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7-01-13 20:4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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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泪香迷宫
本卷名称：第一卷

转载信息

作者： 竹本健治
翻译： d830700061
文源：自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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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端
网译版 转自 轻之国度
翻译： d830700061
文源：自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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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玻璃窗外，巨大的芭蕉叶颇有姿态的随风摇摆。

对面是海。

从右向左，八月阳光灼射下的沙滩蔓延着米色，再外围掺杂着多量白色的淡青色海面铺展开去。天空微微仄白散光，越上边浓淡愈深。两三艘货船模样的船只，于近海处悠闲的风情浮浮沉沉。

“即便这样，楢津木桑移住到这里之前还真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智久（牧场智久及后文出现的其女友是竹本健治系列推理小说中的主人公，对两人背景的不理解不会造成阅读本文的障碍，译者注）这么问道后，对方用那副与生俱来的粘稠的语调道。

“说起来啊，也有整整一年了吧。现在想来，那件事情之后也有两年了。这两年间，牧场桑的势如破竹下，不仅一人独占所有新晋奖，更是获得史上最年少本因坊（日本本因坊棋战获胜者得到的头衔）的头衔，怎么说，真是太厉害了。【名人挑战循环赛】（【名人】也是围棋中的头衔）不败一场，早早就获得了挑战者的资格（挑战赛中9人进行循环赛，第一名获得挑战当今【名人】的资格，译者注）。虽然说确实只有不过擦身之缘，但于我而言看到牧场桑风采毕露的样子不仅可以说是满心的欢喜，到最近简直是对我人生的一种激励的说法绝对不是夸张。所以了请务必继续努力……不不，就是我不说这话，粉丝们潮水一般的这种话也会涌来吧，关键是本人本来就在疯狂努力这一点更是确信无疑，但是啊，我这个小小粉丝不值一提的男人如果能承蒙留在您记忆中的某个角落的话……不不，僭越了僭越了。粉丝这种人还真是贪心哪”

一边露出满嘴因为吸烟过多造成的牙斑，几乎是一气呵成说出上面的话。

“不不，怎么会，那个时候真的多亏您了”

智久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空，慌忙低下头。

“不~不，我只是帮了些小忙，整个事件还是由牧场桑最后来解决的不是吗。该说是头脑的构造完全跟我们不一样，又或者说真想【把您的指甲垢泡在水里品尝一下】（日本谚语，指甲垢是污物，这句话是说把优秀的人的指甲垢当药来吃，自己也可以和这个优秀的人稍微靠近，译者注）——”

不打断的话这种赞词怕是会源源不断继续下去，智久马上【不不不不不】两手向雨刷一样摆动试图转变话题。

“那这边又怎么样，有没有比以前稍微舒服了之类的？”

楢津木睁大稍微有点斜视的眼睛，又眯上。

“恩，山岭倒是有不少，但总体来说算是好了很多吧，比起漫步在那堆杂乱外，这边的空气还有景色都不错，都已经萌生不想回去那边的心情了”

“真是不错的地方。其他的棋战虽然也有来过，因为JQ杯的决赛一直都是在汤河原这里举行，所以获得出场资格之后两年，一直为了能够进入决赛做了很多努力”

智久微微笑了，楢津木则啪的拍手道。

“是了是了。怎么忘记这么重要的东西了。恭喜获得JQ杯冠军。嘛，对牧场桑来说不过是名人站之前的调整状态就是了”

紧接着一通夸赞后，智久再次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没有！您太过奖了。这次的棋局从序盘开始其实就是苦战。总算是胜负手（棋局中的关键手，译者注）奏效，最后半目（棋类一子称为一目，译者注）而胜只能说是幸运”

“但结果上是直下两局获得了冠军哪。不管怎么说，没有实力是做不到这一步的。这样的话，史上最年少的名人本因坊——不不，这个势头再拿下【棋圣】（这里的【棋圣】，及前文的【名人】，【本因坊】，是当今日本围棋界最高荣誉的三大头衔，译者注），就是史上最年少的棋界大满贯了”

“您太说笑了”

智久把举起的手抱在头上，就这样靠在栏杆上视线向窗外投去。平静的浮在海上的货船，和刚才的位置几乎没有变。

“说起来，还没请教楢津木桑下的怎么样呢”

“我吗？我就不用说了吧，也就在朋友之间作为初段玩玩”

“有段位啊。已经很厉害了”

“恩，怎么说呢。我是连书都不太看的，只是没有策略的瞎坚持大叫大闹那种没品棋手。看来是要好好学学了。是了是了，牧场桑如果写关于围棋的书的话我绝对会看的。没有这样的预定吗？”

“围棋书吗？这种事情也是有人提过，但怎么说自己现在还是以精进自身优先。只是，普及说来也是很重要的事情，总有一天要以自己的方式写出点什么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就是了”

楢津木啪的拍着自己的头。

“精进自己——！这样啊，那真的真的是没什么好说的了。我一定会等的无论多久。在那之前我的进步就暂且保留了。不不，靠读书就能获得进步也不一定就是了”

露出那副牙斑的同时，明朗的笑了。

两人就这样继续叙旧。会话的内容不知为什么全部以两年前的那件事为中心。智久还不是职业棋手之前卷入的杀人事件里，楢津木正是那起事件中的警方负责人。

“那个事件也是舍身一般的大活跃，但后来也有不时听到传闻哦。那之后也是快刀乱麻一样解决了各种事件（参见系列小说，译者注）不是吗。我是每次听到这种消息虽然都是北叟笑（北叟即塞翁失马里的老翁，北叟笑即事情如自己所想所愿进行时发出的满意的笑，译者注）一般深以为然，但还是真觉得太厉害了。要是我也有这样有如神助一样的头脑的话，就不会那么辛苦什么事情都能轻松解决，说不定早不在这里而是升任进入公司本部了”

“真的真的，饶了我吧。而且，楢津木桑的厉害我是最清楚的了。而且那个事件的时候，也根本不是什么舍身，单单只是因为自己的大意而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这样聊得正热闹的时候楢津木的手机响了。茶木MIYAKO的【幻的人】铃音（1977年电视剧【横沟正史系列作】主题曲，译者注）让智久嘴角微微上扬，楢津木说着【抱歉】手上作势看了一眼来电，眉毛稍稍聚起。

