，这一点无庸置疑。
可是马里寇奴这时却插嘴说道。
「当然，平常的才人确实很专一。可是孤男寡女的两人，正冒著生命危险逃亡耶。之前我也说过，在这种极限状态下，会急速加深男女之间的感情。而且那精灵的胸部这么大，实际上才人虽然是好人，却对大胸部没什么抵抗力呢。」
「唔呣……」基修支吾以对。
的确，回想起来，倒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应该说例子太多了。当然对基修而言，蒙莫朗西是自己最重要的情人。可是时间场合或情况不同，会有『这是两码子事』的心情。这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不管才人对露易丝多么专情，蒂芬妮亚就很难说了。反倒是她还有可能会对才人萌生情愫，而试图缩短两人的距离……
就在基修仔细思索时，身穿工作服的埃莱奥诺从四分之一被砂所埋住的『东方号』船舱中走出来。刚才她一直在修理蒸汽机。
埃莱奥诺马上就发现马里寇奴，随即厉声喊道。
「喂，小猪，你在干什么啊！还不赶快过来帮忙！」
「好、好的！马上去！小猪！小猪我现在就过去了！」
只见马里寇奴开心喊著，立刻直朝船只冲去。
看到他的模样，雷纳尔感触良多地说。
「他看起来很幸福呢。」
「瓦利埃尔小姐，希望和精灵的和平交涉能顺利成功。」
「希望如此……但似乎没这么容易。」
露易丝有气无力地开口，回答一边沏茶，一边主动开口的谢丝妲。
在天幕帐内的那场谒见后……露易丝回到了帐篷内。
维托里奥带著堤琉克与彼达夏尔，前往停泊在沙丘的教皇专用御用舰『圣马可号』上。他要让两位精灵过目的东西，据说是罗马利亚的最高机密，因此汉丽塔与露易丝都无法同行。
『罗马尼亚的秘密主义还真是始终如一呢。』
一边喝著杯中的红茶，露易丝同时微微叹了一口气。
「会谈有可能触礁吗？」
「精灵似乎也并非上下一条心，他们当中也有主战派的精灵存在。」
「唉，看来精灵国和哈尔凯尼亚也没什么差别呢。」
谢丝妲仰望沙漠的天空。
「总之无论如何，该作的我们都作了。现在就相信才人与卫斯伍德小姐吧。」
「也对……」
眺望在风吹动下漫天飞舞的沙尘，露易丝不耐烦地心想。
谢丝妲说的没错，现在只能在这里等待而已。要是知道才人在哪里，真想现在就立刻冲到他身边……
现在才人究竟在哪里，在做什么呢？
『他的心中在挂念我吗？还是……』
看著在风吹拂下，地貌逐渐改变的沙漠风景，在突然变得敏感起来的露易丝脑海里，忽然产生某种不安。
想起在阿迪勒与精灵舰队交战前，马里寇奴说过的话。
记得好像是在极限状态下，男女间的情愫会急速升温……
当时的确又在聊些不著边际的无聊话题，男生真是笨，一群大笨蛋。现在的才人怎么可能会对我以外的女孩动心，这怎么可能呢。虽然自己是这样想的……
可是仔细想想，与蒂芬妮亚这么有魅力的女孩，孤男寡女在异国之地独处……或许不能说完全不可能吧。
露易丝『嗯哼』轻咳了一声，
「女仆，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
「什么事呢？」
谢丝妲侧头感到不解。
「就是刚才基修他们讨论的事情。孤男寡女踏上逃亡之旅，这个，的确会缩短男女之间的距离吧？」
「哦，你担心吗，瓦利埃尔小姐？」
谢丝妲语带调侃。
「哪、哪、我哪有！充、充其量只是怀疑这种事情的可能性，学术方面的兴趣啦。因为才人他对我著迷得一心不二啊。」
「嗯，也对。」
出乎意料，谢丝妲乾脆地承认。
「不过很难说喔。要是两人独处，卫斯伍德小姐一直让才人看自己的胸部，才人可能也会把持不住吧。」
露易丝这才惊觉。
蒂芬妮亚的胸部的确秘藏惊人魔力，已经可以算得是某种魔法兵器了。要是从早到晚一直看著这种胸部，失去正常思考与判断力也不足为奇。
「啊、唔……可是、可是……」
当无法完全否定的露易丝正支吾其词时──
「如果才人与卫斯伍德小姐生米煮成熟饭，请问瓦利埃尔小姐有什么打算呢？」
「咦……？」
突然被问到这个问题，露易丝顿时语塞。
要是才人揉蒂芬妮亚的胸部，还将脸埋在胸部上的话……
当然不行，想都别想。若是以前的露易丝，多半会一脚踹飞才人，然后再赏他一记『爆发』。可是……
「有、有什么关系，揉个胸部而已，我原谅他。」
露易丝露出从容的态度，撩起带著粉红色的金发。
毕竟自己曾经与才人『袒裎相见』，确认过彼此的心情。揉个胸部还可以原谅他，这才是从容不迫的成熟女性风范。
「嗯～那么接吻的话如何呢？」
「接吻……」
唔唔……露易丝嘟嚷著。
试著在心中想像才人与蒂芬妮亚接吻的模样……
不行，还是不行，露易丝心想。老实说，不希望才人接吻。
接吻与揉胸部完全是两码子事。
这一道底线不能退让，可是……
「没、没关系啦……我、我原谅……他……」
「咦，你要原谅他吗！」
「当然不行。基本上不行……但、但如果仅只一次，就可以原谅。」
露易丝仍然保持从容。
自己已经决定，就算才人被其他女孩子迷得神魂颠倒也不生气。只要才人能平安归来，接吻倒是可以原谅。可是一次，仅只一次。
「那舌头也可以？」
「你到底在说什么？」
「舌头不行吗？」
「当然不行。」
这次露易丝说得很果决。
「小气。」
「你、你真是的……」
露易丝连声音都在发抖。
「那么这样……你也可以原谅他吗？」
谢丝妲在露易丝耳边窃窃私语了几句。
「夹一下？」
露出讶异表情的露易丝。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个女仆真是的，到底在胡说什么啊。
难不成是因为沙漠太热，所以被热昏头了吗？
「夹一下，然后再搓洗一下。」
「搓洗？」
谢丝妲再度在露易丝耳边窃窃私语。
终于理解这两句话意思的露易丝，顿时面红耳赤。
「笨、笨蛋！你是变态吗！」
「在书上看到的，需要下次借你看吗？」
「不、不用了……应该说，这、这这、这怎么可能嘛，办不到。我可是贵族呢，拉‧瓦利埃尔家族尊贵的三女！」
「反正瓦利埃尔小姐也没办法，物理上就办不到。」
谢丝妲炫耀地挤了挤自己的胸部。
「什、什么嘛，那种程度我也有……」
露易丝咕哝了一声，试图挤出事业线来。
「啊哈，瓦利埃尔小姐，那好像我平常洗衣服时用的洗衣板呢。」
露易丝闻言，气得拿起魔杖猛打笑著如此说道的谢丝妲。
同一时间……堤琉克与彼达夏尔在教皇的带领下，行进在教皇专用御用舰『圣马可号』之内。
设置在船内的礼拜堂，有维托里奥想让两人过目的事物。
「『铁血团结党』是吗。看来你们也不是团结一致呢。」
「嗯，你们也是一样哪。」
「真是无言以对呢。」维托里奥苦笑著回答道。
所以自古以来，人类只有在出现共同的敌人时，才能团结一致。是这样没错吧。
「呣？」
察觉到这句话中的弦外之音，堤琉克不禁皱起眉头。
走到通道尽头后，来到一扇由两名圣堂骑士看守的大门前。
维托里奥吩咐圣堂骑士退下后，将手放在大门中央的宝石上。宝石随即发出白色光芒，传来开门的声音。
「两位请进。」
在维托里奥敦促下，两位精灵进入礼拜堂。
环顾室内的彼达夏尔，不由得皱眉露出意外的表情。这间礼拜堂相当俭朴，实在不像是罗马利亚教皇所使用的。
些微的阳光从唯一的小窗户照进室内。有银色烛台与小小的祭坛，以及放在祭坛上的小小圆镜，这些看起来都不是什么起眼的东西。
教皇究竟在这种地方，想让两人看什么呢……
「那么，你想让我们过目的事物，究竟是什么？」
彼达夏尔开口问道。
随后，维托里奥以手触碰置于祭坛上的圆镜。
「这是『始祖的圆镜』，始祖布利弥尔遗留的秘宝之一。」
「始祖的秘宝……为『承担者』带来恶魔之业的魔法道具吗？」
约瑟夫曾经持有『始祖的香炉』，彼达夏尔见过。
就是那个看来平凡无奇的道具，将虚无之力传授给那种如恶魔般的男人的。
「没错。不过这面圆镜并非只有传授『虚无』……而是一直陪伴在始祖身边，记录了始祖人生历程的物品。」
维托里奥咏唱虚无符文，『始祖的圆镜』随即开始散发淡淡光辉。
这是将注入对象物品的强烈记忆，在脑海里显映的虚无咒语『纪录』。
「请问两位知道『圣地』的真面目是什么吗？」
堤琉克闻言，作出试著思考的模样，然后摇了摇头。
「老实说，我们对那里一无所知。只知道传说中，六千年前出现在该地的恶魔引发了『大灾厄』，导致半数精灵牺牲。因此我们称呼该场所为『恶魔之门』。」
「那么如今在此，让两位见证一下六千年前的真相吧。」
「什么？」
这一瞬间，两人的脑海里突然显映出陌生的景色。
一片荒芜的大地……以及立于大地的一对男女。分别是身穿长摆袍子的小个子金发年轻人，以及身材纤细的美丽精灵。
「这是……」
「始祖布利弥尔与初代甘道夫莎夏，你们精灵称之为『英雄阿努比斯』的存在。」
「甘道夫就是精灵的英雄阿努比斯……果然是这样吗……」
彼达夏尔低声说道。
左手有闪耀符文的精灵英雄。彼达夏尔从以前就著眼于甘道夫与阿努比斯的关联性，一直进行著个人的研究。
「但如果甘道夫与阿努比斯是同一人物，就会产生矛盾。在精灵的传承中，阿努比斯可是杀了恶魔呢。」
「不，这项传承是正确的。」
「怎么可能，难道恶魔的守护者『甘道夫』，杀害了你们的神吗？」
面对彼达夏尔的问题，维托里奥以沉默回答。
显映在脑海里的影像中，布利弥尔与莎夏共同战斗。
敌人既非精灵，也非食人鬼或狗头人之类的亚人，而是与蛮人十分相似的种族『瓦良格』。不过与当时的蛮人相异，瓦良格是以金属武器武装自己。
之后时光飞逝……布利弥尔的阵营逐渐增加伙伴。
其中有哈尔凯尼亚的蛮人，也有精灵。后来布利弥尔率领的阵营有小孩诞生，开始在各地建立城镇。精灵与蛮人看起来十分和平共存……
可是下一瞬间，场面一变。
广大的撒哈拉沙漠景色中，布利弥尔在咏唱某种咒语。
莎夏露出苦闷的表情，蹲在他的脚边。
咒语完成。只见布利弥尔挥下魔杖，眼前顿时充满炫目白色闪光，原本建筑在沙漠里的精灵都市一瞬间化为灰烬。
堤琉克与彼达夏尔都目不转睛，凝视著这道可怕的光景。
布利弥尔的脸上丝毫看不出任何情感。
只剩下在他的眼神深处中所显现著，那深邃无底的『虚无』而已。
最后，只见莎夏缓缓将剑刺入布利弥尔的胸膛之中……
而『始祖的圆镜』就在此时失去光芒，同时脑海里显映的光景也跟著消失了。
「……这就是六千年前，『大灾厄』的真相吗。」
茫然的彼达夏尔开口说道。
「这是多么……多么难以形容的悲剧哪。」
堤琉克则以嘶哑的声音低喃道。
同时也理解了，教皇让自己见到这些景象的意图。
蛮人奉为神明的始祖布利弥尔是从何而来，究竟与什么交战，以及遗留给他的子孙、布利弥尔教徒什么样的使命……教皇想表示的就是这些吧。
「这样你们能理解了吗。我们真正的目的，根本不是你们居住的『撒哈拉』。」
「原来如此，你们想夺回的『圣地』，其实是……」
「诚如您所推测，精灵执政官殿下。」
之后的话，维托里奥并未继续说下去。
堤琉克凝视著维托里奥那宛如湖面般澄澈的眼神。
毫无任何私利私欲，眼神充满无比纯粹的信念。某种意义上，比「铁血团结党」党员燃烧般的眼神蕴含了更加危险的疯狂。
『他绝对不可信赖。不过这番话可以信任。』
凭藉精灵的思维，在合理的判断下，堤琉克作出如此结论后，向这名年轻教皇伸出手来。
「好吧。如果真实就存在于你这番话当中，我们精灵也不会吝于协助你们的『圣战』。」
「噢噢。」
维托里奥握起堤琉克的手。
「感谢我们的始祖，以及你们『伟大的意志』。」 




第八章 始祖的虚无
第八章 始祖的虚无
为了说服评议会的一干议员，精灵执政官堤留克即刻动身回到阿迪勒。
以「铁血团结党」为首的主战派议员，目前多半正在阿迪勒准备迎击哈尔凯尼亚的军队。事态刻不容缓，教皇命令朱利欧负责护送堤琉克回去。
堤琉克告诉前来目送自己的彼达夏尔。
「之后就拜托你了。」
彼达夏尔静静点点头。
其实堤琉克也并非完全相信教皇。为了彻底洞悉维托里奥这个人，才将彼达夏尔留在这里。
维托里奥与汉丽塔目送朱利欧与堤留克搭乘的风龙，朝沙漠的彼端起飞。
「这样或许能阻止无意义的牺牲。瓦利埃尔小姐前往精灵之国一事，说不定也正是始祖的引导。」
「是的，圣下。」
汉丽塔点头说道。
她心中最渴望的，就是与精灵和平共存。
『可是为什么，内心会如此惴惴不安？』
教皇口中的『前往圣地』这句话，不知为何总觉得有蹊跷。
「但是要实现和平，有一个问题。」
彼达夏尔开口说道。
「怎么说？」
「就是掌控水师的『铁血团结党』，那帮人应该不会听从堤琉克殿下的劝说吧。要是他们动用『火石』，你们可是毫无胜算。」
「原来如此。不过请放心，我们手上有王牌。」
「哦，王牌吗……那我一定要见识一下。」
「很好。汉丽塔陛下，能请露易丝来这里吗？」
「露易丝‧法兰西斯‧露‧布朗‧杜‧拉‧瓦利埃尔在此，听候差遣。」
应要求进入罗马利亚天幕帐内的露易丝，跪在维托里奥面前说道。
「瓦利埃尔小姐，有东西要交给你。」
说著，维托里奥将一个老旧的小盒子递到露易丝面前。
「这些东西应该属于你。」
然后维托里奥打开盒子。
从盒子里取出的东西分别是老旧的香炉，小音乐盒，以及少了宝石的戒指戒台。乍看之下只是一堆破烂，但露易丝直觉感受到，这些不是普通物品。
「这是？」
「是『始祖的香炉』、『始祖的音乐盒』与『安德瓦利之戒』的戒台。都是从缪兹祢特尼伦那里回收的。」
露易丝这才惊觉。
与约瑟夫王共存亡，缪兹祢特尼伦的雪菲尔。原来罗马利亚宗教厅私底下回收了原本由她持有的『始祖的秘宝』。
「请问，为什么要将『始祖的秘宝』交给我？」
「为了让你学会『始祖的虚无』。『始祖的秘宝』是发动始祖的虚无不可或缺的事物。」
「始祖的虚无？」
「没错，远比你的『爆发』更为强大的虚无。」
「比爆发更强大的虚无……」
即使听到教皇这么说，露易丝也完全无法想像那是什么样的概念。毕竟露易丝的『虚无』一击就烧光了精灵舰队，要是比这更为强大的话，究竟具备何等破坏力呢……
「请问，圣下无意与精灵和解吗？」
「目前还不知道和平是否能成立，而且精灵中也有这样的激进派。他们试图利用火石，消灭我们『圣地夺回联合军』。因此有必要藉由始祖的虚无，保护我们不受火石的威胁。」
「原来如此，比那道『恶魔之光』更强大的业吗。」
这时彼达夏尔插嘴道。
「是的，彼达夏尔殿下。这就是我们的王牌。」
「不好意思……」
露易丝开口问道，她的手正微微颤抖著。
「为什么选择我呢？由教皇陛下成为始祖虚无的承担者，不是名正言顺吗？」
「因为我办不到。」
维托里奥摇头说道。
「之前有提到过，虽然不如系统魔法，但是虚无的承担者也有擅长系统之分。比方说我是『移动』，卫斯伍德小姐是『忘却』。虽然我知道始祖虚无的使用方法，却无法实际发动。始祖虚无在始祖布利弥尔遗留的事物当中相当特别，可能只有让甘道夫成为使魔的你，瓦利埃尔小姐才能咏唱。」
说著，维托里奥将小盒子里取出的秘宝交给露易丝。
这一瞬间，有东西在露易丝的斗篷内发光。
「露易丝，始祖的祈祷书在发光！」
汉丽塔发出惊讶的声音。
「瓦利埃尔小姐，请翻开祈祷书看看。」
一脸不安的露易丝，偷瞄了一眼汉丽塔。
汉丽塔随即点头示意。
于是露易丝从斗篷下取出始祖的祈祷书。
然后缓缓翻开书页……
原本是一片空白的书页，现在却浮现发光的符文文字。
「噢噢！」
教皇发出感叹的声音。
接著露易丝念出浮现在祈祷书上的文字。
「四个四齐聚之时显现，最后与最强的虚无……」
『生命』。
露易丝感觉到，头一次见到的使魔符文印象，逐渐渗透进意识中。
由于力量太过强大，感到战栗的露易丝当场愕然跪倒在地。
『这、这是什么啊……实在……实在太可怕了。』
「露易丝，你没事吧？」
一脸担心的汉丽塔，将手搭在露易丝肩上问道。
「嗯，我没事……公主……只是脑海里充满了事物……」
正努力试图从这股恐惧感中逃离的露易丝，以双手掩面说道。
「这也不能怪你。传说中连始祖布利弥尔，生涯中也仅仅咏唱过一次这个虚无咒语。」
「圣下……这么恐怖的咒语，真的有必要吗？」
