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件发布时间:2010-05-27 07:5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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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名称：柳生忍法帖
本卷名称：第四章 踏上复仇之路


一
且说这东庆寺也大有来历。东庆寺所位于的山叫松冈山，寺名的全称是东庆总持禅寺，是由北条时宗夫人觉山尼于弘安八年创建的。文永十一年弘安四年，元军再度入侵，当时掌政的北条时宗为此耗尽心血，终因操劳过度，英年年仅三十四岁便早逝，他的夫人立刻落发为尼遁入佛门，自号觉山志道大师。第二年觉山尼便将东庆寺发展壮大起来，她不仅在此地为亡夫祈祷冥福，还创立了一套独特的寺规。那就是只要是苦难薄命的女人，即使她们犯下了滔天大罪，只要进入此寺就能受到佛法的庇佑。当时为了争夺镰仓霸权，男人们把这世界搅得血雨腥风，很多无辜的女人也被卷入他们的斗争中，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她们从心底仇恨这种现象，而觉山尼目睹了太多这样的悲剧，为保护那些苦命的女人挺身站了出来。觉山尼向当时的朝廷上书，请求朝廷批准此条寺规。贞时特别下诏同意了母亲觉山尼的请求。此后，东庆寺作为保护女人的尼庵闻名于世，只要踏入此寺，无论是蛮横的丈夫还是有权有势的人都拿她无可奈何。而且任何女子只要踏入东庆寺一只脚，就开始受东庆寺的保护，因此甚至有人在危急时刻将脚上的鞋子脱下扔进门内。且不论东庆寺这种一刀两断的处理方法是否恰当，在封建社会，东庆寺堪称是一个庞大且效果显著的救助女人的机构。继觉山尼之后，东庆寺的每代住持都出身名门，不是贵族之妻就是名门之女。在历代住持中，第三代的住持清泽尼留下了这样一个故事，甚是符合她女人城城主的形象。清泽尼是在天弘之乱中战死的樱田贞国之妻，是个绝色美人，有一剑客垂涎于她的美色，埋伏在路边，以刀相挟，清泽尼将手中的纸片挥成一道屏障，武士看不清她的身影，甚是吃惊，想要逃走时，清泽尼大喝一声，纸刀击中武士的胸口，他闷哼了一声便倒地身亡。北条、足利甚至到动乱的战国时代，这座尼庵都保持着它神圣不可侵犯的地位。而丰臣秀赖的女儿天秀尼是这座尼庵的第二十代住持。大阪城被攻陷时，她年仅七岁，和八岁的哥哥国松一起被捕，哥哥被吊死在六条河原，她却被免除死罪送入这个尼庵中。当时家康曾亲切地对她说：“你有什么愿望就尽管提出来。”千姬替她回答到：“如果东庆寺的寺规能代代相传，就别无他求了。”千姬那时十九岁，其实她和天秀尼并无血缘关系，千姬自己并无孩子，天秀尼的母亲是秀赖的一个宠妾－－武士五兵卫助直的女儿。但是千姬把这个苦命的幼女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看，也算是替灭亡丰臣家的祖父家康赎罪。即使是铁石心肠的家康也很同情可怜的天秀尼，况且这是千姬的请求，千姬也曾为他个人的野心做过巨大的牺牲。家康点头同意了。其实要把天秀尼送入东庆寺是为了更好地监禁她，但是德康对千姬的承诺使东庆寺和天秀尼都成了对幕府有特别意义的存在－－只有和东庆寺有关的人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转瞬之间便过了二十七年。会津七枪虽知东庆寺禁止男子踏入以及保护女人的寺规，却不知道它的来历，他们从心底里看不起这座落在镰仓偏僻之地的尼庵，更何况它的住持还是一个亡国的遗孤。所以他们随随便便地毁坏了那禁止男子入内的山门，血染了三百年来一直保护女人的寺规。惨剧发生的十天后，戴着竹笠的云水和尚与一个戴着深斗笠的武士来到了松岗山下。