对方说完后沉默了数秒，还是那副调调【这样啊】说道的楢津木，

“就在附近呐”

小声一句，随即猛地睁大眼睛，专注的频频点头的同时暂时倾听着对方的话。

“明白了。我马上过去”

这么说着合上了电话。

“抱歉。是我这边把你叫出来的，现在反而要我先走一步了”

“发生什么事了对吧。没事没事不用在意”

智久这么说着一副你快去吧一样催促着，然而楢津木不知为何露出媚笑一样的神情。

“那个，牧场桑之后，有空吗？”

也没有马上要走的样子。只是这么问道。

“时间吗？恩，对局也结束了，倒是没有事情了”

“那这样怎么样。能够协助我们一下吗。诶诶。如您明察附近发生了事件。这件案子如果有牧场桑的帮忙真是再合适不过了。这样的安排真是神之御手，千万请您跟我一起前往可以吗”

把跟事件完全没有关系的旁人带到现场一般想来是不可能的。智久也根据常识的判断【不行了，使不得】这样辞退，然而楢津木【好了好了好了】【一定来一定来一定来】反复的攻势下，一种由不得你的势头把前者从宾馆的大厅拉出来，堵进自己的车里。

五分钟之后的车程到达的，是更加临山的旅馆。顶着瓦片的涂白的围墙有些炫目。看起来保养很好的松木从对面伸出前端。正门其上【隋宝阁】的看板。传过去右手边是停车场，已经有差不多两辆警车停在那里。

看上去满满年头充满静谧风情的建筑物。铺满白卵石的庭院也是十分美丽。下了车，两人在警官的导引下穿过玄关。走廊上警察一样的便服男人看到智久惊讶的打量起来，楢津木【这位是专业棋手。对于这种场合也很熟悉。没事的。我会负责任的】这么说着后，对方再也没说什么就让开。

被带往的是蜿蜒走廊的里处。警方关系者旁若无人的往来，女服务员，客人在一边窥视。其中有一个三四人的女性集团突然眼睛发光一样。

“诶诶，那个！不是牧场智久桑吗！？就是围棋棋手的那个！”

“真的呢，但为什么会和警察在一起？”

“难道是，犯了什么事？”

听到这样的声音，智久一下子把脖子缩了起来。

“果然是和偶像idol一样的人气啊”

楢津木像是穷追不舍一样继续挪揄的笑了。

走廊的最里面挂着屋名【芙蓉间】下方的拉门是开着的，

“不好意思，这些麻烦穿戴一下”

楢津木把除了自己那份之外的手套，口罩，鞋套还有发套整个递给智久。

遭遇几多事件，委身其上的同时鲜明的解明真相的智久，经历这种才发生的案件的机会，也是少之又少。略微有些昂扬的心情穿过狭窄的副门后，八叠（13平米）大小的和室正中一个看上去年龄稍大的男人背对这边，卧倒在小台一样的东西上。

洗旧的白衬衫。灰色略显大的裤子。最重要的背后——就在心脏的内侧附近米色的木棒一样的东西刺入其中。激烈流出的血液从衬衫以吊钟一样的方式扩展到裤子，已经完全凝固成红黑色。

而给这样的现场加上特征的，就是在遗体周围散乱的多数的棋子。男人的右手还有棋篓。这样来看，男人俯倒的小桌应该是棋盘无疑。智久终于知道会什么会让自己来这个现场，同时瞟了一眼楢津木。

周围有数个鉴识课一样的人员，拿着卷尺在测量各个位置，拍着照片，采取指纹什么的。

“这边，已经调查好了吧”

楢津木向他/她们确认后，将智久引导至遗体的左边。从这边看起来，男人俯身其上的正是棋盘。四边有脚，智久估计是四寸盘。而男人的年龄应该有过了七十。靠在棋盘上的是从胸部到心窝位置，所以头部越过棋盘蓦地垂下，略长的白发混杂的头发扫过地面。

刺在背上的，好像是碎冰锥的样子。只有刀把部分露了出来。而且从刀把的长度来看，完整刺进去的刀刃有二十公分这点也应该是无疑的。

臀部意外的后伸。布团上方膝盖弯曲跪下，然而布团却是比通常的位置离棋盘稍远一样。恐怕是本来以正常位置正坐，然后在背后被碎冰最刺入后，俯在棋盘上的时候，膝盖连同布团一起稍向后移。

智久这么想着屈身看起男人的脸庞。皱纹很深。瘦削，颊骨非常突出。因为里地面过近难以观察，但是眼睛大睁，嘴也大张的那个表情，像是对突然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难以置信的样子。

“那么，差不多该把遗体”

楢津木和智久靠近房间的角落，待机的职员一众把遗体运出。大片的塑料薄膜铺开在旁边，遗体慢慢的被从棋盘上抬起。

“慢一点，慢一点”

楢津木虽然这么说，棋盘上还是零零落落下棋子，还有不少贴在了衬衫上。

拉上拉链，遗体被搬出后，智久再次打量着现场全体。屋子的中央是棋盘。棋盘上和周边散乱着众多棋子。棋盘两边的布团。入口侧的布团离棋盘稍远。同样棋盘两边的木制棋篓也有两个。从颜色上，智久判断材料应该是栗树。从上方往下看去，男人做的一方棋篓里是白棋，对面的棋篓里是黑棋，而双方的棋篓底部都有少量的——大致上判断是残留着四十个左右的棋子。而且在各自棋篓旁边倒放的盖子上各放着数个提子。

棋盘上的棋子散乱一团，男人倒地之前是怎样的局面完全无法判断。 楢津木满是遗憾的嘟囔了几声，看起来好像本来期望从棋盘上的形势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在有遗体的右侧，茶杯放在黑色调的茶托上。没有受到倒下男人的波及。底部只些微黏着稍许茶渣，茶水是被喝的一干二净。

朴素的房间。入口的正反面是和墙壁同宽的外凸式铝窗，遮光窗帘盒白色的薄帘拉开在两边。那里可以看到有个小池塘的庭院。虽然面积不是很大，松木，枫树以及南天竹的错落安置使整体颇有景深，和白色鹅卵石的对比也相当美。