露易丝担忧地询问。
「我也祈祷不需要用到这个『虚无』。但是我肩负全哈尔凯尼亚之民领导者的责任，必须随时为最坏的情况作准备才行。」
维托里奥的声音中带有苦涩之色。
「瓦利埃尔小姐，现在请先好好休息，蓄积精神力吧。」
夕阳西沉在沙漠的尽头……退出罗马利亚天幕帐外的露易丝，独自坐在远离喧嚣的寂寞场所。
──「生命」。
这项虚无造成的破灭，远远超越「爆发」的威力。始祖的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才会给这种咒语取了「生命」这么讽刺的名字呢。
「唉……」
露易丝深深叹了一口气。
身为拉‧瓦利埃尔公爵家的三女，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就是具备力量的人，有义务为大众使用力量。既然自己具备『虚无』这种力量，就一直认为该为哈尔凯尼亚尽一份心力。
『可是由我一个人背负这种力量，实在太沉重了……』
小不点露易丝、吊车尾的露易丝、零之露易丝。
曾经被取这些绰号的自己，现在却背负著哈尔凯尼亚的命运。
这时露易丝想起，目前应该人在远方的使魔。
如果是才人，他会怎么做？
要是突然获得这种足以毁灭世界的力量……
「才人……好想见到你……」
露易丝紧紧抓著斗篷边角。
如果不紧紧抓著什么，自己一定会寂寞得眼泪扑树簌直流。
这时，身后传来踩著沙子的声音。
露易丝迅速回过头一看。
来人是……
「塔帕莎？」
露易丝轻声一问后，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
来人既没有戴眼镜，也披著华丽的长摆斗篷。
而且头上戴著高卢王冠。
「乔丝……夏洛特女王陛下。」
露易丝慌忙起身，准备行面对王族之礼。
「叫我乔丝特就行了，凡妮莎。」
乔丝特用以前在圣玛嘉烈修道院时的名字称呼露易丝。
这让露易丝一时不知所以。自从脱离那间修道院，就没有好好与乔丝特谈过话。毕竟她已经是高卢女王，而且对于积极协助罗马利亚的她，露易丝总觉得有点难为情。
不知是否了解露易丝心中的困惑，乔丝特坐在露易丝身边。
「关于『始祖的虚无』，我听教皇圣下说了。」
「是吗……」
「我可以体会你的困惑心情。被带出那间圣玛嘉烈修道院后，我现在也成为了高卢女王，而且和你一样是虚无的承担者。」
乔丝特以亲昵的口气与露易丝说话，就像过去在修道院一样。
若是以人生遭遇而言，乔丝特的确受到更剧烈的命运摆布。与虽然吊车尾却好歹是名门贵族三女的露易丝不同，她从出生以来就一直只知道那狭窄的世界。
「你不害怕这股虚无之力吗。」
露易丝吐露出这句话。
「对呀。突然获得这么庞大的力量，任何人都会害怕。」
「不，不是的，并不是这样。」
露易丝用力摇了摇头。
「如果不想使用这么恐怖的力量，那么别用就好啦，因为我们有自我意志。不过呢，假设是为了拯救才人，我一定会毫不犹豫使用。不，有可能会犹豫，可能会非常烦恼，可是最后依然会使用。不论会带来多么可怕的毁灭……我害怕这样的自己。」
乔丝特将自己的手，轻轻的盖到露易丝颤抖的手上。
「但是我不会后悔。为了朱利欧，我也会不计一切代价。实际上，我的确对他言听计从，夺走了姊姊的王位。我是一个不乾净的小偷，可是……」
说到这里，乔丝特紧紧一咬嘴唇。
「但是我不会后悔。不论他怎么命令我，我都接受。他如果叫我去死，我会去死。这就是一无所有的我，所获得的唯一爱情。」
「乔丝特……」
感受到她身上那股惊人的执著，露易丝不禁直盯著这样的乔丝特。
现在的她给露易丝一股出乎意料的感觉。当时在修道院的时候，明明是胆小又孱弱的少女。
究竟是什么让她变坚强的呢……露易丝寻思。
那还用说，当然是那位罗马利亚的神官。
『原来恋爱能让一个人改变这么多啊……』
露易丝想起才人。
遇见才人之后，露易丝也改变了不少。如果当时没有遇见才人……现在肯定会成为受到罗马利亚摆布，引导哈尔凯尼亚的什么『圣女』吧。
可是自己对才人的心情，与乔丝特的爱情似乎有些不一样……
『难道我的觉悟不如她吗？』
想著这些事情，露易丝的心情越发沉重。
露易丝沉著一张脸回到『东方号』，只见基修等水精灵骑士的成员正围著营火喝酒唱歌，嘻嘻哈哈开开心心。
「我的战女神就像这样，唰唰唰迅速解决了一剑砍过来的精灵们！啊，真想让蒙蒙见到我的英姿啊！」
「然后呢，我的风魔法『呼──』一声，将可恶的精灵石头人像吹跑啦，呼的一声喔！」
基修与马里寇奴似乎正在告诉伙伴，之前勇闯精灵之塔的英勇事迹。虽然有不少灌水……应该说几乎都是瞎掰，露易丝心想。不过寇伯特与齐儿可正在修理东方号，塔帕莎在火边兴致索然看著书，因此没有人戳穿他们的牛皮。
『这、这些家伙怎么这样，人家明明在烦恼呢。』
看得露易丝有点恼火。
「你们倒是很开心嘛，才人和蒂芬妮亚明明还没回来。」
「就算消沉沮丧，他们也不会就此回来啊。」
「对呀，露易丝。不论要做什么，首先都得养精蓄锐啰。」
听到基修与马里寇奴的反驳，露易丝咕哝了一声。
可是两人说的话有道理。就算沮丧消沉，才人也不会因此回来。想到这里，反而让露易丝更加难过。
「来，瓦利埃尔小姐也吃吧。这是我花很多功夫制作的喔。」
谢丝妲帮露易丝准备木箱桌与椅子，然后端来葡萄酒与盘子盛装的肉类料理，以及蔬菜培根汤。
「我开动了。」
露易丝喝了一口汤。原本没什么食欲，可是吃著吃著胃口越来越好，一下子就吃得盘底朝天。
「真是好吃，谢谢你。」
「我能做的也只有下厨而已。」
满面微笑的谢丝妲说道。
在现在的露易丝眼中，觉得这样的谢丝妲好耀眼。
「没这回事，你对大家的帮助比我还大呢。」
「瓦利埃尔小姐不是有了不起的力量吗。」
「了不起的力量……真的是如此吗？」
露易丝的心中再度笼罩上一层阴霾、低下头去。
「怎么了吗？」
「不论多么了不起的力量，最后还端看自己怎么使用。即使是始祖传授的虚无之力，要是使用方式错误，也会变成招致灾厄的力量。我好害怕，害怕自己会像约瑟夫一样，总有一天被这股力量吞噬。」
露易丝想起约瑟夫的临终。
在巨大火球笼罩下，高卢的两用舰队灰飞烟灭……
虽然不是同情他，但如果约瑟夫没有觉醒什么『虚无』的力量，或许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不要紧的。」
谢丝妲却满不在乎地说道。
「欸？」
「如果是瓦利埃尔小姐的话，一定不要紧的。」
「为、为什么这么肯定啊。我根本无法这么坚强，像现在才人不在自己身边，我就什么也做不到。」
露易丝嘟起嘴反驳道。
这女仆真是的，什么也不懂、就随便敷衍我……
「正因如此啊。」
谢丝妲回答。
「瓦利埃尔小姐又胆小，又平胸，所以不要紧的。」
「…………」
被这么没头没脑的一损，不由得让露易丝感到莫名其妙。
但神奇的是，感觉并不坏。
有种莫名奇妙的获得勇气的感觉……
「果然，有你一起跟来真的太好了。」
露易丝苦笑以对。
就在这时候，从托里斯汀军的天幕帐内传来一阵骚动。
仔细一瞧，骑著风龙的龙骑士部队，正好降落在阵营中。
「发生什么事了吗？」
露易丝与谢丝妲互望了一眼。
「这是真的吗！」
「是，是呀，确实是托里斯汀的英雄，见习骑士‧杜‧平贺殿下。」
位于托里斯汀军的阵营中，一名商人跪倒在以雅涅丝为首的枪士队成员面前。那名商人被这种阵仗吓得直发抖。他为了转告才人在欧迈尼斯的消息，在策马赶往托里斯汀军的途中，被担任斥候的龙骑士队发现，因此被带到汉丽塔面前。
「您怎么看，马萨林宰相？」
「嗯，有相当的可信度。」
才人遭到精灵绑架，在托里斯汀之中也是仅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而且看他胆怯的模样……不像是为了报酬而来的骗子。
「要是敢在女王陛下尊前说谎，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吧。」
雅涅丝以剑指著那名商人，厉声警告道。
「我、我向始祖与女王陛下发誓！」
商人磕头如捣蒜。
「看来是真的。」
「很好，赏这个人五百通用金币。」
「五、五百通用金币？」
听得商人老爹睁大了眼睛。这一大笔钱足以让平民吃喝玩乐一整年。
「雅涅丝，立刻派遣精锐骑士前往欧迈尼斯。」
「是！」
雅涅丝点应答后，正准备转身走出天幕帐外。
就在这时候，外面传来某些争吵声，露易丝走了进来。
「唉呀，露易丝！究竟怎么了？」
「公主，听说发现才人了，是真的吗！」
露易丝大喊道。
「是的，听说位于这里两百古里的场所，在精灵的城镇。」
汉丽塔以沉稳的声音说道。
「我现在正要命令精锐骑前去迎接。」
「公主，也让我一起去吧！」
「不，不可以。」
但汉丽塔却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不知道有什么危险。露易丝，你明白吧？你身上的力量已经不仅仅属于你一人而已了啊。」
「可是……」
「汉丽塔殿下说的没错，瓦利埃尔小姐。」
这时，听到一股稳重的声音向露易丝劝说道。
走进天幕帐内的，是带著圣堂骑士的维托里奥。
「教皇圣下……」
「你是掌握全哈尔凯尼亚的命运，虚无的承担者。不能让你有万分之一遭遇危险的机会。」
「这……才人是我的使魔啊。」
「拜托，请你相信我吧。」
维托里奥露出真挚的表情说道。
「还有，汉丽塔殿下，我不赞成动用骑士团。要是行动过于明显，反而会让才人与卫斯伍德小姐暴露在危险中。」
汉丽塔皱起眉头。
「难道圣下的意思是，一切交给罗马利亚吗？」
「是的，我已经派遣了厉害的高手。他们专门接受这种委托，是专家中的专家。」
「哎呀，动作真快。说来谍报与喑杀，可正是罗马利亚的家传绝学呢。」
听得汉丽塔忍不住讥讽道。
看到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露易丝心想……罗马利亚绝对不可信任。
如果眼看救回才人与蒂芬妮亚无望，这些什么「专家」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杀害两人。
要是以为任何人都得对你们言听计从，那就大错特错了。
我可是露易丝，露易丝‧法兰西斯呢。
露易丝鼓起勇气，来到维托里奥面前。
「圣下，才人是我的使魔。因此应该由我去迎接他，这样才说得过去。」
「瓦利埃尔小姐，才人殿下并非你专属的。才人殿下与卫斯伍德小姐，对哈尔凯尼亚全境人民而言是重要的对象。」
「他们两人不是圣下的道具！」
终于忍无可忍的露易丝大吼道。
但即使面对不肯退让的露易丝，维托里奥依然不为所动。
声音始终沉稳，
「你是布利弥尔教徒，因此有义务服从宗教厅。否则我就必须以异端罪名告发你了。」
「你说什么……！」
这让汉丽塔的脸色陡然一变。
异端，对哈尔凯尼亚贵族而言，这是比一切都恐怖而沉重的罪名。
一旦被认定为异端，罪名将不只及于露易丝，还包括姊姊嘉德丽雅、埃莱奥诺与露易丝的父母。
听到这里，强如露易丝也不得不退缩。这与将贵族身分还给汉丽塔无法相提并论，可不是露易丝一个人的问题而已。
露易丝顿时语塞，只能忿忿不平地瞪著教皇。
『该、该怎么办啊，露易丝……』
就在这时候。
「圣下，这可是干涉内政呢。」
想不到，顶撞教皇的居然是汉丽塔。
「公主？」
露易丝猛然抬起头来。
只见吓得合不拢嘴的马萨林宰相──
以及带著下定决心的表情，挡在维托里奥面前的汉丽塔。
「露易丝并非您的道具。露易丝‧法兰西斯‧露‧布朗‧杜‧拉‧瓦利埃尔是我的臣子。我身为托里斯汀的女王，命令她前去迎接才人骑士与卫斯伍德小姐！」
「公主……！」
这让露易丝忍不住眼眶一热。
真是难以置信……原本严格的汉丽塔，居然不顾身为托里斯汀女王的立场，选择支持露易丝。
「公主，我……」
「赶快去吧，露易丝，前往你所爱的人身边。」
露易丝深深向汉丽塔低头致意后，随即冲出天幕帐外。
「汉丽塔陛下……」
「教皇圣下，露易丝是服从我这位君主的命令。如果要制裁的话，请您以异端的罪名制裁我吧。」
汉丽塔低下头去，跪在维托里奥跟前。
「…………」
天幕帐下顿时笼罩在漫长的沉默当中。雅涅丝担忧地关注著状况的发展，马萨林则低声念著某些祈祷的话。
维托里奥静静阖上眼睛，将手放在屈膝于地的汉丽塔肩膀上。
「请抬起头来吧，汉丽塔陛下。」
「圣下……」
「的确，瓦利埃尔小姐是托里斯汀王家的臣子。不该由我们罗马利亚从旁置嗓。而且不能让刚才那样的事情，在好不容易团结一致的哈尔凯尼亚之间洒下不和的种子。」
维托里奥以他一贯的沉稳笑容说道。
「圣下宽大为怀的慈悲，我铭记于心。」
和缓的气氛随即弥漫在天幕帐内。
「那么我们也开始准备迎接他们吧。」
「等、等一下啦，露易丝。」
齐儿可一把抓住从天幕帐内冲出来的露易丝身上的斗篷。
露易丝摔了一跤，脸埋进沙子里。
「做、做什么啦！」
「难道你想用跑的横越沙漠吗？」
「那怎么可能，我要使用『瞬间移动』咒语啦。」
边拍掉脸上沙子的露易丝边说。
与逃出圣玛嘉烈修道院时的方法一样。一边中途休息，同时反覆念瞬间移动咒语，总会抵达才人所在的城镇。
「大笨蛋，距离城镇有两百古里喔。在中途就会耗尽精神力了。」
「啊……」
这么说似乎也对……露易丝心想。该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候，传来啪哒啪哒的巨大振翅声。
仔细一看，是正乘坐在希儿菲朵身上的塔帕莎。
「上来。」
「啾咿啾咿！粉红小不点，赶快坐上希儿菲朵的背喔！」
「塔帕莎……」
「这比骑马快多了。」塔帕莎以淡然的语气说道。
「谢谢……」
露易丝轻轻低头致意。
「我也要去。就你们两人我不放心。」
希儿菲朵以爪子拎起两人的衣领，俐落地丢在自己背上。
「喂──你们要去救才人吧，我们也来帮忙。」
这时基修与马里寇奴等水精灵骑士队的成员也赶来。
「你们几个……虽然感谢你们的心意，不过太过显眼可不是好事。」
「希儿菲朵可没办法一次载那么多人，啾咿！」
「噢，也对……」
基修搔了搔后脑杓，然后以认真的表情向露易丝说道。
「露易丝，才人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
露易丝用力点了点头。
「要是我的船飞得起来就好了。」
晚了一会儿赶来的寇伯特语带遗憾地说道。
「真是的……你这女孩怎么老是这么任性！」
埃莱奥诺大跨步走来，狠狠瞪向露易丝说道。露易丝缩起脖子……但埃莱奥诺接下来说的，其实是关心自己妹妹的话。
「小心一点啊，小露易丝。」
「埃莱奥诺姊姊……」
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露易丝揉了揉眼睛。
「瓦、瓦利埃尔小姐，请等一下！」
双手抱著篮子的谢丝妲，快步跑了过来。
「不行，谢丝妲，这次没办法带你去。」
「我知道，这是便当。」
谢丝妲将篮子丢过来。
「要是有什么情况，瓦利埃尔小姐发挥不出力量很麻烦吧。」
「谢谢你，谢丝妲。我一定会带才人回来的。」
接住篮子的露易丝点点头。
「全速飞行。」
塔帕莎下达命令。
「啾咿啾咿，交给我喔！」
希儿菲朵振动翅膀，大量沙尘随之飞舞。
在众多伙伴目送下，露易丝等人往夕阳西下的天空飞去。
「刚才的唇枪舌剑真是精采，女王陛下。连臣这把老骨头也吓出了冷汗。」
走出天幕帐外的老宰相，对汉丽塔苦笑道。
「能与教皇如此正面交锋的女王，真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哪。」
「我就知道会挨你的骂，马萨林宰相。」
「不，臣反而认为女王陛下十分可靠。若是能见到刚才的女王陛下，玛丽安娜殿下也能安心了。」
「听到你坦诚的赞美，感觉好像还是第一次呢。」
「哦，是吗？」