二
“大师！”戴着深斗笠的武士叫道，他正沿着石阶往上走。走在前面的云水已经到了山门下，他没有应声，只是仔细端详着那扇山门。“果然所言不虚。”他喃喃自语道。虽然已经过了十天，但山门上的三角形的洞仍在那儿，像只怪兽张着血盆大口。看样子这门已没法修了，只能换扇新的，这可是骏河五十万石的显贵家的大门，恐怕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可以替换的。但是连临时的修补工作也没做，看来尼庵中人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一时无法顾及这扇大门。“听说这个洞是先用肉手穿透门板再用脚踹开的。”“可能是某种厉害的拳法吧。”“难道是出自陈元赟门下？”陈元赟原是明朝人，曾在江户展现过一路精妙的少林拳法，让日本的武士们叹为观止。“不是，未曾听说陈元赟教过会津七枪，但少林拳法乃达摩大师创下的，早在陈元赟之前就已传来日本，也不排除有某一门派在深山僻谷中修炼此武功的可能。”“不过，大师。”头戴深斗笠的武士又叫道。“我还是第一次来尼姑庵呢。”“老僧也是第一次来。”“不过大师年事已高，况且还是千姬夫人请您来的，我进去恐怕不太方便吧。”“哈哈！真不像你说的话呀，怎么开始畏首畏尾了？”“我还是在门前等候好了。”“你就别推推拖拖了，明明一副很向往的样子。”“不，在下不敢。”“你看，这门已被破坏，不再是个黄花闺女，进去两个男的和进去三个男的已没什么区别了。”他说着不像是和尚该说的笑话。二人哈哈大笑起来，脱下了斗笠，云水是个脑袋光光的白胡老僧，武士约莫三十四、五岁，脸部轮廓很深，像是雕刻出来的一般，右眼像是被丝线系住一般紧紧闭着。“有人吗？”老僧声如洪钟，院内立刻响起了铃铛声，只见看门人跑了过来。“请通报天树院大人一声，江户东海寺泽庵前来拜见。”“泽庵法师！”看门人赶紧将大门打开。看情形已经早有人和他说过泽庵二人的到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仿佛已经忘了这二人皆为男子，按寺规不得入内。“千姬夫人早已在内等候……请跟我去佛殿。”说完他站起身，带头向前走去，好像并没有看见泽庵身边之人。宗彭泽庵已是七十一岁高龄，但仍精神矍铄，看起来比他的实际年龄要年轻，将军家光皈依的松山东海寺便是他一手开创的，天皇曾想赠封他为国师，他却坚决推辞了，是一位性格洒脱的高僧。“嗬！虽为尼庵却相当气派啊。”“你不知道吗？从山门到住持室等主要建筑物都是从骏河城运过来的，所以才有此规模。”二人一边向里面走一边交谈着，天空中有一只燕子轻盈地掠过。“能在东庆寺下毒手杀害二十三个尼姑的可不是一般人呐，能收拾他们的也只有你了。”“过奖了，在下也只能尽力而为了。”武士苦笑着说。“就凭你能把将军狠揍一顿，你就足以做他们的对手。”“那已是在下年轻时候的事了。”看门人这才意识到武士的存在，回过头来打量了他一番，大概是想看看能把将军狠揍一顿的人是什么模样。他的个子很高，浑身散发出一种洒脱不羁的野性气息，眼神流露出说不尽的苍凉，虽然右眼已经失明，但左眼中散发的闪烁的光芒让人知道他并非平庸之辈。看门人一时也难以判断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总之我接到千姬夫人的书信后马上想起你来，你绝对可以完成这个任务，今天被邀请来这尼庵的其实并不是我，而是你！”他们踩着由青石板铺成的路来到了佛殿。这是座雄伟的建筑物，二层屋檐翼然翘起——他们安静地走入殿内。