小桌子缩在窗边，上面是热水器，托盘以及玻璃烟灰缸，托盘上放着茶壶和一些点心，以及未使用的茶杯茶托五组，茶杯茶托都是叠放在一起。烟灰缸里没有烟蒂。另外，从入口看来左侧，离入口较近一边是双开式壁橱，离窗户较近一侧是小型的【落地间】（比厅室较低的地面部分）。落地间所放置的台子上电视，电子时钟（表示时刻是AM 11:19），贵重物品用保险箱，以及落地间旁边带支撑脚的将棋棋盘以及棋子箱的套装。涂漆的墙壁上没有牌匾一类的东西。抬头看去，同样是涂漆的天井一角安装着埋入式空调，发出微微的声响还在工作当中。

再从八叠间返回到较为狭窄的副间。入口处看去左侧是和厕所一体的小浴室，看了一圈下来，浴缸没有使用过的样子。

“很明显是杀人事件呐”

智久终于是这么说道。

“是啊，找不出来一点不是的理由”

楢津木一边的嘴角吊起点头道。

“总的说来，就是被害者在围棋的对局中，被从后方刺入的碎冰锥刺中心脏而亡。至少从现场的状况来看这点是没有异议的”

“被害者的身份清楚吗？”

然而楢津木【说起这个啊】，把扬起的嘴角强行压了下去。

“这个【芙蓉间】的预约，是二人，不要早晚餐，只是住宿，时间是在三天前，名字好像是【加藤】。然后，昨天下午四点左右，被害者来这里，说是【以加藤的名字预约过了】，被带到房间来。然而，那之后，旅馆方面说是没有确认【加藤】这样一名人物来的信息。而今天，在要退房的十点前一点，被服务员发现了遗体，大致顺序就是这样。粗略的看来，死亡推定时间是昨晚的八点前后三十分钟。保险箱是空的。钱包虽然在裤子兜里有发现，没有钥匙，手机，证件一类的东西。最后，被害者的身份现在是完全不明”

“【加藤】这样的人物只是没有来前台的事实，不能说就没有出入过，监视摄像头怎么样？”

“在包含玄关的四个地方有设置，但是在前往客房的走廊里没有，这样即使【加藤】旁若无人的面孔出入，实际上来说要特定还是相当困难的”

楢津木一边耸肩一边摇头。

“这样啊。那首先就是确定被害者的身份了——”

“恩。所以才会劳驾牧场桑出场。怎样。什么都可以，有什么特别在意的地方吗？”

智久正了正嘴角。

“实际上，这个【隋宝阁】我也来过数次。虽然来这个房间还是第一次。这里各个房间有围棋和将棋的棋具，除此之外，游戏室里还各有十五套，所以经常会迎来一些围棋和将棋的团体客。业余的时候也有差不多来过两次，院生（以职业选手为目标在棋院学习的学生，译者注）时代和成为职业之后，学习会上也来过三次”

这么解明后，楢津木睁大了眼睛。

“啊啊，这样啊！在围棋棋手间是这么有名的旅馆啊。果然我这情报搜集的不合格啊，但这样的话事情倒简单了。怎么样。什么都好，稍微有点觉得在意的地方如果有的话——”

从下往上的入情的检视稍微有些忌惮的智久交叉起双臂用右手的无名指点着自己眉毛附近，

“要说，在意的地方嘛……”

“诶，果然是有对吧。真不愧！到底是什么呢”

“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忙调查一下。残留在现场的围棋棋子的数量。黑子和白字全部收集起来。调查一下各有多少个”

楢津木有点不知所以的样子。

“蛤，这倒是简单啊……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扭着头道。

“不不，可能只是我想错了也说不定——”智久开始含糊，“总感觉棋子的数量太多了的样子，这样的话”

楢津木的眼神上下浮动。

“棋子多了？是比一般要多吗？……啊啊，算了，我马上就去确认。结果一出来，就向您报告”

“那，我就先去游戏室了”

智久这么说着，熟稔的朝向大房间。没想到，刚才看到智久马上大喊大叫的四人女性组小跑着过来。

“请问，是棋士牧场智久桑吧。我们是您的粉丝。可以签个名什么的吗？”

这样的声音让智久不自觉的心里叫苦。然而他自己，有着为了普及围棋运动必须要对粉丝非常重视这样的信条，【没问题】毫无难色的回答后，哇的一声又伴随着喜悦的骚动。

“那，照相也可以吗。大家一起，我来照。作为回报，我要照两张”

“啊，狡猾！狡猾！这样就不平等了！”

所以，智久暂时忙于签名和每个人各照两张合影。各个类型不同身着时尚，然而近距离看来，四人都比智久大十岁的样子。接下来看准时机一样，

“那个。牧场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对吧。怎么回事呢”

她们的兴趣结局转向那边。

“你们是猜到了才这样问我的吧，好像是杀人事件的样子”

“诶——！真的诶。吓了一跳！但是，为什么牧场桑和警察在一起呢。难道，被杀的是牧场桑的熟人？”

“不不，倒不是。那位警察是在以前认识的。所以算是偶然碰上的。更详细的我也不知道”

智久如此掩饰。

“是这样啊。真遗憾。但是，遇到杀人事件，心里还有点砰砰跳呢”

“说起来，你们之中有会下围棋的吗？”

智久如此问道。

“不，很遗憾，还没有。或者说，正好以此为机会好好学一学。我可是从以前就有兴趣了”

看起来最像是一群的中心人物的戴着苔绿色工作帽的人答道。

“很不错哦。我的话是非常推荐的。那么，这样的话，各位又是什么样的朋友关系呢”

“倒也不是什么特别的，要说的话，也就是高中时候一群喜欢看书的人吧”

“哦，那推理类的也有看喽”

“啊。推理是大家的共同喜好哦。擅长的类别各自不同就是了。我的专门是日本古典，她是海外的东西，那个旁边的是最近的日本推理，你是悬疑为中心对吧。牧场桑也喜欢推理吗”

“恩，算是。有个非常喜欢推理的朋友，也有受到影响就是了”

“诶，还有这么狂热的朋友啊？”

这时候突然想起来了。

“说起来，明天也被那个朋友邀约让一起去MYSTERY·NIGHT（推理之夜）的活动——”

还没说完四个人突然大声道。

“MYSTERY ·NIGHT！？在目黑宾馆的那个？我们明天，也要去那里。就是说，在那儿也许又会见面了！”

拉手一起骚动起来，但，

“不，还没说完，然后我突然有了别的事情，就这件事打电话过去结果被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