马萨林开始装起傻来，跟著往骑在龙上，翱翔于沙漠天际的露易丝等人背影望去。
「她们彷佛就像以前的魔法卫士队呢。」
马萨林用缅怀著过去的口吻说道。
「侍奉母亲的那些传说勇士们吗？」
「是的。纳尔西斯、巴克斯、山杜瑞昂……以及瓦利埃尔小姐的母亲卡琳殿下。他们正是在贵族最有贵族风范，过去的美好时代中真正的勇士。」
看著露易丝迎风摇曳的秀发，马萨林有如炫目般眯起眼睛。
自古就侍奉王家的老宰相，
「瓦利埃尔小姐的母亲曾经有什么样的称号，请问陛下知道吗？」
「记得叫做烈风……」
「没错。人称她为『烈风骑士姬』。」
夕阳西沉之际……被才人释放的法蒂玛，走过穿越市中心河川的桥梁，抵达欧迈尼斯的老街区。木造建筑物密集的老街区，原本多为精灵流放民的居住场所。过去遭到放逐的法蒂玛一族，也曾经住在这里。
即将走下桥的时候，法蒂玛停下了脚步。自己曾经发过誓，在一族的仇恨雪清之前，绝对不再回到这里。
可是不知为何，脚步却很自然走了过来。
『为什么我会回到这里呢……』
驻足在老街区的入口前，法蒂玛摇了摇头。现在不是回到这里的时候，得赶快回到党部，报告那些恶魔的事情才行……
就在这个时候。
「看看这是谁，这不是法蒂玛同志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法蒂玛蓦然转过头来。
「埃、埃斯迈尔同志！」
没错，在眼前的人……就是带著党亲卫队的埃斯迈尔。
「开始怀念自己舍弃的故乡了吗，法蒂玛同志？」
埃斯迈尔眯起眼睛，打量著法蒂玛。
「不，才没有……」
法蒂玛连忙挺直腰感，行党敬礼。
「听说你被恶魔抓住了，我很担心你哪。」
「是、是吗，非常抱歉……」
听到埃斯迈尔这句话，法蒂玛才松了一口气。
但是同时又冒出一个疑问。
意思是埃斯迈尔果然知道自己被当成人质，却依然下令击沉船只吗……
不，这是不可能的……法蒂玛立刻扫除心中的疑念。
「所以你会来到这里，代表已经杀死恶魔了吗？」
埃斯迈尔开口询问。
「不……我没成功。」
「哦，没成功是吗？」
这句话让埃斯迈尔所射来的眼神，变得如刀刃般锐利。
「结果怎么了，法蒂玛同志。你不仅没有立下任何杀死恶魔的功绩，还想恬不知耻跑回这里，是吗？」
「绝、绝对没有……」法蒂玛慌忙试图辩解。
自己的忠诚心遭到埃斯迈尔怀疑……
「算了，这是大事前的小事。等放完烟火再决定如何处置你。」
但埃斯迈尔倒是很高兴。
「烟火？」
「没错，盛大的烟火。」
这时法蒂玛注意到，埃斯迈尔带来的亲卫队护送著一台推车，推车上罩著很大的布。
「埃斯迈尔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是『火石』啊。」埃斯迈尔咧嘴一笑。
「火石？为何带这种东西来……」
「那还用说，当然是要把潜伏在这座城里的恶魔给炸得粉身碎骨。」
「什么……！」
听得法蒂玛哑口无言。
眼前这两人究竟在胡说什么……
「容、容我冒昧……如果『火石』的力量爆开来，别说是恶魔，不是连整座城镇也会一起灰飞烟灭吗……」
「嗯，有什么问题吗？」
「咦？」
埃斯迈尔的表情丝毫未变。
「只要能消灭仇敌恶魔，牺牲一两座城镇又算得了什么？」
「可、可是这座城镇也有不少精灵……」
「法蒂玛同志，这座城镇里没有精灵。」
「这……」
「在这座城镇里的，都是打破戒律的叛徒。他们不配叫做精灵。」
「…………」
这次法蒂玛真的无言以对。
她的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埃斯迈尔的眼神是认真的，他真的想夷平这座城镇……
「请、请您重新考虑一下！这样，这样未免太……」
「哎呀？法蒂玛同志，难道你被蛮人感化了吗？」
「绝、绝对没有！」
埃斯迈尔耸了耸肩，亲卫队的精灵等人脸上跟著纷纷露出冷笑。
「果然流著叛徒一族的血脉呢。」
「我、我才不是叛徒！」
「嗯，你的姑姑肯定也会这么说的。」
在埃斯迈尔一声令下，亲卫队立刻抓住了法蒂玛。
「开心点，看在你迄今为了党的牺牲奉献上，让你在特等席观赏这场烟火。」 




第九章 可怕的计画
第九章 可怕的计画
夕阳落在沙漠的彼端……即使到了傍晚时分，欧迈尼斯镇也没有安静下来，反而更加热闹。
从大马路传来店家的吆喝声，以及热闹喧嚣的乐音。同样是精灵城镇，与阿迪勒的静谧气息截然不同，充满了杂乱的活力。
回到施疗院后，蒂芬妮亚与露可夏娜已经能不靠帮忙自力行走。根据治疗两人的精灵说，虽然伤口已经愈合，但两人消耗不少体力，因此要在沙漠展开旅程，还需要经过一番静养。话虽如此，听说若是人类魔法师，得连续施放水魔法三天三夜才行。精灵的先民魔法果然厉害，才人心想。
不过实际上，在这座城镇可不能待太多天。「铁血团结党」并未放弃搜索才人一行人，另外如果露易丝已经来到附近，就必须尽快会合，告诉她关于『圣地』的事情。
「蒂法，我是不是太天真了？她明明让蒂法你受到这么重的伤害。」
坐在床边椅子上的才人开口问道。
两人正身在亚利安排的一处旅馆房间内。虽然房间不是很高级，不过床单有确实洗过，十分乾净。蒂芬妮亚躺在靠窗的床上，身穿睡衣的露可夏娜则发出沉睡的呼吸声，睡在后方的床。为了弄来在沙漠旅行中必要的骆驼，亚利再度离开了城镇。
「不，才人你很温柔。我认为才人并没有做错。」
蒂芬妮亚摇了摇头。
「是吗……」
才人的话中缺乏自信。
当时原本以为，放走法蒂玛是正确的。但如果逃跑的法蒂玛再度试图对蒂芬妮亚不利……而且届时蒂芬妮亚再度受伤，甚至丧命的话……想到这里，就不禁怀疑自己的决定究竟是否正确。
「不过有点可惜……我原本想和那女孩再聊一聊呢。」
「要是那一天能到来的话就好了。」
「嗯……」
蒂芬妮亚用虽小却充满力道的动作点著头。看著这样的蒂芬妮亚，让人认为精灵与人类终有一天，或许能够和平共处吧。
没错。像是在这座城镇中，精灵与人类也确实能够共存。只要『圣地』的那些争端结束，肯定可以……
回过神来，发现蒂芬妮亚正望向窗外的夕阳。
「哈尔凯尼亚的军队已经来到附近了吧。」
蒂芬妮亚说道。
「嗯，我想露易丝她们应该也跟来了。」
「那么我与才人的旅途，也就到此为止了呢。」
听得出来蒂法的声音中，满是寂寞的语气……然后蒂芬妮亚慌忙摇了摇头。
「啊，这个……这、这样想不好吧。才人好不容易能回到大家身边，而且露易丝也很担心才人你呢。」
「蒂法……」
只见她那双凝视著才人、神情温柔的碧色桃花眼中，正带著一股迷蒙。
才人见状，忍不住心头一动。
「才人，我、很对不起你。」
「咦？」
突然听到蒂芬妮亚向自己道歉的才人，不由得感到困惑。对我道歉，到底是为了什么呢……稍微想了一下后，想到了一件事。
「该不会，你还在为了让我成为使魔的事情过意不去吧？」
但蒂芬妮亚却摇了摇头。
「不，不是的。其实……」
蒂芬妮亚像是为了鼓起勇气般，轻轻吸了一口气后才说道。
「是为了我、喜欢上才人的这件事情。」
「什么……！」
「其实我知道这样不应该，因为才人已经有露易丝了。但是实在没办法，我无法压抑自己的这份心情……」
蒂芬妮亚用泫然欲泣的表情诉说道。
「我喜欢你，喜欢到整个人都快要无法思考了。」
「蒂、蒂法……」
看到蒂芬妮亚难受的表情，才人只觉胸口一阵抽痛。
慌张的才人连忙别过视线。如果继续这样凝视著蒂芬妮亚的脸龎的话……恐怕才人反而会先无法思考。
但这也没有办法……才人心想。毕竟蒂芬妮亚这女孩有著无与伦比的魅力。她虽然背负不幸、却又坚强而善体人意，再加上波涛汹涌。而且个性跟气质又好，最重要的是波涛汹涌……这样的女孩对自己表达爱慕之情……没有哪个男人能不心动。可是……
「我知道，才人已经有露易丝了。」
「……嗯，嗯。」
才人只能尴尬地点头回应。
「所以呢，我拚命思考过，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嗯？」
「这个呢，我的母亲也曾经是大公的小妾呢。」
「小、小妾……！」
蒂芬妮亚似乎说出非常不得了的话。
「我可以当才人的第二个，第一个就让给露易丝吧。」
「呃，蒂法，你开玩笑的吧？」
才人连忙反问。但蒂芬妮亚的表情十分认真。
「不，我很认真考虑过了。而且小时候曾经听妈妈说过，以前的精灵王可是后宫妻妾成群……」
「稍、稍等一下……」
慌张的才人连忙扣断她。小妾、情人、侧室、二号……这种在连续剧里才会出现的字词，不停在才人的脑海里萦绕。
才人这时才想到，之前一直没想过这个问题，但这不失为一个方法。这么一来，露易丝、谢丝妲、塔帕莎和汉丽塔都不会难过……或许吧。当然道义上说不过去，说不过去……咦，真的说不过去吗？不是听说地球上也有可以娶三妻四妾的国家吗……
虽然这些念头一瞬间闪过脑海，但才人立刻摇了摇头。
脑海里浮现了重要的情人……露易丝的容貌。
『我在胡思乱想什么啊。』
当然不能允许这种事。自从汉丽塔那次事情以来，心中已经发过誓，绝对不再让露易丝难过。
才人『嗯哼』轻咳了一声。
「不、不行！不能当小妾，不行！」
蒂芬妮亚闻言，脸上露出悲伤的神情。
「不行吗？」
「唔……」
蒂芬妮亚抬头凝视著才人。这让才人的内心差点忍不住动摇，但才人依然心一横，摇了摇头。
「为什么？」
蒂芬妮亚的尖耳丧气的垂了下来。
她澄澈的海蓝色瞳眸随即为泪水所湿润。
「呃，这个……」
看到她露出如此悲伤的表情，让才人顿时不知所措。
自己不想让露易丝难过，但这么一来，就换蒂芬妮亚悲伤，这样好吗？如果好好解释，说不定露易丝也能接受……不，可是……
「才人，我不能当情妇吗？」
「情、情妇？蒂、蒂芬妮亚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嗯，没关系，这样就好。我想当才人的情妇。」
「蒂法……」
脸庞好近。蒂芬妮亚温热的吐息轻拂著才人的脸颊。不知不觉间，正当两人双唇即将自然而然重合的那一刻。
「欸，你们还要演到什么时候？」
只见不知何时醒来的露可夏娜，以一副看得无言以对的语气说道。
「哎～真讨厌～讨厌讨厌，这里可是病房耶，真是不敢相信！」
「蛮人很抱歉，真的很抱歉。」
才人拚命向无言以对、两手一摊的露可夏娜道歉。害羞到极点的蒂芬妮亚，正躲在自己的床上拿被子蒙著头。
「真是的，蛮人就是蛮人！卿卿我我也不分场合，亲亲。」
「哪有亲亲啊！」
「怎么？恼羞成怒？」
「对不起。」
只见才人服服贴贴地趴在地上叩头谱罪。
「算了，没关系。蛮人的这种行动，我也很感兴趣。」
露可夏娜耸肩苦笑道。
然后突然露出认真的表情向才人询问。
「所以说，你们蛮人的军队已经来到附近了吗？」
抬起头来的才人点了点头。
「似乎是。」
「他们是来夺取『圣地』的吗？还是来夺回你的？」
露可夏娜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严峻。察觉到房间内气氛为之一变的蒂芬妮亚，也从躲藏的被子里探出头来。
「我想应该两者都有。」
「只要将你们交出去，军队就会停下来？」
「应该吧……不，我不清楚。」
才人据实以告。
毕竟来的是那个罗马利亚教皇，没人知道他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什么。至少可以确定，才人与蒂芬妮亚在他眼中只不过是道具而已。
「先说喔，我是基于自己的信念，以及一点学术上的好奇心才帮助你们。但我不想协助『恶魔』复活。如果你的伙伴要伤害我的精灵同胞，到时候我就再也不帮你们了。」
一反刚才的态度，露可夏娜这次十分认真地说。
「我知道。」
才人用力点头。
「我会尽全力阻止战争发生，我保证。」
罗马利亚与形同傀儡的高卢新女王姑且不论，汉丽塔肯定不会积极协助圣战。夺回圣地所必须的虚无承担者……露易丝与蒂芬妮亚，当然包括才人，也不打算当教皇的打手。
而且现在已经得知了『圣地』的场所，在与精灵开战之前，找出防止哈尔凯尼亚大陆隆起的什么魔法装置带回去，也不是办不到。当然，前提是教皇口中的『魔法装置』真的存在的话……
露可夏娜阖上眼睛，然后说道。
「我知道了，暂时先相信你。那就前往蛮人军队的所在处吧，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谢谢你。」
见到露可夏娜愿意相信自己的话，才人不由得自内心由衷感谢。
就在这时候，旅馆房门被猛地开启。
「喂，大事不好了！」
原本应该离开城镇的亚利，面无血色冲进房间来。
「怎么了吗？」
「『铁血团结党』包围了欧迈尼斯。」
「你说什么？」
惊讶的才人喊了出来。
「难道我们潜伏在这里的事情曝光了吗？」
「那还用说，肯定是你放走的女孩去通风报信了。」
亚利瞪了才人一眼，怀疑才人是故意放走法蒂玛的。
「这……」
「可是他们的动作未免太快了。无论如何，我们躲在欧迈尼斯的事情肯定早已曝光。」
露可夏娜出言为无从分辩的才人说话。
「总而言之，赶快离开这座城镇比较好。」
「也对，要是他们挨家挨户搜查旅馆可就糟了。」
就在此时，亚利的耳朵轻轻一颤。
「有人来了。」
「咦？」
才人的耳朵什么也没听见。
但是亚利的锐利眼神却直向门口瞪去。
「亚利，你该不会被跟踪了吧？」
「我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
「蒂法，躲在我身后。」
蒂芬妮亚点点头。
才人抓起靠在墙边的德鲁弗林加。左手上的符文一发光，才人全身的感官随即变得敏锐。拜此所赐，才人也能听见那道细微的脚步声，而且不是旅馆员工，明显是属于受过相当训练的人所有的步伐。
才人手握德鲁弗林加，悄悄往门的方向接近。
此时正好听到脚步声在房门前停下。这一瞬间，才人迅速拉开门，以德鲁弗林加的剑锋抵住门外所站人物的喉咙。
「是、是你……！」
以刀尖抵住对方的才人开口惊呼道。
双手掩口的蒂芬妮亚，脸上也满是惊讶之情。
「哼，真是危险的打招呼方式啊，小弟？」
戴著风帽的那名女性，低头瞧著才人咧嘴笑道。
对方正是闻名哈尔凯尼亚的大盗贼，有著『土块』别名的佛肯。
「怎么，你们认识？」
亚利向才人问道。
「算是吧……」
虽然依然警戒著对方，但才人还是先将手中正指著对方的德鲁弗林加移开。虽然与其说认识，不如说是有许多恩怨情仇存在的对象比较恰当。但由于这里有著仰慕佛肯的的蒂芬妮亚在场，因此并不打算在此揭露她的来历。
『可是佛肯怎么会在这种地方？』
就在才人正感到讶异时……蒂芬妮亚将被子掀开喊道。
「玛蒂达姊姊！」
「哦，蒂芬妮亚，幸好你没事。」
佛肯松了口气露出微笑，随即将奔上前来的蒂芬妮亚紧紧抱住。温柔抚摸著蒂芬妮亚秀发的佛肯，她的表情上丝毫不见那副冷酷盗贼的面貌，两人就像亲生母女一样。
虽然起先才人兀自犹豫该不该打扰两人的重逢。
「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但才人还是开口询问佛肯。或许根据她的回答，还是不得不对她拔剑相向。
「哼，这真是不错的招呼啊。我可是接受罗马利亚的委托，前来帮助你们的呢。」
「罗马利亚的委托？」
这让才人脑海里浮现教皇与朱利欧的容貌。原来如此，才人姑且不论，但蒂芬妮亚是虚无的承担者。要是被精灵抓走，他们当然会不惜一切代价救回她吧。
「反正一定命令你如果救援失败，就当场杀了我们两人吧。」
「答对啰。」
佛肯咧嘴一笑。
才人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自己早就对罗马尼亚的手段了然于胸，现在生气也无济于事。
「所以就是这样，虽然我也想为平安见到你们而庆幸……但很可惜的，现在没有让我们叙旧的时间。得赶快离开这座城镇。」
「因为『铁血团结党』在搜捕我们吧。」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