虽说还是春天，但外面的阳光像初夏般炙热眩目，而佛殿之内却有点阴冷，到处弥漫着青白色的烟雾，佛坛上摆放着众多牌位，前面跪着众多身穿白衣的僧尼。刚从外面进来的泽庵和武士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好让眼睛适应屋内稍暗的光线，过了一会儿武士轻声说：“四十四个。”他说的是牌位的数目。七个崛家女子跪在地上叩头行礼，在她们旁边，千姬和天秀尼正盘腿而坐，此时都一齐将目光投向泽庵和武士。“法师一路辛苦了。”泽庵和武士也跪下行礼，泽庵没有答话而是奇怪地问：“天树院大人，为何有四十四个灵牌？”“因为被押往江户的崛主水等二十一人据说也已被杀害。”“哦，是这么回事。”“这是秘密派人去江户探出的消息，加藤式部少辅一听说七枪闯入东庆寺之事，怕幕府会有所责罚，再生风波，马上便开始了对崛氏一族的处决。”“……”“明成为了慢慢折磨崛家的人，并不是将他们切腹砍头，甚至不是施以磔刑、烤刑，而是将他们的手指、脚趾一根根砍下来，自己在旁一边喝酒一边观看其痛苦表情，历时三日才让他们死去，其中还有年仅十岁的小和尚，其暴行真是令人发指啊。”“……”“而且明成听到七枪闯入东庆寺之事后，非但没有责怪他们反而大加赞赏。”佛殿内的每个人都沉默了，泽庵甚至连寒暄的话都忘了说，佛殿内的气氛异常凝重，泽庵从冻结的空气中感觉到了女人们的愤怒、仇恨和悲哀，良久，千姬开口道：“其实在没有听说这件事之前我已经决定处罚他们了——单凭他们毁坏了山门，单凭他们让这片女人的圣地染上鲜血就足够他们死一万次了。”千姬的性格异常刚烈，这可能是由于她年轻时的不幸遭遇造成的。她现在以天树院的身份秘密隐居在江户城行桥御门内，很少外出，如果外出都是坐着镶有丰臣家家纹的轿子外出，虽然她曾再嫁到本多家，但也许随着时光流逝，她不由生出自己已经在大阪城陷落那天死去了的感慨，也可能是因为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宣告她对德川家的不满，虽然德川家养育了她，但也带给她不幸的一生。她用低沉的声音说：“当然，如果由我出面向将军禀告这件事，他绝不会袖手不管。”确实如此，泽庵心想，但是为什么千姬没有这样做，而是把这件事托给自己了呢？“但是我不会那样做的。”




三
当年德川刚登上将军宝座时曾召集各地大名宣称道：“我的祖父和父亲是凭借你们的帮助得到天下的，但是我不同，我生来就是将军，但往后我会像他们一样对你们以礼相待，你们如果对我有什么不满的地方也尽可以提出来。”德川这番话折服了所有大名，但这位德高望重的将军在面对天树院时却心中有愧，德川家为了得到天下，让他的姐姐做了最大的牺牲，每次谈及这个不幸的姐姐时，将军的眼中都会浮现泪光，足见他是多么同情这个姐姐。“我不会去求将军，即使幕府要处罚加藤家，我也会阻止的。”千姬的眼睛闪着妖艳的光芒。“因为这群玷污了女人圣地的男人得由女人亲手来处罚，我不想借助男人的手来惩罚他们，这群女人也有能力让那群野兽知道什么是报应。”泽庵看了看七个面如白纸的女子，她们美丽、温柔、而又凄切的脸庞幽幽地闪着青白色的磷光，看起来就像浮在暗处的蜡面一样，泽庵的背部升腾起一股寒意来。“可以吗？大师！用女人的手来取那些玷污东庆寺的禽兽的性命！让她们来打垮会津七枪。”千姬凛然道，然后回头看看七个女子。“这些话不用我说，你们应该有这个觉悟，……眼前这位是我所皈依的江户东海寺的泽庵禅师，你们来拜见一下吧。”七个女子纷纷用清脆的声音说：“我是崛主水之女千绘。”“崛主水的弟弟真锅小兵卫的女儿小樱。”“崛主水的弟弟多贺井又八郎的妻子沙和。”“和崛主水叔父板仓不传的女儿阿鸟。”“崛主水家臣稻叶十三郎的妻子圭子。”“家臣金丸半作的妻子品子。”这些都是尚留有头发的女子，只有一个剃成光头的小尼姑，咬着牙齿叫道：“我是千绘小姐的婢女小笛。”