我无心的泼冷水的话，瞬间让热情的空气降温，然而戴工作帽的女性，

“难道，那个朋友是女生？”

当头而精准的问题让智久有点尴尬，

“而且，我猜，还是女朋友，对吧？”

为什么一下子得到这种结论？被问到重点的智久一阵慌乱，【真好啊，真羡慕她——】四个人一副满心遗憾的样子合唱起来。

“同样都作为推理迷来说就更后悔了不是”

“跟你年龄相同还是稍大？”

如何很好的一一避开这些缠人的攻势对于智久来说还真是件难题。

好不容易把这四人打发走了以后，智久连忙开始自己本来要做的事情。围棋和将棋的套装中抽出棋篓，一个个打开盖子进行点检。而确认过所有的棋篓后，【果然】小声道。

楢津木的来到也是这个时候。

“牧场桑。赶急完成了。恩。那个房间里有的总数是，黑子二百零二个，白子二百零七个。其中，棋盘上残留的是黑子六十二个，白子五十五个，周围散落的是黑子九十八个，白子一百零四个，棋篓的盖子上的提子（被完全围住拿掉的棋子）黑子五个，白子六个，而留在棋篓内的黑子三十七个，白子四十一个”

楢津木看着笔记报告道。

“啊，这么详细啊，多谢了”

然后智久接过笔记，凝望了一会儿，

“果然——太多了”

小声道。

“很多吗？”

“这点想必您也知道，围棋棋盘纵横各有19路线，所以下棋的棋子交点共有三百六十一个。由此通常来说，最大限度可以下的棋子数——黑子一百八十一个，白子一百八十个，这是公说。而严密来说，您也知道，围棋有反复相争的【劫】（关于围棋的劫，请自行参照百度，译者注），到最后也不一定限于三百六十一手内。事实上，历史中记录的最长手数为四百一十一手。但即使是这一场合，提掉的对方【俘子】也可以以同样的数量交换再次利用，所以总数三百六十一个棋子可以毫无障碍的完成棋局”

智久说到这里。

“原来如此，与之相比，黑白全部超过两百确实有些多。但是，这里本来就是经常下棋的地方，也许有和别的棋篓交换过了也说不定，而且也不会定期那么勤奋去检查棋子的数量不是吗？”

楢津木稳稳的道出异议。

“嘛，请听我说完。有总数三百六十一个棋子就可以毫无障碍的完成棋局，虽然这么说，实际的对局里，职业棋手之间的不认输直下到完结的所谓【数棋局】的平均手数为两百六十五手左右，黑白合起来有三百个的话，那就首先不会有什么顾虑。所以在围棋会所一些围棋设施里，最开始一般会放黑白各一百八十个左右，但即使如此，棋子损毁，丢失的情况下会越来越少，或者是最开始就统一备少量，比各自一百八十个更少的是一般情况。刚才我把游戏室里的棋篓都看了一边。黑白都平均是一百五十个的样子”

“哈哈，这样啊这样啊。其他都是一百五十个，只有这个房间超过两百个，这样确实不能说是普通那。……所以这样的话结局说明了什么？”

面对扭转头的楢津木，智久指着叠放在一起的棋盘。

“要补充棋子的话就是从这个游戏室了，所以我就点检了一下，比其他就少了二十个棋子的棋篓有黑白各两个。结局，那个被害者，或者是名为【加藤】的人物——不不，这个名字也暂且放到一边。首先假名的可能性很高，再者预约的人和之后来访的人也不一定就是同一人物，再说访问者也不仅限于一人。总之，被害者，要不然就是与之对局的对手，有从这里把棋子拿出去的事实是确信无疑的”

“啊，这样啊。从这个房间那。但是，一般来说各自一百五十个就已经很充分了，特意各自取了五十个以上，费这么大劲从这里拿到房间里，该说是很谨慎呢，还是神经质呢——”

“恩，是有点太过了，只是……”

楢津木【诶】的抿紧嘴唇。

“只是什么？”

“我刚才说【果然太多了】，还有一层意思。感谢您那么详细的调查，现在清楚了。留在棋篓里的棋子不算，棋盘上的棋子，散乱在地上的棋子，棋篓盖子上的提子所有加起来，黑子六十二加九十八加五为一百六十五，白子五十五加一百零四加六为一百六十五，完全一样”

楢津木不时看着笔记。

“啊，真的诶。——但想一想这也是当然的了吧”

“诶诶。只要不是【让子局】（棋力较差一方先摆数子，译者注），这本身是理所当然的。但是，两方加起来的话，一百六十五乘以二为三百三十。虽然不及刚才所说的最长手数记录，三百三十手，说起来也是相当长的手数了。而且如果是在长考当中被从后面刺来的话，那就是还在对局当中对吧。激烈的缠斗和捭阖的结果，双方都陷入了无地可取（围棋中的【地】，指某一方的棋子在棋盘上所围成的一个或多个相连空白交叉点，译者注）的局势，或者是劫劫相连的局面——从棋篓上留下的提子数量是黑子五个和白子六个来看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但实际上可能数量更多，因为杀害时的冲击导致落在了别处——不管怎样，实力在伯仲之间，异常激烈的一局可以想象出来。大概，不是那种高段和低段之间的棋局。是相当高的段位者——或许是县代表级别的感觉。
”

最后的语气略微有些没有没有自信，然而楢津木猛然笑开怀。

“啊啊，这点可能会是确认身份的重要线索呐，太感谢了”

满足一样的点头，然而智久的话还没有结束。

“总之问题是，实际上棋子数不足三百这一点。对局者最开始就预想到了棋子数会不足的局面，预先补充棋子的吗？这种预想，是连我们职业选手都相当难能够做到的一件事情。一点可以想到的是，对局者二人以前有过数次对局，一直以差不多的棋子数解决战斗，所以会预先知道大概需要多少棋子——”
“哈哈。至少，二人都不是那种大开大合式的棋风吧。还是说，两人都是只要可以作劫的地方尽量作劫的【劫争】爱好者之类的——嘛，这种情况果然提子应该更多才对，是因为犯行的骚动而从盖子上落下来吗”

这里智久的语气稍微改变。

“实际上还有一个，最可能考虑的情况。那就是对局途中双方都到了无地可取局面，这样下去的话棋子数肯定不足了，就暂时中断对局，从游戏室取来棋子的情况。怎么样。这样的话，二人之前的对战在很大的程度上都是超过三百手的长局这样一个稍稍无理的前提就不一定要有了”