接著佛肯压低声音说道。
「他们打算将整座城镇夷平。」
「你说什么！」
才人陡然睁开眼睛。
「喂，这可不能当作没听到，到底是怎么回事？」
亚利向佛肯追问道。
「潜入水师的时候，我听到『铁血团结党』的头子说，他们准备了大量的『火石』，打算把你们跟整座城镇一起炸上天。」
「不、不会吧……」
才人闻言不禁愕然。
『火石』一瞬间就吞噬了高卢舰队，如果利用它，的确能轻易将这种城镇烧个精光……
「如果你不信的话，可以留在这里。但是我要带走蒂芬妮亚。」
「可是……这座城镇也住著不少精灵耶。」
听到才人这番话，亚利也点头表示赞同。
「『铁血团结党』虽然很疯狂，但总不会杀害自己的同胞吧？」
「那可未必喔？」
这时露可夏娜说道。
「欧迈尼斯是与蛮人交易的城镇，而且原本就是犯了罪的流放民之地。对于他们而言，向来都是眼中钉吧？」
「是没错……不，以埃斯迈尔的本性，确实可能如此。」
以手摸著下巴的亚利说道。
「精灵也真是的，这样也配称『文明的』种族？」
「别拿我和他们相提并论，精灵是爱好和平的种族。」
听到佛肯的讽刺，露可夏娜发出如此抗议。
「反正无论如何，他们将大量『火石』运进城镇里是事实。如果不想与城镇一起陪葬，就赶快离开吧。」
佛肯牵起蒂芬妮亚的手。
但蒂芬妮亚却不为所动，静静摇了摇头。
「不行……」
「蒂芬妮亚？」
「因为我的关系波及整座城镇，绝对不能这样！」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你是温柔的女孩，蒂芬妮亚。」
佛肯试图劝说。
「可是凭我们这几人，根本不是精灵的对手。就算留在这里，也只是平添亡魂罢了。」
「可是……」
「办不到啦。」才人如此表示。
「才人……」
「只有我们自己获救，却要抛弃整座城镇，这种事我哪做得出来！」
才人的声音颤抖著。脑海里想起热闹马路上熙来攘往的商人，对才人的生手把戏开心喝采的镇民，以及精灵孩童们的容貌……
竟然要夷平这样的城镇，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容许。这座城镇是让人类与精灵和平共存的希望。
才人紧紧握著德鲁弗林加的剑柄。左手的符文随即发出光芒，身上逐渐充满力量。这就是为了保护主人而存在的『甘道夫』之力。如果自己没有这股力量的话……若是以前在地球的自己，肯定是跑第一个。任何人都害怕死亡……心想一定会有别人想办法。
但现在已经无法逃跑。
因为在这个世界，我拥有力量。
『既然如此，我就必须挺身而出。』
「火石由我来想办法，蒂法你和佛肯一起逃到镇外。」
「我也要去。」
才人正想离开房间，却被蒂芬妮亚抓住了手臂。
「不行，这太危险了。」
才人摇了摇头，但是蒂芬妮亚并未松手。
「拜托你，才人，我不能让你独自前去。说不定也有我能做得到的事，况且我已经不想再和你分开了。」
「蒂法……」
只见蒂芬妮亚露出难舍的表情，凝视著才人。
这让才人伤起脑筋。的确，之前好几次在蒂芬妮亚帮助下脱离危机。况且在『龙之巢』，就是因为丢下她的关系，才会导致她受到濒死重伤……自己可不想再经历一次相同的后悔。
「我知道了。反正整座城镇都遭到包围，逃出去反而危险。」
「才人！」
这时蒂芬妮亚才喜逐颜开。
「喂，我也要去。同胞有难，我实在无法置之不理。」
「当然，还有我。」
亚利与露可夏娜都站起身来。
「拜托，你也要去？」
这让亚利担心地皱眉。
「别担心。虽然我的剑术不及你们，但是关于精灵的行使，还有一定程度的自信。」
听得亚利叹了一口气。
「就算阻止你也是徒劳吧。」
「嗯，但你不就是看上我这一点吗？」
「呣……」
这让亚利顿时语塞。
「对啦，我就是无法违抗你啦，真是的！但我绝对不能让你乱来。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会被彼达夏尔殿下宰了！」
「爱你喔，亚利。」
露可夏娜轻轻吻了一下亚利的脸。
亚利顿时面红耳赤。看著两人的互动，才人心想……他果然是妻管严。
「你们是认真的吗？」
佛肯不敢置信地说道。
「反正你们的死活我才不管，但是蒂芬妮亚不行，我要带她走。」
说著，佛肯准备拉开才人与蒂芬妮亚。
「佛肯！」
「玛蒂达姊姊，拜托你……其实玛蒂达姊姊也不想对城镇见死不救吧？」
「我当然也会良心不安啊。可是比起这座城镇，蒂芬妮亚，你的性命比较重要。」
「我会保护好蒂法，绝对。」
才人对耸著肩、一脸不以为然的佛肯说道。
「意思是要我相信你的话？」
「嗯。」
两人就这样彼此互瞪。
顿时紧张感笼罩了整个房间。
沉默了一段时间后……
最后佛肯深深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对阻止七万大军的英雄，说再多都是白费唇舌。」
「可以吗？」
「这是那女孩自己决定的。但如果蒂芬妮亚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是会要了你的命，知道吗？」
「所以说，那些人将火石运到了哪里呢？」
众人在旅馆桌上摊开城镇地图，召开作战会议。地图是佛肯从精灵水师偷出来的。
「之前叔叔说过，要让『火石』爆炸，需要极为强大的精灵之力。」
露可夏娜说道。
由于彼达夏尔曾经在约瑟夫底下实际制作过『火石』，因此当然知之甚详。约瑟夫是以『虚无』让火石爆炸，但火石原本具有相当强大的结界。凭精灵的先民魔法，要破坏结界似乎也相当困难。
「若要在这座城镇凝聚如此庞大的力量……我看看，只有这里了吧。」
说著，露可夏娜指的地点是位于老街区外的巨大建筑物。
『苏菲亚大祭殿』。
这里似乎是每当兴建灌溉工程，或是长日乾旱需要祈雨时，借用大量精灵之力时使用的场所。
「还有时间吗？」才人询问。
「嗯，要让火石爆炸，需要相当大规模的仪式。而且仪式结束后，实际上距离『火石』爆炸应该会有一段时间差。不管那些家伙再怎么疯狂，也不至于打算跟这座城镇同归于尽吧。」
「那么不能趁现在通知镇民，让他们赶快逃命吗？」
「来不及了，没有时间这么做。更何况他们怎么会相信，精灵同胞会做这种事呢。」
「要是这么做的话，我们会先被那些家伙抓住吧。」
佛肯开口说道。
「果然，只能潜入那座『大祭殿』了吗……」
「可是镇上到处都是『铁血团结党』的分子，该怎么办？」
此时亚利插嘴问道。
「真没办法……我负责当诱饵吧。」
「佛肯，真的不要紧吗？」
「嗯，我可是『土块』的佛肯。别担心，我才不会正面与精灵冲突。我擅长的是扰乱。」
的确，佛肯的哥雷姆不适合潜入室内作战。那么故意闹大一点，引人注目反而可能较好。
「好，那就拜托你了。」
「交给我吧。」
作战方针就此决定。才人将桌上的地图卷起来，静静站起身。
「走吧。」
众人点头，将旅人装的风帽拉得低低的。
忽然，佛肯望向窗外，低声抱怨道。
「其实原本想和那家伙会合的……真是的，到底跑哪去摸鱼了啊。」 




第十章 突袭战
第十章 突袭战
映照城镇的双月隐藏在云朵中。躲在附有风帽的旅人装束底下，才人一行人潜藏在夜晚的黑暗中，穿梭在复杂的巷道内。
欧迈尼斯镇夹著流经中心的河川，分为老街区与新街区。精灵的大祭殿在老街区，这里的行人也较少。
才人的斗篷底下藏著从『龙之巢』带出来的布利弥尔武器──有日本刀德鲁，手枪与手榴弹……简直就像侠客电影一样，才人心想。
「那些可恶的家伙，混了不少人进来呢。」
从巷子的暗处中往马路窥视的亚利，压低了声音说道。
在阴暗的马路上，到处都有穿著军服，目露精光的「铁血团结党」精灵。要是在这里被发现，在抵达大祭殿之前就会被抓住。
「没什么时间了，要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突破吗？」
「不，再等一下。佛肯差不多该有所行动了。」
才人说道。
潜伏在暗处一段时间后……从远方传来非常大的爆炸声。
多半是前往港区仓库街的佛肯引发的骚动吧。
在马路上走动的精灵们都不明就里、开始骚动起来。原本在捜索才人的「铁血团结党」党员也全都跑向发生爆炸的仓库街。
「趁现在，快跑！」
才人一行人趁著混乱，隐身在黑暗中拔腿狂奔。
穿梭商店密集的马路，一接近老街区的外围后，就见到了大祭殿的模样。
有充满异国情趣的阿拉伯花纹壁面，以及大圆顶型屋顶。建筑物四角有施以精细雕刻的尖塔，才人联想到以前在电视新闻上见到的中东清真寺。
大祭殿周围有坚实的石墙围绕，正门前有两名像是「铁血团结党」党员的精灵看守。
大门周围没有其他人影。根据露可夏娜的说明，大祭殿对精灵而言是神圣的场所，几乎没有人会接近这里。
而露可夏娜低声说了一句『糟糕了……』。
「怎么了？」
「这一带的精灵已经完全遭到掌控，仪式似乎已经开始了。」
「得快一点才行……」
蒂芬妮亚焦急地说。
「卫兵该怎么办？要是呼叫伙伴可就麻烦啰。」
亚利表示。
「让我来。」
才人一握住隐藏在斗篷底下的德鲁弗林加，顿时左手的符文便发出光芒。
随后迅速从建筑物的暗处冲出，宛如疾风般，朝向卫兵把守的正门冲过去。
「你、你是谁啊……唔呶！」
只见德鲁弗林的剑光在黑暗中闪过。卫兵还来不及喊叫，就迅速被才人砍倒在地。
「等一下，不是说好不杀精灵吗。虽然难免碰到这种情况。」
跟著从暗处走出来的露可夏娜向才人抗议道。
「我是用刀背。」
才人一转德鲁弗林加的刀刃示意。
倒在地上的精灵身上并未流血，只是晕过去而已。
「……真是漂亮。」
「可是接下来不见得会这么顺利。如果碰到实在危急的情况，我会以自己与蒂法的性命为优先。」
才人把话说在前头。
「这我不阻止你。但是尽可能别杀生。」
「我知道。」
才人点头答应。
「那就冲进去吧。」
露可夏娜咏唱魔法后，正门的锁转眼间便融化落下。
『唔、唔唔……』
冰冷坚硬的地板贴著脸颊的触感，让法蒂玛醒了过来。
头还晕晕的。看来刚才是被魔法催眠了。
双手双脚都被绳索绑住，身体动弹不得。被五花大绑的法蒂玛，以视线环顾四周。只见大型圆顶覆盖下，相当宽广的空间内，中央有座堆积了大量『火石』的祭坛。
埃斯迈尔与「铁血团结党」的亲卫队聚集在祭坛前方，似乎正举行大规模的仪式。寄宿在大祭殿的精灵之力，逐渐集中到堆放在祭坛上的『火石』。一旦精灵之力饱和，破坏覆盖火石的结界，就会转眼间夷平城镇。
『到时候，第一个死的人是我吗。』
法蒂玛用力咬紧牙根。
似乎还没有人发觉自己已经醒来，埃斯迈尔与亲卫队都集中在仪式上。
但法蒂玛也知道，抵抗也是无济于事。埃斯迈尔是远远超越自己的运用者，凭自己的力量无法掌握此地的精灵之力。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充满屈辱的半个人生在脑海里闪过。
遭到放逐的全族被赶出城镇，连在被放逐的地方中都遭到精灵同胞的迫害。发誓为叔叔复仇的心愿也没能达成，甚至原本信任的埃斯迈尔与「铁血团结党」也背叛了自己。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地方，能容纳叛徒一族之女……
「好，各位同志。该向愚蠢的蛮人们表演盛大的烟火了！」
站在祭坛前方的埃斯迈尔，以宏亮的声音说道。
就在这时候。
大祭殿内传来某些东西爆炸般的轰鸣声。
一冲进大祭殿，才人立刻丢出闪光弹。入口附近的精灵在爆裂的闪光与爆炸声中失去视听觉，陷入大混乱。
闪光一消失后，才人便持剑与亚利冲了进去。被闪光弹一炸，几十秒之内身体会不听使唤。趁著一片混乱，两人转眼就撂倒了六名精灵。
「真方便的魔法道具，下次我也试著做做看。」
随后露可夏娜与蒂芬妮亚也跟著进入。在露可夏娜咏唱咒语后，手掌心上浮起一颗光球，照亮大通道。
「存放火石的地方，肯定就在内部的正殿。」
露可夏娜说道。
「好，走吧。」
众人一同冲入通道之内。
就在众人冲到通路尽头，来到宛如大厅的地方时。
凭藉甘道夫的直觉感应，才人拔出德鲁弗林加，砍落从暗处射来的几支火炎之矢。
「蒂法，躲在我的身后！」
手持德鲁弗林加摆出架式的才人，盯著前方的黑暗深处说道。
「哼，没收拾掉你们吗。」
通道后方出现几名身穿军服的精灵。站在前头的那位，以精灵而言体格相当不错，是一名有如身经百战的精灵。
「是萨尔肯提督。」
亚利说道。
「他是什么人？」
「水师第一的猛将，击沉过许多蛮人的船只。」
精灵提督看到才人的脸，露出狰狞的笑容，
「恶魔之业的承担者，以及守护者，居然自投罗网跑来送死！」
只见他拔出大柄弯刀，直朝才人冲过来。
才人侧身一闪躲过攻击，随即持德鲁弗林加一劈。
但这一击却被弯刀的护拳挡住。
「有两下子嘛，恶魔的守护者！」
萨尔肯开始咏唱先民魔法，才人见状立刻纵身闪避。
从空无一物的空间出现三支火炎之矢，朝自己射来。才人挥动德鲁弗林加，将这些火炎吸收。
「伙伴，小心点，这家伙相当厉害。」
「嗯，我知道。」
才人伸手抹去额头的汗水。即使纯论剑技，他也和雅涅丝、高卢的卡斯特莫雷不相上下。而且他还具备强大的先民魔法，虽然对露可夏娜过意不去，但对付他可不能手下留情。
于是才人拉开距离，与萨尔肯对峙著。
「恶魔的守护者由我对付，你们几个去抓住其他人。」
糟糕了……才人心想。懂得剑技的亚利姑且不论，但若要一边保护蒂芬妮亚与露可夏娜，就无法完全施展身手。而且在这里继续鏖战，增援会越来越多。这样只有……
才人从怀里掏出手榴弹，随即丢给身后的亚利。
「这是什么？水果吗……？」
「我们世界的魔法道具，你带在身上。使用方法是……」
拿起另一颗手榴弹的才人，以嘴咬开插销，丢向一旁的墙壁。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起，将石墙炸得粉碎。
崩塌的大洞另一侧，与其他通道接壤。
「这里由我一个人顶著，大家快点前去『火石』的存放处。」
「可是，才人！」
蒂芬妮亚担心地大喊。
「不用担心我。更重要的是，得赶快阻止火石才行……」
「我知道了，走吧。」
亚利点点头，催促露可夏娜。蒂芬妮亚依然露出担忧的表情看著才人，不过看到才人竖起拇指，她才点头答应，朝墙上的洞穴跑去。
「你们别想！」
萨尔肯试图咏唱先民魔法攻击。但才人脚一蹬地便冲进他怀里，随即以德鲁弗林加一劈。
甘道夫那宛如疾风般的迅捷，让挡住这一剑的萨尔肯也不禁咋舌。跟著才人再往前跨一步，猛力将德鲁弗林加劈下。
『一鼓作气解决他吧。』
可能害怕波及萨尔肯，一旁的精灵部下都不敢咏唱咒语。似乎也没有勇气跳入这两人的刀光剑影之中。
『只要能让他们群龙无首，之后就只是一些乌合之众了。』
不给萨尔肯反击的机会，才人接二连三挥剑抢攻。眼看对方承受不了才人的猛攻，稍稍露出了破绽。
赢定了……就在心里这么想的瞬间，才人握著剑的手传过一阵刺人的痛楚。只见萨尔肯手中的弯刀，突然喷出猛烈的火炎。
「唔……」
才人迅速以德鲁弗林加吸收火炎。
「没事吧，伙伴？」
「嗯……德鲁，你也没事吗。」
「别担心，我还可以吸收。」
德鲁弗林加的语气听来尚有余裕。
可是……德鲁弗林加的力量也是有限的。若是持续吸收精灵使用的强力魔法，可能又会像上次一样损坏。
「伙伴，增援来啰。」
「我知道。」
大量脚步声从通道后方向这里接近。再这样下去转眼就会遭到包围，届时靠甘道夫的力量也无法突围。
「怎么啦，蛮人，动作停下来了喔！」
萨尔肯手中的弯刀劈下。才人以单手持剑架开，同时左手迅速拔出自动式手枪、扣下扳机朝敌人腹部连开三枪。
但是子弹接连被弹开。从军服射穿的洞中可以看见蓝白色的光芒，大概底下穿了什么魔法护甲之类。
「哦，蛮人的武器吗？」
只见如此喊道的萨尔肯咏唱起某些咒语，手枪瞬间发出炽热高温。才人迅速丢掉手枪，只见烧红的手枪转眼间因高热在空中爆炸。
「可恶！」