真是声如其名，她的声音如笛子般清脆动听，她又说道：“但是，天树院大人，这个满脸皱纹的和尚也是个男人，你为什么叫男人帮忙呢？”“是这样－－”千姬的声音低了下来。“作为女人，我也不想借助男人的力量，但是－－”千姬用眼神制止了还想喊出什么的小笛。“敌人非常可怕，就像给大师的信中所说，七枪之一鹫巢廉助，力大无比，用肉手肉足就将山门打穿。”“……”“平贺孙兵卫枪法精妙，嗜血成性，漆户虹七郎虽只有一条胳膊却也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而具足丈之进有三只狮子般的恶狗作其爪牙，司马一眼房手中的鞭子来去迅猛自如，大道寺铁斋的锁镰更是厉害无比。”“……”“香炉银四郎则有一张奇特的霞网，只要被这霞网罩住就算插翅也难逃。”“……”“不仅如此，他们背后还有训练他们至今的芦名铜伯和凶残无比的明成替他们撑腰。”“确实如此。”泽庵点头表示认同，千姬将双手交握在胸前又道：“无论你们心中的仇恨有多深，只凭你们七人的力量去对付会津七枪犹如螳臂当车。”“天树院大人，我们的命已经不重要了。”圭子凛然说道，已为人妻的她看起来温婉贤淑，此刻眼中正泛着泪光。千姬立刻摇头说。“如果复仇不成反被对方杀害，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所以千万不用性急，更不要自暴自弃，一定要珍惜生命，锲而不舍直至达成目的。”“你们都是武士的妻子和女儿，应该都懂点武功，但还远远不是那帮人的对手，所以我一直没让你们行动，而眼前这位大师和剑客、军事家交往甚密，所以我拜托他为你们挑选一位师傅，来训练你们，让你们有能力与七枪决一死战。”千姬看向泽庵旁边的武士，他正用一只手抚着下巴，一只独眼正呆呆望着屋顶，看起来不像个能靠得住的人。泽庵回头说：“明白了，虽然有点难以理解－－但很有意思。”武士笑了，独眼微眯，说出一句毫不客气话来。“不过我看这些女人即使训练一百年也不是七枪的对手。”“你胡说什么！”天秀尼愤然叫道，独眼武士继续冷冷地说道：“从你们刚才的话中可以知道敌方确实不同凡响，估计他们也是苦练了多年，武学修为才达到那个境界，你们说的那伙人中有独臂的，也有被刀痕将脸分成两半的，这可能都是他们苦练武功所致。”“你不是也一样吗？”泽庵看着武士的双眼。“你的眼睛也是习武时被你父亲不慎所伤吧。”“可这帮蛾眉柳腰的弱女子们能吃得了这种苦吗？她们不可能成为会津七枪的对手。”殿内一下子静了下来，武士独自哈哈大笑起来，虽是对她们嘲笑，笑声却很爽朗豪放。千姬正想说什么，从七个女子中像黑蝴蝶般飞出一人，是那个剃成光头的小尼姑。只听“啪”的一声，她已经打了那个武士一耳光。“谁求你教我们了？”是那个名叫小笛的女孩，此刻她的一张俏脸涨得通红。“我们凭自己的力量也能对付那些禽兽，我们才不害怕呢，你要是怕死就快夹起尾巴逃回去吧。”“小笛！”千绘叱责道，然后用发光的眼睛盯着武士。“请您原谅小笛的性急鲁莽……不过像小笛所说的我们的仇还是由我们自己来报。”“大师”千姬说话了。“您还没向我们介绍这位武士呢。”“哎呀，瞧我这糊涂劲，居然把这事给忘了。”泽庵慌忙介绍说：“这位是柳生但马守的儿子。”“啊！那么，他就是－－”“在下十兵卫。”四、柳生十兵卫三严！千姬因为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已归隐多年，不再过问世事，但她好像对此人还是有所耳闻的，她知道他的名字并非仅仅因为他是剑圣柳生但马守的儿子，而是早就听闻他是一个在武学上极有天赋的人，甚至超过了他的父亲，但因生性放荡不羁、反复无常使他并不适合在将军府做武师。千姬又重新打量了一下这个独眼剑客。“胆小鬼，你快走吧，还赖在这里做什么！”小笛还在骂着十兵卫，除了千姬其他人并未听说过他的名号，所以表情都很漠然。