“啊，这样啊。对局的途中！唔嗯。这样的确更自然。诶。一定是这样。这样的话，那个时刻是——”

“对局者什么时候来，对局了多长时间，是只进行了一局吗之类的确实也是问题，总之棋子可能会不足是最后一局，那么就是死亡推定时刻的……是了，三十分钟或者一小时之前的事情吧”

“这样的话，结局，就是午后六点半至八点之间喽！唔嗯。进行到这一步已经简单多了。那个时间带在这里是否有下棋，马上会去向其他的客人确认。如果把棋子拿过来的不是被害者而是对局对手的话，那也许会有人目击到，这样的话，一下子几乎就逼近事件的解决了”

“下棋之中全神贯注是世间惯习，所以对于会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也十分没有把握”

“不不，也就是你们职业的会那么集中精神，像我们门外汉的话，弹二胡要不就四处瞟，总之就跟不安分的孩子一个样”

楢津木还意外的乐观。

“就算这样，那杀害动机是什么呢。是计划杀人，还是冲动杀人呢”

智久扭了扭头，楢津木【是了，还有这个！】重重拍打自己的脸，而后一边抚着自己的脸，【如此激战的最后，因为输掉半目而不甘所以起了杀心的情况——果然还是不可能。正如刚才牧场桑所说，那应该是在专心考虑自己下一手的情况才对】

“诶。而且凶器是碎冰锥这点也可以看出犯行是有计划性的。但就算这样，完全肯定是计划杀人也不可思议。犯人为什么专门在这个旅馆，而且为什么还特意选定下围棋中作为犯罪舞台呢。即使被害者是那种会在棋盘上忘我的类型，如果单单只是以加害为目的，这绝不能说是容易施行犯罪的舞台吧。如果说确实是计划犯罪的话，那么可以选择这样的场景就一定有它的理由才对。然而，我是完全看不到这样的理由。这样的话，犯人持有碎冰锥也只是单纯的偶然，杀害动机是在对局中，因为对局以外的事情生出的未曾料想的情况吗。比如说被害者在长考中谵言，其中有使得对方认为他就是自己两亲的仇人的台词不小心说出之类的？嘛，这也可能太戏剧性就是了——”

智久才正是完全陷入了自己的谵言中的时候，楢津木突然间说道。

“嘛这些到之后再说吧，首先要敢在客人们回去之前把情况询问完。那么我就先告退了。有什么消息再向您汇报”

这么说着匆匆离开了房间。

回到东京的智久得到结果的反馈是在第二天。还留在旅馆内的客人当然就不说了，对已经办理退房的客人也一一进行了问询。另外，以防万一时间带还延长到从下午四点到八点之间。然而结果是智久所关注的从游戏室把棋子拿到客房的人没有人注意到的样子。

指纹虽然也在房间里多出获取到，和警察所保存的数据没有一致的。只是，将棋子作为样品调查之时，不只是白子黑子上也有多出被害者的指纹，所以对局不是一局结束，至少是交换黑白进行过两局这点也算是新的发现。

遗留品的钱包来特定身份的线索仍然没有。作为凶器的碎冰锥不是旅馆的东西，而是从外面带来的。没有遗留指纹。另外，跟开始的判断一样，小型浴室并没有使用过的痕迹。

根据司法解剖，死亡推定时刻几乎和当初推断的一样。死因是碎冰锥的突起部分贯穿心脏引起的震荡式心骤停。阑尾炎的手术痕迹，十二指肠轻度溃疡，左腕手肘部有过往骨折痕迹之外未见其它异常。现在正在就牙齿的治疗痕向全国牙科医生问诊之中。

然而，那之后的搜查可以说进步微卓，不时会打来电话汇报情况的楢津木不自信的语气也日渐加强。




另一个发端

“为什么会被叫到这里来，你应该知道吧”

用非一般的低沉语调这么说的，是广阔房间的内部的把手椅上稳坐，背对墙上投下的青白色间接照明只把轮廓如黑影般浮现而出的人物。

“不…….不知道……”

年轻的男人在五米之远的地方趴在地上，用战栗的声音回答道。因为皮鼓朝向这边，看不见样子。

“不知道？真的嘛。那有问题了那。脸色怎么突然这么差了”

声音不仅低沉，还是相当有特征的扩音法。而且声音里没有怒意，甚至有一丝含笑，由此更加给这个声音加分。年轻的男人不住的重复粗重颤抖的气息，看起来已经无法正常说话的样子。

“没办法啊。那我这边来说吧。你报告说去那个男人家的时候，那个男人已经断气了。但这实际是谎言。那个时候，那个男人还活着。所以你应该听到了他临死时候的话。而你对这点保持了沉默。想的是自己独自去把财宝占据。世界上管这种行为叫什么你知道吗？背叛。而背叛者会有什么下场，你混这么久也应该知道吧”

年轻男人【嘶……嘶……】的声音下脸在地上磨蹭。

“好了，不要再让我多费力气了。他最后对你说了什么？”

“……MO……MO……MI……(这里是日文的罗马字表示，译者注)”

年轻男人拼命想说什么，舌头打卷表达不出来。

“怎么了，连怎么说话都忘记了吗。你给我冷静一点。大吸一口气，慢慢的说。来吧”

年轻男人拼命吸气道。

“……MOMITSUKAHERUTE（日文为モミツカヘルテ）……关键字是MOMITSUKAHERUTE……那个男人是这么说的”

终于憋出句像样的话。

“MOMITSUKAHERUTE？什么啊，这是？不是随便乱说的吧”

“不，不，绝不是谎言……那个男人确实是这么说的……这里还有那个时候写的笔记……所以不可能会记错！”

年轻的男人战战兢兢的拿出一小片纸，就趴在地上像呈献一样伸出两手。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没，没。完全不清楚……已经是无计可施了……”

黑影中的男人暂时给出试探一样的沉默。

“很好。暂时就相信你。如果说谎的话会怎么样，你清楚吧？”

看着对方如啄米一样的点头，

“把他带走”

如此令下从两侧的黑暗中看上去相当有力的男人出现，把年轻男人扶起，脚就像拖在地上一样被带了出去。随着门啪的一声关上，房间复归静寂，黑影中的男人慢慢抬起一只手抚在额上。

