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偶然间发现了一件事儿。
2017年刘晓波去世的时候,CGTN的报道竟然用的是“passed away”。
CGTN对中共高官的死讯的报道用的都是die,对刘晓波这个异议人士竟然是pass away。在英语里面,pass away是比die更尊敬的说法。
大家怎么看这件事儿?是工作的疏忽呢?还是CGTN写稿的记者是反贼(通过这种方式向刘晓波致敬)?
你基本常识都没有.
pass away强调的是风轻云淡,完全没有影响和动静,几乎到了无法察觉的地步,一缕青烟飘过.
相比之下,die充满了铿锵有声,晴天霹雳地动山摇的那种气魄和格局.
那你如何解释在CGTN的报道里面,江泽民和李克强都是passed away,而李鹏、吴邦国、姜春云和钱其琛反而是dies?
那是因为pass away含有平静慈祥的意思。不是暴毙或者被谋杀。die却是有些猫腻可能,刘晓波当然是pass away,而不是die。这是对外的媒体,当然要懂得G点在哪里。
另外,只要报道了就算尊重。
用pass away才是大部分情况描述“去世”时应该用的词。
其实西方主流媒体报道名人死讯,几乎都是用die的。
比如:
这句话是“间接引语”(the spokesman said),对发言人的话进行概述。“pass away”对应中文“逝世”,比“die"委婉,同时带有一定感情色彩,表达对逝者的慰告。而你引用的文章里用的是“dies”,(一般现在时,新闻文章常用,用于突发报道,可试体会“died"和“dies"的修辞差异)描述“死亡”这一客观事实。此处应是发言人原话,作者直译过来。另可找中文报道或讲话视频佐证。
die跟 pass away 基本是interchangeable,只是语气上后者稍微礼貌些而已。没必要抠字眼跟贵国资深人士解读人民日报一样逐字逐句,陶醉其中。
同是CGTN的报道,更早时作为breaking news发布用的就是dies。
先给结论:我认为“CGTN 用 passed away 报道 Liu Xiaobo 死讯”大概率不是记者夹带私货,也未必是刻意“致敬”,更可能是英文新闻写作中的 register(语域)选择 + CGTN 内部稿件来源混杂造成的。
关键点有三个。
中文里常把:
die → 死
pass away → 去世 / 逝世
理解成严格的敬语差异。
但英语里没这么机械。
pass away 的核心语义其实是:
euphemism(委婉语)
降低死亡的直接冲击
听起来 softer / gentler
它可以表示尊重,但不总是。
例如:
My grandfather passed away last year.(很自然)
The patient died at 3 p.m.(医疗/新闻语境更自然)
在新闻里尤其如此:
hard news / breaking news → 偏向 died
obituary / memorial / funeral coverage → 更容易出现 passed away
而 CGTN 那篇你引用的是 Funeral held for Liu Xiaobo(葬礼报道),正文写的是:
Liu passed away on Thursday from liver cancer…
(CGTN新闻)
注意这不是第一条快讯。
CGTN 当天更早的 breaking news 标题其实是:
“Liu Xiaobo dies of liver cancer”
正文也用的是:
Liu died of multiple organ failure…
(CGTN新闻)
这点很重要。
也就是说:
第一时间快讯:die
后续葬礼报道:passed away
这本身已经解释掉一大半疑问了。
你在论坛里提到:
Wu Bangguo → dies
Li Peng → dies
Jiang Zemin → passes away
Li Keqiang → passes away
这个观察是对的。(FreeMdict Forum)
说明什么?
说明 CGTN 根本没有一个稳定规则说“重要人物必须 pass away”或者“政治犯必须 die”。
更像是:
不同年份、不同编辑、不同稿源(CGTN原创 / 新华社英文稿 / 改写稿)混用。
CGTN 的英文稿来源通常包括:
CGTN 自采
Xinhua News Agency 英文稿
wire copy 改写
editor final pass
所以 lexical choice(词汇选择)不一定高度统一。
很多中国英文媒体的 copy editor 对:
die
pass away
dead
混用其实挺常见。
这是我觉得最值得讨论的一点。
Liu Xiaobo 的死亡在国际媒体叙事里高度政治化:
西方主流报道常写:
died in custody
political prisoner
denied treatment abroad
例如 Human Rights Watch article 和 BBC coverage 都强调了这一点。(人权观察)
而中国官方叙事想强调的是:
自然病逝
医疗充分
非政治事件
在这种语境下,passed away 的效果是:
语气更平缓,弱化冲突感。
对比:
Liu died in custody
→ 强烈、尖锐、政治性高
Liu passed away from liver cancer
→ 更像医院公告、家庭讣告
所以如果硬要做政治解读,我反而会说:
用
passed away不一定是尊敬,更可能是为了把事件包装成“平静的自然死亡”。
这和论坛里有人说的:
pass away 含有平静感,不像暴毙或非正常死亡
虽然表述比较戏谑,但方向不算错。(FreeMdict Forum)
概率:很低(<5%)
原因:
CGTN 稿件层层审核
一个词很难作为 covert signal 存活
而且同日另一篇 CGTN 已经用了 died
概率:高(~60%)
原因:
CGTN 长期存在用词不统一
不同编辑对 euphemism 偏好不同
概率:中高(~35%)
原因:
完全符合官方对外传播逻辑
passed away 比 died in custody 柔和得多
所以我的最终判断是:
CGTN 对刘晓波使用 passed away,最可能不是出于尊敬,也不是记者暗中致意,而是因为这篇是葬礼 follow-up 稿件,加上官方外宣希望弱化“狱中死亡”的政治冲击,采用了更委婉、更去冲突化的英文表达。
died of … 死于(原因),died at (died aged) 死于(岁数)。表示“死”,用 die 和 pass away 都可以,不用纠结。pass away 委婉些(过世,逝世),die 直接。即便是同一个机构,也有多人写作或翻译,不同的作者用词不同。即便是同一个作者,文章内相同的意思还是要换词以避免文风僵化。试想一篇文章里出现多个 die ,会是多么无趣。 pass away 加词也能表示死亡原因或享年等意思,不过没 die 那么直接罢了。