才人不由得感到焦急。纯论剑技肯定是才人占优势，但敌人除了剑技以外还有强力的先民魔法可用。而且无法使用防御魔法的才人，只要挨上一击就是致命伤……这些不利要素，让才人的剑势逐渐变得迟滞起来。
而且更重要的是……露易丝不在这里。
如果要保护的主人不在身边，甘道夫的内心就丝毫不会产生震颤。
「这一击要你的命！」
萨尔肯使劲劈下缠绕火炎的弯刀。这一击中露出相当大的破绽，让才人忍不住往前跨出一步。
「不行，伙伴！」
此时才人听到德鲁弗林加大喊。
糟糕了！
如此心想的同时，已经太迟了。
脚下的地板突然爆炸，是魔法陷阱。
这一炸将才人的身体高高抛上空中，然后重重摔在地面。
有如身体四分五裂的冲击，让才人不由得松开握住德鲁弗林加的手。
「伙伴，快点，快握紧我！」
「德……鲁……」
仰面朝天的才人，拚命试图握住德鲁弗林加。但摔落的冲击似乎引起了脑震荡，使得才人的手指麻痹、一时间动弹不得。
「表现不错，恶魔后裔的守护者。我可是很宽宏大量的，会让你死得毫无痛苦。」
萨尔肯走近才人，以弯刀的刀刃抵住才人的脖子。
『唉，不行了……德鲁抱歉，我到此为止了。』
刀刃冰凉的触感，让才人放弃抵抗。难道刚才不该耍帅，一个人独挑大梁吗……
逐渐模糊的意识中，浮现露易丝的容貌。带有桃色的金发，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充满魅力的茶红色双眼，以及小巧可爱的胸部……
『露易丝……真想再见你一面，啊啊，可恶。』
「喂，伙伴！不要放弃！快点握紧我！」
德鲁弗林加的呼唤声逐渐远去……就算你这么说，德鲁，可是有什么办法，我的手动不了啊……
弯刀的刀刃闪过才人正上方。
就在这一瞬间。
举起弯刀的萨尔肯，身影忽然消失。
「咦……？」
才人眨了眨眼睛……不，不是消失。而是类似看不见的铁锤，从旁边一击砸飞了萨尔肯。
只见精灵提督就这样撞上墙壁，跌到地面上。
「怎、怎么了……？」
按著疼痛的头，同时才人挣扎著站起身。
「真是丢脸的模样啊，见习骑士，才人‧杜‧平贺。」
听到熟悉的声音，才人猛然转过头去。
「是、是你……！」
佛肯创造出来的哥雷姆们，在靠近码头的仓库街上肆虐。
掀翻停泊的小船，还随意抓起附近堆积的箱子与木桶乱丢。同时佛肯更以「炼金」将堆积货物的盐变成火药，接二连三引发爆炸。
「铁血团结党」的精灵们察觉这起骚动，不断的聚集过来。
「好啦，差不多该闪人啰。诱饵任务已经十分成功了。」
在仓库屋顶上操纵哥雷姆的佛肯，一脸无奈地耸肩说道。
咏唱魔法所需的精神力已经所剩无几。即使佛肯再厉害，同时操纵这么多哥雷姆也会感到吃力。
「希望能顺利脱逃啰。」
佛肯的声音已经失去从容。虽然自己擅长逃窜，但是面对精灵，究竟能不能全身而退呢。
「嗨，小姐，你似乎有麻烦呢。」
「不嫌弃的话，需要帮忙吗？」
回头一瞧，仓库的屋顶上，不知何时出现了奇妙的二人组。
一人是戴黑帽与披风的年轻贵族，另一人则是身穿轻飘飘洋装，宛如人偶般的美少女。
「话说你们两人是谁啊？」
佛肯以魔杖指向两人。虽然似乎不是精灵，但从他们身上感到的气息实在不像普通魔法师。
「算是你的同行，『土块』佛肯。」
「同行？」
「元素兄弟……应该至少听过名字吧？」
「难道……」
『元素兄弟』。
当然知道，在黑社会可是响当当的大名。
与真面目不明的『七号』齐名，北花坛骑士团鼎鼎大名的清道夫。既残忍又狡猾，而且据说任务从未失败过。
谣传前任高卢王驾崩之后，他们就转行改当佣兵……
「『元素兄弟』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我们也受罗马利亚雇用啊。要逮住混血精灵与皮……匹……呃，叫什么来著？」
「是平贺‧才人，多德大哥。」
「对对，是瓶贺‧裁人，委托内容是逮住两人。」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佛肯这才明白。他们是佛肯等人万一任务失败的保险，或者自己才是保险也说不定。
「那位教皇也真会扮猪吃老虎呢。」
「附带一提，我们的报酬是四人三十万通用金币。」
「你说什么？比我们还高出许多耶！」
有三十万通用金币，足以买下一座含领地的城堡了。
「代表我们的本领值这么多钱吧。」
那位年轻人半开玩笑说著。
「多德大哥，现在没时间开玩笑了，长耳人朝我们这边过来了。」
多德朝仓库下方一望，只见察觉到己方存在的精灵们包围了仓库，开始咏唱先民魔法。
「真没办法，雅内特，我去大闹一下。」
脸上浮现开心的笑容，多德开始咏唱「刀锋」咒语。
从杖尖伸出宛如大树般的蓝白色光芒。比普通魔法师咏唱的刀锋更粗大。
「那是什么可怕的魔力啊！」
「因为我们有一点秘密呀。」
雅内特呵呵一声，对惊讶的佛肯微笑。
凭藉那大得离谱的「刀锋」，多德在精灵大军中四下乱砍、如入无人之境。光靠他一人就技压群雄。
「唉～多德那家伙又擅自动手了。」
这时候，又出现新的人影降落在屋顶上。
这次是魁梧的巨汉，与目光异常锐利、十二岁左右的小孩。小孩手中拿著形状特异的巨大管乐器。
「达米安大哥，任务对象的两人似乎不在这里喔。」
「哼，白跑了一趟吗。」
「难说喔。既然同行出现在这里，代表有意义吧？」
名叫达米安的小孩询问佛肯。
「算是。将精灵吸引到这里来，那两人会更安全。」
佛肯如此回答对方，但是并未透露才人等人为了阻止『火石』而前往大祭殿。如果这些人接受的委托和自己一样……要是苗头不对，他们说不定会对蒂芬妮亚不利。
「姆，那么赶快收拾这里吧。」
说完，达米安按下管乐器的开关，将喇叭前端指向地面。
伴随低沉嗡鸣声，管乐器发出震动，从里面迸发出魔法的光芒。光芒一接触地面，铺著石板的地面立刻形状扭曲，化为沼泽。
包围仓库的精灵们，顿时全都身陷沼泽内。
「喂喂，达米安大哥，不要害我也陷下去好不好！」
剩下上半身露出沼泽外的多德大喊。
「抱歉，这招『常时炼金』的威力无法控制。」
「真是一群乱来的家伙……」
佛肯只能无奈低喃道。
「是、是你……」
才人顿时哑口无言。
从暗处现身的魔法师，带著帽缘很宽，附有羽毛的帽子，身披黑色斗篷……是才人以前在阿尔比昂大战过的仇家。
这男人协助『雷空‧圭斯塔』，暗杀汉丽塔的恋人，威尔斯皇太子……还为了获得虚无的力量，玩弄露易丝的内心。
名字想忘也忘不掉。
尚‧雅克‧瓦德。
「瓦德……你在这里干什么！」
忘记全身痛楚的才人大吼。
「玛蒂达没告诉你吗？是罗马利亚雇用我们的，寻找并保护遭到精灵绑架的你们……如果没办法的话，就要你们两人的命。」
「你说什么！」
才人的内心不由得因愤怒而发颤。
不只佛肯，居然还雇用曾经帮助『雷空‧圭斯塔』的这家伙……罗马利亚到底在想什么？这家伙可是杀害了威尔斯皇太子啊。
但是才人又想到。不，教皇与朱利欧的确可能这么做。为了夺回圣地，他们肯定不惜动用任何骯脏手段。
「结果却看你这么副狼狈样。乾脆现在就杀了你可能还轻松些。」
「你……！」
伸手握住德鲁弗林加，才人挣扎站起身来。唯独不想……唯独不想让这家伙，看到自己难堪的一面。
「嗯，居然还有伏兵吗？」
倒在地上的萨尔肯再度爬了起来。
增援的精灵接二连三从通道后方现身。
「包围恶魔们！」
在萨尔肯一声令下，才人与瓦德立刻被精灵军人包围。
「伙伴，现在似乎不是吵架的时候喔。」
「知道啦……」
才人与瓦德分别举起剑与魔杖，背靠背站立。
「怎么啦？你在发抖喔，见习骑士‧杜‧平贺。」
「要你管。」
手臂还在抖，但才人勉强撑住。
「给我听好，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听来真是可靠呢。」
瓦德在魔杖上施加「刀锋」咒语，杖尖随即生出带著旋涡的真空刀刃。
「玛蒂达她人呢？」
「佛肯吗？她负责在镇外担任诱饵。」
「是吗……」
瓦德的声音似乎有些失去冷静。
「一口气杀出重围吧，和我同时行动。」
「少啰嗦，别命令我。」
「难道你想死吗？照我的话去做。」
「唔……！」
才人正要反驳，但还是选择沉默。毕竟他很强，与露易丝的母亲一样，都曾经担任过魔法卫士队的队长。之前肯定熬过不少生死关头。
瓦德率先行动，手持加诸了「刀锋」的魔杖砍向精灵大军。
才人随后跟进，只见他左手符文一放出光芒，便同时砍倒迎面而来的两人。
「别靠近，拉开距离收拾他们！」
萨尔肯大吼。
精灵们跟著转以魔法攻击两人，从四面八方射出火炎之矢与光之矢。
才人挥动著德鲁弗林加，吸收了魔法的刀身发出光芒。
随即成为一场混战。
才人一面击倒眼前的精灵，一面以视线余光瞄向瓦德。
瓦德的确很强。
面对精灵大军，他依然能以穿插使用著风魔法的战法玩弄对手。他的剑技与魔法威力，都比之前在阿尔比昂交手的那一次更为凌厉。
『我可不能输给他！』
紧接著才人纵身一跳，一口气抵达萨尔肯的所在位置。
「噢噢噢噢噢噢！」
刀刃交锋的声音响起，溅出火花。
「呶……！」
萨尔肯被才人的气魄吓得有所迟疑，动作与刚才判若两人。
现在的才人，可以清楚分辨对手的每一个动作。
『可恶，甘道夫的内心居然在震颤著……』
实在不想承认，可是又不得不承认。德鲁弗林加说过，内心的震颤决定了甘道夫的强弱。愤怒、悲伤、爱情、喜悦……任何原因都行，只要能让内心感到震颤，力量就会暴增数倍。
目前在才人心中翻腾的感情，是对瓦德的愤怒、憎恨……但并非只有这样。确实有一种不明的激昂感觉撼动著才人的内心。
「可恶，这些恶魔的守护者！」
眼见无法完全掌握才人的动作，焦急的萨尔肯猛力劈下一剑。
这一瞬间，才人切入萨尔肯怀中，瞄准护甲保护的胸口，使劲全力挥动德鲁弗林加！
「唔呶……！」
手腕传来确实砍中的感觉。
萨尔肯的嘴一张一合，挣扎著试图呼吸，随即跪倒在地。
其他的精灵见状，纷纷开始慌乱。
这是突围的好机会。
「快走，接下来由我殿后。」
瓦德开口。
「什么？」
「快一点，我也不想被『火石』炸上天。」
「瓦德，你……」
仅仅一瞬间，才人心生犹豫，
「绝对不准死啊。」
然后向瓦德说道。
「欺骗露易丝感情的你，我绝不原谅。」
「那正好，我也想向你报左手的仇呢。」
「我随时奉陪。」
随后才人拔腿狂奔，在瞬间穿过从慌乱中逐渐恢复的精灵大军。
众精灵慌忙试图追上才人。
但瓦德已经咏唱了咒语。
「无所不在的风……」
咒语一完成，瓦德随即分身成八人。
「遍及之风」……在阿尔比昂让才人陷入苦战的风系统矩形魔法。手中都拿著魔杖的八名瓦德，挡在「铁血团结党」的党员面前。
「来吧，各位。前任狮鹫队队长，『闪光』瓦德陪你们过两招。」 




第十一章 重逢
第十一章 重逢
激烈的刀剑交锋声在远处响起……
蒂芬妮亚一面挂念著才人的战况，一面奔驰在通往正殿的道路上。
「从这里应该能进入正殿！」
露可夏娜以魔法破坏锁头，推开大门。
穿过外围的回廊后，来到花朵绽放的庭园。庭园中央有一座覆盖圆顶的石造建筑物，是祭祀精灵的正殿。
门前由「铁血团结党」的亲卫队牢牢看守。
「是恶魔的后裔，杀了她！」
亲卫队一看到蒂芬妮亚等人，立刻开始咏唱咒语。
生长在庭园周围的群树枝条，化为无数长枪攻击蒂芬妮亚。不过这些枪全被露可夏娜的「风盾」档住。
「混血女，你乖乖在这里别动。」
亚利将藏在身后的四五支弯刀拋向天空。寄宿精灵的弯刀随即宛如蝴蝶在空中飞舞，袭向看守门口的亲卫队。
这是亚利擅长的『意志剑』。
白刃在夜晚的黑暗中闪耀，亲卫队精灵们顿时纷纷发出惨叫声。
像亚利这样拥有『骑士』称号的强者，在军队中也不多。此外彼达夏尔的侄女露可夏娜，也是远远超越普通精灵的强大运用者。
「门关好！守住正殿！」
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看来是亲卫队在门前咏唱「石壁」魔法。
「可恶，真麻烦……」
「亚利，蛮人的魔法道具呢？」
露可夏娜说道。
亚利赶紧掏出才人寄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榴弹。
「这要怎么使用？不用咏唱咒语没关系吗？」
「借我一下。」
从一脸困惑的亚利手中抢过手榴弹，露可夏娜随即模仿才人拔掉插栓，朝石壁丢过去。
「摀住耳朵比较好喔。」
轰隆──────！
在响起了惊人的鼬鸣声后，手榴弹炸开了石墙。
速度远比咏唱先民魔法快上许多，威力十分惊人。
「好可怕的威力……看来不能小看蛮人的技术呢。」
松开摀住耳朵的手，露可夏娜说道。
倒在地上的精灵们都发出痛苦的呻吟。由于石墙吸收了冲击，似乎没有生命危险，但看来一时三刻爬不起来。
正殿大门在爆炸的冲击下严重受损。露可夏娜施放风的先民魔法，随即将门吹得粉碎。
「让我进去。」
亚利一马当先，进入正殿内部。
随即看到飘浮在空中的魔法照明之下，一名精灵以夸张的动作转过身来。
「哎呀呀，还以为是谁呢，这不是恶魔的后裔与各位叛徒吗。」
「啾咿啾咿，可以看见欧迈什么的城镇啰！」
在双月映照的夜晚沙漠中，希儿菲朵全速飞行。
远远可以望见的城镇灯火逐渐由远而近。
「才人就在那里吧。」
露易丝再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才人就在那座城镇的某处……
终于能够重逢了……一想到这里，至今一直压抑的寂寞、不安与思念，此刻宛如决堤般宣泄而出。
「讨厌，露易丝你哭什么啊？」
「我、我哪有哭啊……」
「少骗人了。来，擦一擦。」
面露苦笑的齐儿可递来手帕。露易丝接过之后擦了擦眼晴。
紧接著希儿菲朵飞抵欧迈尼斯上空。
「怎么回事，下面好热闹呢。」
齐儿可露出讶异的表情，指著城镇的一角。
只见接近码头的仓库街上，正燃起猛烈的火势。
而且还不是普通火灾。不但有哥雷姆在街上作乱，还到处都有惊人的爆炸、及魔法放出的闪光在交错著。那些魔法正是精灵们所放出的。
「难道是才人他们吗？」
露易丝这么想。
「飞到那里去。」
塔帕莎吩咐希儿菲朵。
「太乱来了。要是靠近的话，一定会被击落的！」
希儿菲朵死命向主人抗议。
「别担心，我会想办法。」
「啾咿……大姊命令龙的方式真是粗鲁！」
放弃抵抗的希儿菲朵如此喊叫道，随即在空中掉头，向港口的仓库街滑翔而去。
面对突然从天而降的风龙，精灵们毫不留情以如雨般的先民魔法朝希儿菲朵射去。
「啾咿啾咿，别这样！」
希儿菲朵一面在码头上空盘旋，一面躲避著。
塔帕莎与齐儿可分别施放「疾风之冰柱」与「火球」，迎击精灵的魔法。
此时众人见到仓库屋顶上有人影。
不是精灵……露易丝认得那人的身影。
「佛肯！还有他们是袭击杜‧奥尔尼埃尔宅邸的人！」
露易丝大喊著。
记得那四人组是名叫『元素兄弟』的暗杀者。
「他们该不会又要来杀才人了吧？」
强烈的愤怒涌上露易丝的胸口。如果真的是这样……正打算赏他们一发虚无的露易丝，将魔杖指向正下方。
「等一下！他们似乎正在和精灵军人交战。」
这时齐儿可开口阻止。
「咦？」
「罗马利亚雇用的高手，该不会就是他们吧？」
……原来如此，的确有这种可能。
毕竟『元素兄弟』曾经为了钱而接受暗杀才人的委托。如果罗马利亚出的价钱比原本的委托人更高，他们会变节并不足为奇。
话说回来，居然指派那些人来搜索……这让露易丝感到火大。
果然，要是苗头不对，他们就会夺取才人的性命！
希儿菲朵降落在仓库屋顶上。
「哎呀？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们！」
佛肯惊讶地说。
「佛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人与蒂芬妮亚在哪里？」
露易丝质问著。
「『铁血团结党』那帮精灵试图以『火石』夷平整座城镇，小弟与蒂芬妮亚去阻止了。」
「你说什么！」
听得露易丝等人惊讶地面面相觑。
他怎么又卷入这么麻烦的事件……
「那么两人目前在哪里？」
「在那座大型圆顶建筑物里面。」
露易丝以她的茶红色瞳眸，盯向佛肯指向的建筑物。