“MOMITSUKAHERUTE……?从来没听过……到底是什么？说不定连日本语都不是？”

自言自语道。

接下来房间全部暗了下来，然后再是两秒钟的时间，明亮的灯光照出会场全体。

“好了。第三幕到此结束。意外展开的最后，关键字终于现出真身。和之前第一幕第二幕的文书相找准，请各位开动你们的大脑，努力解明这个谜题。另外要说的是，提示也许就隐藏在这个宾馆的各个地方。请务必不要大意错过”

站在舞台旁边的女主持说完一通话，优雅的低下头后，覆满会场的观众们喧闹着从座位上起身，早早的一边开始和推理作战陆续退场。

其中就有武藤类子，三原祥子，还有一年级的后辈津岛海人三人组。

“MOMITSUKAHERUTE吗？这个词，大家有听过吗？”

“没有”类子之后，祥子也“完全没有”使劲的摇头。

“那个幕后BOSS一样的男人也说了，连是日本语还是外国语甚至都不知道。至今为止的文书也只不过解出一半，和这个完全不知道意义的关键词真不知道要怎么组合才好了——”

“如果智久君在的话，早就迎刃而解了”

类子不由自主的说道，海人一副顿觉无趣的样子撅起下唇。祥子也噗的鼓起腮帮子。

“你说这话，有想过来弥补牧场桑位置的我的想法吗？”

“啊，话还没说完呢。好歹祥子也是推理研习会的部员，还是值得信赖的，所以才拜托你来啊”

“什么叫好歹。算了，既然都说拜托了，海人君，手机有带吧。那就检索一下？”

“恩。但是这听都没听过的词，真的能检索出来吗？”

海人半信半疑的不时操纵手机。

“啊，真的有诶！诶，还是日本语啊。恩……看起来【MOMITSUKAHERUTE】是古日本语，意思是染红了的枫叶的样子。【MOMITSU】（もみつ）是表示【染红】的动词的连体形（连体形即改变词的词性使得前后两个词能够连接起来，简单的例子即为使动词变为形容词能够连接名词，现在【染红】的动词为【MOMIDU】（もみづ）/【MOMIZU】（もみず），就来自于这里的【MOMITSU】的浊音化，这里所说的动词连体形即把动词最后音节转为【U】尾音，所以【MOMITSU】最后一个音节【TSU】尾音已经为【U】，所以是原动词已经转为可以接名词的形容词，译者注），【KAHERUTE】（かへるて）（【KAHERU】（かへる）即为【KAERU】（かえる、青蛙）的转音，【TE】（て）即为【手】，【かへるて】合起来即为【蛙手】）说起来就是叶子的形状和蛙的手掌相似所以借指枫叶”

以努力不影响其它客人的小声传达道。

“我就说吧。推理能力先不说，如果仅就知识的方面，现在这个时代可是一定会有办法的哦”

祥子挺起她那贫瘠的胸部一副得意的样子。

这是MYSTRY NIGHT的一景。通过演出给出的杀人事件的谜，由化身侦探的观众，用一晚的时间将真相推理解明的连夜式活动，多数在宾馆和轮船上举行。另外，解决谜题的线索不仅只是以剧目的形式，在宾馆和船上的各个地方都会留有提示，所以正如刚才的女主持人所说一样，观众们在就寝时间以外一刻都不能放松。

“厉害啊，祥子！”

类子砰砰比出打手枪的模样。

“恩，但是这种程度的话，迟早所有的队伍都会做到的，所以就我们来说，需要尽早找到突破口，把谜题顺之解决才行。我说的是吧，海人君！”

这次是面对着祥子的手枪手势，海人挺直了背【是！】干劲十足的回应。

“但，但是，祥子前辈不愧是推理研习会的成员，对于MYSTERY·NIGHT的要领很熟悉嘛”

“那是因为毕竟我也去过两回推理研习会嘛”

“啊，这样啊。那就是【复仇的女神】还有之前的【双鹰球杀人事件】了（双鹰球，也称信天翁，高尔夫术语，指低于标准杆三杆，译者注）？我是两个都有去，没有注意到诶”

“恩。那两次我们的成绩，都排的相当高哦。这次比起事件暗号才更应该说是主体，所以没有那么顺手就是了”

“MOMITSUKAHERUTE——染红了的枫叶啊。意思虽然不甚明了，关键是要怎么和之前两条线索结合在一起呢。唔——嗯，果然还是没有头绪啊”

类子这时，

“这种暗号或者谜题拼图一类的东西，才正应该说是智久君最擅长的吧。连超难级别的数独都能一下子解开来的说”

再次出现智久的名字后，海人又如条件反射一般变成一副毫无兴致的样子。

“前辈以前都是叫智久桑的，最近怎么改成智久君了（加桑是客气称谓，君已经是很亲昵的称谓了，译者注）”

“诶，是这样吗”

类子似在掩饰自己的狼狈一样，

“内个，比起这个，那边的窄路，之前都是用绳子围起来不让通过，现在绳子撤下来了是有什么意思吗？”

如实禀报眼里所看到的变化。

“真的诶。这要赶紧去看看了”

海人急切的行动，被祥子慌忙【等等】制止住然后小声道，

“不要被别人察觉了，现在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恩，也是。那到那边的谈话角观察一下情况再说吧”

于是走过那条窄路，停在并排放着数个沙发之前，

“但是啊。比起这个的话，是不是赶紧行动会更好呢？以前也有只是因为先行动而获得奖励提示的队伍不是吗。说不定已经有别的队伍先行动了的说”

类子歪着头小声道，祥子像是突然泄气了一样，

“说的也是”

“是吧。反正早晚大家都会有所察觉的，因为现在耽误而拿不到奖励提示之后说不定会成为别人的笑柄的。所以还是快点去吧”

然而就在三人准备折返回去的时候，狭窄的通道里一个清洁员一样的阿姨走了出来，把连接着红绳的两根杆子放在入口处，然后轻轻的走了。一脸吃惊目睹全过程的祥子，

“难道，只是暂时把绳子撤去而已？”

“……好像是这样子的”

“什么嘛。仔细观察是没错啦，但不要把精力花费在这种地方嘛，类子”

祥子刚刚垂下的肩膀现在又虎虎生威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从旁边走过的看上去上了年纪的男人突然站定，猛地回过头来，然后惊讶的不停打量着祥子和类子，喂喂，该惊讶的是我们这边吧。

“那个，不好意思。刚才你们是说了RUIKOU（ルイコウ）对吧？”

半白的长发，不出所料蓄着夹白的胡须五十上下的男性。

“不不，是类子（类子的罗马音为RUIKO（ルイコ））。我的名字——”

一边指着自己，男性马上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重重敲打自己的额头。

“啊啊。那真是抱歉了！这样啊，不是RUIKOU，而是RUIKO。唔嗯。能把这个听错，我也算是病入膏肓了吧。真的是非常对不起”

虽然道谢一通还是不明就里，祥子这时突然外头道，

“请问，那个RUIKOU，难道是黑岩泪香（KUROIWARUIKOU，くろいわるいこう）……?”