“嘿！”十兵卫看着小笛，歪嘴笑了一下。“只有你例外－－好一个泼辣的小妞。”“十兵卫”千姬说话了。“你刚才一直说敌人很可怕，可就是因为敌人可怕我们才请你来的。”“会津七枪不仅武学修为很高，”十兵卫把视线从小笛身上移开，朝向千姬，继续着刚才的话。“他们的武艺无论是枪还是鞭、网、锁镰都很诡异，让人无法得知他们属于何门何派，而且他们均有一身秘传的武功心法，不使武功外泄，他们只在本族内联姻。”“……可是刚才你居然说有意思。”天秀尼再也忍不住了，走上前说：“七枪凶残无比，使本庵蒙受了奇耻大辱，你说这种话是什么意思？”“请见谅，我是觉得和那帮怪物为敌，连我这条小命都很危险，所以我觉得这是件相当有意思的事。”“……”“其次是成为这帮弱不禁风的女人们的师傅对我来说还是平生第一遭啊。”他若无其事地说完，千姬和天秀尼一齐说道：“那么，十兵卫，你是答应我们的请求了？”“不过我的徒弟只能是那些娇弱的女子——那个小尼姑除外，她可是女中豪杰啊！”十兵卫看着头发剃得像个小和尚般的小笛坏笑了一下。“全都是美人啊，真让人赏心悦目，还好大家都还留着头发——哦，旁边这个小尼姑除外，真让人惋惜－－不过即使头顶光溜可鉴，也还是个美人胚子。”“你不觉得自己揽了一件危险的差事吗？”天秀尼问道。“当初收容崛氏一族的女人时尚未料到加藤家如此蛮横无礼，一心要置崛氏一族于死地，所以除了年纪大的，稍微年轻点的都没让她们剃度，因为不忍她们就这么一辈子当尼姑，如果有机会还让她们还俗。”虽然大多数女子进入东庆寺都是想要断绝俗世情缘，但并不是所有女子都得剃度，因为也有很多女子是因为不堪忍受生活的诸多烦恼等其他原因出家的，她们尚且尘缘未了，所以东庆寺有很多带发修行的尼姑。“但是，十兵卫。”千姬甚是不安地说：“你不是只因为看中这些女子的美貌才答应的吧。”“说实话她们都该去死。”“啊－－！”“我是说让这些女人全部死掉。”千姬和天秀尼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柳生十兵卫盯着七个女人，他的独眼中跳跃着异样的光芒。“是的，只要你们死了就可以对付敌人了，如果你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和斗志就一定可以杀敌报仇，天树院大人可以看着，我柳生十兵卫却不加以援手。”他的话如一记铁锤重重地敲在众女柔弱的心房上。七个女子抬起头来，她们这时才察觉到这个独眼剑客并非池中之物，千绘静静地说：“我们刚开始就已经说了，大家都已抱着必死的决心。”“不仅是你们的生命，还要牺牲你们的贞操。”众女的脸上都失去了血色，良久才重重地点了点头。十兵卫笑道：“如果你们已做好这个准备，就由我来传授你们剑法－－不，不是剑法，还不到学剑法的时候，我先教你们兵法。”“兵法？”“对，要是想对付会津七枪，学兵法比学武艺更为适合，兵法融合了孙子派、孔明派、楠派、甲州派、真田派等各派兵法的精髓。……因此－－”十兵卫看向天秀尼。“请允许我在贵寺逗留几日，教授她们兵法知识，不知是否方便？”天秀尼的神色有点疑惑，但马上点了点头。“这件事是我们拜托你来做的，虽说本寺禁止男子入内，但事已至此也不得不破例了，不过……按本寺规定你的腰上得系上铃铛。”“铃铛？”十兵卫露出奇怪的神色，不过马上就笑了，他想起了带他们进这佛殿的看门人腰间也系着铃铛，可能是用铃声来提醒尼姑们－－有男人来了。“没问题。”十兵卫点头答应了。铃铛马上就拿了过来，十兵卫将它系在了腰间。“谋以密为宜……现在我想和七女谈谈有关会津七枪的事，有安静隐蔽的地方吗？”十兵卫说道：“那去住持室吧。”天秀尼刚说完，千绘马上道：“那不如去山中的松杉树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