「才人就在那里吧。」
「露易丝？」
齐儿可讶异地皱起眉头。
只见露易丝下定决心似地点了点头。
塔帕莎、齐儿可，我去一下就回来。
「咦？」
齐儿可还来不及反问，露易丝随即开始咏唱虚无咒语。
下一瞬间，露易丝的身影便消失无踪。
「欢迎来到烟火秀的特等席！」
埃斯迈尔党魁站在堆积了大量『火石』的祭坛前方，欢迎蒂芬妮亚等人的到来。
亚利低声问道。
「埃斯迈尔……你是真的想夷平这座城镇吗。」
「当然。我们的党规非常简单，就是杀死恶魔，不择手段也要杀。总之杀就对了，叛徒也照杀不误。当然，与蛮人交流的这座城镇居民也要杀光。」
「这么可怕的事……！」
眼前毫不在乎说出可怕计画的人，让蒂芬妮亚打从心底感到恐惧。
『这个人疯了……』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人类与精灵才无法和睦相处！」
「给我住口，你这个民族的叛徒！」
埃斯迈尔开始咏唱咒语。
建筑物的地板一口气掀开，豪雨般的石块倾注而下。
「风啊，化为坚固的护盾保护吾等！」
露可夏娜立刻咏唱「风盾」魔法保护蒂芬妮亚。
跟著亚利朝埃斯迈尔掷出「意志剑」。
六支飞来的弯刀，眼看就要砍中全身都是破绽的埃斯迈尔……如此心想的瞬间，掷出的弯刀却突然掉头过来，飞向亚利。
「咕哇啊啊啊！」
冷不防挨了这一招的亚利，一瞬间来不及反应，被砍得遍体鳞伤。
「亚利！」
露可夏娜挺身保护浑身鲜血的亚利。
但是在空中飞舞的弯刀，跟著毫不留情朝露可夏娜袭去。
紧接露可夏娜背部被砍中，痛得仰身惨叫。
「忘记了吗？我可是与彼达夏尔并驾齐驱的运用者呢。」
埃斯迈尔嘲讽道。
他夺取了亚利的精灵之力并反过来利用，确实是很可怕的运用者。
「给我牢牢守住入口，别让这些恶魔逃走！」
在埃斯迈尔的命令下，亲卫队聚集在正殿入口，堵住了逃生之道。
「仪式马上就要完成了。你们就在那里看著吧。」
说著，埃斯迈尔将手置于放在祭坛的『火石』之上。
注入精灵之力的火石，发出鲜红的光芒。
讽刺的是，那光芒看来美得灿烂夺目。
『那是毁灭之光……』
蒂芬妮亚感到绝望。
亚利与露可夏娜都负伤无法动弹。
目前能动的只有蒂芬妮亚……可是自己会的虚无却和露易丝使用的不一样。唯一会用的是忘却魔法，但之前被德鲁弗林加再三叮嘱过，这招对久经训练的精灵毫无效果。
但现在也别无选择了，正当蒂芬妮亚试图对埃斯迈尔咏唱「忘却」时……
『……劝你住手，这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突然，脑海里响起一阵声音。
而且是熟悉的声音。
『这声音……』
这时蒂芬妮亚注意到，在火石堆放的祭坛更后方阴暗处，有一名被五花大绑的精灵少女。
是法蒂玛。
为何她会倒卧在那种地方呢……
『不要看我，尽可能稍微帮忙争取一点时间。』
不知这是什么魔法……法蒂玛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
蒂芬妮亚微微点头后，便将她的海蓝色瞳眸直直盯向埃斯迈尔，向他问道。
「为什么你会这么憎恨人类？」
埃斯迈尔嗤之以鼻。
「精灵憎恨蛮人需要原因吗？」
「……真是可悲的人。」
蒂芬妮亚轻声说道。
「什么？」
「起先肯定只是小小的憎恨火种吧……但是持续往憎恨添加薪柴，火种最后也会化为将你烧成灰烬的地狱业火。」
「恶魔居然怜悯我？」
只见一脸怒容的埃斯迈尔，从怀里掏出手枪。
「这是蛮人们使用的武器，最适合用来处刑叛徒了。」
埃斯迈尔扳机一扣。响起清脆的『磅！』一声，子弹擦过蒂芬妮亚的耳朵。
「呜……」
红色的鲜血低落在地上。
蒂芬妮亚摀著右耳蹲了下去。
「埃斯迈尔！你要是杀了那女孩，恶魔的承担者可是会复活的！」
露可夏娜大喊。
「复活之后再杀就行了，不管几次都照杀不误，就这么简单！」
看著埃斯迈尔熊熊燃烧的眼神，蒂芬妮亚只能放弃劝说。
『这个人，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
「接下来是左耳。我无法忍受血液污秽的恶魔有和精灵相同的特徵。」
埃斯迈尔再度瞄准蒂芬妮亚。
就在这一瞬间，埃斯迈尔握著手枪的手腕突然烧了起来。
「什么……！」
弄断绳子的法蒂玛，偷偷咏唱了魔法。
接著直接撞向埃斯迈尔，让他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然后法蒂玛拚命大喊。
「趁现在，扫掉祭坛上的『火石』！」
「臭丫头，你想毁了仪式吗！」
怒火中烧的埃斯迈尔立刻起身，一脚踹向法蒂玛的腹部。
枪口紧接著朝向倒在地上的法蒂玛，扣下扳机。
子弹命中肩膀，血花四溅。
「竟然敢反咬我一口……我不会让你死得痛快的。」
「住手！」
蒂芬妮亚冲了过去，扑到枪口前。
然后紧紧抱住蹲在地上的法蒂玛，试图保护她。
「你……！」
满是鲜血的法蒂玛，睁大了她那海蓝色的瞳眸。
「真是愚蠢……那就两人一起死吧！」
冰冷的枪口抵住蒂芬妮亚的后脑杓。
蒂芬妮亚不由得闭上眼睛。
就在这时候。
「蒂法──────！」
固守入口的精灵们同时被击飞。
只见才人宛如疾风般冲入敌阵，纵横挥舞著德鲁弗林加。固守正殿入口的亲卫队精灵们，转眼间便一个个躺平在地上。
「可恶的恶魔！」
埃斯迈尔立刻以手枪指向才人，扣下扳机开枪……
「太慢啦！」
跳过倒在地上的亲卫队小山，才人一口气缩短距离。然后瞄准埃斯迈尔举枪的手腕，德鲁弗林加一劈而下。
斯迈尔的右手顿时飞舞到空中。
「呶……愤怒之石啊，消灭吾之仇敌！」
纵身一跳的埃斯迈尔，跟著咏唱先民魔法。建筑物的石柱立刻一软，跟著扭曲变形，化为巨大的手臂抓向才人。但才人毫不费力躲过，宛如切奶油般将手臂轻易砍断。
「什么！」
失去右手的埃斯迈尔表情扭曲。
「才人，原来你没事！」
蒂芬妮亚喊了出来。听到她的声音，才人暂时放下心。但同时发现她的一只耳朵被射伤，随即怒上心头。
「竟然敢伤害蒂法……饶不了你！」
内心在震颤著。这股强烈的愤怒让甘道夫的力量得到增幅。
才人脚往地面一蹬，逼近埃斯迈尔。
瞄准他的肩膀，迅速一剑砍下。
「伙伴，不可以！」
德鲁弗林加大喊。
就在剑刃即将接触他的瞬间，埃斯迈尔面前的空气突然一扭曲，才人的身体跟著被弹向后方。
猛然撞上地板，痛得才人差点晕过去。
「是『反射』吗！」
这是彼达夏尔擅长的先民魔法，对于缺乏解除手段的才人而言极为棘手。
当时有露易丝在场，可是现在……
「可恶！」
才人站起身，再度朝埃斯迈尔冲去。
理论上能「反射」的威力也有限度。事实上，在虎之路的战斗中，虎式战车的主炮就贯穿了耶梦加得。
「没用的，伙伴，快点住手！」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
使劲浑身力气劈下的一击，依然被轻易反弹。而且使出力量越大，反弹的威力也倍增，这次才人被弹到墙边。
「啊……呜……！」
「哈哈哈，受死吧！恶魔的眷属！」
埃斯迈尔露出凄绝的狂笑，咏唱先民魔法。从地面伸出几只石头手臂，眼看就要压扁倒在地上的才人身体……！
就在这一瞬间。
巨大的石头手臂在才人面前爆炸，化为粉碎。
「咦……？」
依然匍匐在地面的才人，一脸惊愕地抬起头。
映入才人眼帘的……是带著桃红色的金发。
飘扬的百合纹章斗篷，茶红色的瞳眸，晶莹剔透的雪白肌肤……
手持魔杖的凛然身影，宛如神圣庄严的女神。
「露易丝……？」
才人捏了捏脸颊，怀疑自己在作梦。
真是难以置信。理应与汉丽塔她们在一起的露易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是眼前的露易丝确实存在……
「似乎赶上了呢。」
露易丝说。
「才人，你的主人来迎接你啰。」
这一瞬间，才人热泪盈眶。不仅忘了现在的情况、身体的痛楚，甚至忘了一切，紧紧抱住露易丝。
「露、露、露易丝～～～～～～！」
「呜、呜哇……在、在这种地方别这样啦！」
满脸通红的露易丝，试图将才人推开。但才人紧紧抱住，就是不肯分离。
「你、你是真的吧？不是什么幻影……」
内心不安的才人说著，同时拍了拍露易丝娇小的身躯。
有触感，不是幻觉……
接著才人嗅了嗅，确实是露易丝的气味没错。
「讨、讨厌啦，才人，真是的！」
露易丝一脸又是生气，又是困扰的表情，身体不断扭动抗拒。为了确认清楚，才人摸遍了露易丝的全身上下。
然后一摸到胸部……这才让才人确信。
「是真的。」
「什么意思啊！」
气得露易丝一脚踹飞才人。
『噢……这不是梦，是真正的露易丝耶。』
才人不禁激动落泪。
虽然摇摇晃晃，步履蹒跚，但依然紧紧握住德鲁弗林加。
露易丝就在身边……光是这样就让全身上下充满力量。
「啊，露易丝……」
蒂芬妮亚也露出放心的微笑。
露易丝面对埃斯迈尔，以魔杖尖端指著对方。
「好啦，你觉悟吧。」
气得埃斯迈尔紧咬牙根，以充满憎恨的眼神瞪著露易丝。
「该死的恶魔，一起受死吧！」
跟著朝天花板高举单手，开始咏唱特别强大的先民魔法。
「才人，负责保护我！」
「来了！」
才人魄力十足的回应露易丝的呼喊，手持德鲁弗林加往前冲。宛如化为疾风一般。明明自己已经伤痕累累，几乎快达到了极限……
这时埃斯迈尔的先民魔法已经完成，远比刚才更大更粗的手臂，接二连三从地板冒出，朝才人袭击。但是行动却极为缓慢。
不，不对……才人这时才发觉。
是才人的感觉远比刚才更集中、更为敏锐之故。
露易丝在身后咏唱咒语的声音，给予才人莫大的勇气。只见才人接二连三、毫不停歇地将巨大的石头手臂斩断。化为主人的护盾，争取咏唱咒语的时间……才人正为了这项职责，发挥出百分之百的『甘道夫』力量。
「情况绝佳呢，伙伴。」
「德鲁，我觉得自己彷佛无敌耶！」
纵横交错挥舞剑闪的同时，才人大喊。
「怎么可能……！」
埃斯迈尔的表情不由得因错愕而扭曲。
露易丝阖上眼睛，咏唱虚无符文。才人正保护自己的放心感与幸福感，包覆了露易丝的内心。
终于再度与才人重逢了……昂扬的感情让露易丝一度丝毫不剩的精神力，再度饱满充盈。
这时候，露易丝完成了虚无魔法。
──「解除」。
杖尖迸发闪光，同时德鲁弗林加的刀身发出淡淡的光芒。
「趁现在，才人！」
「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才人持剑将来袭的石头手臂一扫而空后，朝埃斯迈尔纵身一跳以手中的德鲁弗林加朝慌乱的埃斯迈尔肩头一劈。
带有「解除」的刀身，轻而易举斩裂了宛如障壁般的「反射」。
「唔呶……！」
德鲁弗林加的刀刃砍进肩膀，埃斯迈尔当场跪倒在地。
才人迅速收刀，准备以刀背将他砍倒。
就在这时候。
「可恶……我居然输给区区蛮人！」
只见埃斯迈尔单手伸进怀里掏出某件东西，指向才人面前。
『什么东西？』
一瞬间，才人以为是手枪。
不过却不是。透明球体中，闪烁鲜红的美丽光芒……
是拳头大小的『火石』。
「什么……！」
才人顿时僵在原地。
埃斯迈尔狞笑道。
「哼、哼哈哈，不需要你这蛮人动手！」
随后埃斯迈尔高举『火石』，低声念出某些咒语。
接著火石表面出现细小的龟裂，光芒剧烈增幅。
「你、你想做什么？」
高举德鲁弗林加的才人问道，不好的预感在心中油然而生…倒在地上的露可夏娜见状，面色惨白地喊著。
「你……难道想跟我们同归于尽吗！」
「你说什么？」
「哼、哼，哈哈哈哈哈！」
高举光芒闪耀的『火石』，埃斯迈尔发出刺耳的狂笑。
受到异样的气氛震慑，才人不由得后退。
「不是说不进行仪式的话，就无法让火石爆炸吗！」
「如果只要单纯让它爆炸的话，注入精灵之力就够了！」
话说回来……才人这才想起。
缪兹祢特尼伦的雪菲尔好像也这么说过，如果只是要让火石爆炸的话，倒不是很困难……事实上，她没有『虚无』的力量就让火石爆炸，与乔瑟夫同归于尽。
显然埃斯迈尔为了炸死才人等人，连自己与亲卫队的性命都不顾了。
「你、你疯了吗……」
这一句话几乎梗在才人的喉咙里，但自己却无能为力。就算现在当场砍死埃斯迈尔，也无法阻止开始反应的『火石』。
「埃斯迈尔同志，请问您在做什么！」
「难、难道您想让我们一起陪葬吗！」
刚才被才人击倒的精灵，这时才发觉埃斯迈尔的意图，发出惨叫般的呼喊。
「各位不是都衷心期盼著将恶魔们消灭吗。我和各位都将成为民族英雄，在精灵历史中受到后人永久传颂！」
埃斯迈尔的脸上露出凄绝的笑容。
堆积在祭坛上的火石，开始剧烈发出光芒。看来是与埃斯迈尔的火石发出共鸣，一旦小颗的炸裂，其他的火石多半也会跟著爆炸吧。
「真可怜……就算你这么做，也只会增加这个世界憎恨的连锁而已。」
蒂芬妮亚低声说道。
「你错了。只要蛮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憎恨的连锁也会跟著消失。」
滋滋滋滋滋滋……火石开始震动。这是毁灭的倒数计时，结界的龟裂逐渐扩散，封印在其中的火石之力眼看就要爆炸。
「你休想！」
露易丝急忙试图咏唱「解除」咒语。
「小姐，那是没用的。」
德鲁弗林加说道。
「为什么啊！」
「反应已经开始进行了，现在就算使用『解除』也无能为力。」
「那我用『爆发』炸飞它。」
「这是最糟糕的，火石会爆炸啊。」
「那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露易丝大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铁血团结党』万岁！」
埃斯迈尔的大笑中充满了疯狂。
「可恶……」
才人咒骂道。火石已经濒临爆炸，没有时间逃跑了……
就在这时候，蒂芬妮亚突然起身，低声问道。
「……这是什么声音？」
蒂芬妮亚静耳倾听不知从何处传来的优美旋律。
旋律的音色澄澈通透，带有某种怀念的感觉。
即使眼前的情况万分危急，但蒂芬妮亚依然不由自主，陶醉在这阵旋律之中。
这是从何处传来的呢……？
「蒂芬妮亚，怎么了吗？」
查觉到情况不对劲的露易丝，向蒂芬妮亚问道。
「欸，露易丝，你没听见这阵声音吗？」
「咦？」
露易丝感到疑惑。
「等一下啦，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看来露易丝与才人都没有听见。
只有自己听得见的神秘旋律……
蒂芬妮亚这才想起旋律的真面目。
「这是虚无的符文……」
这股旋律，与自己幼时听过的，那音乐盒的音色十分相似。
听到蒂芬妮亚的低喃，露易丝这才惊觉，
「蒂芬妮亚，你该不会……」
露易丝慌忙从自己的斗篷下将某物取出。
是一个破旧的小音乐盒……『始祖的音乐盒』。
这一瞬间，蒂芬妮亚手上的『风之红宝石』与『始祖的音乐盒』产生共鸣，在蒂芬妮亚的脑海中响起歌曲与符文。
「蒂芬妮亚，你学会了新的虚无呢！」
蒂芬妮亚点头回应。
虚无的符文化为美丽的歌声，逐渐渗入体内……
新的虚无产生的效果，蒂芬妮亚非常明白。
据说虚无会在需要的时刻赋予承担者。
这的确是事实。
『只要使用这个魔法，说不定会有转机……』
可是现在使用的话，有一个特别让人担忧之处。
如此心想的蒂芬妮亚朝才人瞄去。
两人四目相接。
才人稍稍感到不知所以……然后顿时了解了这道视线中的涵义。
没错，才人目前既是露易丝的使魔，同时也是蒂芬妮亚的使魔。而且最后的使魔『利弗诗拉希尔』，是虚无的魔力供给机……
蒂芬妮亚新觉醒的虚无，强大威力远远超越「忘却」。
要是使用这种咒语，才人的身体会变成怎么样……
但是才人的视线直直凝视著蒂芬妮亚、然后摇了摇头。
使用吧……才人的眼神如此告诉她。
静静点头的蒂芬妮亚，决定回应才人的觉悟。
于是蒂芬妮亚转身面对正疯狂大笑著的埃斯迈尔，手持魔杖开始咏唱虚无咒语。
耶欧露‧斯努‧依斯‧亚伦萨库莎……
蒂芬妮亚顺著那道优美的音色，将虚无符文化作歌声唱出。