男人猛地大张眼睛，

“是是，就是就是！真实有够吃惊的。你们还是高中生吧？这么年轻竟然还知道”

“恩，毕竟是比江户川乱步还有横沟正史更早时代的侦探小说家那。我也算是推理研习社的部员。但实际上，也没有读过就是了”

“不不，能知道这种程度，已经很感谢了。要说起来即使在我那个年代，即使是很狂热的推理粉丝也几乎都没怎么读过就是了。啊啊，抱歉，失礼了，我还没介绍自己呢”

这么说着男人从薄衬衫里取出名片。上面的蓝底色下【麻生德司】的名字以及【黑岩泪香研究家】的称谓以特殊的字体印刷其上。

“啊，原来是专门的推理评论家那！”

“不不。评论一样的东西是有写，书也出过两本，但只是靠黑岩泪香终究没办法活计，真的不能算什么专家。也算是还有其他的正经工作，只是作为个人爱好一直自诩为泪香研究家”

“但有出过书不是吗。这样已经是专家了不是吗”

“这么说真是不敢当。但确实也很高兴。本来来说的话，现在这样的场合下，有年轻人会知道泪香的名字也不是特别惊奇的事情。没事的话，不妨到那边的休息室里聊一下如何。可以的话饮料和冰淇淋我来请客。当然不会占用你们推理的时间的”

既然来到这个地方，所以对类子和海人来说本来就对推理方面的话题感兴趣，再加上这个酒店的冰淇淋确实是很好的诱惑，三人马上就顺乘了麻生的邀约。

休息室里还有别的组员，互相埋头冥想专心解密无意顾及周围的样子。

“这么说来，其他两人对于黑岩泪香的名字？”

海人一副抱歉的样子摇摇头，类子也是不置可否的僵住了脑袋，

“恩，这也是一般人的反应了。刚才，你也说泪香是侦探小说家，但完全是他原创的作品可谓是少之又少，他的作品几乎都是对海外侦探小说的翻译——或者更应该说，将其换骨夺胎的翻案小说”

“啊，是这样啊”祥子再一次暴露出自己知识的短浅。

“但是，他的工作对于后代的影响是巨大的。贪读他的翻案小说的世代里大量涌现出侦探小说家就是一佐证。特别是乱步将泪香的【白发鬼】和【幽灵塔】又用同样的标题以自己的方式进行翻案，还有内容虽然不同但如【暗黑星】和【大金块】这种，和泪香的翻案小说起一样标题的作品更是无法枚数，由此可见泪香是有多么受到敬爱。而且泪香的原创短篇【无惨】，不管怎么说，是我国历史上第一部本格推理小说的事实确凿无疑”

类子插话道。

“啊，【大金块】！少年侦探团的系列作那。和之前的都不同一直围绕寻宝的主题可谓异色之作，但我就喜欢暗号什么的还记得当时读的很开心呢。那个暗号的开头，现在还记得。【狮子戴乌帽之时，鸦的头的……】然后，兔子，老鼠什么的，最后……【岩户深处将以寻之】”

终于是找到切入点的麻生满脸喜色，

“唔。能记到这一点已经很厉害了。没错，是【兔三十，鼠六十】。那是在推理作品中登场的众多暗号当中，能让读者兴趣盎然的在魅力点上可谓满分的杰作之一。（以下我会再组织原文的基础上尽可能的还原原文的意蕴，译者注）据说是乱步的成人推理作品【孤岛的鬼】里作为原型的【神佛既逐 巽鬼破除 弥陀利益当探寻 六道路口莫惘然】暗号也有出场，但就暗号文的成就来说，我还是首推【大金块】”

果真是不仅对泪香，对于乱步也相当熟悉的样子。

“这虽然只是我的观点，但在【大金块】之上的暗号文的最高杰作，实际上不是小说而是漫画作品。白土三平这个漫画作家，大家有知道的吗。没错，就是【KAMUI传】以及【SASUKE（佐助）】的作者。他的【真田剑流】这部漫画里，【丑三的术】这个不可思议的暗杀术的秘密以暗号文的形式登场。文面为【身世非黑亦非白 然此一族土中在所待血引之岩 寄生木不乘风归之大木 我等尚乘吐息之不能】，怎样，是不是只听着就很有画面感”

恶作剧的孩童一样露出诡谲一笑。

“确实是很有魅力，但请不要说再让我们试着解谜了。眼前的这个就已经够让我们头疼了”

海人打下预防针。

“不会说，不会说的。——没错。这次的暗号也是相当有难度。不不，说起来我是因为喜爱暗号，所以参加了这次的推理活动，绝不是因为有能力破解才来的”

突然间麻生，像是陷入对过去的沉思一样视线彷徨在空中，

“说回来，泪香的翻案小说里也有暗号相关的，刚才说过的【幽灵塔】就是其中的代表。隐藏幽灵塔秘密的咒语也以四字韵文登场，实际上是非常长的一段，最重要的部分就是【钟鸣绿摇 微光闪煜 载升载降 阶廊迂曲 神秘攸在 默披图籙】，这对于现在的读者，其实就是昭和战前的读者来说，实际上很难读懂（全文汉字对日本人来说阅读难度很大，特别是这种含义丰富的古风文，译者注），于此乱步将其改写为【待钟鸣响。待绿动移。先其必升，后其必降。秘路显现　委细观图】。怎样。即使从文章的构造来看，亦可以清楚看出这是【孤岛的鬼】以及【大金块】里暗号的原型吧。

还有，泪香虽然公言说这部【幽灵塔】的原作是Benjison夫人的【PHANTOM TOWER】，但以乱步为始的众多研究家以及好事者的调查下并没发现如上的作品，长期以来留下悬案。这也是当然的，因为这根本就是泪香的大谎言，其实真正是Willimson夫人的【灰色的女】是原作这件事情是在很久之后才得以确认的。泪香经常会做这样的小动作。另外原作作者即使在当地也是已经被遗忘的作家的情况屡有发生，所以现在未能特定原作的作品还有很多。而反过来有名的作品，比如亚历山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以及维克多·雨果的【悲惨世界】各自被译成【严窟王】和【噫无情】亦是他绝大的功绩之一。”

海人在这时反仰着头部。

“【严窟王】和【噫无情】吗！这个有听过。诶，原来是泪香起的标题啊。倒是第一次知道呢”

“没错。我国对于这两部作品，不如说对其标题长期以来倍感亲切，都是因为泪香拔群的命名技巧（如上可以看出泪香多用三汉字做标题，充分结合原文内容又融入日本特色风情，译者注）。其他还有Gaboriau的【Lerouge事件】被译为【人耶鬼耶】，Boisgobey的【Saint-Mars的两只鶫】被当机译为【铁假面】可以说是泪香命名的杰作了吧。说起来后者是泪香以英译本的题名【The iron mask】为底本，但还是难掩其辉煌。铁假面的名字也给后世留下了强烈的的印记，小栗虫太郎的【二十世纪铁假面】，久生十兰的【真说·铁假面】还有【飞女刑事2少女铁假面传说】，当然不止这些，将【铁】字替换的形式，比如乱步的【黄金假面】，还有电视剧【月光假面】等种种○○假面的原点的事实在我看来应该更加为大众所获知”

面对滔滔不绝的麻生，类子不由得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飞女刑事都出来真是让我有点吃惊。听了这么半天，原本只是模模糊糊的黑岩泪香这个作家，突然变得有亲切感起来”

“没错没错。特别是你们名字还这么像。希望以此为机会你能更多去了解他。原文是文言体所以会有些困难。但如果熟悉漱石和鸥外（夏目漱石及森鸥外）的话就根本不存在问题了，至少也要看一看乱步译成白话文的【死美人】——”

这时，突然一个男人跑进休息室。T恤牛仔裤三十过半的男性。一看到麻生，

“啊，在这里啊。刚刚来了消息。重大新闻！重大新闻！发现了。就是那个mingshan的附近！那里有泪香的隐居！”

一副难掩兴奋的样子。麻生也猛地站起。

“发现了？真的吗！太厉害了。泪香的隐居！？真的太太厉害了。简直是要比宝藏还要厉害的发现！真的是，这么漂亮的命中目标。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表现的比对方还要兴奋。

“是什么样的建筑物？还剩下形状吗？”

“这边我也不太详细。反正是根据委托，当地的推理迷朋友们对于这方面的风闻进行了留意，而其中一个人听说到了就在最近，山里的某个废墟之下发现了地下遗迹一样的东西。根据这个线索到现场一看就正好发现了一系列和泪香相关的东西，其中就好像有黑岩周六名义的土地所有权证书”

“竟然发现了这样的证据？真是太棒了！废墟下的地下遗迹？漂亮漂亮。真想现在过去挑东西买下来——”

不停爆发感叹之中，突然意识到类子一行一样，

“啊，抱歉抱歉。不好意思一下太得意忘形了。因为这个消息的意义实在太重大了”

三人连忙摆手。

“我们大概知道怎么回事了，是在哪里发现了泪香的隐居是吧。刚才所说的黑岩zhouliu是泪香的本名吗？”

“没错没错。圆周率的周和数字的六”

“mingshan的话，是发现的地方吗？”

“是，明媚之山写做明山”

这时，刚才那个跑过来的男性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失礼了，我是大馆】，一边给众人发名片。

“详细说来，横跨茨城县的常陆太田市，常陆大宫市，以及久慈郡之处，有龙神峡这样一个溪谷。它下流的常陆太田市内有个叫龙神湖的堰塞湖，上面有一个据说是本州最长的吊桥——龙神大吊桥，不知道你们有听说过吗。而，明山本身虽然是在常陆大宫市，但就在它旁边的刚才说的废墟，可说是恰容于常陆太田市一侧的样子”

补足麻生的说明。名片上，在【大馆茂】名字的右上部印着【推理评论家】的名号。

“诶，在这种地方啊。泪香的老家是在这边吗？”

类子的问题，得到了麻生【不不，他的出生地是现在的高知县安艺市】

“刚才您也说了神命中目标，依赖什么的。所以是开始就知道会在那里吗？”

此时麻生又露出恶作剧一样的笑容。

“说起来也是真巧，总之是因为某个人物的发想，发现了疑似泪香遗留的暗号一样的东西，解答之后就出现了【明山】的线索。调查后，发现刚才说的茨城县的常陆大宫市内确实有这样一座明山。然而就我所知，这个地方是在和泪香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一直都是半信半疑，而跟别的推理迷闲谈的时候，发现又不完全是没有关系这样的线索。这样一下子真实感就加强了，于是就拜托这个出身茨城的大馆君，去打探明山附近有没有泪香遗留的宝藏一类的东西，场所也好，传闻也好，总之就是进行全面的调查。其实我自及心里也没有什么信心，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结果。只能说是上天的安排。但所以了，那个怎么看都只能是暗号吧，这才是最最重要的发现”

最终是凝重的摇摇头。

“泪香遗留的暗号？还有这种东西？那把它解明的人——”

“是啊。可能你们也应该知道吧。围棋棋士的牧场智久桑，史上最年少的本因坊，现在是拥有偶像一样的人气”

突然之间出现的名字，不仅是类子，祥子和海人也都大吃一惊。

“何止知道。这位类子，就是牧场桑的女朋友诶！”

祥子大声说道，海人虽然是皱起了眉，而对此表现出吃惊的不止是麻生还有大馆。不远处围桌而坐的女性四人组也诶的一声站起来，大量向这边。一定是智久热情的粉丝听到【女朋友】有了反应吧。类子不由缩了缩头，然而那四个人一副不肯就此罢休的样子一个一个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最终留下似乎可以听见哼的一声的不屑表情，现场的气氛更加尴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