那是非常类似露易丝的「爆发」般的符文。
奥斯‧因格‧路‧拉德……
安斯路‧尤尔‧堤尔‧卡诺‧堤尔……
但这并非让目标物体爆炸，而是让天地万物「忘记」维持外型之理的咒语，虽然不了解个中理论，但蒂芬妮亚是如此理解的。
寇弗‧伊沙‧索尔‧裴奥肯‧伊露！
咒语完成。
蒂芬妮亚将魔杖一挥而下。
──「分解」。
始祖设计的虚无魔法系统，会干涉构成物质的极小「粒子」。蒂芬妮亚咏唱的虚无，并非单纯的将火石破坏而已。而是将构成火石的要素本身，分解成一切物质的根源「原始粒子」。
眼前并未留下任何痕迹。连曾经存在于世界的事实，都不留痕迹地彻底消失。
这种魔法某种意义上算是终极的「忘却」。
「怎、怎么可能……」
面对火石消失无踪的祭坛，埃斯迈尔惊愕地跪倒在地。
目睹蒂芬妮亚虚无威力的「铁血团结党」亲卫队，也完全丧失战意，丢下武器。那种恶魔之业能一瞬间让火石消失无踪……要是使用在自己身上，会有多可怕？
从这个世界上不留痕迹，消失得无影无踪。这种恐惧感对精灵而言，可能比单纯的死亡更让人感到害怕。
「成功了呢，蒂芬妮亚！」
露易丝高兴地喊著。
「成功了，蒂法……」
才人也回头望向蒂芬妮亚……却突然瘫软在地。
「才人？」
这让露易丝感到不解。
但随即察觉不对劲，慌忙跑到才人身边。
「才人！讨厌，到底怎么了啊，才人！」
「露……易丝……」
这时候的才人，已经几乎听不见露易丝慌张的呼喊。
『利弗诗拉希尔』的符文剧烈发光，宛如燃烧般的剧痛袭向才人。
不，若是还会感觉到疼痛，说不定还好一点，因为那代表自己还活著。可是这种感觉，宛如自己的存在逐渐遭到夺取一般……
『啊啊，可恶，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与露易丝重逢……』
只听得露易丝的哭喊声逐渐远去……才人终于失去了意识。 




最终章
最终章
晃了晃脑袋，才人醒来的同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大床上。
身上穿的并非平时的夹克，不知何时换上了舒适的睡衣。
『……？话说我怎么会在这里？』
按著隐隐作痛的脑袋，才人试图回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
对了，当时……蒂芬妮亚使用了相当惊人的虚无，消除了火石。而身为虚无承担者『魔力供给机』的才人，还来不及享受与露易丝重逢的喜悦，就晕了过去。
之后就没有记忆了……
『话说这里，该不会是……』
才人环顾房间一圈。
没错，这里是熟悉的『东方号』船舱。
「为什么会在『东方号』上……」
当皱著眉头的才人，正打算从床上起身时。
却从他手上传来一股充满弹性的感觉。
「什、什么东西……露、露易丝！」
「嗯、唔……嗯……」
只见露易丝跪在地上，靠在才人的枕边沉睡著。
而且正发出阵阵可爱的呼吸声……
盖著双颊的桃红色金发，晶莹剔透的白皙肌肤，以及胸前小小的起伏。
心中朝思暮想的情人，就在自己眼前。
看到露易丝的身影，才人暂时放下心来。
但同时心中也浮现疑问。
露易丝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才人如此心想的同时，露易丝『呼啊～』一声打个呵欠，醒了过来。
「嗯、才……人……？」
露易丝先是揉著惺忪的睡眼，过了一会才惊然起身。
「你醒了吗，才人！」
「呜哇，露易丝！」
然后一把抱住才人。
「太好了……还以为你会从此一睡不醒呢……」
「露易丝，难道你之前一直在照顾我吗？」
「咦？」
听到才人一问，露易丝的脸上霎时染上红晕。
「哪、哪有啊？是你整整睡了两天没醒，我才……」
露易丝急忙挥挥手，试图转移话题。
才人看到这样的露易丝，怜爱之情顿时在心中油然而生。
「话说回来，我睡了这么久啊……」
「没错，你一直在梦呓呢。」
「之后我们怎么样了呢？」
才人向露易丝询问道。
「试图夷平整座城镇的那些家伙，全被闻讯而来的巡守队逮捕了，包括那个叫埃斯迈尔的。他似乎会受到精灵评议会的严厉惩罚。」
然后露易丝开始说明欧迈尼斯事件的结局。
害怕蒂芬妮亚的虚无，「铁血团结党」的精灵们都毫无抵抗意志，乖乖束手就擒。之后露易丝等人与朝欧迈尼斯行军的「圣地夺回联合军」会合，将晕倒的才人送上『东方号』。受伤的亚利与露可夏娜似乎都由罗马利亚的救护船收容了。
「蒂法呢？她有搭上这艘船吗？」
「她已经前往罗马利亚的救护船了。」
蒂芬妮亚起先也和露易丝一起照顾才人。不过等才人稳定后，就将照顾工作交给露易丝，转而照顾由罗马利亚船只收容的精灵女孩。
是法蒂玛吧，才人心想。虽然长年日积月累的憎恨无法一朝一夕化解，但是蒂芬妮亚内心如此温柔，肯定能融化她的内心……
「总之无论如何，太好了……」
仰望著房间的天花板，才人如此说道。
我们大家成功拯救了欧迈尼斯。
露易丝说完后，房间内突然被奇妙的沉默感所笼罩。
其实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说，毕竟两人分离了这么久。可是一旦要说的时候，却又不知道该对露易丝说些什么才好。
两人在这段时间内，只是默默无言的凝视彼此。
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的、缓缓将彼此的唇重合在一起。
「嗯……」
才人就这样顺势抱住露易丝的肩膀、将她搂进自己怀中。
一种温暖的感情，逐渐充满了才人的内心……
真想就这样感受露易丝的一切……触摸露易丝的一切。
内心如此想著的才人，以指尖碰触露易丝那小小的胸部。
才人可以感受到露易丝的身躯微微扭动著，但并没有特别抗拒他的举动。
两人缓缓分开彼此的唇后，才人在露易丝耳边低声问道。
「可以吗？」
「……不、不行。」
露易丝以细小的声音回答。
「对、对不起……」
唉，操之过急了……才人心想。
每次都这样，真是没用。我太得意忘形了，她说不定会对我幻灭……
「不是啦。把窗帘、拉起来。人家很难为情。」
只见如此说著的露易丝双颊羞红、不停扭捏著从被子里露出的美丽双腿。
什、什么啊，原来是这样……
才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放心吧，露易丝，这里是天空上呢，没有人会看见啦。」
「不是那个问题，而是气氛。」
满脸羞红的露易丝说道。
「我知道了。」
然后才人将船舱的窗帘拉上。
「那、那么……」
才人紧张地咽了一声，以手轻轻触碰露易丝身上那小小的隆起处。
只见露易丝紧紧闭起眼睛。
天啊，真是受不了。我、我的主人，怎、怎么会这么可爱……
「欸，灯光也熄掉吧。」
「灯光？」
床的一旁有魔法台灯。
「不要，才不熄掉呢。」
但才人如此拒绝。
「为什么？」
「我想一直看著你的脸。」
「才人……」
脸颊泛红的露易丝闻言，怯怯羞羞的将头抬起、望向才人。
她的这副模样是如此可爱，看得才人终于忍受不住。
才人隔著制服，用手轻轻戳了戳那小小的胸部，露易丝忍不住『呀……』地发出阵甜美的喘息声。
就在才人准备解开她身上罩衫的扣子时……
『啊～啊～这是风之妖精的通知。你们两个别太过分喔。』
「哇──！」
这一瞬间，才人吓得从床上滚下来。
声音来自位于船舱天花板的传声管。
『嗯，风之妖精一开始也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耶，毕竟是感人的重逢呀。可是你们两个，实在太过分啰……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喔？』
风之妖精的声音气得发抖……是马里寇奴。
「你、你、你全部听到了喔！」
『嗯，传声管与所有船舱都连结呀。话说你们的声音，连舰桥都听得一清二楚喔。你们两个是怎样？在空中也玩起「小柠檬」那一套吗？』
「哪、哪有啊！」
露易丝朝传声管怒吼道。
『「把窗帘、拉起来。人家很难为情。」』
「呜哇啊啊！」
马里寇奴以恶心的声音模仿，听得露易丝满脸通红，不停扭动。
『「欸，灯光也熄掉吧。」』
「别说了！」
『「我想一直看著你的脸。」』
「你、你……！」
就在才人想抗议的同时。
「什么什么？在吵什么……哎呀！」
此时船舱的门被打开，齐儿可、塔帕莎与谢丝妲三人一起现身。
看到露易丝身上紊乱的罩衫，齐儿可咧嘴一笑。
「大白天就迫不及待啦，害我白担心你们了呢。」
「瓦利埃尔小姐，怎么可以偷跑呢，太过分了！」
连谢丝妲都抱怨。
「不、不是……不是啦！」
露易丝慌忙开始整理乱掉的衣服。
「谢丝妲，齐儿可，还有塔帕莎……你们都为了我而来吗？」
「啊，才人……真的……您能平安真的太好了……」
谢丝妲噙著泪水，扑到才人的床上。
「讨厌，快放开啦，你这好色女仆！」
「有什么问题吗，瓦利埃尔小姐，不是约好一个星期内借我三天吗？」
「是两天，两天！不要擅自增加好不好！」
露易丝与谢丝妲马上开始拌嘴。
这两人的互动也十分让人怀念，让人有种终于回来的感觉。
「欢迎回来。」
塔帕莎小声说道。
「嗯，我回来了。」
才人将手放在塔帕莎头上，塔帕莎顿时面红耳赤。
「嗨，我们的副队长真的醒了吗。」
这次传来吵杂的脚步声。大批涌入房间里的人，有基修、雷纳尔与金雳……是水精灵骑士队的伙伴们。
「基修……还有大家！」
「太好了呢，才人。大家之前真的很担心你呢。」
「真是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才人与基修互相拥抱，然后与水精灵骑士队的每一个伙伴拥抱致意。连晚了一步赶来的马里寇奴，都紧紧搂到才人求饶为止。
「嗨，才人，看你似乎醒了呢。」
「寇伯特老师！」
才人喊了出来。
「连老师都来了吗。」
「嗯，你没事真的太好了，才人。」
学院的伙伴一下子就挤满了才人所在的房间。
这让才人红了眼眶。大家都为了我和蒂芬妮亚，甘冒危险来到精灵的领土……
可是两人独处的时间受到打扰的露易丝，似乎有些不满。
「真是的，什么嘛……」
基修等人围著才人，说起冲进精灵首都的过程。
在阿迪勒郊外与精灵舰队爆发大战，露易丝发动特大规模『爆发』。
听到『东方号』拦腰撞进精灵高塔的时候，才人苦笑著说：「别这么乱来啊……」。
「与精灵们的那场大战，真是够呛的了。」
「我已经把这辈子该看的先民魔法一次看完了……」
马里寇奴说道。
「话说才人，你们在精灵的土地上，与蒂芬妮亚小姐展开了什么样的冒险呢？」
「噢，我们啊……」
这次换才人告诉大家，遭到精灵绑架之后的事情。
被监禁在精灵髙塔内，差一点遭到药物慑夺心神。在高塔内遇见彼达夏尔、受到特异分子露可夏娜的帮助、与蒂芬妮亚一同逃出高塔。以及与海龙的那场战斗、德鲁还活著的事情、然后还有逃进『龙之巢』内的事情……
说到这里，才人忽然想起一件事。
应该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会忘记呢。
「对了，『圣地』！圣地就在『龙之巢』里啊！」
才人大喊。
「…………」众人面面相觑。
「咦，大家难道不惊讶吗？」
寇伯特告诉一脸困惑的才人。
「才人，这艘船目前正朝『圣地』飞去喔。」
之后根据寇伯特的说法，哈尔凯尼亚与精灵之间暂时达成了和平。
露易丝的「虚无」消灭了所有舰队，以及直接闯进精灵根据地阿迪勒，对精灵似乎造成相当大的冲击。听说本国的「铁血团结党」直到最后都坚持反对和平，不过党魁埃斯迈尔试图以火石夷平精灵城镇的事迹一败露，立刻成为众矢之的而失势。
另一方面，罗马利亚教皇将「圣地夺回联合军」占大部分的地面部队指挥权交给阿尔布雷希特三世，退到撒哈拉国境沿线之处。然后自己登上御用舰『圣马可号』，与虚无的承担者一同前往『圣地』。
「……我被抓走的期间，似乎发生了很不得了的事情呢。」
当天晚上，才人仰躺在船舱内的床上，一面翻身一面如此说道。
躺在一旁的是身穿睡衣的露易丝。她嫌自己房间内的船只机关声太吵，实在无法入睡，才会来到才人的房间过夜。
「不过接下来，只要能找到『圣地』的魔法装置，一切就解决了。」
「才人真的认为，『圣地』里有什么魔法装置吗？」
对于露易丝的问题，才人摇摇头。
「我不知道。那座龙之巢内没看到类似的东西……」
「是不是需要什么条件呢。比方说四个四没有齐聚的话就不会出现。」
「谁晓得呢？可是我总觉得，教皇和朱利欧都另有所图。」
就在才人用认真的表情沉思时……
「才人……」
「嗯？」
露易丝贴近才人的身边。
这样做，让露易丝感到无比安心。
露易丝心中想著……这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
「我、我一直好想见到你……」
露易丝坦率地吐露心情。
若是以前的露易丝，是不会在才人面前如此坦率表达自己的心情的。总会随便找个理由，遮掩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过现在不同了。在凡尔赛尔缇伊露的中庭之内，两人彼此以初生之姿袒裎相见之后，她就决定不再抱持那些无谓的矜持了。
「嗯，我也是，我没有一刻不想著露易丝。」
「是吗……」
露易丝听到这句话，不由得难为情起来。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光是如此，就感到如此幸福。
露易丝轻轻握住才人的手。有如暗示般，才人跟著轻轻抬起露易丝的下巴。
两人阖上眼睛，双唇重合。像是弥补之前分隔异地的寂寞，忘我地深情亲吻。两人吻了一段时间后，才人的手往露易丝小小的胸部抚去。
「可、可以摸吗？」
才人吞吞吐吐地问道。
害羞的露易丝点了点头。
为了避免让风之妖精再度碍事，露易丝已经以枕头紧紧塞住了传声管。另外也不用担心谢丝妲搅局。虽然她再三叮嘱什么诸如「只有今天而已喔」、「约好一个星期两天的喔」之类的，不过谢丝妲还是答应今天让两人独处。
只见隔著罩衫伸手摸露易丝胸部的才人，手正微微颤抖著。
『真是的，看才人这么紧张。』
露易丝敏锐地感受到。
『但是……说不定跟才人比起来，我还要更加的紧张也不一定……』
「要、要摸啰。」
才人的声音不禁高亢起来。
感受到才人的指尖轻触。露易丝跟著发出细细的呻吟声。
「才人，还是好难为情……」
「才、才不会难为情，很可爱啊。」
「可是，人家很小……」
「一点也不小啊，很可爱。即使小也很可爱。」
「真的吗？」
「嗯，当然是真的……可爱啊，小小的露易丝很可爱。」
才人不断在露易丝耳边如此重复说道。
听得露易丝沉浸在幸福的感觉中，浑身酥软。
冷静想想，刚才的才人有点……应该说很肉麻。可是脑袋已经沸腾的露易丝……已经认为无所谓了，即使像刚才一样有点肉麻也很喜欢。
然后才人推倒露易丝，准备要亲吻她的脖子。
这时候，露易丝突然从才人的睡衣缝隙中，看见他胸口上的伤痕。
使魔符文……
露易丝见状微微皱眉，然后伸出一根指头抵住才人的嘴唇。
「露易丝？」
「话说回来，你成为蒂芬妮亚的使魔了吧？」
「呃……」
这句话让才人顿时全身僵硬。
「这么说，你和蒂芬妮亚缔结了使魔契约吧？」
「这个……」
只见才人正哑口无言时，突然立刻──
「是、是我不好！我和蒂法接吻了，对不起！」
瞬间唰的一声跪在床上，向露易丝叩头道歉。
而且那下跪到叩头的动作，实在十分熟练漂亮。
「哦，是吗，真是老实呢。」
「露、露易丝……」
听到露易丝那从容不迫的低喃声，更是吓得才人不知所措。
不过才人没有乱拗转移话题，其实是正确的判断。
实际上，露易丝并不是真的生气。
当初听蒂芬妮亚告知的时候，的确受到打击。毕竟才人是自己的使魔，原本以为这是独一无二而特别的羁绊。
『不过既然有生命危险，那也没办法了。』
毕竟是因为遭受生命危险，蒂芬妮亚才会咏唱召唤咒语。阴错阳差之下，偶然召唤了就在附近的才人。既然受到召唤，无可奈何之下只好缔结使魔契约……露易丝在得知此事时、其实已经了解了当时确实是无可奈何。
现在的露易丝，只是单纯闹别扭撒娇而已。
「说到蒂芬妮亚的胸部，比我的大很多吧。你、你会对她移情别恋，也是无可奈何啰。」
「没有，真、真的没有啦！」
才人拚命否定。看得露易丝十分开心，忍不住使坏心眼。
「那到底是怎样啊？意思是比起她的哈密瓜，我、我的，小小、小柠檬比较好吗？」
「咦？啊，嗯嗯……」
才人点头如捣蒜。
「其实你觉得像蒂芬妮亚那样、大到可以夹得住的比较好吧？」
「夹得住？」
听得才人一头雾水。
「谢丝妲告诉我的。什么搓洗之类……我、我可没办法那样喔。」
「笨、笨蛋……那种事情无所谓啦。我比较喜欢你小小的胸部。」
听到才人急忙辩解，露易丝顿时笑逐颜开。
不过随即又嘟起嘴唇，
「骗人。你在精灵国度的时候，一定只顾盯著蒂芬妮亚的胸部，把我忘得一乾二净了吧？」
「笨蛋，我生气啰。」这次才人认真地说道。「你、你知道我到底有多么想你吗……」
「什、什么嘛，我、我还不是……呣！」
接下来的话，露易丝再也说不出口。
因为才人抬起露易丝的下巴，硬是吻了下去。
『他、他怎么这样啊……好贼喔。』
心荡神驰的幸福感笼罩全身，让露易丝一脸茫然。
两人的唇缓缓分离后，才人以无比认真的表情说道。
「和你分别的这段期间，我真的好寂寞。心里一直想著你啊。」
「嗯，我也很寂寞。抱歉刚才说了坏心眼的话。」
露易丝微微低下头道歉，然后又害羞地抬起头，朝上凝视著才人。
「这、这个……」
「嗯？」
「你要对我，温柔一点喔。」
两人在床上依偎的同时，才人紧紧抱著露易丝的身后。
搔著脸颊的桃色金发、还有那柔软肌肤中的温暖。感受著心爱对象的体温，满足的心情顿时充满胸口。
才人往露易丝的脖子轻轻一吻。
正想要解开罩衫的纽扣，但还是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
其实自己还想更进一步的感受露易丝，更加直接地碰摸她的肌肤。
不过才人动员自己的所有理性，勉强忍了下来。
自己答应过埃莱奥诺，结婚之后才能跨越那一道界线。
而且在自己怀里睡著的露易丝表情，实在太天真无邪。会让人犹豫要不要对她出手。
「欸，才人。」
睁开眼睛的露易丝问道。
「什、什么事？」
「冲进精灵高塔的时候，感觉才人好像帮助了我呢。那该不会就是……最后的使魔『利弗诗拉希尔』的力量吧？」
「嗯，可能是……」
应该是指自己在海龙船内时，突然感受到强烈痛楚那时的事吧。当时露易丝正对精灵长老咏唱强大的『虚无』咒语。
「不过那个使魔的力量，必须消耗才人的精神力吧？若我不断使用强大的虚无，才人会怎么样呢？」
「唔──如果又消耗过度的话，说不定会再度晕倒……」
才人并没有告诉露易丝真相。
其实才人早已了然于胸，当时遭到夺取的可能根本不是精神力或体力。那种恐怖的感觉，像是自己的生命，才人的存在本身遭到粗暴地抢夺殆尽似的。
『当时要是再继续下去，肯定……』
背脊不禁流窜一股恶寒。
「不过已经不需要再依赖那种力量了吧。」
为了抚平露易丝的不安，才人刻意以开朗的声音说道。
「为什么？」
「因为已经与精灵缔结和平啦。这么一来，不就不再需要强大的『虚无』了吗。」
「也、也对……」
据说当四个四齐聚之际，会出现始祖的虚无……『生命』。
根据露易丝的说法，威力似乎足以夷平一座大城市。
简直就像核子武器，才人心想。同时想起沉在『圣地』里的那一艘核子潜艇，心情顿时一片黯淡。
但那终究是与精灵决战时的魔法。现在已经与精灵和解，也没有「铁血团结党」的威胁，自然没必要使用它。
「只要抵达『圣地』，真的就能解决一切问题吗？」
「谁晓得呢。不过我认为，至少会真相大白。」
露易丝回答道。
没错，只要抵达『圣地』……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包括教皇真正的目的，以及六千年前，那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但是才人脑海里却有一股莫名的不安。
甘道夫的莎夏杀害了布利弥尔……
之前德鲁弗林加说过的那句话，不知为何萦绕在脑海，久久不能离去。
而德鲁弗林加又再度陷入了沉默……
搭乘罗马利亚救护船的蒂芬妮亚，双手捧著水果篮，来到法蒂玛住进的救护室。
当她走到救护室门前时，正好见到佛肯走出来。
「玛蒂达大姊。」
「噢，蒂芬妮亚。」
捧著一大包绷带的佛肯，应该是来照顾佣兵伙伴的那男人吧，蒂芬妮亚心想。
「那个人的伤势已经不要紧了吗？」
「算是吧，真是欠人照顾呢。」
佛肯耸耸肩说道。
「等到伤势痊愈后，他说还要和那小弟决斗呢。实在有够笨。」
「你不阻止他吗？」
「何必呢。他爱决斗丢掉小命，也不关我的事啰。」
「可是……他是你的情人吧？」
听到蒂芬妮亚这么说，佛肯侧头略微做出沉思的模样。
「欸，谁晓得算不算呢。我只是觉得无法对这个人置之不理而已。」
「是吗……」
蒂芬妮亚感到不解。
「话说你，没待在小弟身边没关系吗？」
说著，佛肯以指尖戳了戳蒂芬妮亚的额头。
蒂芬妮亚静静摇了摇头。
「嗯，我没关系的。」
其实自己很想待在才人身边。
但是心里觉得，才人应该和露易丝在一起。
露易丝出现后，看到当时才人的反应，自己十分清楚。不，其实自己从一开始就心知肚明了。
在精灵国度的冒险，就像是南柯一梦……
但是，那是一股虽然令人痛苦，却又有著不可思议般温暖的感情。
『因为我向喜欢的人表达了自己的心意。』
而才人也回应了，她那拚命将自己对才人所有的思慕寄托其上，所咏唱出的『召唤』。
光是这样，蒂芬妮亚对才人的思慕就获得了充分的回报……
「玛蒂达大姊，喜欢一个人、真的好难受呢。」
蒂芬妮亚不禁从她那海蓝色的瞳眸中、流下泪水来。
佛肯则温柔抱住如此哭泣著的蒂芬妮亚。
与佛肯道别后，一进入救护室，发现法蒂玛已经醒了。
「我带水果来了，是船上的士兵们送给我的。」
「我不能接受你的施舍。」
法蒂玛别过视线。
不过蒂芬妮亚还是坐在她的床铺旁边。
在寂静的救护室内，只有削水果的声音回荡著……
「我不明白，接下来到底该憎恨谁才好。」
法蒂玛如此喃喃自语著。
「…………」
「我可以憎恨党，憎恨埃斯迈尔吗？」
她用那海蓝色的瞳眸，彷佛想抓住什么般的、凝视著蒂芬妮亚。
蒂芬妮亚露出沉稳的微笑，她紧紧抱住蒂芬妮亚的背。
有如要将在她内心深处熊熊燃烧的憎恨之炎温柔包住一般。
持续憎恨某人，憎恨某些事物，其实相当痛苦。憎恨的火炎持续燃烧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连自己也燃烧殆尽……
不过蒂芬妮亚原本也可能像她一样。如果当时没有遇见玛蒂达大姊，或是卫斯伍德村的孤儿们，说不定心中也会一直憎恨杀害母亲的人类。就像埃斯迈尔，或是乔瑟夫一样，最后被『虚无』的力量吞噬。
「没关系，你不需要再憎恨任何人了。」
不久，法蒂玛便犹如决堤般地、响起了呜咽声。
当第九个月分「拉德之月」来到第三周「艾欧洛周」的第二个曜日「优尔之曜日」之时。在双子之月高挂空中的不久前，「圣地夺回联合军」的空军舰队抵达了『龙之巢』的海上。
水面上突出著好几根将近几十制尺长，宛如触手的奇瑰怪岩。
其中几根已经在水师的炮击下崩塌。
「『圣地』真的在这种地方吗？」
隔著船舱俯瞰海面的露易丝问道。
「这里应该原本是陆地。很久以前地貌改变，才会沉入海中。」
前去拿取魔法装置的人，有教皇与朱利欧，高卢女王乔丝特、汉丽塔、虚无的承担者露易丝与蒂芬妮亚，两人的使魔才人。以及精灵方的代表，堤琉克与彼达夏尔同行。
「哎呀呀，上一次来到『恶魔之门』，是好几十年前的事哪。」
说著，堤琉克制造出足以容纳所有人的大泡泡球体。与之前露可夏娜施加在身上的『水中呼吸』魔法不一样，进入海中也不会弄湿衣服。而且球体微微发光，可在水中提供照明。
「可惜看不到女孩们穿泳装的模样哪。」
堤琉克呵呵笑了两声。
「堤琉克殿下，请克制一点。」
彼达夏尔一脸为难地说道。
听说是精灵长老，才人原以为是会像彼达夏尔或亚利一样一板一眼的人物。但这位老精灵给人一种容易亲近的感觉。
有点像欧斯曼校长……才人心想。
众人潜入海中后，见到五颜六色的鱼在周围游来游去。
「好漂亮……」露易丝看得睁大了眼晴。
「对呀，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么美的景色。」
连汉丽塔都看得出神。诞生在王家的她，可能从小到大都未曾潜入海中。乔丝特则因看到朱利欧利用温道夫的力量自由的操纵著鱼儿，而开心笑著。如果塔帕莎笑起来，肯定就是那样吧……才人如此想著。
不久，众人抵达从海底延伸至海上的触手状岩石根部。
进入中央的大洞，穿过宛如钟乳石洞穴的洞窟后，来到有空气的场所。
是一个覆盖著发光苔类，足有剧场大小的空间。
众人走出水面后，洞窟深处传来某种庞然大物移动的声音。
「才人，这是什么声音？」
「噢，可能是……」
才人正要开口时，
「真是的，怎么了啊？最近真是吵呢。」
隆、隆……发出地震般的轰鸣声，全长足足十五制尺的巨大『水龙』，在众人面前现身。
「怪、怪物……」
汉丽塔吓得连忙躲在才人身后。
「哎呀，居然当面说我是怪物……这女孩真没礼貌，小心我吃掉你喔。」
「水龙说话了！」
露易丝吓了一跳。
「当然会说话啊，它是栖息在这里的『海之母』喔。」
「哦，你们回来啦？」
海之母一面俯瞰、一面来回打量著众人。
「带这么多蛮人与精灵回来，这次要来做什么？」
「抱歉，不是有意要破坏你的巢穴。」
才人说道。
「但是有东西想让他们瞧瞧。能不能带领我们到异世界的『武器』漂流的场所呢？」
「到那种地方要做什么？」
「这件事情很重要，攸关我们伙伴的性命。」
看到才人一脸认真的模样，海之母似乎感觉到某种迫在眉睫的危机。
「我知道了，跟我来吧。」
海之母缓缓摇曳著背鳍，前往洞窟深处。
深处有个充满海水，直径二十制尺左右的洞穴。这座岩山内部有许多大小洞窟，宛如蚂蚁窝一样互相连结。
在洞穴中游了一段时间，最后抵达另外一个巨大空间。
枪械、大炮、战车、战斗机等……生锈的「武器」在大型剧场般宽广的空间堆积如山。
「简直就像罗马利亚的地下坟场呢。」朱利欧说道。
「噢噢，这里正是始祖曾经降临的『圣地』，不会错的。」
维托里奥恭敬地跪在「武器」面前。可能因见到崇拜的布利弥尔曾经造访的地方，让他一时间沉浸在感伤中吧……
但是才人可没时间陪他一起感伤。
「话说，那个『魔法装置』到底在哪里？」
「…………」
在场所有人都注视维托里奥。
只见维托里奥缓缓起身，开口回答。
「这里根本没有防止大陆隆起的『魔法装置』这么美好的东西。」
这句冲击性的发言，却没有引起众人太多惊讶。
朱利欧、乔丝特、堤琉克与彼达夏尔的表情都丝毫未变。连才人、露易丝与汉丽塔……都早已依稀察觉。
知道这是随口胡诌的谎言，是欺瞒。
「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只有一人，蒂芬妮亚充满了困惑。
「意思是教皇圣下……骗了我们所有人。」
汉丽塔露出严厉的视线，瞪向维托里奥。
「没有告诉各位真相这一点，我向各位道歉。可是如果将真相公诸于世，我们就无法同心协力了。」
「难道隐瞒『风石』失控一事，也是相同理由喔。」才人说道。
「没错。接下来将让各位看到，我们渴求『圣地』的真正目的。」
维托里奥目不转睛，盯著堆积如山的『武器』另一端。
「这个咒语原本需要庞大的精神力。不过在始祖布利弥尔曾经降临的这片土地上，还留有很大的『传送门』，只要打开它就行了。」
维托里奥以魔杖指向洞窟墙壁，开始咏唱虚无符文。
尤尔‧伊露‧纳乌西兹‧格博‧希尔‧玛里……
「这个咒语是……」
露易丝惊讶地低喃。
这是之前在罗马利亚的圣堂中，维托里奥所学会的咒语。
「世界扉」。
开启通往异世界之门的虚无……
现在的咏唱比当时更长，代表这才是完整版符文。
哈格斯‧耶欧露‧培欧斯‧因格‧曼斯尔……
教皇瞄准墙壁的一点，将魔杖一挥而下。
闪闪发光，宛如豆粒般大小的光点出现在虚空之中。
只见光点逐渐扩大……
之前露易丝见到时，只约为手镜一般大小而已。
如今出现在眼前的，是宛如飘浮在虚空中的「门扉」。
「那是……！」
见到门扉另一端显映的事物，才人不禁哑口无言。
就在所有人的注视当中……维托里奥露出沉稳的微笑，转过身来。
「这正是始祖的宿愿，『玛基族』应当回归的『应许之地』。」
而那是，才人再熟悉不过的地球。 




代替山口升老师的后记
代替山口升老师的后记
全世界支持零之使魔的读者们，让各位久等了（全世界同时发售）。
为各位献上这本《零之使魔21 六千年的真实》。自从二〇一一年二月二十五日发售的《零之使魔20 古深渊的圣地》以来，这是相隔五年的新书。勇闯精灵首都的露易丝等『东方号』一行人的命运是？出现在才人胸口的符文，是蒂芬妮亚的使魔刻印吗？领导即将毁灭的哈尔凯尼亚，教皇维托里奥的真正目的？以及六千年前，始祖布利弥尔与初代甘道夫、莎夏之间究竟发生了甚么事？众多谜团与壮阔的故事终于进入尾声。
绝大多数读者可能已经知道，山口老师已经辞世。本书二十一集，以及下一本二十二集是以山口老师的故事架构为基础所撰写的，在此再度向各位说明接手的过程。
在二十集的后记中，山口老师提到「预定再两集完结」。故事也渐入佳境，正值胜负即将揭晓之际，原本要和长年一路支持的各位粉丝们一起倒数计时。顺利的话，约一年左右就能推出最后一集，当初话题还讨论到完结后的续篇构想。
可是就在二十集出版时，山口老师诊断出严重的疾病。而且已经病入膏肓，一开始就获知即使动手术也回天乏术。不过在惊人的体力与搏命对抗病魔的结果，山口老师将病情减缓至可以动手术的程度。光是这样就堪称奇迹了。
手术过后，山口老师反覆进出院治疗。根据老师的说法，住院时使用了十分强效的药物导致体力衰退，因此暂时出院等体力恢复后，再度住院接受强效药物治疗。
即使与病魔如此艰辛地缠斗，
「想写那样的故事」
「还想写这样的故事」
「更有好多好多想写的故事──」
山口老师依然充满创作欲望，不只《零之使魔》，更涌现出许多故事的构想。
可是病魔却持续削弱撰写小说需要的庞大经历与集中力。
然后很快地，
「一定要完成零之使魔，希望有人能帮我写下去。」
老师如此交代。
之后又是修正架构，又是检讨作家候选人，在剩余的时间内尽最大的努力。
最后实在万分遗憾，二〇一三年四月四日，将后事托付给受到山口老师与编辑部完全信任的优秀作家后，山口老师不幸与世长辞。
在此不会公布这位作家的名字。希望喜爱零使的读者们，不会带有任何先入为主的观念，享受零之使魔的故事。
诚如已经看完本作品的读者所知，字里行间的才人与露易丝应一如往昔。看原稿的时候，我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劲，感觉就像山口老师亲笔撰写一样。而且更重要的是，零之使魔的故事依然让人雀跃不已、心跳加速又咧嘴一笑。
虽然这么说有些失礼，但如果山口老师看到的话，
「真的很有趣呢！简直和我写得一模一样，说不定比我写得还要好喔？」
肯定会语带调侃地，这么说吧。
长年持续的《零之使魔》终于剩下一集了。山口老师的遗志与约定终于有机会得以实现。希望大家能继续热情支持本作品。
平成二十八年（二〇一六年） 一月
发行人 三坂泰二（前MF文库J编辑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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